《尾巴之下是女相gl》 故意吃醋给你看 年至,正旦大会。好一派漂亮的繁荣景色,向皇上的拜贺完后,身着深红带黑冠服,头佩高山冠的人儿随着人群,拂袖坐下。 长相清秀的皇帝早就坐在高位,露了几份喜悦,欣喜地看着下面的官员们。受宠的妃子坐在手边,妖冶的面庞不经意的流转出妩媚风情,娇艳欲滴的樱唇微启,似有若无地凑近年轻的男人身边,窃窃地说着什么讨巧话,惹得男人不禁爽朗的笑起来。 笑的间隙,那台下佩着高山冠的女子不动声色地握盏抿上一口玉浆,眼里似是照旧没有表情的寡淡,锐利的凤眼却微眯,带着些复杂的神情。 随身的侍女上前些,有些担忧的问候:“大人,要不借口身子不适,早些休息吧,皇上一定能体谅您的……” 尹元鹤只是摇摇头,宽大袍子下细长的手指敲了敲酒杯的边沿:“罢了,你先回去,替家里的猫儿喂些吃食吧。” 桃易只好点点头,应她离开。 虽说女子,才貌双全,官至丞相,为人更是谦和,两袖清风的清廉。在百姓口中,女子有这样的成就算是亘古来少见,更不必说心善,常常自发善心来民间赈灾济贫。 台上的妃子凑着和年轻气盛的帝王打趣,眼神却在情到深处时陡然一瞥,望向台下的女人。 她今日穿的礼服衬得肌肤更白皙,眉眼明丽的多,大概是上了浅黛,漆黑如墨的眸子只是盯着手中的酒。 视线侧着盯这人,黎霏琳只是蹙了蹙眉,和男人拉开些距离,坐在和尹元鹤斜对面的座上。 席间和热闹,更不必说戏子轻舞,水袖暗浮,惹得满堂都是淡淡的幽香乐声,绕梁三日都难以停息,酒香浓郁弥漫在鼻尖,靡靡的乐音更让人迷醉。 大红的官灯反倒是照的人昏了。 黎霏琳照旧乖巧的替刘枞斟酒,软弱无骨的身子有时斜靠在他身上,有时半倚在男人怀里,故意的挑逗般,亲昵的姿态让人遐想连篇。 眼神却是更加不爽的看尹元鹤,看她淡,看她深如水渊的眸子里有没有自己。 那人还是握着杯子,低头沉思似的。 究竟是在做什么? 黎霏琳不爽,为什么,连自己都不在意了?男人似乎注意到尹元鹤的怔神,开口调侃—— “尹爱卿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趁机作乐一番?” 女人适才抬起头,颔首浅笑着回:“回皇上的,尹某喜净,恰巧天冷又惹了风寒,头实在昏沉,真是抱歉惹了皇上雅兴啊。” 这时,黎霏琳才和女人的眼睛对上,一瞬间过电一般,脊柱通透的麻了。 她似乎很狡猾地在这人的眼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出了一丝名为。 “妒”的情愫。 丝丝缕缕,盘根错节的被藤蔓包裹,慢慢萦绕着,却又从她的眼睛里一下子直直的撞进另一人的心。 尹元鹤故意让她看见的。 刘枞搂着黎霏琳,因为酒下肚,早就失了清醒,不觉也迷蒙,高兴之余,就让尹元鹤走了。 大红官墙外头黑,一看竟有点阴森,正月初一外头落了雪,桃易回去了,没伞。 手里空。 尹元鹤叹气,而后转头问看门小僮。 “小姑娘?有伞不?” 外面冷的。那在外恭候的小侍女冻的大脑都昏了,一下子清醒过来便瞧昏昏的天里飘着细细白白的雪。 而一个好好的人儿立在身边,向她讨伞。 “大人,有的!” 没存稿 为了显得我写的多改为一千字每章。 爽也忍着 她急忙活动僵硬的四肢,拿出了一把简陋的小伞,恭敬的递上。 这大人带的,是高山冠。 尹元鹤接过,道谢,把伞支开,然后一脚踩进绵软的雪里。 冷,冷,冷。 伞小。 她于是脱下御寒的裘衣,递给那姑娘。 踩进雪里声音闷闷的,腰因为冷和风寒的虚弱挺不太直,才走了半路,袖子就猛地被人抓住。 “尹飏。” 黎霏琳的声音,她转身,就看这人顶着雪就跑出来追她,不觉挂上浅薄笑容。 “他准你出来?” “他准你,怎么就不能准我?” “阿。” 尹元鹤抬起袖子轻掩嘴,微微眯眼:“我原以为看我们当今的红人黎经娥如此受宠,看皇上巴不得和你就地办事的劲儿…” “你吃醋了。”黎霏琳笑着上前一步。 “有便有吧。” 她转身便想走,却被这人又强势的拉住,拉到一个隐秘的角落,凑在耳边喘气。 “你不气?” 黎霏琳故意火上浇油一般亲亲她的耳廓:“尹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嗯?” 妖艳的经娥一双桃花眼开心的眯着,手也不自觉从这人的衣服里探入,轻轻的抚上她饱满的胸,隔着里头的衣服摩挲。 “哈—呃…”克制禁欲的声响从这人的喉咙里溢出,身子也有些软的几乎是要倒在这人怀里。 “黎霏…琳,你把,哈…你自己看的…太高了。”那人作乱的手不停,每一次触碰都结结实实的刺激到敏感的点,她有些慌乱地喘着气,黎霏琳有些不爽的凑上来吻住她的唇,舌尖缠绵地扫过那人的牙齿,狠狠的吸吮。 正陶醉,尹元鹤却突然把她推开,快速地抽身,脸上的红潮也转瞬即逝,整理好了衣物,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留下一句: “你是我的狸奴,也永远是我的,刘枞爱怜你,喂你吃食;他渴慕你,替你庇身,再怎么好,我也只准你认我一个主。” 脸色陡然冷下来,不带表情的拥上来,手伸入衣服里,摸到滑嫩的肌肤,探到背后,股沟处轻轻一碰,细长的尾巴就又跑了出来。 黎霏琳的尾巴很敏感,特别是根部,捏起来又痛又爽,本来就隐藏起来的尾巴一下子现身,还好穿的是裙装,隐藏在宽大的裙摆下。 尹元鹤凑近她的脸,唇靠的更紧,假装要亲,又是快速抽身,手却故意的揪了她的尾巴一下。 “敢露出耳朵,我不会替你善后。爽,也忍着。” 黎霏琳舒服的一颤,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爽的脑子都有些酥麻。 那女人适才露出一副完全没有表情的冷眉眼,伞是被丢在一边,在地上旋了几下。 “尹大人,我,可以和你回家么?” 像是被打了之后受挫,却又兴奋的想摇尾巴讨好主人渴求原谅的心里,黎霏琳不明白自己这太奇怪的矛盾,明明上一秒还在绞尽脑汁坏心的让尹元鹤吃醋生气,下一秒就被打开心要疼爱的逆反心理。 她示弱。 尹元鹤沉默了几秒。 白皙的手指冻的有些红,僵硬的俯下身子捡起伞。 “不要让刘枞发现。” 计谋得逞般的喜悦涌上心头,她走过去。 伞小。 于是伞倾。 暧昧的吻 雪下大了,走到宫门口,坐上了轿子,车夫打马,顿时一下子车驶出去。 尹元鹤喜欢静静地盯着一个地方,瞧很久。 所以黎霏琳有时候会错意地想——她似乎比自己更像一只猫。 宽大的轿子里她二人坐在同侧,女人精致的侧脸在不算太亮的空间里模糊着看不太真切,轮廓却清晰的被黑勾勒。 黎霏琳凑过去靠在她肩上:“我可以亲你么。” 马蹄在地上踩着,哒哒的脆响,到了民街,外面喧闹起来,光亮透过来,尹元鹤将视线转向她,浅薄的唇抿着,敛了敛眸子,又慢慢移开视线,绣袍下的手握紧,又松开。 她眼里投射的光都是淡淡的,最后还是没开口。 唇瓣却猛地被覆盖,有些冰冷。 黎霏琳轻轻啃噬她的唇,舌尖舔舐着,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猫舔东西一样,优雅。喷出的气体打在皮肤上,惹得更敏感。她侧身过来,按着那人的肩膀,头轻轻地仰动,只是细小地舔,描摹轮廓,时而叼住尹元鹤的下唇,吮。 尹大人的嘴唇薄,却很软。 很安静,气温却渐暖。 轿子外的轮子踏过某处,溅起水。 黎霏琳不喜欢在亲密的时候跟这人对视,会失态,会恐惧被看穿心里的一切。她只好堪堪避开那人视线,却仍然措手不及地一下子对上,的眼里混杂着复杂的情愫,偏偏却仍旧如墨一样的纯粹。 她一边细细地瞧着她,一边很蛊的解下自己的官帽,松开自己的发,而后搂上她的脖子,低下头,压着,主动地吻上去。 唇舌相依,女人气息带着如她人一样的丝丝凉意,一寸寸地钻进交错的呼吸里。 因为搂着,所以她们又对视,黎霏琳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人的眼,太清明,没有丝毫意乱,反倒是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用这种似乎不可亵渎的眼神紧紧搂住自己的头压过来亲。 太性感,所以她湿了。 黎霏琳像是被烫到一样,急急地放开,有些尴尬地望着她,而后弹回座位上。 尹大人...我... 尹元鹤深呼吸两口,平缓下来,将手放到膝上,叹气,打断她:“要到了。” 车夫“吁”一声长长地荡进夜色里。 而后马车就停了,尹元鹤默不作声地拿起自己的冠,便下了轿。黎霏琳急忙跟上,二人一前一后走下,桃易侯着,拿了伞,立在门边,见到另一个熟悉的面孔,笑着问好。 “尹大人今天是和大人一起回来的啊,堂内有热好的蜜水,快去喝些暖暖身子。 端着杯子,煨着炉子,将手中的甜水轻轻抿入嘴中,尹元鹤坐在位子上看黎霏琳,她正和桃易叙旧,不知道说了什么,桃易又替她拿了一个杯子 麻烦的女人。她低下头,看了看地板的纹路,喝了一口清甜的饮品。 媚、娇。她不由得眉毛轻佻,想着:刘枞大抵是很喜欢自己替她安利的“大礼”。她先是满意自己的计谋,而后打量起黎霏琳,身姿颀长,身形…大抵算得上是极好的。 她想着,脑子里猛地闪过几张旖旎的画面,急忙罪恶一般被自己害怕的摒弃,雪白的肌肤,黏腻的液体沾染在自己的手指间,轻颤的肉体,接触带着汗液的身体奇怪的触感,几乎让她恐惧的要仓皇的逃离。 一抖,手里的杯子突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桃易和黎霏琳停下了交谈,纷纷转向她。 “抱歉。” 她匆匆茫茫的俯身就要捡那些碎掉的渣滓,来人却扶起她,将她拉到一边,但还是晚了一步,太鲁莽以至于细嫩的手被碎片刺破,血液瞬间流出来,形成一颗小小的血珠。 “尹大人早点休息吧。” 主人求你肏我h 黎霏琳拉着自己的手,有些焦急。尹元鹤只是把手抽回,沉默着走了出去。 “大人最近身体实在是不好,熬夜处理事务,本来身子骨就不健朗,年关事情又繁杂,似乎连着心情也变得阴晴不定的,”桃易叹了口气,让下人把东西收拾好,朝着黎霏琳解释,“黎小姐能回来,桃易很开心,大人…大概也是很开心的吧。” “黎小姐可要久住?” “只待三四天就走了。” “您的居所还是在大人殿旁,没变,一直都打扫着,可以直接歇息,桃易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黎霏琳也打着伞离开了,尹元鹤的居所,已经熄灯了。 她勾着笑,轻手轻脚走到她殿前,放下伞,推门走进去。 内里有点黑,猫的夜视能力却很强,尹元鹤卧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入睡了,她走到这人床边,慢慢解开身上的衣物。 一件一件,脱到只剩亵裤,纤巧的腰肢,白皙的肌肤在窗子透进来的月光里泛着光,胸前的红果已经挺立了。 她拉着这人的手,不管她有没有睡,一下子按到腿心,敏感的一颤,而后放荡的用下面隔着衣物蹭动起来,小核被磨得滚烫,娇吟着,故意勾人的晃动腰身,白兔轻颤,一边喘,一边看那人的反应。 真能忍,她心里嗔她。 布料早就被水打湿,大概是隔靴搔痒的抚慰解不了渴,她脱掉了唯一的束缚,将湿润的下体大敞,双膝跪在床上,握着尹元鹤的手,就要插进去。 那人这才睁开眼,看向月光下浸润在情欲里的女人,头顶的猫耳已经收不住的出现,长长的尾巴因为开心而竖立。跪坐着的腹部的肌理分明,可爱的臀部发着抖。 “大人终于愿意看我了?” “…” 沉默半晌,尹元鹤才转头吐出三个字。 “不知羞。” “啊~嗯,”细长的喘息进耳,接着两根手指就被人探入了温热的地方,“尹元鹤,我好像和你水乳交融,颠鸾倒凤,你知道吗……在宫里,每时每刻我都想到你和我睡的时候,每次都弄的我…好……爽~” 她慢慢把手指完完全全的推进去,而后手撑在床上,借着力就开始摇动身子,顿时说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黎霏琳是天生的尤物,床上勾人的法子,她体验过,也食髓知味了。 所以尹元鹤讨厌自己。 黎霏琳每一次抽插都抖得厉害,敏感的不像话,内部粗糙的软肉每一次都争先恐后的挤上来,包住自己的手指,毫不餍足的想要更多,内里也有些慌乱的收缩。 她其实没有动,只是单纯的黎霏琳唱着独角戏一样用下面吞吃着自己的手指,却也欢快的几近高潮。 “大人不想操操我么……啊~啊~嗯…~”她扭动着身体,想要得到更多,但尹元鹤只是沉默着。 她的呻吟声越发的激烈,明明快受不住了,仍不甘心地凑上去,在自己快要到达顶端的时候把手指拔出来,忍着下体快要炸开的酸麻以及欲求不满的痛苦,跨坐在这人的腹部,毛茸茸的尾巴缠上尹元鹤细瘦的腰身,把自己的头埋在她的颈间—— “主人,求你肏我,好不好?嗯?” 她一边带着哭腔的凑到这人的耳边吹气,一边又故意掐住自己的尾巴根部,坏心的幻想着是尹元鹤在惩罚自己,而后腰部一酸,痛和麻的感受洗礼全身,下体很快控制不住的流下液体,淌在她 尹元鹤的腹部,打湿了被褥。 一想到就湿了h 大多人说猫儿高冷,不喜人,也疏离,性格大多机敏,掺杂着“傲”与“娇”。因而尹元鹤总是觉得黎霏琳不像猫,除去见她身上那机敏的气劲和灵动的味道,察觉不出更多高冷。”傲“”娇“这二字来形容她莫名觉得有些太违心。 隐隐觉得傲娇二字不适合黎霏琳。 ”贱“这形容又惹得她心里不满,不知道是什么作祟,尹元鹤讨厌别人骂她的猫,似乎已经昏庸的要到了自己都不准自己出一个字来抹黑黎霏琳了,然而又清醒的知道——她偏袒她。 偏袒。尹元鹤揪着这两个字细细地捻了捻,最终无话可说。 罢了。她掀起眼帘瞧着趴在颈窝的女人,四散的发几缕飘散在鼻尖,混合着沐浴后留下的淡淡花香,大概是刘枞赏她的。味香实然,却叫人不大舒心。媚的几欲滴出水来的娇吟就萦绕着,腹部不住的被水液浇灌。原本藏在发里的耳朵轻轻发着抖。 ”你起身来。“ 那人清冷的声线响起。黎霏琳欣喜地抬眼瞧她,只是蹙着眉,清清亮亮的眸子看的她无处遁形,敞敞亮亮。黎霏琳记得一年她去一个尼姑庵里上香,那师傅就是这种神情,猫儿起身,毛茸茸的尾拍打几下床榻,便跪坐在一边,眸子沉沉的看着尹元鹤。 后者只是直直的瞧她,跻身于情事之外,又用禁欲的表情发号施令让自己做出淫靡的事情。 “到床头来,用手撑着,背对我。” 黎霏琳一下子明了这人要做什么,以前每一次亲密,每次自己做这个姿势,这人都会湿得特别快,而且身子也更敏感,往往是都不插进去,只用手在外面搓一搓小核就会把头埋在被褥里身子发红的高潮。 她故意极其性感的侧着身子,把手探到腿心,一边揉搓,身子承受着撩拨,弓起,漂亮的骨在皮肉间翻飞,在月光的映照下腿心的水渍更加明显,昭示着她身体的不堪与饥渴,尾巴也蹭着尹元鹤的大腿。 胸部可爱的两颗奶子因为姿势而下垂着,挤压出深邃的沟壑。 故意侧头挑逗这人,露出浸入情欲的表情。 她床下看不透尹元鹤,床上却深谙此道。她的尹大人只是缓缓地,优雅地将着的一件单衣褪下,不同于黎霏琳身姿的性感,虽说也是极为灵巧的线条,饱满的胸房,过为瘦弱的腰肢似乎掐着就会断了,没有血色的肌肤要比着宫里落得雪都要白上几分,随着动作,背部的蝴蝶骨在光的映衬下,夹生出几块阴暗面,覆得她越加的圣洁。一道细长的疤痕从右胸一直蜿蜒到左后腰,虽然已经痊愈,但疤的颜色仍旧显眼,生长出的新肉带着淡淡的粉。 她这处很敏感。想着,黎霏琳转过来,跪着搂住了尹元鹤的腰,看那人眼下的痣都迷醉起来,柔软温热的嘴唇吻上那处伤疤,舔舐着,又沿着伤口的位置向下。她的舌尖微卷,舔舐过伤口的外延,再游移,触碰到那些新长出的嫩肉,用牙齿轻咬一口。 嗯……慢些。“ 尹元鹤轻喘一声,很快戛然而止的吞没在喉中。 ”大人想先肏我?还是我先满足您?“ 她假装谄媚的压低姿态仰头看尹元鹤,手却坏心的探到那处干净,粉嫩,没有毛发的地方,努着嘴看她,眉眼飞扬。又轻轻向上朝那穴的入口处浅浅一顶,果不其然看见尹元鹤软了腰,站不住的眯着眼睛,微喘。 ”黎……霏琳,你在玩弄我?哈嗯… 情迷意乱被拉入爱欲,顺了顺气,尹元鹤还是淡淡地开口,就算不带着诘问的责备和架子,仍然极富有高高在上的主人味道,尹元鹤少见的压了压眉,含着不满,轻轻地咬着牙。 后者听到一下子忍不住,本就憋了许久的攀顶,一下子泄了大泡热液全部淌在被褥上,小腹受不了的发着颤。尹元鹤能不能踩踩她,或者压着小腹肏自己,把自己肏喷?一想到这些,在脑子里幻想着不苟言笑的女人按着自己在床上肏,就又湿了,水捂都捂不住的顺着手留下来。 肏进子宫h 一边想她肏自己,一边又干脆地把一根手指干脆地直捣插入细软的阴道里,里面虽不算是太湿润,动起来也没有太大阻碍,浅浅的插入,手指指腹坏心的勾着自己熟知的突起,用力地戳弄,就看见身上的人抖得更加厉害,直接塌腰半靠在自己的怀里,抱住了自己。她于是坏心的加大力度,每次都插到很深的地方,几乎要操开宫口,进入那软嘟嘟的子宫里去。发出极为羞人的粘膜拍打声,插得又深又急,不带什么讨巧的指法,只是随心的取悦女人,尹元鹤被肏得身子上下浮动,却还是露着仍然清明的表情,眯着眼睛皱眉隐忍,喉间偶尔会藏不住的传出娇声,大多数时候只是急急地喘着气。 表面上不动声色,穴里却夹紧自己的手指,软肉谄媚地拥上来,和主人不相符的涌动着。 “要到了么,”黎霏琳笑着看她,舔了舔唇瓣,“大人想知道我有多湿么? 我的身体,只为你湿,只给你肏,只有碰到你的手指才会甘之如饴的到达顶峰。” 现下的时令是冬。 却春天刚至,草木蓬勃,一抹春意缓缓地勾上尹元鹤的眼角,联结起她眼下的痣,慢慢抽芽,生出花来。 谁来灌溉?谁来施肥?谁悉心呵护?谁日日企盼? 往昔有一座山,山越陡越平。 往昔有一个人,人越近越远。 现今有一条水,水越深越浅。 现今有一个人,人越卑越尊。 山巉峻,水汮潺。人彳亍,人触斥。 …… 黎霏琳加快了肏弄的速度,手指在穴里干个不停,水液都因为速度太快的抽插而溅射出来,交合的地方干出了白沫,尹元鹤发觉自己少有的一瞬间怔神,只感觉下身不断地被插入,快感一直都在凝聚,太快的速度在眼里就只剩下残影,一股很令她恐惧的感受逐渐弥漫到四肢,邪恶的占据她身体的控制权,叫嚣着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那里快要炸开去,热流早就不受控制的流个不停,可是黎霏琳的动作并没有任何收敛,妖艳的眉目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她一边插自己,一边露出那种很招牌的勾人微笑。 甘之如饴四个字突然蹦出来,浓墨重彩,却又使她坐立不安的处之泰然。 好像下身要被做坏了,她抬起身子想制止,却看见那人又拉过自己的手,塞入自己的下体四根手指,几乎满满地要把那脆弱的地方给撑爆了,接着她就听到黎霏琳那甜的娇腻的笑,用剩下的手指按上自己的胸,自己放荡的玩弄起自己来,手里的圆球被肆意的按压成各种形状。 意识出笼了,下体一松,接着喷出很多水液,大腿肉都因为长时间的插入到达太高的顶峰,颤抖着。长时间发力使腰部很酸,像是被生生折断,偏偏她腰又不好,疼和情爱的爽一起揉碎在一起,让她很庆幸自己还没有完全的迷醉。 水液泄了很久,好久她的腰都发着抖,缓。 打屁股后入h 黎霏琳用她的手指插着下身,等她缓过来之后,才发现刚才做的时候她太放纵黎霏琳,致使身上都留下了因为亲密留下的指痕。 有点不爽,身子能动后她就起身揪住那人的后脖颈,看黎霏琳的耳朵因为自己的动作猛地一颤,舒服地摇摆起来,身下的女人带着些玩笑的话传来:”感觉尹大人真是那种爽完翻脸的反差……“ 话还没说完,白皙的臀瓣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尹元鹤无奈说了几个字:”我没说今天不满足你。“ 怕她误解自己,补上一句:”我没有那么自私。“ 黎霏琳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给爽到,身子一抖,小穴又开始淌水,却也被这后一句没有这么”自私“给呛得失语,如鲠在喉。先是知趣地闭了嘴,眼中又闪过狡黠的光,勾着尹元鹤的脖子开口:”打打我的屁股~好不好?大人?嗯?” 早些年作为猫跟在尹元鹤身边的时候,她性子顽,常常不听尹元鹤的话,这人教化自己的时候就会轻轻拍自己的屁股,仍然是那种犹如雾中观景的朦胧感,却不知道恋痛的种子被埋下。 按着趴伏的姿势,羞耻无比,黎霏琳撅着屁股波澜不惊,却惹的别处波涛汹涌。她在不算太暗的环境里看见这人举起手,而后侧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迟疑着好久,最终不算太重地落在她白皙翘挺的臀瓣上,啪的一声,打得她身子颤栗一下,高兴地回过头,正撞上对方的视线。 “你喜欢?” 尹元鹤似乎是有些羞的,虽然脸上的神情不变,但话语里少了些平淡。蹙着眉看向她。 黎霏琳笑笑,把手指伸到下面,刮了满满的一手湿液,特地放在一个刚好迎着月光的角度让她看。而后伸着舌头包着手指舔,发出魅惑的啧啧声。 相默无言,尹元鹤默默移开了视线,抬起手加重了些力道,再一次打上去。 “啪。”一掌下去,臀肉轻颤,黎霏琳轻喘一声。 紧接着,巴掌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裹挟着那人奇怪的情愫,掌风越来越凌厉,渐渐地由情趣转变为惩罚。 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狠,啪啪啪清脆的声音萦绕在屋内,白皙的臀肉逐渐变得红肿发烫,黎霏琳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一边娇娇的喘,任由她打自己,股沟的尾巴都翘起来,顶端微微弯曲。尹元鹤的手渐渐停住,看着她屁股上被自己打肿的痕迹,淫荡的身体,腿心的水不停的淌下,打的时候因为位置的偏差,有些打到腿心,沾染了水液,一些又因为拍打沾染在屁股上,晶晶亮亮的一片。 腿心的蚌口不住的开合,不知疲倦的吐出液体。 手都打得有些痛,又麻又疼,烫的几乎没有了知觉,发着抖。 “大人…舒服…..~”尽管话里带着哭腔,也敏锐的察觉到尹元鹤情绪的细小变化。 不知道是什么触碰到她身上的逆鳞,让她这么暗暗的撒着火,但仍然不知死活的挑逗:“骚逼已经很湿了。真的不…肏~进来….么~” “大…大~大人…哈~尹…尹元鹤!慢些……” 肏的失神h 突如其来的深入肏得她一下子向前去,丰满的胸狠狠的被撞的颤抖起来,难耐的快感几欲淹没了理智,她咬着唇,看着尹元鹤皱眉的别扭模样,放肆大胆的叫出来,眼尾早就被情欲烧红,氤氲着水汽,妩媚的眼睛微眯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手指肏弄的速度很快,就如同她方才那么对她的大人,仍旧是泄气一样的速度,顶得她完全说不出话来,掐着脖子后入,每一次肏弄她都能清楚的听到羞人的肉体碰撞声。 突然可悲的想:她和尹元鹤只有在这时候是最亲密的。 把手指放在肉里一寸寸的把粗糙碾平,一寸寸的扣挖——她原先以为尹元鹤闷骚地背着自己偷偷看那些春宫画本,后来才发现这人是无师自通。 她太聪明,往前是她服侍她,少而浅尝辄止的亲密就让她学了个七七八八,举一反三,有时竟回礼地让黎霏琳喘不过气来,哭着泄在床上。 她听到她的喘息深了几分,而后故意向浅下端用力按去,似乎故意坏心的挑逗着尿道,小腹慢慢变涨,奇怪的感觉袭来——她原先以为尹元鹤只是那种呆板把手指放进去随意几下到了了事的女人,后来才发现她也有自己的坏心,甚至比她更甚。 她又发现尹元鹤从始至终都没摸过自己的胸,明明是这么勾人的物件,让某些男人看到是要红了眼睛上赶着争抢的,却在这人的眼里一文不值。床上好多时候尹元鹤都是沉默着闭上嘴,粗暴的干着自己。 想着她一边喘,一边用手继续按上自己涨的快要炸开的胸,随着被抽插的动作,用屁股蹭着那人的小腹,手也不停的发泄般揉捏着自己的软肉,顶端的红豆被极大的力道捏住拉扯,几乎要被扯断似的。 太舒服了,好痛却又爽得脑袋都昏的几乎要出窍去了。 大人….~大人可…知……今日我~为何这么……敏感…….?啊嗯~她低吟着开口,声音软糯,夹杂着几许哭腔,听到声音的尹元鹤的动作一滞,只是静静看着身下的人,目光复杂。 问问题的人知道自己的答案,也知道答者的回答。 但她还是问。问什么呢?问什么呢。 黎霏琳不太清楚,尹元鹤也不太清楚。 就像回答的人不清楚她为什么湿,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回答。 插入的角度改变了一下,直直顶到她最敏感的一个点,一下子就把她肏的往前去好多,罪魁祸首思索半晌还是开口: “你向桃易讨了马酒,喝酒误人。” 在大厅她饮蜜水的时候桃易给这人拿了两个杯子,她凑过来的时候身上混杂着奶味的酒香,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想要却错误的答案。 黎霏琳被肏的几乎失神的眸子有些失焦,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有些无可奈何的叹气。 “是了…大人~大人!嗯……嗯……慢点~大人…大人家的酒…~太纯~太迷醉~” 有点口不择言却又故意条分缕析地推敲意味在,倒不如说自欺欺人。 她想说:是大人家的酒太纯太迷醉,才让我酒后乱了性。 她不想说:是大人家的酒太烈太澄澈,才让我酒后吐真言。 问什么呢。 尿道被狠狠的隔着穴道挤压,小腹涨涨的感觉又席卷而来,她有些憋不住,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尹元鹤,她是故意的。 被惩罚了,想到这儿,她心里暗爽,竖起的猫耳轻轻罚颤,原本嘴里的牙齿也计因为失去了理智逐渐变为兽齿。 眯着眼看那人凤眼烟味上挑,被欲浸染的彻底。 想被干到坏掉h “好怪,尹元鹤……你是不是…故意……” 小腹胀胀的感觉几乎控制不住,阴道里的手指还在不管不顾的抠挖,一下下的往深处钻去,她不受控制地扭动着腰肢,身体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快要撑破她所剩无几的理智,娇吟出声。 身子忍不住的往这人的小腹上凑,手都快撑不住床似乎都要被干塌,白皙的的胳膊往后侧转,企图拉住那人的手让速度变慢一些,却被抓住反绞在身后。 整个人一下子面朝下被按在床上肏,脸部被挤压在床边,不停的顶弄把她干的浑身发软,像一只脱了水的鱼,几乎只有下体还有力气迎合插入。 身子被折腾的一片酥麻,她忍不住地往后仰,却被尹元鹤人温和地摁回床上,一手握着她的双臂,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将她摁向身下的床榻。 是故意的,尹元鹤回应,却没有理睬她的要求,手指却不留情面的加速,在她体内横冲直闯起来,带起她的一串惊呼和喘息,一瞬间就将她的理智冲击成了碎片,“尿出来吧。” 尿出来吧。四个字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也不会是在尹元鹤与自己亲密的时候说出来,黎霏琳怔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今天做的时候没有吻自己,也没有挑逗的爱抚,奶子也没有摸,阴蒂也没有掐。 作为不准自己带上污点的完美女人,她也不允许身边的人有污点或是不堪,当然,尹元鹤也讨厌不堪的事物。 可她今天却让自己当着她的面尿出来。 黎霏琳突然觉得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接着心跳变得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来。 她张了张嘴,像溺水的鱼,最后像啼血一般的杜鹃发出被干的很凄惨的叫声。 尹元鹤的眼皮跳了跳,带着些不忍,咬着唇加快速度,凑到她的耳边:“乖一些。” 黎霏琳突然又被治愈了,三个字就像是久旱逢甘露一般,惹得她原本都快凉下去的小穴又重新温热起来,就连喘的声都变得情意绵绵,娇得让人血气上涌。 骨子里只要探查到尹元鹤对自己还有留恋,黎霏琳就会很矛盾的做出决定——她不认为自己是个恃宠而骄的孱子,却也憎恶自己奇怪的扭曲般的“作”。 她从榨干尹元鹤的宠爱中得到太多冲昏了头的喜悦,却又绷着紧紧的一根弦,在名为“弃子”与“床宠”的身份反复横跳。 尹元鹤要她尿出来,她便不要,除非把自己肏的翻白眼,肏的崩坏,肏的下面都做坏掉。 想着她就转过身子来,一边被顶的神智不清,一边揣起自己的沉甸甸的胸,朝尹元鹤开口:“大人没吸我的奶子,我好寂寞……” 尹元鹤微愣,随即带着些目的失败的微愠,伸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啊……大人的手掌,好有力……嗯……哈……打得……打得我的逼……嗯哼……都湿的……可以……肏进去你……四根…大人……大人…!” 黎霏琳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用脸去蹭她压着自己脖子的手臂,用自己滚烫的肌肤摩擦那人带着凉的肌肤,试图借此让自己清醒一点。 失禁h 尹元鹤这时候很闷骚的插进去三根手指,一下子滑到底,本就憋尿憋的难受的黎霏琳一下子被这深的几乎顶进子宫的深度给肏昏过去。 昏沉之际,细长的兽齿完全被暴露出来,她便迷蒙着一口咬在她原先还蹭着的手臂上 尹元鹤疼的蹙眉,闷哼一声,却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她咬,肏进穴里的手指想要伸出来,却被蜜肉给夹住,眼神却盯着摇摆着的猫耳看。 黎霏琳用舌尖舔舐,浓郁的腥甜味道,让她迷恋,舌尖在上面绕圈,不断地用舌尖将流出来的血珠勾入嘴中。 三根手指完全的顶了进去,直直的肏进宫口,黎霏琳被刺激的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呆呆地松开嘴,眼尾都被插得流下了生理的眼泪,偏偏尹元鹤还是不愿放过她,跪着将左膝顶在小腹处,手指还是不停的抽插。 晶莹的穴口早就被干的水直冒,水润的浸湿了床榻,粉红的地方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的漂亮,三根手指却有些不符的插在里头,撑的唇口都外翻,红红的显露在外头。 屁股上被凌虐的红痕,更加凸显出那斑驳的破碎美。 一想到刘枞有可能看过,尹元鹤的眸色便更加深沉,手指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唔......唔唔......黎霏琳被那只被咬的手捂住嘴巴,身子被那人完全的用肉体压在床上,尹元鹤柔软的胸挤压到背上,她又发现这人的奶头也早就硬了。 大人也有感觉。 想到这,本来就被干的几乎没有什么力气的身体又乖乖的迎合着,每次手指伸进来,她就配合的吞吃下去,骚的不行的扭着臀。 “你不准和刘枞亲密,哪怕是演戏。”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想着自己铺垫了这么久的惩罚,这人仍然没有要服软意识到错误的觉悟,只好趴在她耳边,咬着牙敛着眸子缓声说。 黎霏琳听来,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不爽,吃醋,撒娇的意味。 就像一只高冷的猫,因为你抱了其他的猫,沾染了其他人的气味,所以本来平日你抱她虽然不会高兴的呼噜呼噜,但也不反抗的她第一次在你抱她的时候跳下去,自己窝在角落生暗火。 “你不准对他这样扭臀…..也不准亲他。” 膝盖顶的更加重,失禁的那根红线绷紧的快要断了,穴里的媚肉也加速的发着颤,吮吸着那人退到浅浅的布满敏感点的浅端。 “我…我……嗯……大人肏饱我…….我…怎么…….还会去对别人……发骚呢?……” “嗯嗯……慢,慢……大人……我真的…我真的…我真的要……要尿了……! 黎霏琳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痉挛似的抽搐起来,一下子泄洪了,喷洒出来。透明的液体混合着阴水一起溅射出来,打湿了床单。 小腹一直都在抽搐,液体不停的间断着流出来 ,意识渐渐模糊过去,却感觉唇上被人轻吻了一下。 野心家与无情客 醒来的时候天早就亮了,身上被汗打湿的奇怪感受也已经消失,干干净净的床榻,没有留下其他人一点的痕迹。 她披好了那人放在一边的衣物,洗漱了一下,起身出门,看见外头的雪是早已停了,破格的结束了雨夹雪的阴沉天气,放了太阳,眼际所至一片皆是在光下的雪白,温暖的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尹元鹤大致是在平日办公的地方,因为昨日刘枞设了晚会,所以今日特许不必上朝,她大概现下会坐在位子上,按着一只笔,然后托着腮沉思吧。 想着,她就动身去看尹元鹤了。推开门,那人果然坐在位子上眯着眼睛看着奏折,见自己进来,也没有抬起眸子。精雕细琢的眉眼,如刀刻般完美,鼻梁挺拔,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淡漠又优雅,不苟言笑,一身玄黑色的常服将她衬的更加冷冽。披散着发,垂着眸子,不知道看向何处。 她轻轻的走近她,站在桌前,伸手握住她搁在椅柄上的左手。 大人。她轻声唤了句,身子倚靠上来。 尹元鹤抬头,视线到过她因为被满足而红润富有气血的脸颊,眼眸微微闪了闪。 “你可知?我在看什么?”她掀起眼帘,瞧了她一眼,略带期待的询问。黎霏琳聪慧,早在来的时候就瞟到那上头的信笺。 黎霏琳将整个身子拥住她细瘦的臂膀,而后下巴枕在尹元鹤的肩上,思忖一会:“唐坚将军胜仗归来,大人忌惮他会坏了您的计划? ” 尹元鹤干干的笑笑:“他自小是刘枞在宫里的伴读,往后倒是会很难拉拢。倒不如……” “兄弟反目?” 尹元鹤笑着的目光浅浅的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黎霏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很讨厌去讨好那些男人,也讨厌尹元鹤放任自己去讨好那些人,把自己当作夺权的工具,却又口是心非的被这人顺了毛,心甘情愿的替她铺平这些路。 尹元鹤是野心家,也是无情客。 “唐坚好大喜功,虽然没有像他那兄弟一般的好色,平生最怕有人对他的功绩指手画脚。” 尹元鹤斟起一杯热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而后瞧着黎霏琳的桃花眼,不动声色的侧头往她的唇上啄了一下,而后将那人的牙关撬开,将嘴里清甜的茶水渡给她。 你很聪明?不是么。” 黎霏琳的心莫名沉下去,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 唇瓣很快被人放开,接着脖颈被人搂住,尹元鹤仰头亲吻了她白皙的皮肤,浅浅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知道了。”察觉到黎霏琳的情绪并不高,尹元鹤知道原因,却束手无策。 在她二十多年的生涯里,没有人告诉她——你如何表达你的爱意?就像没有人表达的爱意她能通达的理解。 当一个人太清醒的被欺骗,被抛弃,被仇恨覆盖,那名为共情的人性就会慢慢在对每一个人对她好的时候,被探查到所谓的“目的”而慢慢堙灭。 因为黎霏琳是自己的猫,所以就要替自己做事吗? 她找到这样一个问题,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因为她不明白“爱”居然能这么强大,竟然能维系一个人愿意将自己的命悬在线上送给另一个人操纵,尚且不要回报。 忤逆之道 “你不太开心。”尹元鹤搂着她的脖子,将头埋入她的颈窝,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黎霏琳低头看了一眼,而后轻笑着,手指抚摸上那人的脸:“可能是大人昨晚把我做晕了吧。” 说罢,她便从她身后起身。 尹元鹤望着她纤长的背影,忽然有些烦躁,伸手抓住她的袖摆。 黎霏琳转身,看见她又似平常那样咬着牙,眉毛敛起来,表情莫名的委屈。 怎么?大人不让走?” 不是说要呆上三四日?” “大人既交给我了任务,也知道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吧。” 尹元鹤扯了扯嘴,眼底划过旁人无法察觉的苦涩。突然想到四个字——掘地自焚。 “你走吧。” 黎霏琳转身离去,感觉心底升起了一块名为失望的石头,重重的落下,砸的心口都在疼。 桃易在前厅打扫,见到黎霏琳先是问好,却见这人开口让自己备好马车送自己到民巷,不免奇怪,询问:“小姐不是要住几日么?” “有事耽搁了,”黎霏琳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开玩笑般的打趣,“怎么,舍不得我?” 桃易只是看着她,叹了口气:“有小姐在,府里就有欢笑,桃易怎么能不喜欢呢?想必大人又是哪里惹了小姐吧……” “不曾,你们家大人只是委托我帮她做些事罢了,好了,桃易,我也要走了,你也要安好啊。” 说罢,就坐上马车,随着马夫长长的一声“吁”消失在澄澈的晴空下。 一边的屏风后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一声突兀的响动,桃易有些奇怪,自言自语道:“府里哪儿来的动物。” 尹元鹤穿着衣服站在雪地里,看见自己的衣物在白皙的雪地里,黑的那么纯净,又衬的雪那么的白。 大概她在其他人心里是那么白的君子,在黎霏琳心里是那么黑的小人吧。 外头突然小僮唤她——“大人!太尉韩承恩韩大人派人送了您一份礼物,就搁在外头!” 她只好调转了方向,来到院中,就看见几个抬着东西的人立在一边,中间放了一个巨大的箱子,被盖的严严实实。 为首的男人朝她行礼:“尹丞相午安。我家太尉特地让我为您送上一份礼物,以表新年的祝愿和问好。大人可以看看……” 说着,那男人就眼神落在那箱子的一角,竟是很贴心的能用手翻开些,故意的翘出来。 尹元鹤上前去,眼神却直直的瞧那男人,凌厉的目光看得他都有些发讪,就见女人略微用细长的手指勾起一角,往里只是看了一眼。 看那为首男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凉起来,透着 些许杀意。尹元鹤的目光移动,在那人脸上扫了一圈,而后转过脸,凉薄的看了那男人一眼。 这礼物,我不收,尹元鹤冷笑,你带话给太尉,让他别再费心思。 那人听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见尹元鹤转身从身边的侍卫手边“刷”的一声抽出剑,寒光一闪而过晃住他的眼,接着剑尖就抵在了喉咙处。 男人惊骇欲绝的盯着她,脸色苍白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个......大人,那男人吞咽着唾沫,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小人是奉太尉之命,送您这件礼物。要是不送到,我就要…… 他隐晦的比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尹元鹤收剑入鞘,一双凤眸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回那个大箱子。 ——里面赫然放了一件黄袍。 偷情般的快感 不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韩承恩做的虽然隐晦,少数如她般有心人自然是能发现端倪的,之所以不作为也是因为当下忌讳这掌兵者的淫威罢了。 尹元鹤不爽地侧头:“那你想怎么做呢?” 男人虽然慌张,却也很快平复了心情,思索半晌才开口:“大人喜欢什么呢?” “哦,”尹元鹤听到他把话题聪明的转移给了自己,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朝着某一处盯了好久,“我喜欢猫。” “猫?哦,猫。那大人喜欢什么样的猫呢?”男人身子前倾,抬头问她。 “……” 脑子里猛的就出现了一个身影。黎霏琳的猫身算的上是金贵的御猫,肚子上是白皙的,背部上才长斑纹,嘴和鼻子侧面看都突出些,脸尖,似乎有四耳似的,生的极漂亮。 一眼能在猫里相中她也是因为那双太勾人的眼睛,尽管是猫,眼睛也能这么多情,亮晶晶的看着你,莫名的讨喜。 想着,她便唇角微微上扬,直到男人又一次开口,她才回过神来:自己又一次因为这女人而失神了。 她便又很快的由喜悦而转变成恐慌了,急忙将一些奇怪的情愫甩走,定了定心:“自然是讨人爱的精巧猫,最好乖巧一些,不那么好动,亲人最佳……” 矛盾的把所有的条件都更改成和那时候的黎霏琳相反的特征,掩盖着所认为的错误事实,画地为牢。 男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看着像是有了对策般,朝尹元鹤作揖,道了声抱歉,又吩咐手下人抬走那大箱子,便匆匆离开。 桃易有些不满:“韩承恩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尹元鹤不随意动怒,言语上说话处处得体,就算呛人都取轻了说,更不用谈动武伤人,刚才拔剑,想必是触碰了底线。 “无妨。” “桃易,你可知有个成语名为‘和光同尘’?” …… 皇宫。 分身的限制时间快要到了,因着皇宫里被前朝的国师做了屏障,所以妖力被大大压制,也不允许传送。黎霏琳只好隐匿了身形,溜进了自己的寝宫。 床榻之上,自己的分身躺在一边,被酒气熏熏的男人搂着。 好在昨晚借口自己早就歇下,要不刘枞强行要求和自己同房,怕是会麻烦很多,自己和尹元鹤的情爱估计也会不尽兴。 点上熏香,收走分身,整理衣服使其变得松散些,再坐到床边,屁股接触床榻的时候,因为昨晚被凌虐了一个晚上,而有些疼痛,身子的重量全部压下去后,痛感逐渐消失,转变为火热的酥麻,想到是尹元鹤抽打出的伤痕,刚被插爽的穴口竟是又湿润的溢出少许的阴液。 看着熟睡的男人,黎霏琳不禁有了些偷情的刺激感。 轻轻抚了几下刘枞的发,男人才在爱抚下转醒,身上的酒气依旧闻得黎霏琳生理上不适——她更喜欢尹元鹤身上女性的清香,即使酒醉,也是极其好闻的味道。 绝不会是男人身上汗味掺杂酒味的臭。 猜到刘枞会凑过来亲他,实在难以忍受没有净过口的恶心舌头与唾液的交融,她急忙侧脸,忍着不爽让那嘴唇砸到了自己的脸上。 “陛下,已经是午时了,用些午膳可好?” 刘枞才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光裸着身子就要搂住黎霏琳的腰,又被她精巧的躲开。 黎霏琳捂着嘴:“皇上,还没净身……” 刘枞对她极宠爱,基本上小事都会顺着她,这下被提醒,才笑着唤来侍女给自己伺候着洗澡:“等我。” 谗言 男人露出自认为帅气的微笑,便离开了。 黎霏琳松了口气,有些恶寒,忍下心中的不爽才坐好,等着刘枞回来。不多时,男人带着满脸的笑容回来,穿戴的人模狗样,坐在她身边,略微亲热的凑过来。 “皇上碰上了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咳咳,”刘枞笑着搂过她,脸凑上去,“一,是因为美人在怀;二,当然是因为朕的得力爱将又打了胜仗。话说,黎妃身上的香气真是独特,莫名还有些熟悉?你没用我赠你的香?” 和尹元鹤待得久了,身上自然染上了她身上的冷木气味,与花香混在一起,刘枞才闻不出来。 但尹元鹤闻得出来,她也闻得出来。 尹元鹤没让她万事俱全的销毁这份味道,她也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出。 这仿佛是除了床上旖旎的记忆和事后回想起来下面的湿润外唯一的她们交融过的证据。 她垂着眼眸,绕开了话题:“不谈这些,皇上先说,朝上又有什么好事?” “啊呀!唐坚,我同你说过那个……就是我以前的兄弟,他此去西征,又扩张了我朝的版图!惹得那外族人又后撤了许多!那群老古董,常说我莽断,说我不踏实,说我想一出是一出,现下自然是知道……” 黎霏琳侧头听着,似乎认真的思索,眉间却故意露出一丝忧虑,刘枞看见了,停下了话头。 “怎的了?” “皇上……妾读过一些小书,有些拙识想同您讲讲……” 她我见犹怜的样子,看得刘枞一下子心软,勾人的桃花眼真诚无比,立刻就答应:但说无妨。 皇上一定是听闻过道家的学说的,也一定知道有句话名为‘阴阳相生相克,万物周而复始‘吧?”正是五行相生相克,自然才得以平衡。那么,不妨想想,若是换在斗鸡赛中,假设对手派出一只英勇的鸡,若是赢的多,便愈战愈勇,所向披靡,于是他的主人就将斗鸡的打算打的愈大,最后成为天下第一,坐拥了一个名号。” “事实上,倒没有这样的鸡……”刘枞托腮想了想,却被黎霏琳用手指轻点假意嗔怪。 “皇上说的对,但妾只是想您把这斗鸡换做土地,人心,乃至更大。” “爱妃可是在说有人会觊觎朕的江山?我觉得不太可能,我手下有尹元鹤,韩承恩,邱寒义这几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还有唐坚,他们都是明着眼的……” “明着眼的就不能黑着手了?” “嗯?” “这正回到我说的阴阳相生相克了。皇上怎么就认为明着眼就不能黑手呢?明眼对外人,黑手对自己?怎么不行?” “尹丞相辅佐您掌管朝事,邱寒义作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韩太尉手握重兵,三者不能同着五行,这阴阳相生相克,从而平衡么。只要明着眼朝外人,自然在您眼里都是忠心耿耿罢了。” “朕不在意。就算私下有动作,你不是都说了么,有他人明眼察呢。” “那如果有第四人呢。” “第四人?” “被拉入这框架互相监督呗。” “那如果他被拉拢会发生什么呢。” 刘枞突然顿住了,他有些不甘心的回嘴:“四个会使坏,那三个怎么就平衡了呢?” “如若二人同谋,你作为一方有没有想过,唇亡齿寒的道理呢?” 刘枞没了声响,夹起手中的肉,深吸了一口气。 皇上,黎霏琳放柔了语调:如今您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这天下,还是您的天下,也必然是您的天下。但也不能太过…… 你说的对,刘枞打断了她,我要想想。 “那依爱妃的意思,是我如果要天下太平,又要依赖这些人的力量,就必须要让他们三个平衡,维持这个稳定的三方?” “皇上果真是聪明。”黎霏琳笑着亲了他的脸颊一下,表情却很快变得冰冷。 左之奂 y u zh ai w u .p w 那男人是韩承恩的左右手,名唤陈询,速度也确实快,到了夜晚便又恬不知耻的上门来送东西了。 桃易接过比上次小的多盒子,感受到里头有东西在动,一下子就明白——这人确确实实送了只猫儿过来。 尹元鹤此刻因为事务离家,托桃易收下礼物,再送给这男人的主子一句话:不属于自己的,自然是不要,属于他们家主子的,她更不会上赶着抢。毁人兴致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陈询听了,笑着点点头,又速速的离开了,桃易将手里的盒子掀开一看,才看见一只不同于往常样式的猫儿。银色的毛发,上有如同豹式的斑纹点点分布,四肢细长,耳朵比一般的猫都要大些,一双浅绿色的眼睛望着桃易,而后有些害怕的往盒子一端包着些软布的地方钻。 “喵。”叫声轻且细,可爱的紧。 桃易将盒子轻轻掩上,怕吓到了这只猫儿,依看体型,这只猫不过一月大就被送过来,还依恋母亲,便找了些羊奶喂她。 尹元鹤坐着车,一路行到都城郊外的一座偏僻地,银装素裹,倒不显得这处过于悲凉,披上大衣,下车,就看到某人的手笔——新提的牌匾上由左至右三个大字,山荼观。 拉着门环敲了三下,门就被人吱吱呀呀地向外推开了,一个清秀打扮朴素的姑娘看见她,有些好奇的问里头的人:“二师姐,外头来了个大人……” “来…来了!” 被门遮挡着的有限视线里突然闯进来一个长相英气的少女,虽然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已初具倾城之姿,挺翘的鼻梁,鼻头却灵巧的很,一双上挑的眉眼竟是看着比尹元鹤的都要凌厉些,她惊喜的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脸颊微红。 姐姐?!你来了!” 少女穿着黑色的道袍,身量却已经不容忽视的长得几乎快和尹元鹤平齐。 是啊,很久没见了呢。 尹元鹤有些欣慰的望着她,少女看上去还是像以前那样单纯善良,眼神总是那样带着一往直前的决心和勇气。 算是被自己保护的很好。 尹!元!鹤!我好想你! 少女冲了过来,扑进尹元鹤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像是害怕失去一样,用尽全力,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尹元鹤的骨血里。 她抱得太紧了,紧得尹元鹤几乎透不过气来。 慢些,尹元鹤咳嗽了两声,拍了拍她的背,“我好的紧。” 上一次看左之奂似乎还是两年前,之所以不来,不过就是韩承恩常在朝廷上有意无意提起左家遗案,惹得皇上都有些猜忌,似乎就是告诉她这把诛九族的刀就被他韩承恩拿着夹在脖子上,一弹指就能砍下,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刘枞没了韩承恩的谗言,自然是不会多疑的,今天她表了态,想必也明白自己“和光同尘,随波逐流”的态度,不会再为难自己了。 身边的眼线果然都消失了,少女才松开手,拉着她的袖子带她进来。想看更多好书就到:po1 8dk.c o m 走了半晌,左之奂摸了摸鼻子:“尹元鹤,你身上一股好重的妖味。” “之奂你知道的……我手底下确实有几位能人。” 能人两个字说出来,尹元鹤的脑子里跳出来两个黎霏琳。一个在刘枞面前替自己蛊惑人心,另一个就在做什么不可说的淫靡事情。 她赶忙摇了摇头。 “不舒服?” “坐车坐久脑子昏了,胡思乱想的,清醒一下。” 为什么笑 “之奂?你师傅可在?”尹元鹤侧身问少女,少女有些不满的见她又要离开,努努嘴向一边的房子,示意她:“那儿。” 她点点头,就要走,袖口却被人拉住,转头才看见左之奂立在被扫的干干净净的院内,四周确实苍茫的雪,显得突兀, 这幅眉眼使她突然想到左怀英,视野迅速变焦,接着逼仄起来,变成泡泡,一个个膨胀着向她挤压,撞击。 “尹姐姐,”左之奂拉住她,莫名有些害羞,绯色浮上了少女挂不住事的粉颊,“等下。”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绣的有些歪歪扭扭,却莫名感到精致的香囊,递给尹元鹤,低垂着眼眸,语调柔软:你生辰快到了…送你。” 尹元鹤伸手接过,手指碰触到那个针脚细密,花纹却有些奇怪的物件,又突然看到刚才那一个,一个的泡泡在自己面前一个一个的炸裂开来。 “之奂,有心了。”尹元鹤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将香囊揣好,摸了摸少女的头,还是离开了。 左之奂不能喜欢自己,就像自己永远不会喜欢左之奂。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你就是一块墨,放在炭块旁,便显高贵了,实则天下乌鸦是一般的黑,如果落入茫茫雪地,那就黑的一下子让人触目惊心了。 她就是黑的,而她的乌鸦同伙,只能是黎霏琳。 大概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走着走着就到了观的后山,大片的竹林掩映在积雪中,在冬日的暖阳照射下,泛着一圈圈润玉般的光晕。 “尹大人来了。” 等候多时的女人从身后走出,青泷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装饰的很精美,见了她来,就走上来递给她。 这女人生的很淡,五官不惊艳,但胜在匀称,皮肤白皙,看上去应该年纪不大,穿着宽大的道袍,腰间系着腰封,看起来很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多谢。 尹元鹤接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尹大人还是好生歇息好,这毒,怕是蔓延的更开了,怕是再严重些,青泷也没有什么法子了。” “可还能支持我苟活上四五年?” “说不准。大概还是看您。您若是在意,多调养倒是还能撑撑。” ….. 上了马车回府,一路上车子有点颠簸。 桃易依旧在门口,不同的是今日看着很高兴,撑着伞扶尹元鹤下来,到了晚上,她才发现自己德府门檐下挂上大红灯笼。 “不错,很喜庆,看了让人都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抬头端详一会,她转头轻笑着看桃易,“桃易今日也很开心嘛。” “有只新猫,生的太可人,大人可要去看?” “韩承恩送的?” “是了。” 她兜转到院子里,就看见几只猫早就朝她走过来,凑到脚边蹭,还有的绕着脚转圈呼噜呼噜。俯下身子摸摸头,桃易抱来了新带来的小猫,那奇特的外族猫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而后喵的唤了她一声,轻巧玲珑。 “甚好。”她语气不自觉轻快,嘴角也上扬。 桃易也开心:“大人似乎很开心诶。” 桃易想:这下除了黎小姐外又有东西能让大人开心了。 尹元鹤却急忙罪恶的收敛了笑容。 她刚刚看见这只猫,又猝不及防的掉入回忆—— 她想起第一次捡到黎霏琳,她也是这么看自己,小鼻子一抽一抽闻自己的味道,喵喵叫,很可爱,很讨喜。 所以那天她被逗笑了。 今天为什么笑呢,只有桃易不知道罢了 。忙忙忙 敏锐与迟钝 “替她取个名吧。”尹元鹤笑着笑着却移开了视线,看得桃易摸不着头脑——在她心里,她家大人作为女子身居高位少不了心思深沉,而情绪变幻莫测,大抵也是必须的吧。 桃易摆摆手,将猫凑近些:“大人的猫,大人取为好。” 大人的猫,四个字有点刺耳。 她突然又莫名其妙的联想到另一只猫,另一个人。如果她没有这么多恩恩怨怨,大抵黎霏琳也只是一辈子做个猫罢了。 赐名似乎就决定了不平凡的一声,尹元鹤扶额蹙眉,半晌,她又猛地感到畏惧。 为什么哪儿都是她? 为什么明明向来做事不受限的她,会为了一个几乎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瞻前顾后? 想着,她便伸出带着玉扳指的食指轻抚上那只猫的脑袋,滑了几下,开口:“赐姓尹,名望俟,你可喜欢?” 她话对着那猫儿说,通灵性的猫竟是眸子变得越发翠绿些,侧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喜欢便好。”她松了口气,轻松起来,莫名有些怅然,还是起身又同其他的猫儿逗弄玩乐一会才离开。 …… 皇宫。 刘枞夜晚常常唤黎霏琳侍寝,虽然她本人是无语,但只好推脱身体不适糊弄过去,实在不行就用法术迷醉了这人,捏一个梦给他,时间久了,看这男人也烦,又想到尹元鹤真忍心愿意自己在男人之间周旋,就烦心、闹心、委屈。 他今晚又来了,看见她就说:“朕要封你做皇后。” 不知是不是喝酒喝多了,竟是有些迷醉,大着舌头一边说话一边就往她身边靠。 黎霏琳点着昏昏的有些暧昧的灯,听他这么说,只好笑着规劝,又露出有些伤神的模样,双眼盈泪,似乎是通情达理却也委屈求全:“皇上,这样做却是不合礼数。” 一下子就看的刘枞那份属于男人的保护欲就上来了,他昏沉的扑过来,将黎霏琳压住,厚重恶心的身躯让她莫名恶心。 有一点讨厌尹元鹤的无情。 她假装欲拒还迎的碰上男人的肩膀,而后谄媚:“皇上可是受了谁的气?” 刘枞年轻即位,性子有时还顽劣,就算年长些也总给人不经事的味道,朝中大臣不论忠奸,都算是当他半点儿屁都不懂的盲人看待,只能做到个摸象认成柱的六七八十。 大概只有尹元鹤才能敏锐的发现这人即使是盲人摸象,却也能囫囵吞枣的品出几番风味的吧。 有点讨厌尹元鹤的迟钝。 她叹了口气,闻到这人身上的酒气,把头搁在自己的颈窝,喘着粗气:“他们让我立后……” “怎么我是皇帝,想立谁就立谁不是么?” “我就想立你,霏琳,朕,啊不,我刘枞,怎么就不能?怎么就不能!?天下人皆说我是真龙天子,怎么偏偏受制于这些凡夫俗子?不如说朕是个废蛟!往昔秦皇汉祖,怎么能天下一呼百应?我怎么就不行?” 黎霏琳听的有些好笑,却还是笑着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突然特别讨厌尹元鹤的浅薄。 她缓着声凑近这人,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 “那不如?皇上就把他们除掉?” 说这话的时候,眼前晃神,光怪陆离的一片片闪着,眼前的刘枞面庞像粉尘一样飘散在空中,接着又快速的汇聚,拼凑。 一块、一块,像民间儿童玩的玩具,拼在一起,怪异的变成了尹元鹤的脸。这人照样还是没什么表情,不过凤眸却盈着肃杀的野心,喷薄而出,如同一只不知餍足的饕餮,张着深不见底如同暗渊的嘴巴,等待着下一位猎物的到来。 她勾着唇角,和黎霏琳一起吐出几个字。 ——把,他们,都除掉。 …… 她其实一点都不讨厌尹元鹤。 望俟这个名字有点深意(不过主角的名字懒得取了随便输入法敲了三个字,话说一天一千字真的很轻松啊。 嗯嗯今天抽空看了泰剧我们的秘密,好看(什么暗爽姐,推一下嘿嘿 子时之约 车里的暗潮 不插进去h(无纳入 我讨厌你h 出卖色相 ise x.w o r k 不为良医(微h 利刃出鞘 怡情(微微h 匕首的寒光映照着她的面庞,尹元鹤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眼中的慌乱,短短的一刹那,令她如坠冰窟——为什么? 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她慢慢拉开椅子,而后起身,黎霏琳的匕首也牢牢的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她低头看了看地板,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那把匕首做工精美,上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烛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她知道这把匕首的刃是怎样的长,也知道切割进肉里时有多么的利,也知道握刀的人的那年是怎样欣喜地收下这柄她送给她的礼物。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握刀的人用这把明明知道刃是怎么长,切是怎么切的刀,向自己的时候,会这么慌乱。 霎时间,盘根错节大树的根又一次被水浸泡久似的,开始发臭了,然后整棵树都要倾倒了。 爱真的有那么伟大么? 爱能够支持一个人甘心将自己的命毫无保留的留给另一个人么? 她起身的时候身边的黎霏琳也跟着动,不过却凑近了她一些,手却在刘枞看不见的暗处,轻轻地拉住尹元鹤的手指。 刘枞到底还是一碗水端平的男人,毕竟有求于尹元鹤,也是走上前来拉住黎霏琳的手:“霏琳,不必如此。” 他话里很笃定的语气,拉着黎霏琳的手也是使了些劲。见到戏演完,目的也达成,她这才放下手,又朝尹元鹤恭恭敬敬:“失礼了。” 后者敛眸摇头很淡,很淡的笑笑: “皇上的妃子可真是深藏不露。” “可否让她回避一下?” 尹元鹤突然开口,刘枞表面虽有些不愿,还是还是吩咐黎霏琳退下。 屋外有点冷的,匕首的柄也是冷的,借着灯光就看到里屋坐的两个人的影子,其余再听不得其他,有一点失望,她原以为尹元鹤是对自己毫不保留了,现下看来,却也不完全是。 好半晌,尹元鹤才出门来叫她进去。 夜已深了,刘枞便让尹元鹤宫中住下,因着前头那可疑的人儿,再换地方,会有被察觉的风险,宫中虽然是他的宫,耳朵却遍布。 若是今日尹元鹤暗访被人泄露出去,其余几人就会有防备,对尹元鹤本人的名声也不好,就只能委屈她留下,在黎霏琳的宫里歇息一日。 刘枞走后屋内二人相视无语。倒是黎霏琳先讨好的拉住那人的袖子:“这出二桃杀三士的大戏,大人可是期待?” “错了,”尹元鹤突然说着,侧头瞧她,“是二桃杀四士。” 黎霏琳不知道刘枞和她说了什么,只当是小皇帝还是有自己的私心,便理解为刘枞还要震慑尹元鹤这个“分桃人”。 她想着,有些忧心,握住袖子的手也力气大了些,布料就在手中被攥成一团。 “当心些。” “尹元鹤没有睬她,跳过这句示好似的安慰,低头就看到那人拉着自己袖子的手,语气带了些颤,淡淡地问: “可有酒?” 她向来滴酒不沾,即使是大宴,也会暗暗吩咐宫女将壶里的酒换成水,现在向她讨酒。 她吩咐着外头的侍女,很快就拿到了一壶马酒,淡淡的奶香,雪白的酒液被斟到杯里。 “怎的突然想起来喝酒?” 尹元鹤将微冷的酒液咽下,盯着她看,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默默的喝下去:“怡情。” “怡…?”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人眼尾红红的,凑上来,压迫性的使她莫名向后退去。 碰。一声,退无可退,一下子撞到后面的架子上。 炙热的吻突然 压下来,攻城略池般的狂躁,带了些急促, 来势汹涌,一瞬间吞噬掉所有思考的空隙,直到唇瓣上传来剧痛,才猛的惊醒,用尽力气推拒。 尹元鹤从来没有这么凶的亲过自己,也从来没有这么主动热烈的和自己吻过。 有点慌乱,眼前的人和尹元鹤,好不像。 唔...放、开! 女人平日里看着弱柳扶风似的躯体突然有了很大的力气,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唇瓣相撞,嘴里带了些血腥味,不肯罢休般,抵死纠缠着。 疯狂而霸道,像一匹嗜血的恶兽。 按着黎霏琳的手臂压在墙上,用嘴咬着衣服,向下拉去,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低着头,忍不住在锁骨上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 黎霏琳被她压制着,吃痛,却也没法挣脱。 尹元鹤!你是不是疯了?” 锁骨被咬的狠,很快上头就留下了一圈深深的,泛着血迹的牙印。女人依旧没有理睬她,束好的发披散下来,三千青丝,美得如画。 眼尾一抹红,惹得她像是被拉下神坛般亵渎似的。 黎霏琳没见过她这么动情,因为她第一次在那屏障般的,旱泉般的眼睛里,看见了燃烧着的,跃动的火焰。 没忍住,大概是会刹车的h吧。 又埋了坑(为什么刘枞会允许这两人住在一起? 按礼数,让大臣和妃子睡在一起。。怪怪的吧) 疯子(微h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一双眸子盯着她看,然后蹲下来,半跪在地上,将头搁在黎霏琳的小腹上,浅浅的隔着衣服吻了一下。 接着就完完全全的跪着,然后把她的衣服拉起来,裙子的下摆被人掀起,有点凉,尹元鹤的指腹碰到腿的时候,凉的她一抖。 她现下的动作又是温温柔柔的,就像桃易当年说的——大人的情绪就是喜怒无常,这是深浸在官场多年染出来的。 哪里有什么喜怒无常,只不过是她小怒时太淡,大喜时也太淡,才让别人错意成情绪爆发似的闷骚似的无常罢了。 所以她就没推开尹元鹤,在她脱掉自己亵裤时。 冰冷的手指触摸上光滑的阴阜时颤抖了一下。 尹元鹤看着粉红可爱干干净净的私部,有些突兀地浅笑了一下。 手指蹭了蹭不久前才刚挑逗过的小豆子,那处本就敏感着,此刻被摸了几下,又开始胀大起来,连带着穴口都涌出湿液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上头的时候,黎霏琳心口一窒。 悠长、粗重、有力的气息, 舌头舔了舔那颗勃起的阴蒂,黎霏琳一怔,脑子瞬间就空了,有股热流从身体的某处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舌头抵住小唇,将这一股湿液尽数吞下,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满足,让她腰窝一酸,几乎下一秒就要泄在她的嘴里,爽的灵魂都在颤抖。 下面的湿液怎么舔都舔不光,尹元鹤于是用舌头勾着,舔掉,然后一次又一次把阴水舔干净。低头看到那人粉红的小舌在交合的地方滑动,又刺激的黎霏琳站不住脚了。 太舒服了,股沟的尾巴又一次浮现出来,高高的竖起,又被人抓住,在尾部狠狠的捏了一下。 “啊~!”又疼又苏,惹得阴道又流出液体,被那人勾着舌头全部舔进去。 难捱的声音从嘴里倾泻,她有些受不住的摸上尹元鹤的头,轻轻抓住她的头发,却又不敢使劲。 小舌浅浅地探进穴道一些,剩下的口腔含住小核,又吸又吮。 “唔……嗯……哈唔~” 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外头说话: “爱妃可歇下了?” 穴口猛地收缩,夹的她舌头更紧,水液喷洒在后者的嘴里,被忙不迭地完全咽下,吞下去的时候发出淫靡的声音。 “我……我~唔……” 身下的人做乱不停,坏心的把舌头完全抵入里面,按着内壁就压,浅浅的抽插起来,还揪着尾巴用手折着。 大脑都几乎无法思考,站都站不牢,她只好用牙咬着手,才勉强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爱妃?可是身体不适?” 外头的男人没走,继续问,几欲要走到门前。 尹元鹤的牙齿狠狠咬上阴蒂,顿时,小穴就在被发现的恐惧和痛感中刺激的潮吹。 喷射出的液体溅在尹元鹤那张漂亮,精致,冷淡的脸上,滴滴答答的流下来,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眼见男人越来越近,黎霏琳想推开这人,却发现尹元鹤似乎是故意一般,猩红着眼睛,有点生气和委屈的看着她,舌头还继续舔弄着下面,故意僵持着,推也推不开。 “啪!” 愤怒的一掌扇在这人的脸上,因为力度不小,所以她被打得跌倒在一边,既没有捂着脸,也没有露出如往常蹙眉咬牙的不悦表情。 只是茫然的望着自己,苦笑起来。 皇上,没事,我已歇下了。” “哦……啊,那就好……尹大人呢?” “她早就睡了。” “那便好。宫中可是有虫子?” “啊,是……无碍的……” 刘枞又走了。 她的视线这才再一次投向尹元鹤,刚刚一掌此刻已在白皙的脸上留痕。 破碎的美感,发丝垂落下来,尹元鹤低着头,脸上被喷到的水晶晶莹莹的,看不见表情,身上华贵的衣服变得有些凌乱。手撑在地上,青筋暴起浮现在手背上。 深邃的黑色眸子有些失落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疯掉了,尹元鹤。” 听到她的话,她只是抬头瞧她一眼,而后竟是无力的直接瘫倒在地上。 慌张的上前查看,就发现这人雪白的脖子上被领子半遮半掩的部分,已经发起了红色的细密疹子,拉开衣服一看,身上都发了起来。 尹元鹤:胆大心细(胆大:期待捉奸 心细:剃毛是吗,我已看穿了你的小九九) 大阅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府上,身边的桃易正拿着毛巾浸在冷水里拧干,要给她敷上。 “大人醒了?” “现在是什么时刻?” “大概…午时。” “午时……呵。是…?黎小姐?” “是她送您回来的。” “她可说了些什么,让你带给我?或是说给你听的?” 尹元鹤想起身,被桃易扶着,问道。 桃易思索半晌,最后低下头:“未曾。” “未曾,”尹元鹤伸出手拉住了桃易的袖子,把正打算离开的人拉回来,“你现在是和她?站在一队了?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 到后头有些语无伦次,她干脆噤了声,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没有红色斑点的双手。 “她说让您好好冷静些。” 正说着,打开的门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声音,韩承恩送来的那只猫,钻了进来,一双绿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 “抱歉,大人我这就把她……” “不必了。” 那猫乖巧的凑前来,然后一跃,跳上了床,在上头踩了踩,最后在她的腿上盘了个旋,躺下。 猫比之前见到的长大了一圈,样子更灵巧, 大抵是刚吃饱,正惬意的在腿上打着呼噜。 尹元鹤看了看她,再看向那只猫,眼中露出些许复杂,最后只是微叹了一口气,对桃易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是。 桃易转身出门,顺手关上房门,看着外面,就看见本来好好的天竟是下起雨来。 “望俟,”尹元鹤一字一顿的把两个字蹦出来,就见猫睁了睁眼,然后“喵”了一声,“颇通人性。” 她笑着笑着就又苦笑起来,虽然猫身上暖暖的,腿上很舒服,但心里却被一阵莫大的恐惧笼罩起来。 …… 冬猎。 冰天雪地的皇家猎场,广阔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穿戴整齐的人们,以及肃穆的大军都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皇上的命令。 虽然是即兴的办,但确实也办的正式。 尹元鹤一袭黑衣,身上没有着甲,看着倒是单薄,不过美也是美的。她把发只用一根单绳绾着,因为黑色的衣服,衬得皮肤更白皙细腻,锐利的凤眼细长而有力,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小巧的鼻子挺直而精致,薄唇轻抿,似乎又是在不爽,细腰被束紧的腰带给勾勒出来,纤细柔韧,盈盈不堪一握。 身侧的下人见她只着了一件,就拿来氅衣替她披上,黑色的皮毛裹住着人,更为高贵。 桀骜又不逊,目中含了冰,比冷冰冰在朝堂上的有生气多了。 黎霏琳只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冷么,”刘枞凑过来小声问她,“我让她们给你加几件衣服?”见她摇头,刘枞便要把她抱到自己的马上,却被黎霏琳躲开。 “你看今日尹相。”他一边说一边指向尹元鹤所在的地方,一匹黑色的高马上端端坐着的女人。 他笑着摸了摸自己新长出的胡茬:“才貌双全?对吧。不仅是很多王公贵族倾慕,就连一些未出阁的小娘子也是对她颇爱怜啊……” 察觉到刘枞话里有点奇怪,却找不到惊异的原因,黎霏琳只好带着些不满:“是了。” 伴随着号角声奏响,唐坚一声喝令,作为大阅首位出场的军队,以轻骑和弓箭手为多,排列整齐的步子踩踏在地上,甚有千军万马之势力。 出发! 唐坚一声大喝,马背上的士兵纷纷策马,一声呐喊,震天动地,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震撼人心。绕着众官所在的地方进行一圈的游行。 苯宝不太会描写盛大场面和人物形象。。同时历史上(汉朝)我并没有借鉴这些考证,算架空。以及要进入比较无聊的权谋(虽然我没有像那些大佬那么强大概也会像吐苦水一样一拉一大把(虽然可能大半都在解释人物行为了。 话说我又埋坑了 【将寻卷】诸者悲歌 “朕一直觉得戎英军的战服甚是好看,”刘枞看着场上的士兵那偏向北方“蛮人”的衣服努了努嘴,看向黎霏琳,“霏琳觉得?” 刘枞话说的讽刺,这戎英军的战服是由前戎英将军左怀英在北方作战多年才经过不断的改良修改成的一套最适合与草原上的牧人作战的军服。 固美,但也是血与泪的堆砌下用生命的代价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而形成的。 更不提左怀英光明一生,最后却死的六月飞雪。罢了,刘枞怎么知道先帝当年对左家做了什么。 一道圣旨,满门抄斩。 她只是略微有些揶揄地笑笑,指了指唐坚:“自然是先人做的好,后人就能在大树下乘凉。” 男人笑了笑,继续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的游行。 …… 韩承恩也骑着马站在尹元鹤的身边,勾唇刻意地说:“这戎英军可在这唐将军的手下更加生辉了?不是么……瞧瞧这整齐度,瞧瞧着风貌……” 旁边和他一流的官员附和道。 尹元鹤没有理她们,只是有些怔神的看着那面代表国度的军旗,思绪翻飞—— 一年春,城中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不约而同的人们纷纷走出国家被侵略的悲痛,万人空巷的盛景,尹元鹤只记得就算是被叮嘱不能去的花楼上都挂起了红色的彩织。 人们涌上街头,却又恭恭敬敬地站到两侧,接着一声长而宏伟的动物嘶声荡气回肠,在人群的最前,一只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一身戎装,面容俊朗,英武不凡,他身后是数万人的军队,旌旗招展,不同于她见到城中守军的忙乱与无序,这支军队在踏入此处后的蹄声都似乎是按着某些鼓点般,一声、一声,万军压境般。 百姓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是无穷无尽的拥护与赞颂声。 左大人!是左大人!他在北疆驻扎的时候骁勇善战,杀敌如麻,把那群来犯的蛮人都打退了!” 这才叫真正的铁血战士,不畏死亡的英雄,他是我大汉的英雄,我大汉的骄傲! 左将军威武! 尹元鹤听着周围人激昂而亢奋的声音,眼神渐渐变得茫然,然后聚焦到那个人的脸上。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如此的敬佩之心,在往后的岁月里,她从始至终都将左怀英视为父亲。 所以当左家倾覆,唐坚重新统帅由她父亲一手创建的戎英军的时候,生气、无力、窒息,一齐涌上心头,最后看着手里的空无,无话可说。 她现下忍不了了,哪儿都忍不了了。 对谁都一样,对自己可悲的身世,对左怀英的惨死,对黎霏琳的莫名的情感一下子掺杂起来,滚雪球似的砸向她的心脏。 旁边的韩承恩还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抿着唇眯着眼看那看似整齐的队伍,抚上腰间的佩剑。 “啊呀…这戎英军的唐将军..” 唰,一声。 紧接着“碰”的一声,旁边最近的松树竟是被雪给压弯,一下子断掉的树枝和雪一起落下,发出不似平常的闷响。 清脆的多。 寒刃出鞘,她反手用女式的持剑法握在手中,而后重重地将其扔出去,深深地刺进雪里好几尺深,直挺挺的立着。 一下子众人都噤了声,韩承恩也没说话,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萧瑟的北风带来壮士的悲歌,红色的发绳伴着墨发随风飘舞,马尾轻摇,粗重的动物喘息声奏着一首歌—— 她等很久了。 往前这首歌叫随波逐流,现在这首歌叫睚眦必报。 以前众人会叫她千古一忠,往后她要做万世终奸。 见到这人的所作所为,黎霏琳有些慌乱,却听到刘枞在身边用温柔却作呕的声音问:“爱妃为何看着不开心?” 她一下子被打醒,只能远远的看着那女人,故作镇定: “大概是偶感了风寒,头昏罢了。” “那就好。” 因为还没想完全流程大概水几章回忆 我怎么这么忙啊。(哭 虽然我写的少但不代表我不能分卷啊嘿嘿 进入【将寻卷】了(大概会揭开尹大人的过去,比如身上的伤疤和中的毒,青泷是谁,猫相二人的相遇,以及新角色什么都会登场) 乱流 怔了几秒,韩承恩才反应过来,只是突然提高了声响,然后骑着马去整阅自己的军队了。 “阿成,替我把剑拿回来。” 剑被掷入的深,名唤阿成的男人上前去,使了好些劲才把那把剑给拔出来,递给尹元鹤。 侧头的一瞬间,她突然和刘枞对视上。 戎英军游行几圈之后便择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站立着。 “啪,啪,啪。”叁声长且响的掌声,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看向了主位的皇帝,他颇欣慰的向唐坚笑着。 “朕自小就和唐兄作伴不说他为人磊落,带兵也是好手,莫说年青就没有经验,今日一见,再往前瞧瞧北疆大捷,想必诸位应该明白了唐兄的能力了吧。众将士,战场上驰骋这么多年,所向披靡,重兴我大汉铁骑辉煌,指日可待。” 尹元鹤照旧是没有什么反应,淡淡地握着剑柄失神的看着地面。 她侧头冷冷地看向邱寒义与韩承恩的神情。 邱寒义是和她一般心狠手辣话喜怒不形于外的人,此刻只是压着眉,浅浅地听着刘枞的一番话,嘴角向下撇去。韩承恩反倒是笑着向身边的下人讨了一杯甜水,喜滋滋地喝着,眯着眼睛。 收回了视线,身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 “尹大人?来一杯?” 那蜜澄澄的甜水在玉色的杯盏透出一点淡黄色,是很常见的蜂蜜融水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递给她,尹元鹤只是盯着他,不动作。 “我不会害您哦…” 他笑着就要送到手上,却被女人用有些冰冷的手背一下子直接打翻,闷闷的砸到地上,水液溅出来,渗到白色的雪里。 “恶心的臭虫,”尹元鹤瞥了他一眼,拉起马绳,就将马向左移去,“若你想用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或是故意激怒我来看我出糗,那你未免太过于愚蠢。看来你混迹朝堂这么多载,也只不过是将脑子里的泔水沥干喂给牲畜之后做成了粪肥罢了。” 韩承恩一愣,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开:“尹大人不是不参与我们的‘党羽之争’么?” …… 尹元鹤缓慢的摸了摸剑柄,调转马头离开了。 她策马到离刘枞比较近的地方,最后停下。 刘枞察觉到她的来到,用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邱寒义:“料事如神啊。” 邱寒义本就不苟言笑此刻更为严肃,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时不时颔首。 “对了,尹大人,一会我们男子去打猎,霏琳可就由你照看了。” “由我?” 她下意识问了出来,顿觉不妥又闭了嘴,低头。 “不行么?” “霏琳要来,我拦不太住,到时候人们一出去就乱,乱了就危险,男子朕放心不过,女子里的豪杰便是您,朕自然就信您。” “好。” …… “唐坚现下是刷了个脸熟……当年邱家先祖替他们家打天下的时候怎么不说说?那么一个毛头小子,就扛起大旗了…我看只不过是巧合,巧合罢了吧。而且德不配位,就那样人品还清清朗朗,皇上怕又是睡蒙了……” 一个官员嗤之以鼻的小声絮叨。 邱寒义叹了口气:“不能这么说,唐坚确是将才。” “将才?您又在给他面子了。要不是那北蛮的大将卜苡烬这次不知为什么不出征,哪儿留的给她面子看?” 邱寒义瞪了他一眼:“休得无礼。” 那官员闭上了嘴,才听到这大人开口: “却也不完全无理……勉强可听罢了,但不许说给他人听。” 再写了再写了 我要赶紧快进到h 有时候觉得肉好些有时候觉得肉不好写看来权谋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一边处理事情一边思考剧情累啊。 累啊。累啊, 名唤左寰 接下来是邱寒义的绣衣御史,相比于唐坚人数较多的军队,他这一行人就要少得多,但衣着却要更华丽,头顶银冠,脚踏金靴,走路步伐稳健,腰间佩刀,腰间别着玉,头戴银冠,气宇轩昂。 领头的邱寒义戴着金丝冠,看着更加精美,不同于唐坚的工整的步伐,手下的人则是走得近了些而后弯腰行礼: 陛下万福金安。臣等替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他就驾马侧身让开出一个位置,紧接着,身后的绣衣御史就从一边拿出了两个笼子。 一只笼子里关了一只隼,另一只则关了一只虎。 伴随着一声令下,受令的几人将笼子打开,兴奋的两只动物一只横冲直撞的从笼子冲出来,另一只叫嚣着拍打翅膀跃向天空。 那大隼一双眸子怒视着地下的人,盘旋了几圈,而后突然俯冲,速度快的只剩下残影,一团黑色的物体冲向其中一个绣衣御史。 正当众官惊异于即将要见血时,那男人伸手格挡,直接用小臂防住了它的攻击。 偷袭一次不行,隼又再一次盘旋着,空气被拍打而震动,猛地再一次俯冲。 “啊——!”一声长而凄惨如鬼魅的嘶哑动物叫声响起,滚热的血液一下子喷洒在白色的雪地上,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那猛禽的爪子被这男人用匕首看了下来,顿时痛的失去了理智,随处乱窜就要朝人群冲。 “刷—!”一声破风的响。 那隼的翅膀在半空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斩断,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殷红的液体渗开去。 尹元鹤这下观察到在不远处的树上蹲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绣衣御史,手中似乎操纵着什么,她早年间听左怀英说。 绣衣御史小而精,之所以能为皇帝工作。作为监察百官的好手,狠毒却一击必中的审讯技巧只是基本,而高超的灭口技巧更是一个“隐藏”的长处。 会用丝镖的能人在绣衣御史。 她正想着,才发现还没有完,那一只老虎的命大概也是要被当作礼物给“送上”的。 她低下头干干的冷笑。 果不其然那老虎也因为见了血变得愈发激动,尹元鹤不喜虐杀,她借口就想走,正想下马,却被人唤住: “爱卿去哪?” “某怕血。” 皇上带了些玩笑趣味: “朕了记得那年先皇还在的时候,某年冬猎见到你的一剑封喉,百步穿杨的风貌。” 她只好重新上马。 那只老虎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恐怖的低鸣,咆哮者,向其余的热门哈气。 “好恐怖……不会这个也要杀吧?” “邱寒义在搞什么,大喜的日子见什么血啊,晦气死了,而且搞得这么血呼啦擦,真是上不了台面。” 老虎蛰伏着,身体的地盘变低,然后看着面前围着自己的一圈人们,吼叫的更大声,在尹元鹤的耳朵里,竟变成了痛苦的悲鸣,大声的控诉着自己的冤屈。 兽,也有情么。 那只老虎咆哮的声音慢慢的变得很模糊,很深远,很漫长,每一声嘶吼都像是被人打散,拆开,混杂在冬日有点潮湿的空气里,吸入,而后又冷有闷的滑进身体里,最后从脊柱,一点、一点。 一点再上涌—— “哈!哈——!哈…..阿寰..!” “阿……阿,阿寰…….!!!” 那声音变成了左怀英的,她恍惚之间似乎看见了手臂被砍下的男人,白色的骨头掺杂着红肉一起裸露出来,他倒在血泊中,瞪着眼睛,一字一句,叫她的名字,让她跑。 “邱大人,你似乎没有告诉我,会有这样一个环节,”她陡然间回过神来,就看到那只老虎的身上已经被一只飞镖刺中,伤口溢出鲜血,滴滴答答撒了满地,染红了皮毛,于是大声的开口,“邱大人不愧是邱大人,做事总是出乎意料。” “若是告诉你,那惊喜就不是惊喜了。” 邱寒义抬起头来高声回复她。 叁章就是叁章 决不食言 天地孤 “尹某还是觉得不妥。” “不妥,”邱寒义的眸子直直的射在她的身上,用低哑的声音重复着,“哪儿不妥?” “在择的吉日虐杀生灵,邱大人可觉得是妥?” “真龙天子何惧?况且——”他指了指那两个笼子:“你可知我这份礼叫什么?” 两个人同样低沉的深邃眸子对上,就连有些冷的环境都莫名开始焦灼,一点火星都是要燃起燎原大火的。 此礼,名为天地孤。” 僵持半晌,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望着她,压迫感更甚。 虎为阔土之主,隼为长空之王,邱寒义以这种玩弄的轻松形式击杀了这二物送给刘枞,明面上是赞颂着:皇上九五至尊,无人能敌。 实际这天地孤要是细细品鉴便是形容他自己独孤求败,也是警告刘枞,杀鸡儆猴这台下的百官,叫他们好看这绣衣御史的漂亮手段。 若是不想一日同着隼般折翼,死的尸骨无存,就不要同他作对。 “我同你打个赌,如何。” 思量半晌,尹元鹤突然开口:“你将这老虎放了。” “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邱寒义听到她的话,大笑起来,“放了,这戏还怎么演?这礼还怎么送?” “我未说完,你现在将它放了,就放在这猎场,一会,冬猎开始,自由狩猎,邱大人实力强劲,若是能再一次将它捕回来,可更显诚意。那时候我就不怪你见不见血了。生死由命,若它还能被您捕住,便不追究了,如何?” 她确信邱寒义自大自负,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这样的请求。 台下的人见他二人都是在朝中顶有威望的,此刻剑拔弩张的,一时之间都怔住,听到尹元鹤的话,也纷纷附和。 邱寒义勾唇笑了笑,然后命令道:“都撤走吧!” 那只老虎一下子窜进白皑皑的雪林中,不见了踪影。 绣衣御史还是和戎英军一样,走了几圈之后,也选择了一块平地站着休憩。 还剩韩承恩的禁军。 邱寒义比起韩承恩更像个武将,二人外表表现出来的感情正是原本性格的反差。邱寒义看着沉稳,实则冲动,莽撞;韩承恩外表看着狡猾,圆润,油腔滑调,实则内心老谋深算。 率领禁军的男人笑的开心,而身后的禁军们的脸都湮灭在穿戴整齐的金属铠甲下。不苟言笑的表情,看着冷漠的像是机器。 比起戎英军的野性,绣衣御史的精巧,禁军显示着无上的制度与严肃纪律。 手中的长枪和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森冷的光。 “甚好。”刘枞说了一嘴。 韩承恩的军队走路时的动静并不大,但弥漫着严肃的军风席卷了所有的人,无一例外的看着他们绕着圈子走着,最后也停下。 韩承恩朝刘枞行了个礼,抱歉地笑笑:“皇上,真抱歉,韩某没给您准备什么好的…..” 刘枞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毋需这些空泛的东西,禁军的实力,朕自然是当知。” 接下来的禁军也找好地方待着了。 所有的军队都展阅完之后,百官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写不动了我两天没睡一直醒到现在我已经又累又困快死了 什么魔爪重度依赖 我需要睡眠…很多很多睡眠……顺便提一嘴。 本卷大部分都是尹元鹤视角,描写的大部分是她的心理。大概会比较细腻吧(是比较好水吧啊喂你个懒蛋! 鹣鸟比翼欲齐伴 黎霏琳并不知道刘枞真正设计这一场大阅的意图,无非是有不可控的邱寒义的因素,其余两人不过是带着军队走了一场。 正想着,身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她抬眼看见坐在马上的女人: “可要上马?” 刘枞已经走开了些,她小声问:“太奇怪,也太明目张胆了点。” “明目张胆?”尹元鹤歪了歪头:“哪儿。” “同骑一马,未免……” “你我都是女子,”她将手伸的更近了些,“怕什么?” “罢了。”她还是将手搭上这人微冷的掌心,然后坐上了马,女人似乎比之前更瘦弱,常用的香也换了味道。 “怎么不用那冷木的香了。”被那人抱到怀里,她轻嗅到身上的味道,变得甜了些,带着些不知名花的味道。 她淡淡地回她: “好闻。” 伴随着号角的吹响,其余的官员们都策马飞奔出去,霎时间踏马的声音响成一片,此起彼伏,扬起雪尘。 尹元鹤慢慢地甩着缰绳,马蹄慢慢地踩在雪上,走在后面。 “你怎得还带了耳坠,”黎霏琳一瞥就看见女人白皙的耳垂下一枚灵巧的坠子,一颗晶绿的宝石,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不是不喜这物?” 尹元鹤侧头看了看她,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眼下的痣配上狭长的因为被风吹的久,而干涩的溢出些干泪的凤眼却显得莫名的失望。 讨厌闭口不语的隐瞒,就如同那天晚上尹元鹤喝了酒身上发的疹子,太医告诉她:尹元鹤有风疹病,遇酒便会发作。 尹元鹤没告诉她,也用这种法子损伤自己的身体,现在也是。 她也突然不想说话了,两个人默默无语的骑着马在冰天雪地里无目的走着。 …… “因为……是你赠我的。” 她突兀的开口,语气里带了些轻微的紧张。 记忆回溯到某年。 那年七夕鹊桥,她还未进深宫,拉着尚年青些的尹元鹤,就要去逛街。掌心相扣,尹元鹤本就不擅言语,也不如现在性格扭曲又闷,女子爱美的气性也没有完全死去,便换了衣装就陪她上街去了。 白色的衣裙与梳妆整齐的发髻,那一天的尹元鹤破天荒的上了红妆,在暖黄的烛焰下美的如真似幻。眼波流转,一双眸子顾盼间风华万千,汩汩流淌着似水柔情。眼下的那颗点睛之笔般的痣宛如游鱼。 她看呆了。 倘若说官场上的尹元鹤扮得像男子,性格也刚强许多,那今日她便见到了那隐藏着的东西。 她着红衣,她穿白裳。 二人在男女嬉笑的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不由得就逛到了一家店铺,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尹元鹤拉住了她:“你可有喜欢的?” 往常她送她剑,送她功夫,送她深不见底的谋划算计,送她杀伐果断的一颗冷冰冰的心。 她侧头瞧她的那一眼,鬓角的发丝被风扬起,细软的眸光星点闪烁,像是夜幕里闪亮的繁星。 手指轻抚,她择了一根簪子,簪子的尾部是一颗红如血般的宝石,上头雕刻着一只鸟,看了看尹元鹤:“你送我?” “嗯。”她点点头,寡言少语地就掏出银子来付。 摊主却咯咯的笑起来: “姑娘们可知,这簪子,是一对的?” 尹元鹤没有抬头:“那便一齐买下。” “啧,听我说完嘛,”摊主砸了咂舌,拿出另一根簪子,“你可知这上头雕刻的为什么?” 两根簪子红色的宝石落入掌心,衬得尹元鹤的皮肤更白皙娇弱,也衬的那两只鸟的眼睛越红,似乎在啼叫,嘶哑的凄惨,要冲出这只簪子似的。 两只鸟相对,展开翅膀,喙直直的伸着,脖子拉的很长。 一只愤怒的拼了命的跃动着在扇动着一只孤零零的翅膀,朝着相对而去。另一只一侧眼角似乎滑下一抹血泪,翅膀无力的垂着,悲鸣着,痛苦的,绝望的。 雕刻的栩栩如生,连动作都用深浅的对比表现出来,只是碰到手的时候,却莫名烫了尹元鹤一下。 很痛,却是一瞬,她忍住了没发声。 “此鸟为比翼。各只有一目,一翅。寓恩爱夫妻,且只成对出售,要不然另一只可会从这簪里飞出来,到时候,我就卖不出去了…” 黎霏琳听着恩爱夫妻,怔了神,被敲打一般,像碰见了烫手山芋: “那算了。” “为什么不要?” 尹元鹤歪头疑惑地看着她,不解地问。 “为什么要?” 摊主突然又怪嘻嘻地开口:“此鸟亦可以拿来寓情谊深厚的手足好友。” 尹元鹤付了银子,将那簪子递到她怀里。 “那我也赠你一物,”她在摊子上又精心挑选,最后选中了一个耳坠,“可喜欢?” “喜欢。” 尹元鹤不太爱说话,但很多时候有求必应,对别人总是黑脸或干脆不予理会,对黎霏琳却总是很娇惯的。 “对了,这簪子,你也拿去一个。” “我送你的,总不好拿回来吧。” 她勾唇瞧瞧她,最后将那递簪子的手推回去。 苯宝有心盲症(真假 )所以想象不出来女角色的样貌我怎么描写 我也不会描写 我就不描写(是么就像男人了) 被说像男人我认 我也改 (话说为了这件事和朋友笑了好久来着 有恃无恐 “我只有一个头,我只能别一根簪。” 她还是将那簪子拿出,将那一支刻着振翅的鸟的递给她,看尹元鹤的侧脸和远处的暖光消融在一起。 恰到好处的弧度,柔美的线条。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最后将她递给自己的耳坠和簪子一起收下,放在袖子里,敛下眸子,将表情都隐在暗处。 “多谢。” 同摊主道别,走出好远。 黎霏琳有些不安地回头,却见刚才卖簪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 马上有点颠簸,思绪回笼,她这才发现尹元鹤是很隐秘却赤裸裸的讨好。 隐的是若她没有发现这刻意的打扮,就无人提起,她的真心也就同许许多多的雪一般被堆砌,然后深深的被埋住。 裸的是她不用那好听的淡漠话,只是用专属于她独一份儿的行为来表达什么情谊。 浅笑几声,她向后仰去,很隐蔽的将身子靠在后者的身上。 “我没有原谅你,”四下无人,她胆子也大了些,虽然氅衣包裹的严实,柔软的脖颈处还是暴露着,黎霏琳歪头亲了亲她的脖子,咬住肉,用牙齿磨了磨,“邱寒义的那只老虎,你是打定好了自己能先他一步?” 被突然的挑逗,尹元鹤轻哼一声,喘着气: “你猜。” 尹元鹤好奇怪,从上次开始就是。 服软的讨好,莫名其妙的生气,以及像现在这样带着玩闹心思般的打趣。 她舔了舔她的脖子,惹得后者身子一紧。 “唔…哼。” “你不乐意说,我便不问了。” 话刚出口,不善言辞的女人却突然策马奔腾起来,一下子就奔向树林中,马蹄踩在覆盖着雪的断枝上,发出脆响。 耳边有很细小的风声,她身量和尹元鹤差不多高,因而怀里抱着她的时候,这人就只能把脸搁在她的肩上。 呼吸吹拂在脖子边,有点痒。 一会,她便看见了人的踪影,因为那马过于高贵的配饰,使得黎霏琳一下就认出那是刘枞的马。 几个子弟和刘枞一起,正讨论着要将刚刚瞥见踪影的一只野猪猎下,他几人纷纷说好,最后的目的也不过是放水,逗刘枞开心罢了。 “你可知,这猪,我如何能在他们眼下猎得?” 尹元鹤凑过来,挺翘的鼻子因为冷而有些发红,几缕碎发挂下来,遮住了眼,又被手整到耳后,使得能看见一双眸子认真的瞧她。 她也凑得近了瞧她,一时间,两双眼对上,黎霏琳故意的将唇凑上她的颊,细长的吐息喷洒上敏感的肌肤,烫的尹元鹤别开了视线。 她适才匆匆忙忙的移开,仓皇丢下几个字: “看好了。” 说着是让她看好,却将背在身后的弓递给了黎霏琳。 调转马头,当刘枞他们一齐打马时,她也冲了出去,一时间,这块区域的安静就被杂乱的蹄声给打破。 野猪并不是不好找,动物的脚印在雪地上明显,她要做的便是绕到刘枞他们的对面,而后堂堂正正地将这野猪猎下。 想着,握着缰绳的手攥紧些。 不多时,眼际间就看见了一只棕黑色的壮硕生物,正在地上拱着什么。 “霏琳,把弓拿起来,好么?” 后者照做,却只是揣在手上,她便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弓一齐放在她二人的手上,拉开。 “你可是忘了如何引弓射物?” “尹大人教过我的,怎么敢忘。” 黎霏琳只是浅笑,瞥一眼她,眨了眨眼。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 “就是现在。” 回过神来,手上的触感已经消失,只剩下她一人拉着这把弓,就如过去的很多很多年里,她闭着一只眼,聚精会神的瞄准靶子。 从前是院子,现在是在猎场。 从前射的是靶子,现在是野猪。 从前尹元鹤只会在对面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现在尹元鹤就在身边笑得莫名温婉。 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广袤之下,万籁俱静,眼前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她只反复地听到一句话在回响—— 就是现在。 “咻。”她利落的拉满弓,瞄准,最后松手,箭矢飞出去的羽尾,在眼前打着旋,转着圈,然后猛地加速,消失在她的视线,最后重重的破开风,射入了那野猪的肚子里。 那动物一下子跌倒下去,惹得刘枞几人纷纷停马,看向她这边,恍惚之间,黎霏琳和刘枞视线交错,她清楚的看见了男人眼里看着自己拉弓的错愕。 “我现下可以告诉你了。” 尹元鹤直起身子: “有你,我便有恃无恐,无所不能。” 最后一句话致敬了经典《驯服格蕾丝》话说各位看过吗?这一句“我便无所不能”就是我们小姐对她的女仆说的。这句话也是尹元鹤对黎霏琳“你靠什么救下那老虎”以及“你如何完成大业”的回答。她已在心底默认黎霏琳的重要性,但是不爱说罢了。 话说冬猎我不想写攻黎霏琳了 让大人也爽一下吧 狂热(h前奏 po1 8d g .c om 刘枞走的越来越近,几个弟子也策马过来,耳边的女人仍旧轻轻地在身边平缓的呼吸着,虽然细小,但悠长的呼吸却叫人心安。 他眼里只看见黎霏琳拉着弓,然后一箭射死了那野猪。 “皇上,臣妾闹着玩让尹大人把弓借给自己,然后一不小心就刺入了那物的腹。” 她将这把明显又刻意的轻弓在他面前拉长,只听到一声很细小的弹绳声。 尹元鹤从箭袋中又掏出一根箭矢递给刘枞: “皇上小心些,这箭的头处抹了些奇毒,并不致死,却能致人,致物晕厥。小剂量就够强悍了。” 泛着幽幽光的箭头,上面似乎是留下了一些涂抹后干涸的痕迹,刘枞这才把箭还回去。 “没想到,霏琳还挺有天赋的。” 其余几人附和道,看这妃子不仅是生的风华绝代,一双桃花眼含春,肤白如雪,身姿也绰约颀长,在这种武事上竟也尚有涉猎,不免都对着皇上的宠儿更多了几分奇。 但她看向他几人时,眼里的春就是那种早春,还结着霜的春,还有些冷的春。看好文请到:po18 bw.c o m “那猪…?”黎霏琳试探着开口。 刘枞:“归你了。”说着他便打着招呼,看了一眼黎霏琳,关切:“没问题?” 后者点了点头,他这才不舍得离去。 “我还是觉得我们这样挺奇怪的。” 黎霏琳扶着尹元鹤下马,走着去看那只野猪。 “同骑一马……算了,我多想了。” 她低下身子探它鼻息,果不其然还活着,她干脆将那射的浅浅的箭给拔出来,就又回去。 再度上马,默不作声的人儿突然开口: “可有忘如何骑马?” “未曾。” 她刚回答,就发现尹元鹤往前坐了些,把她拉上来的时候,竟是让她被黎霏琳抱在怀里。有些没拉稳,上来的时候重心向前倾,重重地撞到她的后背。 “唔…” 微不可闻的一声闷哼。 她匆忙拦腰把这人抱在怀里:“撞疼你了?” 她摇摇头,侧脸看了她几秒,深色的眸子带了些微小的情感。 “你理解我刚刚的话了?” 被这渴切的眼神烫到:“嗯。” 尹元鹤身子向后些,使得全身都能被她拥住: “我需要你,正如今天,你看见了,我作为臣子,自然是不能虎口夺食,但如果是你,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边说边用手指克制的抚上黎霏琳的唇,用冰冷的指腹压着唇珠。 “我信任你。” 她加重了这四个字,然后直起身子,面对面和她对着,手臂放在黎霏琳的肩上,用腿夹住她的腰。 低下头,将薄薄的唇印上去,睫毛轻颤,唇齿间的气息缠绵而温热,后者略微侧头,躲过了她的唇: “这里是外头,你亲我,万一被人看见?” “你会允许?” 尹元鹤淡淡地盯着她,居高临下的将身体的重心交给黎霏琳,浅浅地用下面蹭了蹭黎霏琳的小腹。 “你能做到,让我信任么?” 黎霏琳是妖,自然也就灵敏,任何细小的动作和声音都被一点一点地放大,连鼻子里独属于大人的花香也沉淀下来,香的醉人。 边说,尹元鹤边用纤细的手指将宽大的氅衣一下子掀落在地上,深邃的黑浸染在白色的雪里,突兀,诡异。 “回答我。” 冰天雪地,尹元鹤却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往下脱,急忙用手拦住她:“信任我。” 她又补上一句:“我能做到。” 尹元鹤太奇怪了,这种奇怪崩坏似的,就如同在西边的领土那些连年不化的雪山突然塌陷一样,一大块,一大块的白全部滑落,最后融入到水里,看不见踪影。 从远处看,壮观,人们说是自然的鬼斧神工。凑近了,只能在被埋没,窒息的绝望里感受到痛苦与悲哀不甘。 黎霏琳开始害怕这种奇怪的威压以及尹元鹤情绪的不稳定性,这种善变的性格被愈加放大。 如同牵一发而动全身般,只是轻微的风吹草动,就能草木皆兵惹得天翻地覆。 “我能做到。” 尹元鹤浅浅的笑起来,将束着发的绳子扯散,丢在地上,青丝滑落,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年七夕,那一位白色衣裳的姑娘。 凤眼微眯,唇在略有些病态的白之下显得危险的红,如同罂粟一样,可人却又可怕。 里面的衣物已经剩的不多,清晰可见的倒八字碎骨因为动作而更加凸出,那一条深邃而蔓延到后腰的伤疤,给这在雪里,清冷、完美、陌生,又如同鬼魅一般的主人的身体增上几分残破的美。 “不准骗我。” 搂住黎霏琳的头,那人高高在上的看了她一眼,将错愕,疑惑的表情尽收眼底,尹元鹤莫名开心。 看见这人用一张漂亮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如同一只猫儿应激吓到,失神的样子。特别是眼睛,桃花眼微睁,瞳仁不会移动,只是静静的呆着。 她其实觉得很乖,这样就很好。 俯下身子用手臂搂住黎霏琳的脖子,再一次亲上这人的唇,却多了狂热。 她的唇,冰凉,不加掩饰的肆虐着,清扫着一切,水液啧啧的羞人声音混合着两个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在雪白无暇的青空下回荡。 拉过黎霏琳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哄着似的: “摸摸我,好吗?” 她此时此刻头发披散,明明是陷入了情欲,身子却慢慢一点一点,发冷下来,低下头仰视的时候眼白就显得多,莫名的凌厉,又掺杂着不容忤逆的威严,一齐打碎了混在情欲里。 黎霏琳从未见过她原本爱慕的尹元鹤,尹大人,尹丞相,会露出这样被亵渎的神情,或许是藏在假面之下,太隐蔽,现在让她看见了就如同猛兽出了笼,欲望的洪水泛滥开来。 本应该阻止这具发冷的身体的手鬼使神差摸上她的乳。 会写心路历程 换位思考精分患者爆发大概可以类比吧。( 假面h 后者搂她脖子的手也收紧了些,黎霏琳按住那颗小红豆揉捏,按着压,又捏起来,扯着。 胸前的乳头胀痛起来,被温和的对待,挑逗着,身下的女人虔诚的吻上自己的胸,温和的口腔吞入自己雪白的乳肉。 吸吮的水声,时不时用舌头磕碰几下前段,在灵巧的打着转的挑逗,上下拨弄。 沙哑却仍旧清冷的女性喘息喷洒在头顶,有点远,却性感极了,衣物被半剥落滑在手臂上,半遮半掩,看的黎霏琳有些恍惚。 她从未见过平日里情爱就算是达到顶峰的尹元鹤会有如此诱人,性感的一面,就如同未被开拓的野生地带,迷人却又危险。 说不上是媚眼如丝,她本身的长相微微凌厉又不失清冷疏离,现下坠入了情爱的网里,只是更凌乱,更破碎的来。 腿心刚好侧贴在黎霏琳的小腹处,被温热溢出的液体打湿,黏腻的将布料黏合在一起,狎昵的蹭着,似乎是在求爱。 长时间的挺立有些撑不住,但尹元鹤还是留出一只手,将自己沾了水而变沉的亵裤用指尖捏住,然后脱下,半空中拉出一条细长的水丝,又断开。 “啪。”裤子也被丢在了雪地上。 手半抖着,将黎霏琳的掌抓起,凑到自己的唇边,将同样细长的手指吞进口腔中。指尖抵在柔软的腮肉上,舌头却狡黠的从指根缠绵,面前的女人一边含着自己的指,一边又红着眼睛瞧她。 牙齿有时会因动作而磕到手指,黎霏琳清晰地感受到她动作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慌乱,吞手指的时候略有些粗糙的舌面舔弄过指腹,手感就宛如侵入尹元鹤的身体。 “插进来。” 喘着粗气,尹元鹤瞧着她,一字一字的说。因为动作,喷出来的热气在半空雪白的一片,如雾一样。 那处粉嫩的地方,娇小的阴唇,红色的穴口隐藏在花朵之下,阴蒂还没有多少挑逗,也羞涩的探了头,膨大些。 浸润着尹元鹤唾液的手指慢慢推入穴壁,尹元鹤闷哼了一声,然后自己抬腰,将整根手指都吞了下去。 太奇怪了。 尹元鹤不重欲,可现下自己连小核都没有碰,就湿的穴道一塌糊涂,快化掉了一般。现在有这么主动,不对。 是这么主动的把身体交给自己,交给黎霏琳。 往常她也是乐于沉浸在情爱里的,因为这一种快乐,能让深深浸染在墨里那漆黑的尹元鹤,忘却很多,变成左寰。攀顶的时候,脑子里记不住这些沉重的事,但她也不会喊出来别的。 她就是个贫瘠的人儿。 因为没得喊。 闪回的大脑片段,被送上顶峰的瞬间,她回顾自己的半生,克制的,隐忍的,仇恨的,一切。 远处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想喊,却发现这人正向自己走来,脸上的假面,却像流沙似的往下坠。 她慌了,想伸手抓住,却惊恐地发现全部都顺着指缝滑落下去,消失不见。 那女人却仍在前进—— 她恐惧的往后退去,脸上的假面要掉光了。 “刷!”一瞬,她踩空坠落,神识又属于她了,而后她在以前的岁月里,只会噤着声,高潮。 …… 放在外面的大拇指,时不时拨弄几下阴蒂,敏感的又湿了好多,手指都快要滑出来,她摆腰动了动,搂着黎霏琳脖子的手已经完全酸麻的不像话了,已经不抖了,而是几乎要失去知觉的麻酸疼。 “为什么不动?” 她掀起眼帘,居高临下又看那人一眼。 黎霏琳其实在动,眉眼认真的盯着下面,略微羞涩的看着红红的穴肉在吞吐的时候翻出来的痕迹。 说不熬夜还是在熬夜,苟延残喘的身体,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加上一塌糊涂的现生。 感谢老天。 涸辙之鲋(一) 默不作声的吻上她的耳垂,尹元鹤猝不及防坠入了回忆。 黎霏琳消失了,诺大的雪地只剩下她一个。 很孤独,很突兀,一个人站在雪上,脚半险入雪里,却不感觉冷,只是很软,脑子怔神很久一瞬,接着就“嗡”一声在耳边炸开,晃的头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似的。 心跳变得很慢,却很重,冷的空气吸入身体的频率变得慢下来,她逐渐发现自己好像和周围的一切都混为一体了。 你是谁? 我是左寰? 你不是。 她自问自答,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白皙,掌纹一根一根,却像干涸的河流,哭泣着奔向大海,最终被割断在半路,望洋兴叹,却“死不足惜”。 左寰的记忆缺失了大半,为什么呢? 那你是谁? 她继续问自己,扣心自问。 那我是尹飏? 尹飏是谁。 她记起来了,一个巨大的泡泡撞向她,她而后瞥见记忆的一角——有些青涩的眉眼,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裙装搭配,端坐在堂内望着另一姑娘笑。 那笑的姑娘言:“甚好。” 不笑的姑娘问:“何处好?” 笑的姑娘继续:“何处都好。” “何处都好是哪处好?” 一姑娘噤声不言,心底却浮上一句话——若是霏琳,那便处处好。 这是她该说的话么?太亲密了。 身边的雪突然向下塌陷了,她有点恐慌,脸却也又再一次流沙般全部都滑落在手上,怎么都握不住。 为什么我的脸会掉下来呢? 那我是谁。 你是尹元鹤? 尹元鹤是谁? 我好像知道。 又一个泡泡撞过来,她就见到更成熟的女人,却不再穿裙装,眉也总是敛在一起,也再也瞧不见她的柔情,不知道随什么一起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 另一女子离她远了,原本是在堂内,现在是隔窗了。 …… “可见得远处的连理枝?” “何处。” “那处啊……” “见了。” “而后……?就没有言语了么?” 她没什么话好说,也发现自己的嗓子失声,说不出话来了,于是什么感情就溶解在空气里,水里,饭菜里,惹的人日日夜夜不安宁了。 那我是谁。 我是谁呢? 我是谁呢! 我是谁呢…… 我是谁呢。 …… 一个声音告诉她——你是尹丞相,你是尹大人。 没有名字用官职名代替的一个称号,就是你。 你问:“我的名字呢?” 无人应答。 雪地太广阔,只有你一个。 “我的名字呢?” 其实你明白答案,但是有点马后炮的味道来,所以就显得无济于事,因为现在就算找回你的名字也会显得太无力,太苍白。 必须要问答案,因为答案不能自己说出,就如同酒鬼高喊他没有醉是一样的,你也要这样得到所谓的答案然后被打醒。 你看见一顶很高的帽子上有很多东西。 有很多血肉模糊的尸块,还有奸笑着的人们,再往上走你看见了一个女孩,笑得很张扬,很明媚,你见过她,但她的身影在血肉横飞的场景下格格不入,怪异的不像这里的。 尸块蠕动着,叫嚣着,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奸笑着的人们踩着碎肉掩埋了那个女孩。 你哭了吗… 你哭的出吗。 你的泪流干了吗? 所以你没有叫,也没有嚎,更没有哭,你只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因为它似乎在你的允许下。 紧接着你更往上,你陡然见到一个面部模糊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白色裙装,身量并不高,静静地站着。 你换了好多角度,就是看不清这个女孩子的脸和表情,你却知道——她在笑。 她为什么笑? 什么能让人笑呢。 你又开始问自己了。 脚感受到冷了,寒意开始慢慢侵入身体,于是你的大脑更清醒了,一路见到的男人女人,或奸笑,或明艳的开怀大笑,或是含蓄的浅笑。 无一都在笑。 那你为什么不笑? 所以你也笑。 你为什么笑? 你回答自己——我只是再一次逼迫自己看到真相,找到答案,也找到解题的捷径,而后下定了决心。 你甘心吗? 你回答自己——我是谁呢?我是左寰。 有个人告诉你你答非所问,你偷偷告诉她一件事。 …… 有一年夏天,你和左之奂一起在院子里玩,那天阳光很好,半靠在树边,依旧会被阳光刺的闭上眼睛。 她说:我想抓蝉。 但她太矮了,所以要你帮。 蝉很吵,如果是你,你一定会想把它们都想抓下来然后关在一个隔绝声音的笼子里,因为会吵到你看书。 所以你同意了,你托着她上了树。 当小肉手抓着一个不好看的生物下来的时候,你其实有点害怕。 你问:为什么只抓一只啊? 左之奂:因为一只蝉就代表着整个夏啊。 你问:那抓很多只呢? 左之奂:那就是一顿饱餐了啊。 你错愕了,你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也会吃这样的东西。 你问:不脏么? 左之奂:洗干净了就不脏了。 你好像明白了一些。 你想继续问,却被左之奂打断:你觉得蝉吵,是吧。 你点点头,就见到左之奂笑笑。 她说寰姐姐,不是凡事凡物都讲究一个瞬心如意,也并不是只剩下唯一的那么几件无聊事值得去做,世界很大,就如同蝉永远不会停止鸣叫的渴望一样。 蝉就是一个夏天,就像看见枫叶知道秋就要来了,落雪就知道是冬,抽芽即知夏是一样的。 涸辙之鲋(二) 凡是万物皆有因,就像想看书的你不能让蝉停止鸣叫,只好自己避开是一样的。 所以你找到了一个因,叫左寰。 她就像那一年的蝉一样,有点吵,吵闹了你的一辈子,但你太蠢笨。 你居然不知道这一“蝉”就是“夏”。 太简单的道理,在那一年小小的左之奂就告诉你了,但你却没有读懂。 你没有办法停止左寰潜移默化的留存着,就像那一年最后你还是关上了门,关上了窗,在有些闷热的屋子里看书是一样的。 这一个道理,你读了近叁十年。 蝉作为因,对的果其实并不是夏,而是作为虫的习性。倒不如说蝉才是果,夏是因,但却生生颠倒来。 因为天气,蝉才会选择在这个活跃旺盛的季节渴求交配,命运的繁衍。 那你的因是左寰? 你的果呢。 你的果呢? 你的果叫黎霏琳吗。 一个声音突然尖锐的大笑起来,你想随手抓起东西砸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没法自主控制了。 你承认吗。 黎霏琳是你的果。 她怎么会…? 这是逻辑的错误,如果硬要理解为因为蝉所以知道夏天,那黎霏琳就错了,因为你看见左寰,瞧不见黎霏琳的。 那是什么? 是颠倒的欺骗的因果吗? 是蝉作为虚假的果,夏作为虚假的因么? 好像对了。 你看见黎霏琳,而后连带着一用追溯到一个叫左寰的人。 你长舒一口气,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最后其实你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那时你要回答那个声音你甘心是因为左寰呢。 噢。 你突然想到一个不好的事。 虚假的因果,就如同尘封的书信和回忆,拼了命地忘却,却总在午夜梦回束缚住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一般,讨得你总难受。 你在骗自己吧。 其实你可以忘了,释怀,或者用别的冲淡,但你无论哪个都不能释怀。 你可以通过关上窗来封锁视线,那么你就不知道有蝉,不知道是夏。 你也可以通过堵住自己的耳朵,那么你也听不见蝉了。 但夏还是夏,蝉还是蝉。 就像左寰还是左寰,黎霏琳还是黎霏琳一样。 你无论哪个都不能释怀。 但其实没了蝉这种生物的存在,夏还在,夏过了,蝉也不一定走。 可以类比好多东西呢。 你偏生得不安稳。 那你为什么要问自己甘不甘心呢? 答案太明显了,这从始至终都像是一场自证的谜团,逼着你回想一切,却早就对你的行为下了审判似的。 你绝对不会甘心的。 你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麻了,但这场问答还没有结束,你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我不想讨论因果了。 但事事都是有因果。 你问我是谁? 我是你啊。 如果说蝉和夏的因果关系的话但我其实耍了一个诈。 你听出来了吗,我前面说的是蝉的存在,而现在说的是蝉的存活。 所以我可以告诉你左寰和黎霏琳的关系了。 左寰对于黎霏琳是否存在是毫不相干关系。 左寰对于黎霏琳是否存活却是充分却不必要的的。 你不能这么说。 这太错误了?黎霏琳是作为个体,她不可能因为左寰,一个过去的产物来决定。 难道说没有黎霏琳左寰就会消失吗? 有左寰就会有黎霏琳吗? 错了。 你还是不明白我说的存活与存在的关系。 细想一下如果那一年你不是左寰,不是那个受尽折磨看尽孤苦的左寰,你会抱起那只和你一样看着同病相怜的小猫吗,如果你不抱起她,受了伤的黎霏琳还能存活下去吧。 当然,她可以有更多活法,她可以寻求到别人的帮助。 但左寰做了。 我讨厌这些因果,我不明白讨论她们的意义。 其实你本来就不用讨论啊。 你陷入了自证的螺旋,如果你明白你的不甘,你就不会再去想这些了。 我怎么会不甘? …… 因为你不是左寰啊,你是尹丞相啊。 蝉和夏的关系怎么可能仅仅用因果定义呢。它们相互依存,蝉的存在客观,而夏天的判断确是主观的。 就像左寰和黎霏琳的关系也是这样啊,这些其实都是我瞎扯的。 所以你在不甘什么呢?在论证什么呢? 她突然从雪里惊醒,四肢已经冻得僵硬,旁边接着是雪白的一片,马匹也完完全全的消失了,她感觉有点空,于是摸上了自己的脸—— 是空的。 …… 白色的雪地上,有一堆沙。 写的我自己都看不懂了哈意识流吗(菜就多练 涸辙之鲋(三)h 什么是爱? 尹元鹤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她贫瘠的在沙子上摩挲着,最后感受到有些粗糙的沙粒摩过手掌,有非常突兀的奇怪感受。 手指没入穴口,半根被含在外边,她一抬眼,又清醒过来。 在她的视线里,只有雪白的一片,一根一根落寞的树,而后面前一个女人,她认真的瞧自己。 衣服已经完全褪去了,一时兴起而没有感受到的冷意现下完完全全的露出来,叫人不能忽视。半搂着黎霏林,因为身体怕冷的反应,所以乖乖的向热源靠去。 尹元鹤动了动身子,将手指吃得深了些,轻声催促: “你在怜惜我?” 黎霏琳总是这样,叫她永远都看不明白。明明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恶劣的行径,却一次又一次被这人包容,似乎只要寻找到一点点名为“爱”的糖果她就会捧着那么一小颗,那么一点点的甜,舔上一天。 一个月,一年,还是无休无止? 是在梦里,在蓦然对视上的一瞬,都会回想到的甜。 然后心甘情愿的被治愈,同她一样的“自欺欺人”。 她又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句话,大抵上黎霏琳和自己也是一样的人吧,擅长“自欺欺人”,也擅长装傻。 平日里自己对她大多都是粗暴的,每次对上自己这人却是细心的呵护与挑逗,做足爱抚,怕伤了自己。 窒息和反胃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叫尹元鹤又不得安宁了,她突然厌恶上了自己。 厌恶尹丞相,尹大人。 慢慢被温热的软肉包裹,黎霏琳这才试探性的动了动手指,抽插了几下,干出黏腻的汁水。 “你快些,我要忍不住的。” 感受到身体渐渐发冷,尹元鹤凑上去盯着她的眸子,缓慢的眨了几下眼,居高临下的命令。 紊乱的呼吸喷洒在耳周,黎霏琳加快了速度的干着那柔软的穴,看着粉嫩的肉因为进入而被带出来的漂亮景象,看着光滑的没有毛发的阴阜,将尹元鹤又往上托了托,把头靠在小腹上,用舌头打着旋,手里的动作却不停。 “唔……舒服……” 身上的人一边慢慢随着她干的速度摇着腰,一边揪住她的头发轻轻的拽,承受不住似的,腰肢绷得笔直,一边闭着眼睛被干一边挺着腰配合她,时而发出专属于女性低哑的气声。 马儿突然掀起蹄子踏了一步,有些慵懒的叫了一声,掂起步子往前走了几步,颠起的浪让尹元鹤向上去,而后又重重摔下,穴深深的将手指吞吃下去,一下顶得很深。 披散着的发有些垂落在胸前,堪堪遮住了她的眉眼,一时间黎霏琳只能见到肤白似雪的女子,仰着头,精美的颈部弧线,被拉长,拉长。 再者就是一声轻吟。 尹元鹤不喜欢满足的亲密,她喜欢深,越深越好,越深就越像灵魂被钉在手指上了一般。 像曝尸。 察觉到这奇怪的性癖,尹元鹤感慨的叹了口气,于是随着马浪继续被颠起又落下,身体被手指深深地贯穿。 另一人的手指贴心的按着猜不透的节奏,顺着马的力,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里面粗糙的敏感点,外头的大拇指也挑逗着小核,按住拉扯。 马儿的嘶鸣声伴随着耳边的气声,只是淡淡的喘着气,四周静得令人莫名的心慌。 随着上下摆动着身体,尹元鹤腰部延伸到后背的一条细长伤疤如蛇一般盘旋着,蜿蜒向上攀爬着,最终钻进皮肤,隐匿在血液里,残破的美如真似幻。 恍惚之间,黎霏琳看见这人的发顶新生的头发竟不那么黑,不知是透过阳光还是眼花,看来竟带着丝丝灰白。 伤疤随着肌肉的收缩与动作,似乎活过来,在忍受着情欲而耐不住的收缩的小腹上跃动着,活过来一般, 因为抽插而带出来的黏腻水液慢慢渗下去,滴下去,一点一点浸润在马鞍上,坐下去的时候能感受到变冷的体液。 尹元鹤又是叹气,随即更加用力的搂住黎霏琳,凑在她耳边: “我好湿的。” 她照旧寻找那人的视线,渴切的寻求一瞬间的对视,却见后者匆忙的别开。 “为什么不理我?” 她恍惚间见到又某年,案几明灯,纸砚却昏黑,一个模糊面貌的女子问她。 “为什么不理我?” …… 她猛的有些落寞,有些伤神,想开口,却一眼看见。 纸上只落笔几字—— 鹣鸟比翼欲齐伴,天虽寒,雨凝难。 白宣着笔墨半染,字未干,晕半淡。 隐隐默默铭铭暗。 涸辙之鲋(四)h 某处闹巷口。 一长身玉立的面具人,远远的立在屋顶之上,蹲着俯瞰着下面的人们,宽大的袍子看不出身形,纤细白皙的双手从袖里掏出了一封信。 面具人将它拆开,从里头掏出了一张薄薄的信纸,上头赫然写到—— 恭迎卜将军。 …… 卜苡烬。 叁字足以让人心慌,总是带着面具的神秘将军,循不了踪迹,神出鬼没的常胜王,军功赫赫,却并不受单于的管辖。 唐坚那弥足珍贵的胜仗,正是因为卜苡烬的消失才凑巧打胜的一仗。 卜苡烬不重功名利禄,也不重美人珠宝。 据传是因为生的太过柔美,也是为了让人除了重视到自己的容貌外的军事能力,卜苡烬才带上面具。 原是没落氏族的子弟,后来从军,凭借着强大的实力一步一步走到现今的地步,没有人知道这人想要什么,或是说—— 没有人知道这人的目的。 …… 远处逐渐传来马蹄的声响,黎霏琳有些慌乱的抬眼,一眼却对上了尹元鹤意味深长,直勾勾的视线。 后者又是莫名其妙的惊慌失措手足无措的错开视线。 她平日里向自己撒娇,向自己有时候做些超出底线的要求,是从来不会不敢不直视自己的眼睛的。 唯独亲密的时候,她独独不敢看自己。 很矛盾,一个平日里速来将猎物抓的紧紧的猫儿,一下子怕了,慌了,蜷缩起来了,炸了毛。 “你不走?” 见黎霏琳有些怔神地盯着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尹元鹤微微的勾唇,浅笑着缓缓开口。 她适才反应过来,握住缰绳,另一只手顺势将女人搂在怀里,便接着刚才那恍惚的神情,只看得到精巧的鼻,细长的眉蹙起来。 “大人,莫怪我。” 后者抬头,才堪堪将视线交融,也只是一瞬,说完话之后又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去了。 地上的衣服被黎霏琳捡起,而后她就驾马离去了,一行又细又密的脚印,一直延伸出去好远。 黎霏琳在出神,作为妖,她比自己更容易洞察来人。 马慢慢的颠着,身下的湿润还有些难耐,她就把住黎霏琳的手指,放到身下,扭腰吃了下去。 “唔…..好深……“ 完全插入的时候,顶到敏感点,她弓了弓身子,有些吃不住的失力侧身,半卧在黎霏琳的怀里,满头的青丝散落在衣上,淡淡的雅香,掺杂在又冷又湿的气体里,吸进身子里,却有些刺痛。 垂落的发一些落在颊上,顺着乳沟在白皙美妙的身体上蔓延,散落开去。 于是就显得—— 那身子是多么的苍白,那发是多么的黑。 那女子是多么的美,那另一人是多么的痴。 手指被湿润的液体浸,紧密的软肉挤压着,充实的满满当当,加之坐下去的体位,马又没有停,每一次都退出来,深深的顶进去。 尹元鹤娇弱的趴在她的耳边,每一次被顶得受不了,只会身子完全蜷缩在怀里发抖,嗓子却只发出急促,带着些沙哑的喘息,偶尔几声抑制不住的娇吟也昙花一现似的。 叫她有些看不够,听不够。 尹大人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以前是布满着刺,是一把双刃的剑,你靠向她,她会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那把剑就刺的是她,你要是更近一些,那哪把剑就又能刺向你了。 若是你要拥抱她,无非是你,我,二人心脏捅个对穿,最后你的血,我的血,交融在一起。 胸前的豆子已经变硬,突起一个,尹元鹤一边做,一边将身子靠在一边搭住黎霏琳肩膀的手臂上,侧着脸瞧她。 视线往下,就能看见淫靡的穴,水液被搅出来,手指插在粉红的肉里面,被裹挟住。 见黎霏琳的视线投过来,故意似的,尹元鹤抬起身子,双臂发力,转头看着她,抬起身子,用力地坐下去,被顶的一抖,胸前的乳肉发着颤,轻轻的娇嗔着,又慢慢的,比上一次慢一次的起身。 再一次坐下去,把手指完完全全的吞进身体里。 往返几次,这样淫靡的,性感的,美的不可方物的,色情,疯狂,却又神圣禁欲的亲密,惹得黎霏琳也湿的不行。 她突然不太看明白面前的人是谁了。 尹元鹤偏面上那么认真,严肃,无一点色情之意,除了如往常一般咬着些下唇,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最正经,也最勾人。 手指每进入一次,就带出更多的水,到后面,咕叽咕叽插入的声音,在雪地里衬着尹元鹤有些落寞,有些无奈的喘息声,听得黎霏琳几乎要醉死在这片很大,很大,很大的白色雪地里了。 写文很累,但也算忙里偷闲。话说觉得作为作者都不知道怎么提升、进步自己了。。 偶觉生活无聊、烦闷。 大概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或只是不想睡,我就会一直想我笔下的角色,她像不像个人?她不能只只是我笔下的角色,她得更鲜活,她得能跑起来,得能飞起来。 我写东西的时候人物做了什么,那些模糊的动作不需要去想,就会自己出现了,我想,作为作者,我大概只是创造了她,而后面我的作用不过是不停的做“阅读理解”,是将这些隐含在动作里的感情,告诉各位而已。 如果觉得我写的无聊的可以选一首bgm放着一边听一边看,这首歌叫《爱意》(陈致逸的,很好听),是一首纯音乐。 中秋番外(现代 y eh u a5.co m 【ooc警告】 下了班,黎霏琳就回家了,从公司回家的路上偶然碰见卞苡烬一边打东西,一边揶揄的看着她: “这么早回去?” “今天是中秋。” “回去陪人?” 卞苡烬像神经病。 她在心里无语的骂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拎着包就要走。 “我知道你要陪谁——是……” “不准说!” 她凑上来一把捂住了笑嘻嘻的狐狸眼女人,看见那人笑意更甚,心里无语的想抽她巴掌。 一晃眼就看到办公室墙上贴的准则第一条就是大大的。 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违者重罚。 ……看好文请到:yed u5.c o m 罚,罚就罚,黎霏琳不怕。 卞苡烬继续在办公室打印东西,就看见另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嗯。” 女人朝她示意,就也要离开,走之前看到墙上的办公室准则,欲盖弥彰的咳嗽两声。 “猫猫不吃狗狗粮。” 卞苡烬啐了一声。 古话说得好—— 老板就是老板,老板是不能变成妻子的,变成妻子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老板的眼睛再和她说死资本家老子要把你挂路灯了……如果变成妻子了你们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缩在被子里再钻进欲望与爱的温床了……所以老板只能是妻子……哦不……我是说……所以妻子只能是老板……抱歉……我是说……老板…… 左之奂也过来打印东西,看见卞苡烬笑: “你笑啥?” “你看过粉红理论吗?” 左之奂瞄了一眼卞苡烬,又看了看办公室准则,最后诡异的看了她一眼。 …… 订的是高档餐厅,包场,美中不足的是对街就是热热闹闹的大排档,天杀的缘分妙不可言。 面前的女人微微施了一些粉黛,身上平日里干练的西装还没有脱下,细长的直发披散在肩上,美的很实在。 当然另一个女主角也美的很实在。 高奢定制,搭配上一条恋爱五周年对方送的一条xx牌的限量款项链,在白皙的脖颈上衬得更为璀璨夺目。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是。” 对座的女子将切好的牛排递给另一,眼下的泪痣伴随着低头的动作显得莫名性感。 想亲,想操。 被这个怪诞的想法吓到,黎霏琳又想骂卞苡烬。 她一靠近老板办公室,此人就要贱兮兮的走过来,但凡她和尹元鹤进了同一层电梯,此女子也要贱的很的把她们俩往电梯角落里挤,说是撮合不如是帮着她俩出柜。 水灵灵的五厘米距离,身边黑压压的同事。 浪漫不? 心酸得很。 谁定下的规矩? 谁吃的亏最大。 其实无人在意,但回家都要避嫌。你走了我就不能走,我就得在大家面前晃,就好像玩某四字游戏的模仿者游戏。 “想亲你。” 心不在焉的吃着牛排,就听尹元鹤淡淡开口,一双眸子真诚的盯着自己。 捏着叉子的手停了停,灌了口红酒:“亲呗。” 其实不只想亲,还想做。 舒缓的钢琴曲在耳边晃啊晃,黎霏琳自觉对艺术不太感冒,此时此刻却莫名听出了3d立体环绕偶像剧冒着粉红泡泡的味道。 女人冷冷的脸蛋凑上来,带着冷冷的气味,冷冷的唇覆到唇上的时候,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按住了这人的头。 伸舌头绝对不犯规,老妻老妻了。 想着她就搂着这个人,狠狠的用力的吻了上去,舌尖撬开牙关,肆虐的搅动,勾着这人的舌,与她纠缠。 尹元鹤闷哼一声,有些娇的呼吸慢慢变重。 好色。 手背掩着嘴,眉毛微蹙,又跟平常一样咬着牙的隐忍,颊边有些红。 该死,不想吃饭了。 七星娱乐了七星娱乐了。 她拉住尹元鹤的手,看着这人有些错愕的眼神,缓缓开口:“咱俩去开房。”??? 尹元鹤眉毛有些疑惑地扬了扬:“做什么?” “做爱。” 碰,一声特别响的雷劈了下来,黎霏琳想起来了——哇是台风。 有台风能放假吗?有台风也得上班上学因为我们是骄傲的()()()。 对面的大排档被一阵雨水淋淋的淋下来,一堆人从外面坐进了里面。 最近的酒店其实特别近,天时地利人和全凑齐。她可以假装自己害怕雷,然后提出要休息,再说开车回去太危险,最后水灵灵入住酒店,轻轻松松跌入美人怀,然后就计划完成。 其实尹元鹤就是性冷淡吧,以前认识的时候还是比较开窍的,谈恋爱久了之后发现越来越木。 “那开吧。” “这么利索?” “因为你看着欲求不满。” 一语道破天机。 下一秒她俩就瞬移到了楼下,黎霏琳其实不太心疼尹元鹤包场却只吃了二十分钟浪费了多少钱,因为即使是女朋友,人家也照样压榨自己。 从不以公谋私,就是尹板板。 外面雨大,两人一把伞,雨噼里啪啦的下,溅得人身上都湿了。 对面的大排档似乎有人喝嗨了。 去酒店就要先经过这里,她二人小心着度过了马路,就听到有人在唱歌—— “你说你喜欢森女系,而我多了一个g——” 嗓音清澈,就是很难听,她抬眼一看就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一边捏着xx牌啤酒傻笑着唱歌。 一看,妈呀左之奂。 再一看妈呀,桃易,卞苡烬,青泷,还有公司一群小年轻同事。 走着走着,就停了。 人生就是这么巧。 她们还在唱就看见卞苡烬已经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黎霏琳倒是不怕,但是尹元鹤穿的是上午的制服,只怕是很容易就被人给看出来,就算认不出来也有卞苡烬来搅屎。 离开他们的视线还有一段距离要走,但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群小年轻也莫名其妙地看了过来。 她急忙把伞往对面挡,一下子雨就噼里啪啦淋在了头上。 “对不起。” “没关系。”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老板——!” 吓得黎霏琳一激灵,心说躲也躲不过,直接跑就更有话头可以被卞苡烬这莫名其妙见不得被人好的女人说闲话了,干脆就利利索索的走了过去。 “哇,你们好啊。” 中秋节的团建,好多年轻人都是外地人,中秋回去也是一个人,卞苡烬提议不如大家一起过。 这人虽然胡闹但还是替她们解了围(虽然也没有人关心她俩为什么一起来,大家都喝高了)。 “我让她们来的。” “哇黎姐你今天好美哦!” “黎姐小陈都看脸红了!” 有个新来的男生,一直都挺喜欢黎霏琳。她其实看得出来,但表现的不太外露,所以也无所谓。 现在对象就在身边,淡淡地坐在青泷身边喝酒。 “我有对象了。” 虽然知道说出来会冷了气氛,但她还是说了。 “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我们黎姐?” 她挑了挑眉:“冷静又热烈,浪漫又死板,克制到骨子里,却也拥有的疯狂血液的人。” 一副中二的话说完,大家都张大了嘴巴。 卞苡烬又和稀泥一样的站起来鼓掌—— “好!好!” 好个头。 尹元鹤其实不太能喝酒,但刚才就一直在喝,硬生生给自己喝昏了,靠在一边休息。 见老板喝昏了,又因为尹元鹤实在有压迫感,小年轻就提议让人把老板送回去。 男的不太合适,女的和老板熟的,敢跟老爸讲话的无非就那几个,怕被别人抢了,黎霏琳立马站出来。 “我送。” 说着便把人扛在肩膀上,出乎意料的有些轻,她正疑惑这人怎么这么瘦,就感觉到耳朵被人轻轻的叼着。 “去酒店。” 你醉了吗? 尹元鹤没醉。 那谁醉了? …… 一天后。 在办公室准则地纸上又贴了一条,将不允许办公室恋爱划掉了。 受益人其实并不是黎霏琳他们,也不是公司里的别的小年轻,小年轻为了赶ddl一个个焦头烂额。 刚贴出来,就看见卞苡烬在朋友圈官宣了。 照片是她和青泷的合照。 lin:你俩什么时候【疑惑】【骷髅】 鹤:祝久久。【微笑】 cat回复lin:不告诉你。 其实这个中秋尹元鹤还是陪她去酒店了,去了酒店黎霏琳其实就不那么想亲密了,望着尹元鹤精致的眉眼,将假醉的女人放到床上。 “还装?” 尹元鹤突然眯着眼睛朝她笑笑: “其实我也不算装。” 喝是真喝,憋着劲儿说出那句话。 “你还做吗?我现在身上可能有酒的味道,不太好闻……我去洗个澡…” 说着她就要起身,颤颤巍巍的就要去洗,被人按回床上。 “不做了。” “你会不会不开心?” 因为不太清醒,尹元鹤探了探身子,想凑的她更近。 “我不会。” 捧着这人的脸,坐在床边,让她枕着自己的腿。 “那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说。” …… 酝酿半晌,尹元鹤突然浅笑一声,然后把头埋进了腿间,闷声说—— “比翼鸟,赠良人。” 说着就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对簪子,轻轻放在了她良人的手间。 今天看之前发的东西感觉自己讲话像傻逼,我咋这么唐呢。祝大家也中秋快乐 古井不波(1)h 一边承受着手指缓慢的插入,尹元鹤一边抬起淡漠的眸子,用手指捏住黎霏琳的下巴,微微使了些劲:“亲我。” 摇着腰吞吃着,穴里每一次坐下去都会被顶得很满,凑着用自己的唇克制的撞上黎霏琳的唇,微冷的舌头狡猾的掠入,黎霏琳还没回过神,已经被尹元鹤夺舍去了呼吸。 只是任由尹元鹤吻着,黎霏琳被迫仰起头,承受着尹元鹤一波一波汹涌而来的吻,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感受着手掌心被越来越多的水液打湿,女人适才放开她。 “你做的我好有感觉。” 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视线,疯狂全部都掩盖在平静的海面下,手指被又紧又湿的小径再一次包裹,与主人完全不符的热情又一次裹挟住她,燃烧殆尽一般的邀请着。 尹元鹤会说骚话吗。 这一句话打得黎霏琳更醉了,她原先是不知道狗血话本里男子为何会被狐狸精迷得完完全全失去神识,往昔自己最多看尹元鹤在床上,在床下的一张张模样,都是惊艳,却不足以完完全全昏了头。 比酒更醉。 人皆称情应凌于色,现下她痴了,更觉自己太凡。 俗的不能再俗。 尹元鹤第一次说了情话,也是第一次,有人片甲不留却又凯旋大捷。 穴道夹的更紧,耳边的喘息也从粗重的,单一的干喘,变得带上些娇媚的旖旎,宛若女人眼下的泪痣一下子游鱼似的落入池中,搅起的浪花,一圈一圈的浪环开去。 雪白的乳就在面前,跳脱的上下晃动。 见黎霏琳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胸看了很久,尹元鹤低低地喘着,轻笑一声,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托起自己胸前的白兔,递到了她的面前。 “大人?” 面前的女人似乎被这样怪异,诡异,超脱的一幕给弄的呆住了,一双桃花眼都失了些光亮的望着面前。尹元鹤俯下身,按住她的后脑,往前推。 轻轻咬住了女人胸前的那粒樱桃,细细舔舐,一点一滴,轻轻吮吸,后者身子一颤,双手克制着力道抓起那人的头发。 她原先是幻想过大人帮自己口,大人粗暴的操自己。 从没有想过这样暧昧的,魅惑的情话和动作。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有时候手指顶到敏感的地方,尹元鹤还会轻颤起来,嘴里的乳尖也会更硬,牙齿磕上去还会被弹开。黎霏琳自认不是坏心的主,但这样一副白皙的躯体,她控制不住。 一边吻着副乳,轻咬,在头留下不深不浅的牙印,一边用大拇指勾着小核,穴里的手指也毫不留情的扣弄起来。 尹元鹤依旧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眼尾全然的都红了。 “哈…哈…嗯……” 除了更深更重的喘气声和身下一塌糊涂的交合处,完全看不出来她身上的女人沉浸在情欲中,将要攀顶。 夹的她手疼,小口开始收缩,尹元鹤猛地抖几下腰,平坦的小腹和剧烈的颤动起来,她受不住的搂着黎霏琳的脖子,将唇凑到她的耳边,抵在耳廓旁,张开嘴,轻轻咬上去。 加快了摇晃的速度,声音里慢慢地带上了些哭腔,水液啪啪啪拍打的声响昭示着性事的激烈。 咬着,再伸出小舌逗弄。 “呜……呜呜!嗯……哈…唔………………哈嗯!~~!……” 收缩的越来越快,伴随着最后一下狠狠的顶弄,一声溢出喉咙的娇吟狡猾的漏入她的耳朵里,而后身上的女人搂着她的双手也发起抖来,大量的水液顺着下面喷溅而出,全部都溅在了她的手掌上。 余韵的喘息又闷又欲,就像尹元鹤一样。 眼尾已经烧起来了,欲哭未哭的样子,而唇,鼻,其余又是一副冷清,禁欲的模样。 “嗯…………” 反差的不行。 大人怎的是这样的。 尹元鹤的余韵很长,趴在她耳边喘了好久,小腹还发着抖。 一头长发被薄汗打湿些,碎发沾染了水,被撩上去,完完全全露出那张清冷淡漠,略带些威严却掺杂着诡异妖冶的脸,两个极端的冲撞。 像鬼。 像那种纠缠你,不止不休,永不超生的鬼。 她不知怎的就生出了这样一种奇怪的想法来,就听见尹元鹤朝她淡淡地说:“下马。” 尹元鹤光着身子下了马,白皙的皮肤在雪里不衬得黑,倒是一样的白,她抬手便牵引黎霏琳。 马上的人一眼就见到那淡漠的人儿伸手拉自己,身上被咬下的红痕牙印显眼又淫靡,胸前的豆子还肿着,腿间的水渍有些奇怪的闪。 偏生脸那么正经,宛若无事发生的样,上一秒就没人能联想到她在你的怀里潮吹。 拉着她的手下马。 “你可想要?” 她正说着就淡淡的凑上来,将黎霏琳拉近些,江烈有些冰冷的手探入里衣,慢慢向下。 “嗯~!” auv憋说我ooc!尹大人是诱攻! 古井不波2(h 衣裳被微冷的指尖轻轻绕开,青葱细长的手指指甲被磨得干干净净,粉嫩的甲面更衬得一双手色气的不行。 大人抚琴,书案,引弓。 也肏我。 一想到肏这个读起来就有些淫靡的字眼,原本被触碰到的肌肤更火烧一样的涨肿起来,跳个不停。 莫名其妙,转瞬即逝间衣服液慢慢脱落下来,独属于猫科动物的细长尾巴也从包裹的好好的衣服下显露出来,大概是开心,翘了起来。 亵裤也被人脱了下来,尹元鹤慢慢地跪下来,膝盖放在松软的雪地上,然后抬起头,故意示弱一般仰视她。 一只手抚上大腿的根部,鼻息温热的喷洒在腿周。 痒,热。 另一只手不老实的揪住了作乱的尾巴,扯着根部捏了一下。 “哈…….!嗯~!大……大人……不~不!…….” 话还没说完,止不住的呻吟就被手背压抑,全吞入了喉咙里。 尹元鹤掀起眼皮,懒散又怪异的瞧了她一眼,勾了勾唇,伸出指尖戳了戳柔软的阴唇,挤出些汁液来,再用手指把那些汁水均匀的抹开,发出啧啧的水声。 一边侧头露出细嫩的脖颈,一边勾认的侧着脸逗自己。 “你,好,性,奋。” 见黎霏琳在看她,她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嘴唇无声的吐出四个字。奋字落下,尹元鹤就凑上前去,猛然的将舌头覆上了那敏感的小核。 “啊………!!嗯……嗯~!嗯………!哈,哈!~” 一下子的刺激叫黎霏琳直接弯了腰,身子软了半边,猫耳也止不住的显露出来,竖得直直的,爽的不行。 舌头不断的做乱,划过这处,又延伸开去,滑进隐秘的笑道,一下子狡猾的伸入。 大人帮自己口,还是跪着,这样勾人的一双眼,不魅惑,相反,那么澄澈。 冷着脸似的,又说出这么性感的话来,一瞥就又看到粉嫩的舌头当着自己的面插入,又缓缓的勾着上壁退出来。 带出晶莹的水液沾染到嘴角,水亮亮的一切。 要泄了。 尾巴上的手揪着毛,顺过去,又用双指夹住皮肉轻轻拉,又痛又酥,尾巴根整个都麻掉了,连着股沟都得到些奇异的痛感,同小穴被刺激的性欲迭加起来,打得她完全手足无措。 耳朵都在颤抖。 含着水,有些口齿不清地问: “好湿。” 凑上去吮了一口,水液进入口腔的声音清晰的不行,一下刺激的黎霏琳又泄出更多淫水。胸胀痛的不行,神智也不太清醒,用自己的指尖拉扯住发疼的白兔,扯住顶端的茱萸往外。 舌头扫过下面的每一寸,水流的越多,都尽数被勾着吞进去。 高潮要来了,温热口腔包裹上的一瞬,她就想泄在尹元鹤嘴里,又怕弄脏了她,忍了这么久,实在是太舒服。 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满足。 又是野合。 手受不住的轻轻抓住尹元鹤的头发,一边害怕太多忘外拉,一边又渴求着向下面推去,抉择之间牙齿不小心磕在小核桃上。 只是一下,她就宛如失禁一般潮吹出来,水液飞溅,喷了尹元鹤一脸,下体不受控制的向上拱去,腰抖个不停,喘得又娇又魅。 她现下不如以前在床榻上喊的那么热情,那么妖冶,尹元鹤突然想到一件事: 大抵她以前是为了迎合自己,或许也那么认为在情事上装出来的热情能讨好自己,也想讨好自己。 她也想讨好黎霏琳。 想着张开嘴,接住了喷过来的液体和余韵,而后用牙齿咬上阴蒂…… “啊…………!啊!!!!嗯~~~~~~!哈!————!嗯……………………” 一声更高亢的溢出喉咙的娇喘,又泄出好多液体来,她全部仰着头盯着黎霏琳的眼睛吞下,发出突兀的吞咽声。 水喷的多,好多顺着脖子流到了尹元鹤的胸前,低下头看的时候,黎霏琳感觉自己更湿了。 脖子上和胸前错杂的吻痕被水润着,在雪白的肌肤上,美得她又要高潮的昏过去了。 用手背抚着额头,被水打湿的大腿根一阵刺痛,低头一看。 尹元鹤用牙齿叼着她腿边的肉,边舔舐着将水液送进嘴里,边用牙齿慢慢的磨着,在上头留下齿痕。 看的一下子红了眼睛,偏偏尾巴还被人揪着。 又被狠狠的揪了一下,爽的她快要哭出来。 谄媚h “大人……”莫名的,黎霏琳有些无语凝噎,蹦了两个字,又说不出什么。 她疑心大人不一样了,而那一些不一样,她看不透,又怕看透,叫她矛盾的像是燃灭的灯芯,烧下去,泡在蜡油里,糊了满头。 透过光,她又见到尹元鹤低发顶似乎已经不是灰,而泛起淡淡的白。 大人今年是什么年岁了。 大人的年岁,对女来说,是已算作可以当做他人口中“贤妻”罢,对男来说,也已壮年,荫下子女堂堂。 但大人是大人。 大人不替别人洗衣做饭,不替别人诞下儿女。 大人的手要写国家大事,要进入自己,要做的她欲仙欲死,爽的她脑子里在想不到别人。 尹元鹤就这么浅笑着看她。 慢慢从雪地上起身,黎霏琳见到她发红的膝盖,正想上前,却被后者拉着胳膊,凑上来,压着脖颈,轻轻地说: “转过去,朝着树,背对我。”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那么旖旎的用薄凉,冰冷的唇蹭过后颈的肌肤,惹得身下人颤上几颤,话却还是冷的,永永远远带着命令的味道。 好似脱离了这层关系她二人就再也不能清醒地酩酊大醉了。 乖乖的摇着尾巴,把手撑在树上,谄媚地翘起屁股,朝着尹元鹤,黎霏琳忸怩的看她一眼。 斑驳的吻痕更衬这人皮肤白皙,她适才发现尹元鹤胸前的乳首被她舔弄的肿了起来,粉嫩的一个,色情的不行。 好像在流水…… 尹元鹤拥上来,将身子贴上她的背,整个人把她束缚在怀里,一手抚上她的小腹,一手浅浅的覆在黎霏琳撑着树的手背。 而后手指向下嵌,沿着另一人的指缝,向下握住,最后牢牢的把她的手五指相扣的关住。 被自己吸的肿起来的乳头顶在背上,黎霏琳身子都抖了一下,尾巴也不小心向上抬了一下,恰好打到尹元鹤的身下。 “哈嗯……”清冷克制的闷哼一声,却因为凑在耳边带上很浓厚的暧昧气息,带着那种淡淡的,好似调情,却又正经味道的语气,和着厚重的喘息。 “这么开心?” 一边说,尹元鹤的手一边扣住她锁得更紧,放在小腹上的手也坏心的下滑,蘸了写黏腻的液体,发出水液搅拌的声音,身子贴的更近,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手指的动作,扣弄着下体,就听到黎霏琳断断续续随着动作发出敏感的娇吟。 侧头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咬住了后者的脖子,手指也慢慢探进那个湿润的洞口,指节慢慢没入,连搁在腿边的猫尾巴都在发着抖,耳朵爽的竖得笔直。 勾着指腹,越进去,就越扣弄过去,刺激者内壁的敏感点,狠狠的顶上去,碾着。 含着黎霏琳的脖子,伸着小舌,舔弄着她的脖子。 “大人……慢点~~” 察觉到今天尹元鹤极高的性趣,黎霏琳也莫名想配合着她,故意撒娇一般媚着眼露这脖子,嗔得娇娇得勾引她。 黎霏琳又觉得自己贱,贱却又贱的心甘情愿。 尹元鹤阴晴不定,又坏,也看不到自己的真心,自己却上赶着倒贴一般。 但她就是心甘情愿。 想着,她尾巴又谄媚地摇了摇,轻轻拍打在尹元鹤的大腿上,屁股也更往后退了些,饥渴的把手指吞下去,因为被束缚着的原因,使得她根尹元鹤贴的更近了。 颇有些投怀送抱的感觉。 尹元鹤舔她脖子的动作一顿,接着,发出一声似乎是无奈的笑,随着笑喷洒出的气息打在脸周。 痒。 她疑心这动作又触了似乎大人的逆鳞,因为往昔,即使是笑,尹元鹤也不一定是满意了,所以又讪讪地侧头,看她。 陡然对视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极真切的盯着她。 正想移开视线,身下的手指猛的一作乱,将她直直的顶到最深处,顶的她深的几乎要喊出来,整个人都被刺激的向前趴去,却被人牢牢搂住。 流连于脖子上的唇舌蓦然缠上了她的,勾着小舌,压着,几近窒息的深吻。 手指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进入,被带出的水液滴滴答答的全掉在地上,和周围太白、太白、太白的雪格格不入的反差起来。 挫败(微h “呜呜……呜呜!大……大人!大人!我要……要……要被你…….操坏了…………!”黎霏琳一边仰着脖子恋恋不舍的看着尹元鹤移开的唇,一边有些破碎的吐露着最深处的渴望。 尹元鹤和自己在床第间都鲜少说荤话。 她越说,尹元鹤就顶弄得更大力,默默的不说话,只是淡淡的勾着一双漂亮凤眼,脸颊略微红的看着她,眼睫细长的垂着,优雅又随性。 怕她支不住身子蹭到树上刮破皮肤,尹元鹤趁她的小穴还在欣喜若狂的吞吐这手指的时候,用空着的手抱住她的腰,枕着脱下的衣服坐在地上,将她拥入自己怀里,扶着黎霏琳的腰,帮她吃自己的手指。 阴蒂也涨大了好多,被拇指轻轻的拨弄几下就会惹得身上人发出细软的喘息。 尹元鹤突然想叹气。 她用目光描摹黎霏琳深陷情欲的每一个细节,看她的桃花眼氤氲着雾气,迷朦的,失焦的瞳孔。 再向下看精巧的鼻和唇。 粉红的乳尖完完全全的肿了起来,渴求她的玩弄,乌黑的发却仍旧好好的束在后头。 想着,尹元鹤用指腹狠狠的抠了一下穴壁,泥泞不堪的肉穴又被挖弄出不少的水液,抽插在穴口的白沫混合着淫水拉着细长的丝,一直向下落在雪地上。 被快速的操干而红的小口,饱满的肉蚌口因为摩擦的太多,而肿的更大,更为色情。 诶… 她一边扶着她的腰,用虎口圈住着细细的身子,眼神温柔的看着身上的人。 每一次上下用小穴吞吐,有时候深一点会顶到宫口,紧嘟嘟的口子似乎是欢迎又羞涩的迎接,被操开一点小口,身上的主人就会喘着气迷迷糊糊的抱着自己缓。 缓好了又自己摇,屁股砸在尹元鹤的大腿上,啪啪啪色的不行,乳波又一直的晃,几丝发狡黠的落在肩头,墨一般的黑。 大人氅衣那般的黑。 越看,尹元鹤便越觉得。 黎霏琳还正年轻。 她的唇也不曾有扰人的唇纹,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拥有饱满年华的丰饶,欢欣的发尾每一寸精美的弧度都叫她想讨伐造物的不公。 她突然忘了。 黎霏琳是妖啊。 于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名为挫败的感情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席卷开来,宛如滚滚的山火,久日多雨却难浇灭。 树木太过于繁盛,遮天蔽日,不见光曦,亦不见月影。 偶然间她想到相配,却讪讪的摇一摇头。 正走神,脸却被人用颤抖着的手托住,她猛一回头就看到一双盈满水汽,饱含情欲的眸子出神的看着自己,委屈的开口: “大人为什么一边操我?一边还要走神?嗯……嗯!嗯哈!” 黎霏琳看向她的时候还在自己乖乖的摇着动,因为离得近,随着动作跃动的白兔在她的脸上不断的遮住视线,只能从间隙里看她垂下来的嫣红眼尾和自己刚刚一样的挫败表情—— 大抵二人的挫败都有些太多余。 大人没理她。 黎霏琳又开始慢慢的,心变冷了一点。 她原本都下了十万,百万的决心是定要狠下心来,看见大人,是绝不可完完全全被那人牵着鼻子。 尹元鹤喜怒无常,也…..不懂珍惜。 她就像傻的发痴的笨瓜,拍她,弹她,发出的声响也闷得叫人懊恼,瓜蒂也又硬又老,闷的没人看见她的瓤是白是红,更别提尝一口瓜肉是甜是淡。 但只要见到她,她就欢喜,她就心甘情愿。 只是一点点糖,她就想太容易满足的孩童,寻得一点点糕点酥沫,都要捧着手心品个昏天黑地。 她蠢死了。尹元鹤也是。 罢了。 尹元鹤不会只属于黎霏琳,黎霏琳只属于尹元鹤。 我不能再水了 下几章我一定开始走剧情 道长 山荼观。 一身姿颀长的女子着了一身素白,却沾染些灰尘的衣服,敲了敲门。好半晌,有个姑娘将门打开一条缝,见到她,礼貌的开口:“姑娘……找谁?” 那女人生的惊艳,眉淡且长,一副上翘的眼微微眯起,半分慵懒,眼睫却极为细长,浓密的因着半阖而下垂,在眼下投射一片小小的暗区,骨相生的优越,侧着头,还能看见许是冷,挺翘小巧的鼻头泛起红,唇勾起一个弧度,叫人捉摸不透,带着狡黠的味道。 天气已然冷下去,她却着了很薄的单衣,露出漂亮清晰的锁骨,明明是简单的一件布衣,左之奂却觉得她极美——不同于姐姐和师傅的美,这人五官都淡,叫人品不出杀伤力来,却很有记忆点。 外头落得雪挺大,只是门口的一块被她们给扫掉而已,此时此刻,一身白衣的女人立着,同远处的雪景,相应相称,竟衬的她更白。 她才发现这女人,白的叫人吃惊,连眼睫都是白的。墨色的发披散在肩头,带着小小的卷。 “我找你们道长。” 左之奂不愿让这生得同“谪仙人”一般的女人等得太久,就先让她进来,去唤了青泷,只过了一会,女人就等到了她想等的人。大抵是开心,她少见的睁开了眼,露出自己极其特殊的浅绿色眼睛,又转瞬即逝的回到原状。 “何事?”青泷淡淡地开口,看了那女人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她是妖,还是食过荤腥的。 “道长,我可否找个隐蔽处,跟你说说?“ 那女人说着就想上前,凑近青泷些,后者却也随着她的脚步向后退,抬眼看那女人,青泷竟从她脸上看出疑似失落来。 青泷不再言语,只是示意她跟上自己,又让左之奂去忙别的,领她到了往前招待客人的雅座。 “道长可否收留小女……” 青泷收拾着茶具,将烧好的水,注入茶壶,听到她的话,顿了顿,抬眸看那女人,又见她楚楚可怜的一副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随即停下了动作,和那女人对视:“姑娘怎得了?” “我夫君待我不好,只因前几日他去赌钱,我不小心出言几句提醒,便嫌我烦,将我赶了出来,现在无处可去,外头又好冷……“ 热水注入容器,发出特有的水声,在女人话说完后的沉默,显得尤为突兀。 青泷莫名觉得好笑,去哪不好,却偏偏选了到她的这人迹罕至,深山老林里的道观来,不知打的是什么幌子,于是一边笑,一边将泡好的茶递给她。 “你不是妖么。” 她故意一语挑明了真相,见那人脸上的柔弱模样一改当初,挂起了有些坏心的笑容,又偷偷凑近青泷,借着递茶的功夫,故意的用指腹擦过她的:“被大人发现了呢……” 那女人却突然将自己的本体半化出来,将尾巴捏在手里,笑着又凑近了一些青泷:“道长,我是尹大人家的猫……” “她赐我名望俟,待我也极好,但我毕竟是妖,总吃她们给我的那些东西,还是要忍不住的,您说是不是?要不是因为受了伤,我也不会被那个叫韩承恩的手下给抓住送给你们大人……但我要是跑了,未免会伤了他和你家大人的关系,要是不跑,我就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她凑得更近,近的青泷都能看见她故意露出的兽齿。 “你在威胁我?”青泷一边眉毛挑起些,有些玩味的看向女人。 妖没有那么好的心,她来找自己,大概还藏着什么坏心。 “我不敢。” 女人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只狐狸,本体却是只猫。 青泷想——大抵黎霏琳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然准得一个人又默默生气闷气来,再者她住在这尹宅,身上难免会留下些气味在尹元鹤的身上,黎霏琳和她家大人亲密的那过分程度,要是有,绝对能闻到,没发现,只怕是这女人道行太高。她一时也看不出这人的修为,恐怕她能看出这人是妖,也是她故意让自己看出来的。 倒真是留了个祸患,不如就呆在自己这里,也算是替尹元鹤未雨绸缪。思索半晌,青泷将泡好的茶又倒了一杯在盏里,抬眼看那人。 “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几件事。一、我观内的弟子,只准称呼她们的道号。二、若要外出或往后一日你要离开,需我的同意。叁、不准食荤腥。四。“ 踟蹰着,青泷只是张了张嘴。 尹望俟有些兴奋的向前些,毛茸茸的猫尾巴高高的竖起,笑着看有些冷冰冰且不近人情的道长。 “第四条? 她略微歪了歪头,颇像讨宠的猫将身子从后拥过来,只是一下就近的在身侧,贴着似的。 “若可以,你最好做什么事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话毕,后者沉默了一霎,而后极快的向前就要贴上青泷。 “做什么,”女人敏捷地向一边闪去,“你别靠我这么近。” “道长不怕——留我在身边,道心不稳?” 明明不是特别妖冶的长相,虽说脸也长得颇像狐狸,一股子算计的劲,但青泷阅人无数,这人皮囊确是上乘,白发淡,五官单个拎着都有极大的冲击力,眉眼上扬,眼窝也深遂,似乎是有些外族人的血统在的,巧的却是合起来看,倒变淡,淡的更显主人那份若有若无的随性味道来了。 青泷听见她的话,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将手里冷了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径自出门。 她修为如此高,长什么样,真真假假,哪处美,哪处丑,也都没必要考究,不过是顺手易容罢了。 嘶,多心。 血液 喘着被送上高潮,黎霏琳此时眼里滥满了因为生理愉悦而留下的泪,模糊不清的看见面前的人,身子欺过去攀附着尹元鹤,凭着记忆,就吻上她的脖子,再急切地往上,一路莽撞的碰上微量的唇瓣,却在相触的瞬间停下。 尹元鹤见她看不清,偷偷勾唇,而后用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向上提着,抱在怀里,肌肤相贴,大人又略略侧身,将唇探到她而后,用很缓,带着笑意的语气。 “怎得不亲,“她伸出小舌,勾勒起泛红的耳部轮廓,手也加重了些气力,”莫非是——嫌我年老色衰?嫌我——“ 话还未说完,黎霏琳就更急切地寻着她的唇,带着疯狂的用自己同样柔软的部分挤压,碰撞。 一吻毕,眼中的泪也半干,她方见刚刚还说出“年老色衰“四个字的女人双颊酡红,抱自己在怀里,可身子却实打实的软了,也靠得更近。 尹元鹤不魅,陷入爱欲的克制与爆发,饱含她矛盾善变,阴晴不定的特性,宛若潮起潮落。 而黎霏琳,正是那唯一的听潮者。 潮起随着年岁日长,变得越发的难以推测。不得用时间去探查到这沧海中的一粟,正如凡人生死有命,寿元有尽,窥不见这所谓大千世界真谛的信笺一角。 她恍地觉得自己同凡人,也不无两样。 始皇忧心自己最终落得随风入土的下场,于是求仙问药,他已是权力顶端,是万人之上的王者,最后却仍败在了那太叫人烦恼的岁月流逝里。 她大抵也要败了。 输的一塌糊涂。 “你起身来,”尹元鹤托着她起身,温柔地嘱咐道,“上马,带我找到那只跑走的老虎,可好?” 说完,自己也慢慢起身,拾起地上的衣服,随手披上。 “大人……你里头,没有穿别的。” 后者抬眸看她,抚了抚她的脸。 “我不冷。” …… 她在前头打马,尹元鹤坐在后边,二人一时无言,诺大的雪地,除了马蹄留下的一串脚印,再无其他。 只一会,黎霏琳就找到了那只被放走的老虎,在不远处停下,奇怪的是它以一种奇怪的速度,似乎是不清醒,还有些趔趄的在地上行走。 “你在此处。”尹元鹤留下一句话,脱掉衣服,披在她的肩上,又恢复了光着身子的状态,她想开口问,却见大人已走出去好久,最后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远远的,尹元鹤颀长瘦弱的身子配上有些灰的发,在雪地里莫名的美感。 她不免看得痴了。 等到身下的马儿突然抬起蹄子在原地踏了几步,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她才回过神来。 紧接着,血腥味传来。黎霏琳对血的味道很敏感,下意识以为尹元鹤出了事,又怒骂自己刚刚为何稀里糊涂听大人的话,让她一人面对着老虎。 心急之下,下马就冲过去。 视线霎那间,被血液浸染—— “大人……?” 她站在远处,看见女人听见的她的呼唤,慢慢地抬起头,回头看她。满脸都是喷溅的血液,许多流了下来,滴到身子上,本来白皙的肌肤也染上了大面积鲜活的红,一滴一滴,有些还顺着身体淌在地上,染在雪里,陡然和尹元鹤深黑的眸子对视,一时竟陌生的叫她发昏。 面前的人脸色冰冷,眼底布得是冰,阴翳的目光,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 凤眼微眯,平日紧抿的唇微微勾起一个陌生的弧度,不似在笑,更像是哭。 黎霏琳一时定住了身,看到那只老虎已倒在血泊里,头部被猛烈的刺击过,血液从瘫软地虎躯内不停的流出。 “大人…………” 错愕,惊恐,一齐涌上心头,大人不是说—— 大人虽然算不上善,手上却也从不沾血。她怔怔地站着,就听见尹元鹤忽得看着她,顷刻间收敛了笑,又恢复了往日淡淡地摸样,声音带着疲惫,泛冷的开口:“可否替我将我的大衣拿来?霏琳。我,有些,冷了……” 见黎霏琳大概被惊到,她又呼吸几口,末了,带着些恳求的语气: ”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尹元鹤了叹气,抓起一把白色的雪,将身上红色的,有些干涸的血液,一点,一点,搓掉。 看戏 尹望俟,难以揣测的女人。 青泷抬眼看了看窗外,外头的女人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冬天的早晨,阳光穿过她白色的头发,镀得她的眉目都带着些漂亮的颜色。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笔尖因为搁置的时间太久,滴下一滴黑色的墨,在白色的宣纸上染开。 她匆匆移开视线,想起近些日子这妖,所作所为都叫她看不透。尹望俟每日除了以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粘着她,剩下的时间就是一个人站在山荼观的塔楼上远眺。 相处的时间越久,她便越觉得这女人,像烫手的山芋。 正想着,却突然听到门被人轻轻嘎哒一声推开。 “道长可忙?”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对上女人放肆的笑容,淡淡开口:“不闲,不空。” “我替道长解忧。” 青泷深长地瞧了她一眼,用细长的指点了点书页,挑了挑眉:这女人就是她的忧吧。 “你替我读?替我看?” 她吧笔搁下,抬起眸子,有些好笑的看那妖,却见她略略收敛了些笑意,还是不太正经的靠过来。 “道长可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她皱了皱眉,到底还是不愿那么无情和扫兴。 “和姑娘一起去哪?” “看戏。” …… 下了山,青泷才有股深深的被哄骗的感觉。 看戏,却要穿男装,却要束起胸来,要有些违和的拿一把扇子。 “真是看戏?” “如假包换。尹望俟侧头勾了勾唇。 脚程不近,又是闹市区,青泷是个闷人,是个喜好山水,入世隐居的。她不常听闻烟花柳巷,更别提一睹风尚。 现下脚步顿在那叁个大字“怡红院”之下,看龙飞凤舞的牌匾,系着红色的绸缎,只觉有些昏沉。 “看戏?” 后者没再回她,只牵过她的手,瞧了她一眼,而后进去,老鸨见她,就迎上来,热情的招呼:“毕公子又来了?诶哟哟你真是来得巧,您最爱看的那场戏马上就要开演了——雅座?那是肯定,我为您安排……” ……她淡淡地看着那眉眼精巧的女人眯起眼睛泛着很懒懒的笑容,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姓毕,爱看戏,还是常客。果然是不老实的骗了自己,现在也不装了,倒是坦诚,不过这副皮囊,大概是没有捏造一张假的。 谁知道呢。 她自嘲的笑笑,听着耳边不绝的丝竹声,用扇子柄揉了揉太阳穴。 “毕公子——!” 哪处的姑娘又拉长音调,那么勾人暧昧的叫起来。 青泷又加一条: 有好女色的嫌疑,风流。 那女人只是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攥成一团,冲那女人朗声:“改日再约?可好!我今日 荒唐言(一) 尹望俟,难以揣测的女人。 青泷抬眼看了看窗外,外头的女人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冬天的早晨,阳光穿过她白色的头发,镀得她的眉目都带着些漂亮的颜色。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笔尖因为搁置的时间太久,滴下一滴黑色的墨,在白色的宣纸上染开。 她匆匆移开视线,想起近些日子这妖,所作所为都叫她看不透。尹望俟每日除了以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粘着她,剩下的时间就是一个人站在山荼观的塔楼上远眺。 相处的时间越久,她便越觉得这女人,像烫手的山芋。 正想着,却突然听到门被人轻轻嘎哒一声推开。 “道长可忙?”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对上女人放肆的笑容,淡淡开口:“不闲,不空。” “我替道长解忧。” 青泷深长地瞧了她一眼,用细长的指点了点书页,挑了挑眉:这女人就是她的忧吧。 “你替我读?替我看?” 她吧笔搁下,抬起眸子,有些好笑的看那妖,却见她略略收敛了些笑意,还是不太正经的靠过来。 “道长可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她皱了皱眉,到底还是不愿那么无情和扫兴。 “和姑娘一起去哪?” “看戏。” …… 下了山,青泷才有股深深的被哄骗的感觉。 看戏,却要穿男装,却要束起胸来,要有些违和的拿一把扇子。 “真是看戏?” “如假包换。尹望俟侧头勾了勾唇。 脚程不近,又是闹市区,青泷是个闷人,是个喜好山水,入世隐居的。她不常听闻烟花柳巷,更别提一睹风尚。 现下脚步顿在那叁个大字“怡红院”之下,看龙飞凤舞的牌匾,系着红色的绸缎,只觉有些昏沉。 “看戏?” 后者没再回她,只牵过她的手,瞧了她一眼,而后进去,老鸨见她,就迎上来,热情的招呼:“毕公子又来了?诶哟哟你真是来得巧,您最爱看的那场戏马上就要开演了——雅座?那是肯定,我为您安排……” ……她淡淡地看着那眉眼精巧的女人眯起眼睛泛着很懒懒的笑容,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姓毕,爱看戏,还是常客。果然是不老实的骗了自己,现在也不装了,倒是坦诚,不过这副皮囊,大概是没有捏造一张假的。 谁知道呢。 她自嘲的笑笑,听着耳边不绝的丝竹声,用扇子柄揉了揉太阳穴。 “毕公子——!” 哪处的姑娘又拉长音调,那么勾人暧昧的叫起来。 青泷又加一条: 有好女色的嫌疑,风流。 那女人只是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攥成一团,冲那女人朗声:“改日再约?可好!我今日有贵客……” 说完,将手帕扔上去,被女人妥妥接过。 “还你了!” 而后转头就看向青泷,见她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失望又是放心。 “到这来喝酒,会有趣些。” 她捏了捏手指,眼神回避的解释。 后者只是冷冷的笑笑: “是么。青泷不知,一个已婚嫁的女子还有多余的时间来这看戏,还有相好。青泷,还算得上贵客?也不知,此处还能叫青泷,行万里路?” “嘶。” 女人捏了捏眉心,精巧性感的唇被牙齿半叼,叹了口气。 “道长……” 她半撒娇似的,剑眉微微向下蹙了蹙。 “你要是别有企图,我也只能乖乖死在你的手里,不是么?韩承恩也真是厉害,抓来这么大只妖。帝都得有很多年没碰上你这样的大能了吧。” 边说,青泷边扬了扬眉,眼,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也是淡淡的,像是比一般人的瞳孔都要黑,在眼仁里占的也更多,像是无视,像是毫不在意。 “罢了,我们看戏吧。” 尹望俟终归是闭上了嘴,领着她上了楼。 洇染(一) 黎霏淋沉默着把披在肩头的大衣给褪了下来,很慢很慢地靠近,了无声响地走着,靴子在地上留下浅又淡的印记。 那人就这么似乎带着委屈的眼神,一言不发,手中使劲地搓着雪。一时之间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冲得她脑子都昏沉,脑中似乎分裂地看见,想起许多许多,走马灯似一幕一幕闪过—— 严厉的左寰,善变别扭的大人,为了大权冷漠无情的尹相,床上温情的尹元鹤。 好多东西都一块一块碎在了水里,四分五裂,却因为水那么轻柔的,全全飘忽着,在水里摇摇晃晃的掉下去,模糊地在她心中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来。 把衣服递给尹元鹤时,她见到了那人眼中的彷徨、失措。是从未在她见到她的种种面具中看见的,冰山一角。 仿佛这才见到那么完美精巧的面具的小小裂痕,渐渐扩大开来,然而她发觉自己从是未懂过她。 可悲。 “替我穿上,好不好,”严元鹤拉了拉她的衣角,”我太冷了。我…… ” 还未说光,黎霏琳忽地拥上来。 “血……会印到你的衣服上。”她往后退开一些,却被后者坚定地拉回来:“你不是冷么?” 身上的皮肤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搓红的,看的她心疼。大人是在服软,在示好。 恍惚问她发觉自己,变成了从前的大人,而尹元鹤变成了她。 角色倒转,她仍读不懂而前人的一切。但她鼻头莫名的酸,是为大人如此骄傲的人露出的脆弱,也是为以前,现在,未来的自己。 天上开始飘小雪,一点一点,蚕食着越来越少的,不属于冬日的色彩。 黎那琳替她披上了衣服,雪粒有些挂在上头,黑中掺着白,叫她心里无缘无故的郁结,无缘无故的,钝钝的疼。 她没再看尹元鹤。 上马,二人无言。 “回营地吧。”尹元鹤穿戴好了衣物,打马离开。因着是光着身子刺的,血液就便于清洁,但她还是转头问身后之人:“味道重么?” 往常一样,下意识的习惯,下意识的想到,下意识的选择。 后者敛了放眸子,垂下头。 “有点,但别人,闻不出来。” 回到营地时,还未到时间,只有留守的几个下人和侍卫。尹元鹤将马绳递给下人,而后带着黎霏琳回了帐,吩咐小僮送了两瓶温着的奶饮。 帐子被风刮得发出些闷响,撕扯着,怪异的,突兀的,听的人刺耳,听的人闹心。 黎霏琳低着头,绞着手指。 她看话本里的负心汉一边对着家中的贤妻说着一生一双人,非你不可的情话,叫人甜蜜的浸在蜜罐里似的,一边又在外风流无数,叫家里人苦等,等一圈圈的年轮垒迭,等满头的青丝变白发。 偶然想到,她自嘲的笑笑。 大人不会是像负心汉,在外头风流。她只是,一边告诉自己非你不可的信任,一边还是那么闭塞的冷硬的自己一个人谋略了一切。 “雪又下大了,他们应当会早些回来,”尹元鹤着着单衣,煨着火,喝了一日有些过于发甜的乳液,干腻的糊住嗓子,有些费力地吞下去,“尸体,也能很快发现。” 她靠近默不作声的黎霏琳,握住她的手。 “我们,要有好戏看了。” 她手中杯子里液体丝毫没有减少。 黎霏琳深喜甜,是她所知。 她敏锐察觉到她的不满,于是俯身蹲在她膝边。 “怎地不喝?”她手指指抬起她的脸,细细地盯着她,却不自主地带上探究和威压。 帐子内的火炉烧着,发出无关紧要的噼里啪啦的脆响,更显得死亡的寂静。 黎霏琳侧头不留痕迹地躲开她,抿了抚唇。 “不渴。” …… 洇染(二) 尹元鹤盯着她看了一会,凤眼微眯,伸出手指,使了些劲儿地捏住黎霏琳的下巴,喝光白己杯中的饮品,强硬地吻上去。 牙关被焦急的撬开,甜蜜的津液混合着乳液一齐被渡进口中。 她有些喘不过气。 心也是。 她讨厌那种质疑的眼神。 好似毒蛇伺机而动,身形隐匿在草丛里。 她也讨厌尹元鹤一边质疑一边那么条分缕析的探查自己,却几乎不告诉自己关于她——她甚至都不知道尹元鹤不能饮酒的原因。 她哪配得上她最引以为傲的“忠心”? 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自我感动的尹元鹤,自我感动的黎霏琳。 在一片泥泞里,怎谈不染? 想到这,她有些偏激地推开这人,刹那间忽得想起之前那日刘枞和她会面,也是突然这般阴晴不定,眼底流露出令她陌生的阴翳。暴戾。 “大人在气什么?”尹元鹤的眼睛又变得有些伤心起来了,眼角又红红的,抿着唇,故意似的将领子弄乱些,露出胸乳上被自己又亲又嘬弄出的红痕。 黎霏琳又开始忍不住的心软。 明明似乎是大人无理取闹。 她发觉尹元鹤的性格越发难测,以前那个克制得体的大人在一点一点被蚕食。鬼魅般的怪异感渐渐开始吞噬她。 她拉过她的手,将脸贴上来:“你在避着我。” “是大人先瞒我。”依旧是躲开她的视线。 尹元鹤目光沉了沉,张了张嘴,正想开口。却听见外头有个下人唤着:“黎妃,皇上唤您过去……” 黎那琳将手从那人手里挣开:“有什么急事?” ”他受了伤,让您过去见他。” 她嘴上应着,出于逃避和冷静的心理,以及那么一点点被“玩弄”欺骗不爽,同往前一样的小小忤逆开始作祟,于是转身穿上衣服,就想离开。 没去看尹元鹤的神情,袖子却被人紧紧住:“你舍得抛下我走?” “他受了伤。而我,是她的妃子。” 从始让她去勾引,获得信任的人是尹元鹤,为了大业甘原牺牲她的人也是尹元鹤。 她明知尹元鹤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是能算到她会牺牲色相的,就算不是床第之欢。 虽然她心甘情愿,只要是尹元鹤。 她不愿不顺她的意,只是…… 尹元鹤越来越像左寰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左寰,一腔热血的左寰,藏不住心事的,左寰。 尹元鹤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了,她要做的,该做的,已做的,不能因为自己,因为一些妨碍她的情感,而白白的葬送。 即使是要她狠心割舍,要她那么残忍的如同亲手扼杀自己的心一样,去杀死那一些她终于发现了踪迹的东西。 “大人清醒点吧。” …… 长久的沉默,下人又问了一遍,话还未毕,就见面前的女人掏出匕首,狠狠地对着自己的手掌刺下去。 “唰。”伴着尖锐物钉入木质桌面的闷响,甜香的血液从手掌下蔓延出来。 “这样呢……我也受伤了,”尹元鹤督了一眼她,嘴唇发白,喃喃道,“你不要走,好不好? “尹元鹤……?”面前人怔怔地望着她,桃花眼因失措而睁大。 心脏跳得好快,矛盾,踌躇,惊喜,一起爆碎开来了。 下人又喊了一遍。 黎霏琳最终没再看她,最终还是掀开门帘走了。 …… “……我。”她叹了一口气,看见有些血又干涸起来,暗红色的血合洇入桌面的缝隙,延伸开,无穷,无尽。 血腥味又蔓延开来。 她走时带进来一阵冷风,吸进肺里,太冷太冷,呛的尹元鹤难受,抿着唇强忍着,狼狈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干涩的咳嗽,而后是苦笑。 荒唐言(二) 上了二楼。老鸨笑嘻嘻地带上门,把她两人引到一件隐秘却视线极好的包厢,送上来些吃食和一本小册子。 尹望俟将册子递给青泷: “这出戏,我爱看,只有这处,演的最为精妙绝伦。非是我风流,我好女色。” 她叹口气,坐下来等开场。 册子很精美,后者没看她,将册子展开,就见三个烫金遒劲的大字在第一页。 ——霁喑天。 内页画了个女子,眉目淡雅,一身白衣,其余再看不出,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尹望俟,就见这人举着盛着酒的玉器,将那出酒的细长颈口倾斜,清透的酒液全全洒到了那女人的图画上。 被水打湿,纸页变得深下去。 紧接着那女人身上的白衣遇水之后,慢慢慢慢,消退下去,渐渐浮上来一些红,紧接着,更多,更多。 越发鲜艳,最终完全取代。 那女人五官也变得更凌厉,发丝散开,衣裙的边角被烧毁些。 一行金色的小字露了出来—— 数年前,仙师笥宁下凡云游,偶见苍生悲苦,不忍于此,特于殿下座设讲学,传授大千之法点拨众生,寒暑易节。期年后,座下弟子十三大成,间下人间,间随仙师,其中余十二弟子唪误入邪途,叛组邪道,仙师仁厚,劝阻未果反被忤逆重伤。自此——十二弟子苦寻十二唪,终将恶果正法,仙师笥宁,桃李华华,人间欣然。 她只读完,就觉得这戏无甚吸引力,剧情泛泛,内涵,更是少之又少,却也疑惑究竟有什么吸引的,让台下座无虚席的来看。 面子上还是很给那猫妖面子。 “青泷未见,这下,定洗耳恭听。” 说着也落座,再不言语。 “这作者,写的确是……无聊,但其中真情,我倒是觉得可品一二。” 尹望俟喃喃道。 “真情?”青泷瞥了她一眼。 “这封面上的女子,是笥宁?” 尹望俟摇了摇头:“这女子是十二唪。” …… “我原以为这戏的主角,是笥宁。” “你是不是大抵还以为这戏,讲的是仙师笥宁如何伟大?如何造福人间?如何玄幻?如何聪慧?” 青泷闭了嘴,后者淡淡的出了口气。 “错。这戏,讲的是十二唪和笥宁的故事。我倒是觉得这其余十二弟子,都是个幌子。” 听她说十二唪和笥宁,青泷倒是明白了,女子间对食的并不少见,她见过虽然不多,但最最真切,爱的稀里哗啦的那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一对,是就在身边。 这下听了,才终于把之前的一丝丝直觉给应验了—— “讲的是十二唪和仙师的爱恨情仇?” “也算不上……” 半晌,尹望俟又开口:“不跟你讲了,还是好好自己看吧,道长。” 有人敲了敲铜盘,示意这戏马上就要开场。 …… 先是一阵琵琶声,接着乐器演奏的类似雨的声音开始慢慢的滴滴答答的回荡起来,渐渐的变响。 一个披散着白发的女子闭着眼,穿着素白的道袍光着脚踏入戏台。 “这处——可是甚荒芜!” 风的声音,草的声音,野兽咆哮的,人的哭声一起随着罄啊拨啊红红绿绿的迸发出来了。 …… 笥宁仙师先是见到荒芜的平地上,有一颗树。 树的后面,有一个人。 仙师不语,只是放缓了脚步接近——她看见一个女孩,脸颊上都是灰,头发凌乱,怔怔地看她。 “你别过来…..” 笥宁退后几步,才发现这女孩是个兽人。 颇有灵性。 罢了,若是她愿意,便跟着自己吧。 戏还是那么年复一年的演,尹望俟看青泷的侧脸,她突然很想解释一个青泷没有问她的问题。确是许多许多年前友人问过她的问题,她现在想起来解答,也恍惚间得到答案。 ——讲的是十二唪和笥宁的故事,可为何这册子上只有这十二唪一人? …… 十二唪,十二唪。 时而奉,时而疯。 十二唪对笥宁就是这样的。 笥宁是仙师,是神。 神要爱世人,就不得爱你。 笥宁是谁,笥宁是无尽世界飘渺尘埃,是繁华大千,是风,是尘,是土。 看似只有十二唪,实则笥宁已是无处不在了。 呼吸之间的是笥宁,树,草,都是笥宁,笥宁如影随形,她是超脱了一般的生物的高格存在了。 ——也包括十二唪,她的心,也全是笥宁。 洇染(三) “替我叫桃易来。” 尹元鹤虚弱的地将领子整理好,跟几个站在门口的下人说。 不多时,少女推门进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大人!大人受伤了——!” 她做了个小声的手势,轻声安慰:“小伤罢了。” “都刺穿了怎么算小伤?谁伤的你?!” 尹元鹤沉默不语,低下头去,只是嘱咐她帮自己包扎好,见大人不回,桃易皱了皱眉,还是着手去拿了东西帮她包扎。 “黎小姐呢?” “走了。” 桃易这下就全全猜到了,受了伤,黎小姐却不管,看大人看的比自己还重的人第一次抛下大人,想必,受的伤是因为黎小姐,她更不能过问了。 “家中可安好?” “……望俟,丢了。” 尹元鹤张了张嘴,避开这个话题:“那嘱托你做的事呢?” “桃易若是想模仿大人的身形,七七八八能做到,若是跟大人熟的太熟,想必就还是能发现。以及给青道长的信已经送出去了,她的回信估计也在路上了。” “……如此甚好。” 刚好包扎完,她让桃易帮自己披上大衣,出了门。就见到外面回来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有些士兵抬着死去动物的尸体忙碌着。 尹元鹤脚步有些虚浮,差点一脚滑倒,手心的刺痛还在钝钝的跳,惹得伤口烧灼一样的难受。 她脸色发白,桃易实在是有些不忍。 “大人还去祭祀吗?马上要开始了?” 路过的士兵的靴子踩在雪上,重重的响,有个士兵路过,随口跟身边的士兵聊起: “黎妃跟皇上可真是配,虽然不是世家,但确实……” 桃易听着就要出言斥责他们莫轻论皇家家事,最后却被尹元鹤阻止:“不去了。” 刘枞等黎霏琳很久,他拉弓的时候不小心被突然窜出来的野兔给惊到了马,不小心跌下来扭了腿,几个太监在一边害怕惊恐个不停,倒是男人只是看见她来,就要起身。 “诶哟我滴皇上!”大太监一把就让他坐下。 “可伤的重?” “御医说了,几天的事。叫你来,也是想见你。” 黎霏琳露出一个看似真心的笑容,却一边腹诽着刘枞的麻烦,大概是因为尹元鹤的原因,她心底莫名浮上来一股火。 大人她是舍不得,但对刘枞,却无法自控的展现出自己的坏脾气和刻薄一面来,反正那也是尹元鹤想要的。 在心底苦笑一声。 刘枞看她开心,便又凑上来。 “那只老虎,死了,”男人摸了摸胡茬,“我没想到,邱寒义真的是不给我面子。虽说郁闷也有,但我也在想,他一家独大,连尹相的面子都不顾了。” “你怎得就知道是他杀的?” “那种独特的刀以及独特的方式造成的伤口,是极有特色的,我是听一个手下人说的。伤口并不是不常见,但是造成这种伤口的武器确实极难仿制,外行人也几乎没机会见,只有邱寒义手下的几个人才知道。” 那尹元鹤……? 她于是联想到灭大人满门的,很有可能,是邱寒义。 “怎么走神了?” “我本是在想,是邱寒义。不过皇上,我觉得也不一定是只有邱寒义一个人。我想问,这老虎身上可是除了之前造成的伤之外,只有这一处一击毙命的伤?亦或是,面目可狰狞?” 刘枞想了一会,最后吐出几个字。 “一击毙命,死时表情如常。” 黎霏琳不免想到那时见到老虎吗显而易见变慢的移动速度,她心里有了答案。 “还有人不老实呢。” 她现下知道那个人是谁了,用这么隐秘的方式帮助邱寒义,引起更多的混乱。 胆小鬼 j iz ai 21.c o m 邱寒义做的那事,本就不得人心,现下她尹元鹤若是也要走,老虎死了,局面什么的,她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刘枞不爽,邱寒义面子上承认,心里也会因为自负而不痛快。韩承恩么,当然是坐在一边看自己弄的好戏。 “算了,”她捏了捏有些发冷的手指,“我还是要去的。” 黎霏琳还在呢。 她还有好多好多,想告诉的。 尹元鹤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独坐,所思所想都被一个人袭扰。 她犹记得她被称作尹飏的时候,黎霏琳打趣她——无趣,到显得不像个凡人。 她问:凡人是怎样? 喜怒哀乐皆是随心随性,饱暖了,就会思淫欲。 她既不能从心的过一辈子,而饱暖,她捻着这两个字笑笑,想着自己既无饱暖,何谈淫欲。 现在她有了饱暖。 她为什么不能让让以前的那个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出于私心谈一谈自己的“淫欲”? 尹元鹤不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也不是完美无瑕的圣人,更不是心肠冷毒的无情客。 ——她也想有人替她排解忧愁,有人能懂懂她的心,明白她的沉默。看书请到首发站:p ow enxu e14.c om 随着闭塞,随着时间的流转,越发强烈。 而矛盾恐惧也如影随形—— 一个人真的能因为爱,做到这么多吗? 黎霏琳不欠自己的。 何必说自己包容黎霏琳的坏脾气,她都懂。 她装傻。从很久很久之前发现的苗头,如星火燎原,熊熊燃烧。 公认的相反的真相,其实是黎霏琳包容自己。 胡思乱想的人,是尹元鹤。喜怒无常的人,是尹元鹤。别扭的,试探的,隐秘的,昏暗的,畏惧却又矛盾的,全全都是尹元鹤。 她一边忧心着真相所给人带来的负担而郁郁寡欢,一个人蠢笨的扛下所有,最后溺死在晦暗的心海;一边别扭的怪罪着她人的不忠,叁番五次的扭曲着思想,一遍又一遍渴求着安全感,如同坠入水渊,再见不到光亮的人揪住了水草,自私的只做那个富有的吝啬鬼。 罢了。 黎霏琳何尝不知道,所以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坚定的告诉她—— 我在。 所谓尹元鹤不只属于黎霏琳,那全全错了。 尹元鹤是孤独的一个孱子,是孤僻,自傲,占有的疯子,她的良药,她的唯一,只能是黎霏琳。 ——那年左寰和左之奂的夏天,并不是蝉和夏的讨论,就像她和黎霏琳,并不是有我才有你,你的出现就代表着我的到来。 左寰从未讨厌过蝉鸣渐响,耳骨都震动的欢闹,也从未在意过这太厚重的生机会讨挠到自己温书,就像尹元鹤从未打心底觉得黎霏琳是她的附属,也从未将那些苦涩的,随着年岁渐长,描摹的越发深黑的,告诉她一言或一语。 其实左寰害怕这样好的日子在她渐渐的发现盎然的声音在慢慢消失,昭示着夏日的离去而化作泡影,她不愿看见事物皆有的自然规律在眼前上演,从有到无不行,从无到有亦不可。 她的梦魇是左怀英断掉的手臂,汩汩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干,是他头部那太残忍的,止不住血的伤口,是她对父亲的爱,叫她不忍心离开,要她见证自己父亲的死亡。 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从有到无,生命的离去。她见过太多从有到无的过程,逐渐惧怕一个根本从未见过的从无到有,是后遗症,是怕井绳。 …… 一个人心智成熟,便是再也不逃避。 众人皆知人生悲苦,所以苦中作乐,大千生灵,蜉蝣寄须臾于天地,朝生暮死却不碌碌。 众生皆苦,尹元鹤看得真切,她渐渐最擅长的便是逃避。 逃避他人到逃避自己,她炉火纯青。 走出几步,她看见那人正将脸埋在领子里,盯着雪地发着怔,于是先是笑她呆,再是悲哀的想到。 —— 她多希望那年她没有见到这只小猫,多希望自己不要有多余的善心,若是这样,无论是黎霏琳,还是尹元鹤,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心苦罢。 百姓称赞她是才女,政治清明,是为良臣。 但她度的了别人,却独独度不了自己。 浮动 士兵们把射下的猎物都抬了上来,因着箭羽不同,来分辨是谁猎下的。尹元鹤的猎物,只有刚刚那一只野猪,邱寒义看了看甚至还有些露在外面的箭头,咂了咂嘴。 “尹元鹤什么时候这么菜了。” 他旁边的一个手下回她:“我听闻是黎妃射的。” “哦,”邱寒义挑了挑眉,看向站在刘枞身边的女人,“这女人,有点意思。” “那尹元鹤怎么一只都不射?她不是世人皆知的神射手吗?这下子怕不是要打自己的脸……” 他正说着,就看到几个士兵抬着一只老虎,放在地上,不免停住了话头:“这是绣衣干的?” “回大人的话,看这个伤口,是的。” “不对。你去问问他们,是不是他们干的。它身上有箭伤,绣衣讲究一击毙命,要么有人插手,要么这只老虎,根本就不是他们杀的。” 尹元鹤轻声走到刘枞身边,另一侧是黎霏琳。 “皇上,臣失职了。” 老虎的尸体放在地上发出闷响,伤口骇人,眼睛确实闭上的,表情倒是安详。 她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变成了白色的雾,就听得刘枞不在意的开口:“罢了罢了。朕不在意,反正爱卿有心,他这样嚣张,总会有人看不惯的。” 她眼尖的看见一边唐坚正笑着跟同僚聊天,一手举着马奶酒畅饮,韩承恩在一旁笑着附和。 这男人倒是长得丰神俊朗,身长八尺,声音也是极有中气,字正腔圆。 “丞相觉得他如何?” 黎霏琳敏锐地从这话读出诡异的味道,她很早就认为自己的大人,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是配不上的,即使是心有不满还是皱起眉头,瞥来一眼。 一时之间,刘枞,黎霏琳的视线都聚焦在尹元鹤的身上。 “好男子,配小家碧玉的世家女子最是适宜。” 刘枞听了笑笑。 “那你觉得,朕的姐姐可好?不是世家女子,是皇家女子,可还适宜?” 黎霏琳松了口气,看那人怔了一下,而后敛下眸子: “臣,不敢妄言。” 女子婚嫁都是这般不受控,刘枞怎的能凭借她,尹元鹤,一个连她姐姐面都没见过的人来评判是非对错适不适宜,简直就是谬误。 “尹相胆真小。” 他好像是没趣的住了嘴,拉着黎霏琳嘱托她自便,就走了,留尹元鹤一个人站在后头看他们俩的背影。她瞧了瞧黎霏琳的背影,然后缓步走着,等最后的祭祀开始。 …… 黎霏琳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那人似乎是走了,只留下自己和刘枞的一串脚印,在雪地上,她看见远处她们叁个人的脚印。 尹元鹤的脚印原是跟着走的,而后从中途岔开去的,像一边拐。 “在看什么?” “无事,”她摇了摇头,“尹相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 “你怎的担心她却不担心我?我也受了伤。” 刘枞委屈的看了一眼她,拉了拉她的手,带着些醋味:“我和尹相,难道她还比你的夫君我重要?” 黎霏琳顿住了,她盯着刘枞,沉默一刹那,然后脑子里就浮现出尹元鹤看这自己一字一顿说。 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 “自然是皇上重要,她人怎能比得了?” 男人这才满意,侧头就要蹭她,后者不着痕迹地躲开:“皇上……这儿有人……” “那就等回了宫…我们时间很多,最近事情多,好久都没亲近了……” 听着男人暧昧隐晦的语言,她免不了一阵反胃。 又得糊弄过去。 …… 台下的所有人都归位了,巫师和祭祀的台子都已被布置好了。 认清(一) 所有人都归位了,被猎下的动物一个一个被摆在祭坛上。 带着邱寒义那红色箭的猎物尤其得多,而后是刘枞。大抵也只有他敢抢皇上的风头了,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他那司马昭之心。 刘枞也看得出来,更别提黎霏琳还给他吹耳旁风。 “这老虎,怎的还是死了?” 韩承恩故意很惊讶的说着,就听见下头窃窃私语。 尹元鹤筹谋精妙,竟还是差了一棋,邱寒义莫不是要无人能制约了,天下要乱了。 他们也不避讳刘枞。 尹元鹤就听着下头人一会讨论她一会讨论邱寒义,没来由的心烦。不免握紧了拳,手心的伤口又渗出许多血来。 “没办法,看来还是邱某运气更好些是不是,老天都想看我的大戏,”邱寒义神色自若的抬起头,挑衅的看着自己,“尹大人觉得?” “是,我不如邱将军,尹元鹤,认输。皇上,臣办事不周,请求责罚。” 她顺着那人的意思就这么说下去。 这下下头更是完全炸了开来,她远远的看见黎霏琳看着她,视线自然而然就追逐她,想要跟随,却看见那人当自己回望时,竟是退缩去。 “不关尹相的事。” “但无论如何,都是尹某言而无信,在皇上面前,算是欺君。” 刘枞也愣住了,下头的人也愣住了,邱寒义倒是还那么骄傲的蔑视她。 黎霏琳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罚她禁足。 “……那,便罚你禁足半月。” “谢皇上轻罚。” 这倒又能看出来什么味道了,从谁的角度都是不一样的。于其他人看,是她尹元鹤示弱,也是退避的表现,是不表态。 倒是态度也不明,按邱寒义的意,这是要站队了。她尹元鹤看不出是顺皇上,还是中立。 刘枞还是让公公主持了秩序,祭祀照旧开始,士兵问:“那只死掉的老虎也算祭品么?” 众人都看向刘枞。 半晌,他还是点点头。 …… 做戏就要做全套,尹元鹤在中途就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看着邱寒义得意的嘴脸,她只感觉头越来越昏,手上的伤口越发灼烧的疼。 坐着马车回府,轮子在路上还是有些颠簸,头随着摇摆不时的撞到木质的车框上。 “桃易,回去,帮我叫医生。” 桃易上前摸了摸大人的额头:“大人发烧了?” “大概是。若是……黎小姐来打听我,你切莫告诉她……罢了,她现在大概不想再来管我了吧。” “她会厌烦了我,厌烦一个这样善变的我?” 桃易急忙否定。 “黎小姐绝对!不会!” 她见过真心相爱的人,便明白,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她从未看清黎小姐和大人的关系,说是主仆情,却也不像。黎霏琳做事事事都过问大人,但是她能看得出来,黎小姐是主动过问,大人是被动给出意见。说是平等的恋人,又不像。 桃易不懂世人的爱,但桃易见过许多有情人。 府里的马夫和厨娘,他们就是有情人,厨娘经常向她吐槽马夫不够坦诚。 她又一次忍不住疑问:恋人都是要坦诚吗? 厨娘笑她:小桃易,哪一段关系不需要坦诚? 可大人和黎小姐,就没有啊。 她找不出任何关系去定义她们两个人,说是床上那种让人脸红的关系,却又觉得不那么“纯粹”只是肉体。大人不是纯纯把黎小姐拿来消遣。 她很多次见到黎小姐离府的时候,大人会偷偷躲在屏风后面,目送她离开。 而后站很久很久。 她见过这种表情,就是厨娘每一次提起马夫的表情。 认清(二) 但她打心里觉得,大人太患得患失,黎小姐若一日走不近大人的心,大人就一日不得安宁,但若一日走进了大人的心,大人也会陷入被抛弃或种种的猜疑而不知所措。 大人太难懂了,黎小姐要加油。 她知道黎小姐不会放弃。 “桃易如此笃定?” 大概是虚弱,尹元鹤少见的露出了些释怀的笑意,眼下的泪痣楚楚可怜的浮着,长发披散着,露出了些许小女人的妩媚和柔情来。 “黎小姐爱您。” “哈哈哈。”尹元鹤笑起来,笑的眼角都落下几滴泪。 是啊,桃易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她却不信呢。 …… 正巧碰上青泷来找她,所以桃易就没叫大夫,青泷很少见的穿了件高领的内衫,心情看起来也不太好,见了她手上的伤口,皱起眉来。 “蠢货。” “火气这么大。” “呵呵,尹大人不是自恃冷静,有一天也会为了博美人而做出这样的偏激事?你还去挤它,还故意用指甲隔着那薄薄的一层绷带去压它?受什么刺激?” 谁惹青泷了。 尹元鹤少见的低下头来,没说话。 青泷也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帮她把伤口撒上药,又包扎好,放了一瓶药粉在桌子上。 “拜托我的事,正在办。死士你不用担心,观后的山,位置够大,也不会被发现。倒是还有件事。” “什么?” “你家丢猫了?” 提起猫这个字,她明显看到青泷的眼神冷了几分。 “桃易你上次说?”尹元鹤看了看桃易。 后者点点头:“是这样。” “跑我这来了。” “韩承恩送了尊佛给你,那猫妖的修为可是很骇人,杀你,杀黎霏琳,都是随手的事。我也镇不住她。” “那现在……你是要我把她,接回来?” 青泷看了她一眼。 “……我既这么说了,就不会送回来。” “那她可伤了你?” 吃了青泷一记眼刀,被她身上的低气压冻到:“……伤了,也不算。” 尹元鹤正打算开口。 “你真打算瞒着黎霏琳,”青泷迅速转移了话题,又拿出一盒药,“我不觉得这样对她,对你都是公平的。” 她示意桃易先下去。 “我觉得战死,比病死更光彩和传奇,不是吗?” “在你给自己写的故事里,最后不是这样的吧?” 她烧还没退,有些虚浮的扶了扶额。 “我最后……?被乱箭射死。以一个逆贼的身份。确实不太光彩。不过以这样的身份死掉,便断了她的念想吧。让她看看,也让世人看看那清风霁月的尹相是多么虚伪,反正我,一介凡人,也只是她生命的弹指一瞬,不是吗?” …… 青泷少见的沉默,她看见尹元鹤自嘲的笑着: “我挺佩服你的。” …… 祭祀结束后,黎霏琳才得知尹元鹤早退,刘枞又拉着她回宫,说要和她畅饮一个晚上,把酒言欢。推脱不开,所以只得回了宫,和那男人假情假意。 宫灯昏黄,灯下男人拿着酒杯,深情款款地望着她:“你说,我把四公主许配给唐坚可好?” “皇上可是要挑拨那师父和徒弟的关系?” “聪明。” “妾身觉得有一点不妥……” “哪儿?” “未免对四公主太过不公,一面都未见过的男子却要成为自己的丈夫,要是她有了心上人,或是唐坚一介莽夫,待她不好……” “那与朕无关了。其他的女人,朕无所谓,只有你,朕才需要在意。” 说来看着像是情话,却听的黎霏琳一阵不适。 四公主是她的姐姐。血缘之亲,却不如她这个小小的妃子,若是情话,也有些不符合伦理,若不是情话,她更觉这男人,太过于冷血。 馋你身子 戏看了一半,尹望俟便见到青泷有些乏了。 “这戏,当真这么没吸引力?” 她莫名有点暗暗的不爽和委屈,好像贫瘠的人儿给了最珍视的东西却仍旧被看轻的感觉。 “不是。”她摇了摇头,拿起酒杯轻抿一口。 “那是什么?你……莫不是厌恶这……”她说的隐晦,眼里的光芒却失去了好多,青泷适才觉得这人又像只小狗。 “没。” “那是……?” “青泷是修道之人,看不懂,也赏不来这人间红尘。但这演员,这奏乐,属实上品,非是你的问题。” “你邀请我来看,我很开心。” 青泷侧身直视那人,就见后者莫名其妙的耳朵浮上一层红:“哪儿的事……你收留我,是我该谢谢你。” 她清清楚楚的见到那猫妖的耳朵越来越红,而后野火燎原一样的蔓延到脖子,还隐隐有往上的趋势,空气中弥漫着果酒淡淡的香气。 尹望俟避开她的视线,譬向一侧。 “这场戏,你更喜欢哪个角色?” 青泷突然发问。 她慌张的抬头,张嘴,又害羞的侧过去:“我……我……我更喜欢笥宁。” 青泷看得出这人怪异的羞涩和神情,按找她的性子,原是不能多想的,但这人……她突然不太信师傅嘴里的——妖都是很擅蛊惑人心的,往常许多修道之人都被她们吸食精气,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若是哪只妖要说跟你双修,都是不可信的。 现在面前的妖,还是只修为深不可测的,她要寻一个心上人,就算是寻一个禁脔,也万万不找她这一个无甚情趣的道士。 她急忙打住,心想自己竟想到了如此污秽的东西。 想着,她就无视那人脸上的绯红,若无其事的回:“我倒是觉得这十二唪更有情有义。敢做敢爱。” “当真?”尹望俟又抬起一双可怜兮兮的狐狸眼,少见的睁开露出如往常不一样的,渗了墨的深绿色眸子,问她。 她正想回答,就听见身边一阵风声,而后整个厢间,包括台上的灯都熄灭了。 紧接着脖子上被人重重的的咬了一下,她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掌上去,带得劲不小,后者只是发出一声闷哼,默默地受着,然后抱住她,将脑袋搁在她的肩窝上,粗重的喘着气,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她紧接着就听台上的戏还是照常演,恰好演到唯一一场亲密的戏—— 十二唪被笥宁责罚,杀仙鞭一鞭一鞭抽到她的身上,风声,肉被抽到的闷响,以及笥宁不忍的倒吸气的声音,她听的真真切切。 这才发现——她坐的这个位置,恰好是正对十二唪演员的脸的,而后她见到十二唪在笥宁打她休息的间隙,艰难的起身,吻了笥宁一下。 灯亮了。 怀里的人抱她抱得更紧。 她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见过,脖子上大概是被咬破了,青泷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哭。 莫名其妙的,抱着自己,还咬自己。 妖的坏心性都是这样,假扮迷路的小女子勾引过路的书生,都是这般的先示弱。 青泷推开些后者。 “我把我的内丹送给道长……道长不要不信我好不好,我想跟道长长厢厮守,想跟道长亲密,我渴慕道长好久好久了……?” 尹望俟站在一边抹眼泪,白色的发凌乱的散在肩头,眼睛红红的。 “你才见我多久就渴慕我?况且,我不好女色。” “……望俟变不成男的……” 青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不好男色。况且,你这样就挺好。” “那道长好什么?” “经史子集。你可能变?” 尹望俟这下沉默了。 “和我双修,道长有很多好处的,修为大涨……” 她正说一半,拉着青泷的袖子就急切的说。 “你看上我什么?我就是个散修,没什么色,也没什么钱。图谋不轨也只有条命。” …… “馋你身子不行么。” 对牛弹琴 青泷这下又没话说了,淡淡的眉蹙了蹙,嘴下的痣随着动作而动了动,那人就狐急地吻上来,被青泷一只手按住。 “我对情爱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说完,便推开门离去了。 …… 几日后,丞相府。 桃易正打算给大人端过去午膳,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她一眼就认出是黎霏琳。 “小姐!” 她凑上去看黎霏琳,见这人也比以前憔悴些。 “大人最近怎么样了?” “她……” 大人嘱托她不要告诉黎小姐,桃易自然是明白,有些东西不能说,有些东西能说,有些东西不仅要说,还要添油加醋的说。 “她呀……” 桃易故意皱了皱眉,摇摇头。 黎霏琳这下急了,拿过桃易手里的东西就跑走了。 她火急火燎闯进去的时候,尹元鹤正坐在位子上看书,见她进来,怔了几秒。 “……你,怎的来了。” 桃易小骗子,她在心里嗔了那人一嘴,面上还是板着脸冷冰冰的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脚一半踏出去。 “霏琳。” “大人不是习惯所有事都一个人办吗?这下又有事想起我来了?” 尹元鹤说的那些,说她输了,她知道是尹元鹤的计划,先是想到自己的大人说自己输了,再想到这个计划,她没有知情权,就更郁闷了。 “我……” 她心里的不满被这人的支支吾吾给全然炸了出来。 “大人要是真心信任我,就该让我为您分担。” 她上前,绕到椅子后,环住尹元鹤的脖子,把下巴搁在那人的头上,蹭了蹭,将大人披散的灰发蹭乱些。 “你头发变灰了。” 尹元鹤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对啊,我老了。” “别转移话题。” 她笑笑,将书合上,没说话。 尹元鹤还是在逃避,黎霏琳不明白,床都上了,她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该是尹元鹤最信任的人了,却还是被她一次一次推开。 察觉到她的不满,尹元鹤苦笑着。 “我有东西要给你,”她伸出手吹了个口哨,唤来两只信鸽,“以后……你还是少来找我吧,有事就托她们把信送来吧。” 她故意不去看黎霏琳的表情。 青泷告诉她,她活不久了。毒已经蔓延到脾脏了,再往上就是心了,虽然没有很痛,每个夜晚她都能感到内脏被蚂蚁啃噬一样钝钝的痒。 桃易说的,她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她才不能辜负黎霏琳。 “……好。黎某以后也不再来打扰大人了。” …… 她把手交迭在一起,食指若无其事的绕着。 这样的话,黎霏琳就会厌烦自己的吧。 信鸽一只飞出了窗,一只是仍在屋里,这一次黎霏琳走的时候,她没有再挽留,她静静地看着那人越走越远,远得出了府,远得听到桃易问她的黎小姐为什么这么快就走。 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打开食盒,把已经凉了的粥端出来,用勺子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冷了的粥,里头的米一颗一颗全糊在一起,吃进嘴里一直冷到胃,粘粘的,吃的她莫名恶心。 她还是一口一口,一口一口,不停的送。 一边吃,她一边就感到眼角有东西滑落,而后视线完全模糊,只看得见白色的粥的轮廓。 她还是继续用勺子挖,磕碰到碗发出无力,悲愤的响声,到最后,干脆将勺子置气的丢向远处。 “噼啪”一声碎掉。 府上好冷,诺大的书房,现在也只剩她一个人罢了。 …… 尹元鹤还在顾及什么,还在畏惧什么。黎霏琳无从得知。 她方才突然感觉到一阵对牛弹琴的无可奈何。 我的笥甯(一) 回宫后,一抬眼就看见那只信鸽望着她歪了歪头。 “你主人是个痴的。” 话毕,那只鸽子就跳过来,她这才发现那鸽子的脚上绑了东西。取下来,是一张卷起来的纸。 展开,就见上头很精致的用工笔画了一个女子,那模样,正是她。 右下角是尹元鹤的署名,左下角是一只猫猫,有些滑稽的立着身子,双掌合在一起,旁边附了一行小字:莫气了,我的错。 她又气又好笑,气的事道歉却不给个所以然,好笑的是——大人又示弱了,大人心里有自己。 她品不出来大人的情谊,但……愿意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可爱的一面,总归是跟其他人不同的吧。 想着她也拿出纸来,也画一只猫猫,但她的是叉着腰鼓着腮帮的,旁边也附小字:马后炮,有何用? 画完她才想起这次去,本是有正事要告诉她,却因为不爽被抛到脑后了,于是提笔在旁边写下来,写完又在旁边用红笔批注:原谅你了,不准有下次。 尹元鹤在自己面前做这些,却又不愿意告诉自己。她明白大人是渴求着爱的,也是渴求关心的,她也想有人读懂她的隐喻,或许有难言之隐。 在自己面前做这么多,虽然找不到做事情的动机,却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尹元鹤其实是个不善言辞的木头,她都懂。 静下心来,她突然就没那么不开心了。 她想起一个成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富裕的比较是相对的,大人对她的态度也万不能用世间她人一以概之。 绑好后,她放飞了信鸽。 …… 刘枞说要请“叁公”一聚。她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但尹元鹤不会不去。 要变天了,这个朝堂。 几日后的朝堂,尹元鹤都没有来。北边的外族又打过来了,唐坚又急匆匆的回去抗敌,派出去的间谍又透露出一个消息: 卞苡烬已消失很久了。 …… 山荼观。 自上次那猫妖语出不恭之后,黎霏琳便没再同她说过什么,有一日突然收到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放的确实是那妖的妖丹。 她这下错愕了,实然猜不透这尊大佛到底是图什么,于是照旧读她的书,照旧给弟子上课,照旧训练尹元鹤吩咐的死士。 “你还是不信我吗?”猫妖又来找她,撑着桌子,一脸正经。 “信你就可怕了。” 后者沉默了一瞬。 “那你就把我当十二唪,你是笥宁,我就是爱你的孤高,就是想把你拉下神坛。” 青泷听了,挑了挑眉:“诚意?” 说完,尹望俟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锁骨清晰可见,褪到腰际的衣袍堆迭如雪,腹部处留下的伤痕本是可以隐去的,但她就是要让那人看见。 手中的经书突然烫手,纸页渗出血色的痕迹,如同伤口骇人的瘢痂。 道长可知,妖若剖丹...猫尾缠上青泷执卷的手腕,就像你们人类剜心。 她眯着眼睛瞧了瞧她,绿色的,闪烁着妖冶的光。 她太想得到了,百年,千年,万年,好不容易盼来的一世,她不想等,也等不及了。 案头鎏金色的香炉突然爆出火星,青泷瞥见铜镜中的倒影——自己束好的发绳被扯开,滑落在肩头,凌乱的发披散着,尹望俟发间生出毛茸茸的猫耳。 “道长你本就道心不稳吧,要不然,你怎么会放纵我一次又一次?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修道之人,是自诩清高的么?我每次逗弄你,你不仅不阻止我,还跟我开玩笑?” 后者反手就要捏上她的脖子,皱了皱眉,戏谑的神情被冷漠替代。 我的笥甯(二) “我送不走你,也不知道哪儿惹了你,让你对我这么一片痴情,青泷怕一日不如了你的意,一日就殒命,我到底惜命,这么做不是自保么?” 她随手抽出的符在那猫妖的手上炸开。 是血。 “放开我。” 尹望俟的手还抓着她的肩膀,青泷到底不明白这人的莫名其妙,冷下脸来,她惜命,但也有底线。这妖剖了自己的妖丹是真,越叫她看不懂,相应的,妖力也变弱了,要是打起来,她用师傅留给她的法器,倒真不见得会输。 猫妖的耳朵抖了抖,最后垂下来,咬着她的唇厮磨,却被狠心的咬破。 青泷原是要全然让这猫妖死心,却在对方痛楚的喘息中顿住,她发现这人又哭了。细长的眼睫沾染了泪水,凝在一起,在烛下,在眼下,映出一片昏黑来,眼角的泪慢慢低落进那片黑,再也看不见。 好痛。 铜镜轰然碎裂,无数镜片中映出叁百种姿态的她们: 她见到自己将这猫妖赤身裸体的压在写满经文的桌上,一层一层的褪开她的里衣,仿佛还能听到耳鬓纠缠时暧昧的轻喘。 她愤怒的将碎片用书本扫到地下,却见到更多更多细细,密密的,散落在不知处的碎片映照着这场春宫戏旖旎的一角。 猫尾缠着道长的腰,她们在撕咬中接吻,指尖在白皙光滑的背部留下的红痕,被液体浸染糊开的桌面的经文,角落坠下的水滴。 每个角度,让她每一次回头,每一次逃避都实实在在的见了个真切,每一次逃避都要被逼迫着,一次次直面,越逃,越逃不开。 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 她被猫妖下了幻术,她是要和师傅说的那些道士一样,若是沉溺下去,就要被吞吃入腹了。 染血的指尖点上尹望俟的心尖,皮肉烧灼,生起烟来,后者痛的一声闷哼,只是更抱紧了她。 “你某一世是我的良缘。我寻你好多好多世了,这一次,好不容易盼到你了,我非是对你有所求……” …… “若是良缘,您神通广大,为何寻不到我呢?” 猫妖沉默一瞬,而后淡淡开口:“我是罪人,是老天罚我,罚我失去挚爱,是我自私,也是我应得,这是天谴,我抗不得。” 青泷笑笑。 “那您说我上一辈子和您爱的多深沉,让您……” 尹望俟突然加重了些手劲,捏的她疼。 “爱便是爱,我找不出所以然,要解释,旁人听不懂,我说不清。况且爱的多深沉,是叫个事物,不是动作,是叫所经历的云云,那不是叫我所恋恋不忘的。爱她于我而言,不是回忆,是本能。我爱的不是那个我和她的公共,我爱的是她的美好,她的残缺,她的一言一行,她的所有。爱,非是要一个和一个,是可以一个对一个。” “你说的太轻浮。” ——太久太久之前,昆仑山巅的雪粒子簌簌落在她眼前。 她是一缕残魂,飘渺在人间。 笥宁当年为苍生,也为她自己,剜她妖丹镇守人间,世人是说——其妖可伐,笥宁当是大义,亲手送了自己座下最得意的弟子一程,这魔物也算死得其所。 铜镜里,尹望俟也在恍惚之间看见,笥宁眼尾落下的冰滴。那是昆仑雪山上千年不冻的玉泉,汩汩滋养万物。 ——神要爱世人,就不得爱你。 身体在雪地上变得冰冷,看着一片晴空,感受到神识出体,再见不得其他,眼睛也开始失了焦。 第九千场雪落在她细长眼睫,她记得那是笥宁每每端详,最爱注视的。霜花顺着眼尾生长蔓延开去,将等待的年岁刻成蜿蜒的冰裂纹——是她的执念做下的缧绁,叫她看世界万物,看风雪磨成齑粉。 等待的第九千零一,有人窗棂几净,听万籁俱寂,有人指尖生出残泪,数着虚无的年轮,回望着千百个年间不曾忘的熟悉侧脸。她和某时,某地,某个笥宁,正感受着同一片土地的变迁。 昆仑的寒风会向哪方吹去,可会携万千冰晶,携一方思念?她只能听见地脉裂动,轰烈千钧万物,是不甘在叫嚣,是悲伤在嘶鸣。 我的笥宁。 我的笥宁。 我的笥宁。 争斗(一) 尹望俟可以等下一个百年。 是笥宁碎神格时溅在她命盘上的星屑。 是神明难度,是神明自愿沉沦。 轮回的刻度在笥宁命盘上刻得格外深——她碎神格时溅落的星屑凝成沙漏,每粒沙坠入忘川都化作尘土。 神明赎罪的日子竟比凡人漫长百倍。 而后她花了很多年重塑她的肉身,几百年前,在一个北边贵族的女儿弥留之际,顶替了她的位置。 她把心血炼成引魂灯,悬在黄泉路上——她要笥宁记住,要笥宁忘不了她,要笥宁每一次走过,都想起她。 每当笥宁转世降生,她都要笥宁留着那么一点关于自己的残念。 她混在卞氏的残部里,透过模糊的铜镜,隔着时空,看新生的婴孩接受父母的欢欣。看青泷眉心被点上的朱砂。 是祈福,却恰似笥宁当年剜她妖丹时溅落的血珠。 世人问卞将军为何喜欢穿藏青色的裙服,她隔着面具下苦涩的勾唇——那是我爱的人最爱的颜色。 在叁途川畔拾到一截断簪。孟婆说这是青泷前世跃下轮回台时遗落的,簪头还沾着昆仑冰晶。她把断簪熔进铠甲,从此北蛮大将军的银甲总泛着幽蓝冷光,像极了笥宁在月下舞剑时的残影。 北境有些年会诡异的落下青雪。 每走过一次黄泉路,她都能看见在引魂灯上笥宁前世写给她的信笺残句,墨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若重逢时你眼中的恨意少一分,我便当是上苍垂怜。 她从未恨过笥宁,但笥宁是多么傻的人,她多么固执认为自己恨她,多么固执的罚她不准和自己有任何交集。 每当夜间巡营时发现,心口位置的布料浸着永恒湿润——那是她在无数个轮回里为她流的泪。 “你的世界,大概是已排除了我的存在。” 笥宁固执,也有些自负,打定的事无二心,究其原因,不过也是不够爱她罢了。 青泷不知道她内心的活动,只是见这猫越发消沉,最后竟是沉默着哭起来:“别哭。” 是笥宁自己设下的桎梏,叫她记起十二唪的时候,是一世都过完,下一世,奔赴的时候就会那么决绝,却又忘了自己决绝,是为了谁。 盲目的奔赴,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这就是笥宁给自己最好的惩罚。 连心痛时,都不知道原因。 青泷自然不认识自己,也绝对不会想起来曾有这样一段虐恋在以前,在惩罚。 笥宁不爱任何人,她爱自己。连同爱苍生,是因为过于爱自己,她要自己完美无瑕,要自己深情,要自己万事万物都天衣无缝,叫自己,叫别人都挑不出错来。 …… 宁城。 “大人可有心仪的姑娘?” 台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问台上用手指轻敲脸侧的俊俏县令。 那人将视线扫过来:“怎的这么问?” “小女正到了年纪……” “萧某不为良配,大人还是另择良婿。” “诶,萧大人!” 想着,县令就问身边的手下:“最近可收到了信?” “一封也无,”手下摇摇头,“两个多月没有来信了,以前都是一周给您送一封的。” 萧樯咬了咬牙:“罢了。她若是不能给我写,那我便写给她吧。” …… 果不其然,黎霏琳告诉她刘枞的计划后,公公就送旨上门,见到尹元鹤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肤色白得近乎透青,月光攀着眉骨淌下来,将狭长的眼裁成两刃薄冰。眼尾天生带着叁分上挑的弧度,睫毛细密,垂眸时浅褐泪痣便坠在帘角摇摇欲碎。鼻梁线条利而薄,像梅枝末梢将折未折的那一点颤。唇色淡得与肤色融成冷玉,上唇更丰润些,抿紧时印出淡痕,冷淡的性感。 乌木簪绾住叁千青丝,鹤首衔着半截银链垂落耳畔,衬得耳垂如檐下的冰凝。 素缎长裙裹着纤薄身量,腕骨却从宽袖里挣出锋棱,青筋在苍白皮肤下蜿蜒生长。 这竟是尹元鹤。他忽得惊了一下,不只是惊讶,更是惊艳,想起坊间传闻某年尹相下了民间,男子打扮,仅仅是逛了一圈,便惹的女子和男子都要倾心。 现在即使神秘多了,也有许多大人家的小娘子每年进宫一聚见到她一面,偷偷暗许芳心的。 “公公来了?” 她慢慢起身,将碎发撩到耳后。 公公觉得这面前的人,和以前的尹元鹤不一样了。他想看出个所以然来,却于事无补,大抵被罚禁足,也没有这么大打击。 他这才开始读旨。 正是刘枞约她叁人一起进宫一聚,说是“独享清幽”,实则是不准带病。 凭借邱寒义自负的性格,绝对会去,她也推脱不得,正巧偷偷煽风点火,便也接了旨,送客。 春天到了,刘枞定下的日子也到了。 进了宫,她有些期待见到黎霏琳,却在见到叁个无聊的男人之后失望的打消了念头。 面具 “师傅!” 突然一声清脆的女声透过窗穿进来,彼时尹望俟还趴伏在青泷身上,后者慌乱的将她推开,正了正衣服。 “何事?“ “今日说好了讲学,我们等您……” 她看了看外头的日晷,这才发现时间过了太久,一旁的茶早就凉透了,透露出些诡异的绿来。 尹望俟还捏着心口的布,无望的盼着她透露出什么鄙夷的,自己也不愿相信的回应来。越是用力,就越是一阵阵的钝痛。 她轻轻瞥了一眼,就如同坐在高堂上,瞥座下的十二弟子,就如同她是十二分之一。现在还是这样,故意压低了声音,怕丢人似的:“莫闹了。” 莫闹了。 尹望俟望她一眼,墨绿色的眸子散了墨,和那冷了的苦茶慢慢变得一样,一样叫人看了莫名的心头梗塞。 “马上便来。” …… “你是要同她们讲学?” “是。” “可闻道长,是要给她们讲什么?” “你说今日?” 尹望俟起身低头将衣服穿好,抿了抿唇。 “今日。” “今日讲的是兵法。” “道长懂这些?” 是尹元鹤要求的罢了,她读很多书。兵法不过是大千其一:“算不上,只是读过,读懂罢了,你所说的懂,是指精通?” 尹望俟瞧着她看了一会,突兀地笑了声,好像是无奈,摇了摇头。 “你猜猜我是谁吧。” “嗯?” 她正疑惑,就见下刻,面前的人已身穿北境的戎装,当着她的面,从衣里掏出一片恶鬼面具,墨绿色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她,很慢很慢的带上,从吓人可怖的那图案间,从镂空的两个虚无的孔洞间,继续看她,眼力深厚的要将她钉在墙上,将她穿透。 都叫青泷格格不入——太可怖的面具,下头的人的眸子,却太温柔。 她想起来了。 她知道了。 她慌了。 屏风被什么东西拂动,轰,一声倒在地下,竟是摔散了开来,东西落了一地,一人不语,一人沉默半晌,终究开口。 “卞大人。” “我该叫你什么?尹元鹤的门客?不对,尹元鹤的贤内助?替她暗处做事的——” “住口。” 后者受伤的噤声:“难道只有这样。道长,才愿意把我刚在心里重要的位置?” “那你做到了,我现下确是要防着你。” “您伤我的心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 …… 乐师开始奏乐,侍女端上菜肴。 刘枞还是坐在最高位,内堂里灯火辉煌,金灿灿的晃眼。 她喝不了酒,所以干脆让侍女替她将酒换成茶。 “大人,这本就是茶。” “嗯?” “皇上特意吩咐过了,说您不能喝酒。” 她抬起眼了,看了一眼刘枞,男人正摸着下巴笑意盈盈地喝着酒,一副纨绔的样子。 多想罢了。 “诸位爱卿今日可知有什么事?” “春日一叙。” 尹元鹤低头淡淡的回。 “哦!?是这样,朕也这么觉得,好酒好菜,恰好前些日子唐兄回来时,送了我北境特有的一种羊肉,今日让御厨用特地的手法烹饪了,一会让各位爱卿尝尝可好?” 韩承恩笑着:“自然是愿的。” “我听闻这羊,在雪山上才生长,唐兄实在有心,和我一同长大,又是少年英雄,现在也到了婚娶的年纪了,诸位可有推荐……?” 她亲眼见到刘枞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的盯着邱寒义,见到男人原本高高在上的嘴脸,因为这句话有些松动,睁开闭着的眼睛。 “哦……?名门的大家闺秀?” 韩承恩喝了口酒。 “朕觉得一般的女子,唐兄是不喜的。” “将门之后?” 尹元鹤知道答案,却也回了一嘴。 “这代将门的女子,朕觉得都和唐坚不相配。” …… “邱爱卿觉得?” 听到刘枞叫他,邱寒义插着手,转过头来。 决裂 邱寒义只是瞥了他一眼,移开了话题:“皇上,臣想吃您说的那肉了。” 刘枞顿了一下,随即抬手吩咐下人将其端上来。 银刀轻叩瓷盘,羊肋上的油花颤出细纹。这羊要选肋下叁寸,肥瘦相间才入味。 他将最匀称那段推向邱寒义,油脂在青玉盘上画出国之河山,邱将军曾经镇守北疆多年,最懂如何分筋剔骨。 后者的玉箸尖刺入肌理,暗红血水渗过雪白瓷釉。他想起唐坚束发那年,少年捧着刚猎的羔羊说活肉离骨时最鲜,此刻盘中冷肉凝着冰碴,恍如去年被削去的两个心腹关隘守军将领。 帝王心,最是阴毒罢了,他早看得见,也早备着了。 烛火烧着,尴尬的冒着星子。 韩承恩用银签挑开骨缝,忽然笑道: 听闻朱雀门新开了全羊宴,掌勺的是御膳房退下的老庖。他撕下片羊肉在烛火上虚晃,唐将军上月奏折里倒提过,说北境缺分肉的好刀。要皇上赐。新刀替旧刀,便是遵循一般规律,旧刀钝了,就得换。” 尹元鹤灰色的发在宫灯下泛着冷釉色。 她看着邱寒义将玉箸插入羊眼——这是北境军祭天的古礼。昨日密报说户部要裁撤叁成边军粮饷,奏折上朱批的印泥还沾着羊脂香。 她顿时觉得面前的男人,叫她愈发看不懂起来了。浸在墨色染缸里的人,少不了蛇鼠一窝,少不了互相往身上抹黑色的污渍。 朕想着给唐卿赐婚时...刘枞突然咳嗽,该用陨铁打对合卺杯,邱将军当年教唐卿铸剑的手艺—— 玉箸咔地折断在邱寒义掌心。他盯着酒液中浮沉的肉屑:老臣近来手抖,握不住锻锤了。 酒盏突然倾斜,琥珀液漫过羊骨,将北境河山泡得模糊,倒是朱雀门的地砖该换了,上月运粮车压裂了五块。 韩承恩抚掌轻笑:巧了,工部正要采新石。他将烤焦的肉片丢进炭盆,长公主最爱青玉纹,不如让您手下的绣衣郎去采石场练练脚力? “朕觉得好。” 一语毕,茶盏泛起涟漪,羊油在碗沿凝成月牙。她听见邱寒义离席时玉带扣刮过金砖的声响,像极了唐坚剑鞘拖地的动静。 子时的更鼓荡过宫墙时,宫人收拾残席发现,羊骨缝里嵌着半枚带血的玉环——正是邱寒义去年寿辰时,唐坚跪献的拜师礼。 …… 出了门,她发现自己不过看了一场戏。 戏中人不是她,她也看的莫名唏嘘,几位的羊骚味还在鼻头晃。她厌荤腥,厌内脏,也厌血。 顷刻,她有些想黎霏琳。 宫人打更的声音跳来跳去,后来才发现,她不知为何弯弯绕绕,就走到了心心念念的地儿。 内里烧着炉子,点着灯—— “小安子,替我将那桌上的针线拿过来。” “娘娘这么晚还要给皇上绣东西…?昨日都伤了手了,白日再绣,又不是不可。” 后者顿了顿。 “她会等的急。” 尹元鹤脚步随着她的话停下,最后掩着身子在墙边藏着。 “娘娘……您手伤了,皇上才急咯!” 黎霏琳轻笑,手上的动作不停,针线翻飞,昏黄的光下,一只俏猫儿伸着懒腰的雏形已经七七八八。 “诶哟,我不劝您了。” “你先下去吧。” 门被人打开,尹元鹤迅速的闪身,却还是被小安子发现了些细小的踪迹,一个人自言自语: 嘶……怎么有猫? 小安子走后,她才慢慢从暗处出来,屋里明烛,恍惚觉得,没在暗处的人,其实是进不去这样的地方的。 晃了眼,也被这明亮照的无处遁形了。 空气变得潮湿起来,逐渐布满水汽,她站在门口又看了会——看里头的人哼着曲,绣她的东西,等雨滴落在身上,才仓皇地逃离。 …… 要变天了。 恸泣(一) 坐着轿子,回府。 屋里桃易是早就生了炉子,还温着茶,可诺大的尹府,明明颇有人气,却叫她越发落寞。 推开木门,吱吱呀呀的响。 “大人的门要换了。” “不必。” 她记得,这扇门,有个漏风的小洞,是以前黎霏琳同她置气的时候,耍孩子脾气的时候,趴在这偷看自己的小洞。 尹元鹤俯身,将额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弯腰,眼睛贴上去。 好小的洞,确是正对她,那么小的视野,看的她眼睛疼,站得久了,腰也开始胀痛起来。 鼻头发酸,眼际变得模糊了。 她看见一个手执书卷的女子,眉眼青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门板毛刺。 挑开,又往下压,最后嵌进修剪整齐而太过浅的甲缝,触碰到软肉粘连的边界,温温的痛。 黎霏琳鼓着腮帮瞪向小洞,腰间她赠她铃铛随动作晃出细响——原来当年那人没藏住鬓角碎发,而自己早也从书页上浮动的光斑里,窥见了门外偷溜的绛红衣角。 行者有心,观者有意。 眼眶被压得生疼,有东西在积蓄。 尹元鹤的指甲愈发用力,抠进木纹裂口,恍惚听见旧日自己用书脊轻敲门框的笃笃声。那时黎霏琳总像受惊的雀儿跳开,却故意把鞋踩得啪啪响,好教人知道她在恼。 而今她掌心洇出的冷汗正渗进裂缝,倒像是替那些陈年旧怨填最后一道漆。 粘连的甲和肉突然一阵剧痛,尹元鹤有些懊恼的撒开了手。 炉上茶壶突然嘶鸣。 年轻的女人猛地直起身,后腰撞上案几时带翻了青瓷盏。碎碴飞溅的刹那,廊外恰有枯枝被积雪压断,裂声与记忆里某道清脆笑音重重迭在一起—— 茶温好了! 茶温好了。 伸向虚空的手指蜷了蜷,终究只接到两片从门洞钻进来的绿叶。 是春。 顺着掌纹漫过腕间旧疤时,她忽然想起那年她不小心将滚热的水洒到手间。 尹元鹤不怕痛,因为她一辈子,都好痛。 但那天破天荒的,疼的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黎霏琳冲过来,剐了一手的药膏,专属的草药的冰冷,却比体温更先感受到触碰时身体的轻颤。 忍着些。黎霏琳低头往烫红的皮肉吹气,药膏裹着凉意渗进肌理,偏生混着那人指腹薄茧的糙,磨出细密的刺痒。 好痒,好痛,好胀。 年轻的女人为了转移注意力,故意侧头盯着案几上翻倒的茶盏。 门外的尹元鹤忽然蜷起手指——绿叶还贴在掌心,可黎霏琳指尖的温度,分明还烙在那年那个黄昏的伤口里。 茶温好了。 门外传来桃易扫雪的沙沙声。 桃易告诉她,茶温好了。 瓷瓶里新折的梅枝突然坠落,惊得她徒手去接。尖锐木刺终于扎穿那层粘连着甲和肉的薄薄的皮的瞬间,竟比滚水浇淋那日更教人眼眶发热。 她怕疼,比一般人都怕,只是往后,再不会有一个心心念的人—— 会攥着她的腕子急得跺脚,更不会有人把草药膏藏在胭脂盒底,趁她午睡时偷偷塞进妆奁。 是她作茧自缚,她要死了,却贪恋这温柔。 茶又凉了,但她不想死。 尹元鹤将伤指含进唇间,尝到铁锈味混着残存的木质苦涩。窗纸透进的春光里,铜镜映出她唇角蹭开的血渍,与黎霏琳那一年第一次爬上她的床时,嘴上因为吻而晕开的胭脂,红得如出一辙。 “茶温好了,大人要喝么?” “我……”她下意识张口要回答,心口却猛地一阵发疼,抽搐这几下,伴随着呼吸针赐一样的侵入神智,不受控制的疼的向后跌去,恰好被桃易手急眼快的接住。 “大人!” …… 嘴里被喂了冰冷的药丸,和着水吞下去,她是被扶在了院子里的长椅上,桃易见她缓了过来,就要去找青泷,尹元鹤摆了摆手。 “莫去了。” “这怎的行,大人身体都成这样了…” 她冲桃易挤出一抹笑,视线却不自觉的又望向那扇门: “……你把这扇门,换了吧。” 恸泣(二) 刘枞踹开殿门时,鎏金炭盆正爆出火星。 “朕没了你,就不行了么!” 他一边轻声咒骂着,一边闯进来。 陈衿鬓角的茉莉香扑过来,混着他袖口残留的雪松气息,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皇上,来了。要不线尝尝新贡的梅子?妾身,是已沐过浴的了。” 染着蔻丹的指尖拈起蜜饯,喉结滚动。 他突然攥住那截手腕,目光沉沉的扫视着棉外面的女人。太细了,这腕骨。昨夜烛光里瞥见的淡红痕,此刻在记忆里烧得他整个脑子都昏头了。 原来之前,都是确有其事,他一遍又一遍的自欺欺人。 那个被烫的印子,是他当年赐给尹元鹤的一盏鹤嘴灯,只她府上才有,造型独特,世上再无第二。 疼... 甩开手的力道大了些,缠臂金撞上青玉枕。叮当声惊醒了梁上燕,扑棱棱掠过博古架,打翻尹元鹤上月进贡的孔雀石摆件。 偏偏黎霏琳还喜欢得紧,他咬咬牙。 他是活在尹元鹤的辉煌之下的么。 更漏声碾碎寂静。 炕桌掀翻的刹那,杏仁茶泼湿了地衣。陈衿绣鞋上的珍珠滚进砖缝,他粗暴的撕开那人的衣物,将她推到榻上。 …… 黎霏琳剪断烛芯:“夜深了呢。” 爆开的灯花溅在手背,烫出个细小水泡。小安子跪在珠帘外禀报:皇上今天去了陈妃的寝宫。 “哦,”黎霏琳的动作顿了顿,挑了挑眉,将剪子随手甩到一边,“罢了,男人嘛,总会厌的。” 雪不是快融了么。 她推开槛窗,寒风卷着雪粒子扑灭了两盏灯。三个月前晾的梅花雪水,此刻在青瓷瓮里泛起涟漪。 小安子添炭的手心冒汗。 他原以为主子是会失落,现下看她的表情,也不知是不在乎,还是内心早就翻江倒海的不爽了。 刘枞赤脚踩过满地狼藉。 “你滚去穿好衣服。” 动作到一半,他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 都说帝王被女人乱了心,从此不早朝,就连被背叛,他都仍旧舍不得,就这么随便的为了报复这么一点小小的自尊,而背弃自己的心。 他更恨了,可是无力的,叫他呼吸都困难。 女人狼狈不堪,衣服虽然凌乱,却还是未褪下来,只好失落不甘的去换衣服。 碎瓷扎进足跟时,忽然想起浴佛节那日,某人蹲身捡翡翠珠的姿势。孔雀蓝衣袂翻卷的弧度,与围场拾箭的身影微妙重迭。 那晚他其实听见了,他只是不愿相信,自己的妃子竟和自己那么忠心的丞相,竟是在他离开不久后,就这么大胆的宣淫。 其实什么都知道,他从未告诉别人,就像其实从未有人过问他真正的志向—— 他知自己并无雄才大略,自小是只想做个合香师。 直到黎霏琳走进他的心,听他帝王假面下的童真。 他告诉黎霏琳自己第一次调配出的香的配料,她说她想再闻一次,于是年轻的帝王怀揣着当年的激情和纯粹,再做了一回少年,看心爱的人闻时轻扬的眉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好像飘起来了。 这是太久太久没有过的。 可他现在才终于可悲的放弃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嗅觉灵敏,冬猎却仍然自虐一样的要在论证一次,要再就这么那么一点细小的概率去得到明明是太过清晰的答案。就连来见他之前,他都闻到他最爱的女人身上,带着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爱意交织的味道。 凭什么!” 青玉枕砸向铜镜的刹那,陈衿的呜咽与五更梆子声绞在一起。裂缝蛛网般爬上镜面,映出他眼底血丝。 “我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活在你的影子之下了么!凭什么我什么都赢不了你!凭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凭什么!!!!??” “凭什么……” …… 黎霏琳舀了勺雪水,慢悠悠煮茶。 小安子呈上鎏金手炉,炉底刻着极小的飏字。她指尖抚过那个字,目光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主子,皇上走了,往荷花池去了。 早就料到的笑起来,黎霏琳将茶叶款款地放进壶里,清脆的一声,盖上盖子。 寅时的雪粒子更密了。 刘枞盯着荷花池冰面上自己的倒影,靴底沾着西殿的香灰,陈衿的胭脂匣被他摔碎,衣服上沾了些,混着雪水凝成暗红色冰碴。 他在不甘什么呢,在悲愤什么呢。 有人爱自己,有人要走进自己的心。 就算是假的,何况她爱的人,是个多么好的人。 那人能带给百姓和平盛世,那人能叫日月改换新天,他若是真正要做一个好的王,他就要不仅仅为了自己,而是要为了苍生,他有什么可怨的呢。 他是不是该知足了。 有人抿了口茶。 掌心新烫的水泡贴着杯壁,她回味起来之前和尹元鹤在床上的时候,有次她太用力,大人受不住的咬着她掌心的肉的时候,也是这般感受。 恸泣(三) 天气越来越昏沉,空气污浊。 连带着尹元鹤的心头如同挤压着很悲哀无力的雾一样,闷得慌,苦得她喘息吐出来都只有浊气。 毒越发深了,她有时会夜半被痛醒,对着铜镜,她也看见自己的发,慢慢变白,到了夜晚,眼睛视物的能力也更差了。 门被人敲了叁声。 “进来吧。” 桃易端着晚膳:“公公刚来了,他说,皇上明日下朝后约您进宫一聚。” 拿起筷子的手一顿,她侧头咳嗽了两声,想起一个女人,迟疑半晌,扯着嘴角,垂下头,用指尖捻住自己由灰泛白的发根。 “嗯。” “桃易,明日会下雨么?” “有些阴沉,还有些湿闷,说不准,有可能,大人明日可要记得带伞,还有,药一会熬好,您最近感了风寒,要注意身体。” …… 百官都转身离去了,邱寒义已半月不来了。她走在后头,听到刘枞唤她: “同我一起回去吧。” 她于是站着,等年轻的男人走至身边,跟他一起回去。 露水凝在阶上,踩上去微冷,轻响。靴碾过簌簌落下的红色花瓣,成为暗红的泥,发出诡异的响声。 石阶泛着潮气。尹元鹤数着,慢慢的踩到第九块裂痕时,刘枞的脚步声突兀停在右侧。 “那年神秘的风飏先生一篇策论,名贯帝都。”刘枞折了根病枝,断口滋出黑水,“夫子当年可是念了半柱香。” 他幽幽叹了口气。 “我便也听了半柱香。” 刘枞用“我”,而不用“朕”,他话里带着淡淡的无奈,间挟几分很难以察觉的东西。 后者只是盯着青砖缝里的蚁群。它们正搬运蛾尸,她细细地瞧很久,才发现眼睛变得难以聚焦,喉头泛起药味,才回神来。 “陛下少时作的《涝策》,太傅不也赞过。” 刚刚踩碎的暗红浆液沾在龙纹靴底,像干涸的血。 “那不一样的,”刘枞苦笑,“朕,姓刘。” …… 有人咳嗽两声,震碎死一般的寂静。帕子接住一滩血渍,风卷起腐烂海棠香。刘枞的影子始终离她叁步远: “我生平最敬佩的,是尹相您。” “巾帼不让须眉,是一;文韬武略皆精,是二;沉稳大气,是叁。你可想知第四?” “敢问,”尹元鹤细长眼睫轻颤,“第四?” “朕以前就听闻卿下江南,无人知你是大名鼎鼎的尹相,在那诸子弟的斗诗大会,不仅鹤立鸡群,更是被称作才貌双全,惹得女子无不倾心。这,便是第四。朕敬您有这样的好本事,叫天下人,都爱你。” 她正想开口,却听刘枞狠狠地踩碎了脚下的树枝,刺耳一声断裂的响,语气高亢起来: “朕!敬佩您。因为,世人或许不爱刘枞!但,爱你尹元鹤。” 蚂蚁把尸体全部都搬完了,尹元鹤的眼睛好不容易终于能聚焦了。 “……臣,不知道这些,在皇上眼里是值得夸赞的。尹某不在意虚名,空气好,也不过是托了皇上的皇恩罢了。” “哈哈哈哈哈!” 刘枞忽得狂笑。 “那你告诉朕,你可有心悦的人?朕要看看,怎样的好男子,配得上,你这样的奇女子!” 官靴在地上磨了磨。 “……臣不在意这些。” “你当真不寂寞,连面首都无。若是羞,那朕便偷偷送几个到你府上?” “皇上,这些是不必的……”她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刘枞听她说完不必,又拔高了音量,不等她反应—— “你可是!爱女子……?” 他扬着眉,脸上看不出喜怒,整个人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原本清秀的脸,近看甚至能看见多日未刮的胡子,显得格外憔悴。 见尹元鹤不立刻回答:“朕…见过龙阳断袖,也不排斥磨镜之好。若是尹相当真……那朕,便送你几个女……” “不必了。” …… “呵。” 走着,便到了后花园,刘枞突然开口。 “今日,是想与尹相比剑。” “比剑?” 他痛苦的寻求的自尊,也只能从这找了。 “朕近日精修剑术,听闻尹相也擅剑,于是想来切磋一二。” 说着,下人就递上两把剑,男人将剑出鞘,把剑鞘随手一丢,亮出寒光,尹元鹤也只好接过。 “失礼了。” 一触即发(下章副cph) 左之奂一如既往的叫住了正要走的青泷,怯怯地问:“姐……尹大人,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她收拾了书卷:“我不知。” “她最近可忙?” “大概是吧,最近,不太平。” “哦。” 走出房间,她看了看天,就算是在山上,空气也极其的闷,又闷又冷,灰色的一层雾霾掩盖着太阳,失去了色彩。 忽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面前的人笑意盈盈,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裙,裙角掠过石阶青苔,指尖绕着发梢打转。她歪头看青泷收拾药篓,袖口银铃叮当响了叁声。 “道长连个笑模样都舍不得给?”她忽然伸手摘去青泷肩头枯叶,“还在生上次我的气?” 青泷退后半步,药篓撞上竹帘:“没有。” “心情不好,吃点甜。”卞苡烬斜倚门框,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城东新出的桃酥,尝尝?” 青泷低头碾药,还是自顾自的不看她,石杵撞得铜臼闷响:“太甜。” “甜才好。”卞苡烬自顾自咬了口酥皮,望着她喃喃,“生活苦。甜的吃了,长肉。” 道长又瘦了。银铃脆响惊飞檐下寒鸦,这清心诀练多了,连活人气都要修没了。 药杵顿了顿。青泷转身,终是耐不住: “与你何干?” 卞苡烬瞧她一眼,眸子委屈地垂下来。 她攥紧火钳,炭灰扑灭两粒火星:“你该走了。” 倚着门框,淡黄裙裾堆在青苔上像团揉皱的云。绿色的猫儿眼弱弱的半阖着,眼尾胭脂晕成细细的哀意:“当真,不想见我?” 后者擦药杵的手顿了顿。卞苡烬的腰带系得松散,露出半截雪色中衣——也露出半截春色。 “你觉得我胡搅蛮缠?” 卞苡烬上前一步,青泷便后退一步。 “你觉得我是骗你?” 她摸了摸眼尾,拉住青泷的手。 “我把我的妖丹都给你了……还不信我吗…” 卞苡烬忽然松手,松垮的袖管滑到手肘。 她指尖又只是勾住青泷的衣角:我真心的。” 说罢她又重复一遍:“不骗你。我不是间谍,我也不来打搅你们家大人。如果有朝一日我帮的上忙……” “卞将军的立场倒是很有意思,”青泷开口将她打断,却还是伸手把火钳一扔,清脆的一声,空出手来接过她的桃酥,“……下次别跑那么远,也别等那么久。” 察觉到那人的转变,卞苡烬急忙上前,小狗讨主人开心似的,拉住她。 “想亲近你。” 后者疑惑地皱眉。 “肤浅。” “你想跟我上床?” “?!我没有……” 她既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就好了。 这样,就很好。 十二唪得到了笥宁作为神的怜爱,是上对下,是单箭头;卞苡烬能得到的却是青泷和自己对等的。她现在再也不怕像以前那般担惊受怕,一日又一日的想着自己怎么同那样好的仙人相配,一日又一日的将自己想成宫里渴望被垂怜的妃子那样落寞。 …… 竹帘漏进的风掀起青泷的道袍。 “我想抱你。” 青泷的指尖还沾着桃酥碎屑。卞苡烬的猫尾不知何时缠上她脚踝,隔着棉袜传递北境风雪浸透的体温。 松手。青泷去够药杵的手顿了顿,我要煎药。 这猫妖适才有如同得了阳光就灿烂,又从刚才那副受伤的样子变得开始狡黠起来。 指甲化作利爪,轻轻勾破她道袍下摆:以前你还是笥宁的时候,你到过我的最深处,我那里为你湿,为你达到顶峰,高潮的时候也叫的是你的名字…如今连片衣角都舍不得? 药罐咕嘟冒泡。 卞苡烬就势贴上来,鼻尖蹭过青泷颈侧朱砂痣,还怕我伤你?我里头很软……就算咬住你,也当是舒服的吧。 蒸气给她的耳朵染上一抹血色。 “清净之地,还请将军注意自己的言辞。” “你骗人。” “道长没那么清心寡欲,道长也不是善人。” 她更凑近些,将热气悉数喷洒到青泷的耳廓:“我看见了,你用兔子试毒,尸体就埋在院里那颗树下。你骗的了自己,骗不了我。尹元鹤的毒要以毒攻毒,你研制的,是奇毒吧。” “这是第几只?” 她说的轻巧,只一瞬话落完,就轻闪开,下一刻后颈却突然被人按住,整个人被一阵大力按到煎药的桌上。 “呵。” “将军很厉害,你不愧能在那群粗俗莽撞弑杀残忍的蛮人里活下来,要是没有几分操纵人心的手段,倒是轻视你了。” “哦……?”卞苡烬扭头看她。 我不是她(副cph) “你想和我上床,你确实很会操纵人心,现在我确实,有点兴趣了。” 卞苡烬突然抓住青泷的手腕,任她把自己压在桌上。晒干的当归簌簌落下,药香混着她颈间的雪松气息扑在青泷鼻尖。 “怕什么?“卞苡烬用膝盖顶开青泷的道袍下摆,指尖挑开她束腰的素缎,“当年你剜我妖丹时,你手可稳得很。” 青泷的呼吸乱了。她偏头避开卞苡烬的唇,耳后却被猫妖咬住:“你当我是那些任你渡化的冤魂?” “孱子,有本事负我,又没本事负责。” 她现在逞了口舌之快,似乎是要把那太久太久之前那些爱和恨一齐交织给面前,这个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青泷,而非笥宁。 “你这么猫妖,刚才还向我讨抱,现在就这么伶牙俐齿?” 药杵”当啷”坠地:“呵呵。如你所愿。” 卞苡烬的手指划开青泷衣襟,露出锁骨下淡粉伤痕。 “怎的伤的。” “道长以为,我怎么当的这大将军?凭口舌?我也是战场上血里浸出来,杀出来的。” 青泷霎那间沉默了,带着爱抚忽然含住那道旧伤,舌尖抵着跳动的血脉。 “道长…果真……口是心非~轻点…!嗯~。” 青泷突然攥住她散落的衣带。冰蚕丝滑过掌心,带得卞苡烬敏感的又往她怀里钻。猫妖忽的笑得胸腔震动,手却探进青泷后腰。 竹帘突然被风掀起,惊得青泷动作一滞。卞苡烬趁机就想翻身将她反压,却被后者轻松识破,拍了下屁股:“你激我来上你...“她扯开卞苡烬松垮的腰带,“就该安分些。” 卞苡烬赤足勾上青泷腰际,裙裾堆在药柜边沿:“道长好凶...“她忽然挺腰贴近,鼻尖蹭过青泷渗汗的下颌,“好冷淡,好严肃...,当年笥宁讲课,也是这副表情。嗯……我,有感觉了~” 她想到十二唪当年一颗赤诚的心,那么仰慕的看台上的人,觉得自己可悲,于是更热情的蹭了蹭青泷。 晒药架轰然倒塌。青泷的掌心贴上卞苡烬腹间:“再闹,妖丹我不还你了。。” “拿去啊。“卞苡烬抓着她的手按向腿根,“这儿还藏了颗更烫的…” 晨钟突然撞碎满室旖旎。青泷猛地抽手,道袍上赫然沾着猫妖腿间的湿意。卞苡烬舔着指尖笑:“道长的清心诀,看来…还是不太灵~” 她回过神来,捏住卞苡烬的下颌,拇指重重碾过那抹晕开的胭脂:“我的清心诀...“齿尖咬破猫妖锁骨渗出血珠,“是留着镇妖的。” 卞苡烬吃痛仰颈,喉间溢出闷哼。她抓破青泷的道袍,露出那人白皙的肩头:“镇妖?“赤足缠紧青泷腰际,“还是镇你心里那头……” 那人轻快的掀开她的衣裙下摆,抚上早就被打湿的亵裤,拍了拍,发出色情的水声,也不做前戏,指尖挑开布料,直接干进那太过湿润紧致的穴里。 被填的满满当当。 尾音被突如其来的顶弄撞碎成喘息。 药柜轰然震颤,当归簌簌落满青泷雪色道袍。她垂眸盯着卞苡烬散乱的发髻。 “好吵。你除了呻吟声,最好别再发出别的声音。” “你让我不我就……!哈!~~~~呜~~~嗯……” 正想开口说话,却被青泷用空着的手捂住,小穴被干的又深又急,以极快甚至加速的频率疯狂的捣弄着,黏膜拍打的声音在清幽的房间内清晰可闻。 她被操的有些受不了,身子向前探了探,上下挣扎着,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到了,却被抓着后颈回来。 青泷喘着粗气贴上来,将她用身体压住,贴着额间看她,轻颤,手下的动作却不停。她淡漠如水的唇终于有了血色,鼻尖沁出汗珠 青泷的呼吸终于乱了。卞苡烬睁眼的瞬间,她望见瞳仁里碎冰浮沉——道心裂了缝,淌出熔岩般的暗涌。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眨了眨眼,手最后松开。 “笥宁..“卞苡烬带着被操爽的哭腔唤出神名,眼尾红得滴血,“你知道吗,你当年也这样上过十二唪…只不过没有这么暴力…不过这样……更爽。” 青泷轻抚起她的脖子,又施了些力。 “我是青泷,不是你的笥宁,看清楚了,是谁在……”她斟酌了下,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只是沉默着又往里操得更深,指腹暗暗带着怒意地狠狠刮蹭过凸点,深的整根手指完全没入,把紧致的穴,操得淫水直流。 卞苡烬的猫瞳骤然紧缩,弓起身子,獠牙刺破青泷颈侧:“青泷~“ 她腰肢突然发力抱住她:“我的好道长。”染着血色的唇咬住她耳垂,指尖划过道袍下摆:“再用力点吧。 卞苡烬赤足勾翻铜药臼:“我要你永远记得…….” 她舔去青泷鼻尖汗珠,“是谁破了你的清修。” 说着开始动起腰,配合起青泷的动作来。 痛处(副cph) 青泷的指节撞上宫口时,卞苡烬的猫尾炸成蓬松的雪团。她张口咬住道袍广袖,獠牙刺穿布料的声音混着黏腻水声:“我这么多年都没开荤……道长,你就这么粗鲁?” 铜药臼倒映着两人交迭的影。青泷忽然抽手,带出的晶亮顺着卞苡烬腿根浸透布料,她将沾满春潮的腰带抵住猫妖唇瓣,“咬着。” 舌卷过她指节,喉间发出餍足的咕噜声。青泷的碎发黏在沁汗的颈侧:“你当年...“她突然并拢双指狠狠捅入,“可尝过这滋味?” 另一侧的药柜也被碰的倾斜,艾草灰扑了满身。卞苡烬的赤足在青砖上踩着:“笥宁.…哈…只敢小心地弄…嗯.….怕弄脏了她自己身子“尾音被捣成支离的呜咽,“哪像道长…呜…这般…”青泷忽然掐住她腰肢翻转,道袍下摆扫落案上药典。卞苡烬跪趴在破碎的竹简上。 “我让你别提她……说着爱我,又说爱笥宁。“她反手掰开湿漉漉的穴口,“究竟爱的是哪一个?.…” 一种诡异的占有欲也不爽蔓延在眉间,冷面的道长蹙着眉,撇了撇嘴:“该罚。” 玉簪刺入穴缝,冰凉触感激得卞苡烬浑身战栗:“清修?“她握着簪尾缓缓旋转,自言自语,“这不就是…” 猫妖弓身痉挛,终是咬住了带着自己爱液的布料,呻吟被吞入喉间,春潮溅湿满地药典。青泷盯着掌心黏连的银丝,将沾满蜜液的簪子更往里推了些:“镇妖的法器...倒是添了新用。” 卞苡烬的胸口上下起伏,怕她喘不过气来,青泷将她嘴里的布料扯出来,牵起诞水。 “哈……我高潮了。道长,我身子太久太久太久没做了……你轻一点~慢一点……别,别用这种太冰冷的东西……我,我不喜欢….” 青泷的指尖悬在卞苡烬腿根,沉闷的日光从竹帘缝隙漏进来,勾出她指节分明的轮廓。道袍领口松了半寸,露出锁骨下一粒朱砂痣,随着呼吸起伏如暗火。 “道长连手都生得冷…”卞苡烬蜷起脚趾蹭她小腿,尾音被突然探入的指尖截断,“嗯…太、太深..” 她垂眸盯着指尖抽送的节奏,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她腕间白玉镯磕在卞苡烬腿侧,凉得后者一颤:“你自己惹怒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声线仍似诵经般平稳,耳后却漫开薄红。 那猫妖只懒懒的笑笑,松垮衣襟滑到肘弯。胸前红痕泛着水光,随急促喘息晕开又聚拢: “慢.慢些..啊~”尾椎突然窜上的酥麻逼出泪花,她咬住自己的指尖,喉间呜咽闷成春潮。 青泷忽然屈指抵住某处软肉。 “别..别碰那里.道长.饶我…” “求人该有诚意。”青泷俯身,朱砂痣贴上她汗湿的锁骨。道袍广袖拂过战栗的乳尖,粗麻布料磨得红樱愈发挺立。 她突然挣脱束缚翻身将青泷压在身下,尖牙衔住她的耳垂:“一起…” 尾音湮灭在交迭的唇齿间。 ……喘息声充斥着不大的房间 “卞苡烬……我忽的想到一件事。” “什么?” “你上次带我看的戏,作者是谁。” “……?你怎得问这个。” 她侧身看见身下的女人突然戏谑的笑笑,抬头盯着天花板: “是你。对吧。” “只有你,亲历者,才能知道这么多,也只有你,亲历者,才能决定故事的走向。不仅是当时,还是在话本里,都是你来决定,对吧?” “你说的对,”她搓了搓自己的发,“是我。” 青泷突然凑近她的耳边,对她说。 ——你我突然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说笥宁,是只爱自己的自私鬼,是自我感动,爱你,是为了让自己感受到她自己是多么无私,是如何作为神,如何还能有爱,就算是让你死在她手下,也是体现她多么的无私。 你说她其实不爱你。 ——你和她一样的吧。你真的爱你的“笥宁”吗?天下的乌鸦是一般的黑,你口口声声说的爱,也跟所为“自私的”笥宁一样,是爱自己吧,是要捏造,要告诉自己是多么深情,笥宁,不过是你所仰望,所信仰的一个东西罢了。 ——你写话本,世人看戏,就要称赞二人有情有义。你于是莫大的满足了,对么? 你和笥宁,不是一样的么? 后者听完,叹了口气,猛然发力,将青泷按在桌上,位置瞬间调换: “道长,现在,到我了。” 青泷瞥她一眼:我戳中你痛处了?虚伪的大将军?” 卞苡烬不语,只是低着头,利索的解着她的衣服。 想看她求操(副cph) 卞苡烬的指尖勾开素白道袍系带时,女人嘴角带着很释怀的笑,也不恼,只是好笑的看她。 仰躺在紫檀案,墨发在桌子上四散,朱砂痣随急促呼吸在锁骨下明灭。 “你可怜我?”她有些莫名的不开心,恐惧,慌张的情绪随着动作席卷自己——她知道,青泷更知道。 青泷抬起眸子,看她一眼: “你不恼,我又怎的像主人哄小狗似的摸它脑袋,陪她玩?” “你不恼,我又何必…..” 她正想起身,却被卞苡烬重新按回去,迅速打断,俯身时松垮的衣襟垂落,有些粗糙的布料摩擦在皮肤,激起些鸡皮疙瘩,后者突然含住挺立的红樱,犬齿碾过细嫩乳晕。 青泷攥紧案边镇纸,白玉般的腰肢弓起微妙弧度,咬住手背,一双淡漠的眸子掺了欲色,眉却仍旧半似蹙着半似扬起,看不清真情。 湿热的舌顺着肋间游走,卞苡烬的指甲划过战栗的小腹。 她不能再让自己又一次受制了。 道袍下摆突然被掀起,冷风灌入腿间。青泷并拢的膝盖被手指有些心急的强行掰开,猫尾轻扫过战栗的腿根,还带着那人之前未干的湿润。 她抬头又和青泷对视,见她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你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发现了你的软肋。 气。她咬了咬牙,第一次有些挂不住面子上的懒散,咬了咬腮边的肉,打量着身下那清瘦却仍有些丰腴的苍白躯体,指尖从肚脐顿住。 一路向上—— 划过挺立的乳尖,坏心的碾回来,将那可爱的小球按进去,又饶有兴致的看她弹回来,再将脸侧靠在女人的小腹上,不甘示弱的回看她,一边盯着她一边拉扯着那颗小东西,左右蹂躏。 她听到青泷发出声笑,于是更加伸出舌头,舔弄,挑逗着颗红豆,津液让雪白的肌肤更加易碎,不免的,她轻咬上去。 “嘶…..轻点…我怕……疼。” 青泷倒吸了口气,乳晕上却已留下一个红色的齿印:“报复我?” “怎的是报复,”卞苡烬挑了挑眉,“道长让我爽了,我也要让你爽。礼尚往来。” “我没咬你。” …..她无奈的看了一眼青泷。 “你没做前戏就直接进去了。如果不是我湿,你那样干我,我怕是一开始不会太好受。所以,为了让你好受点,我得先让你湿。” “道长现在感觉自己湿了没?” 她身子前倾,两手按住青泷的,凑上前来,在她耳边吹气。 “湿。了,”青泷并拢的腿根夹住她作乱的手,散落的雪色发丝垂在酡红颊边,“要进来?” 指尖突刺的瞬间,青泷咬破下唇。卞苡烬见她倔强的皱了皱眉。 “逞能。你里面太紧。” 青泷别过头,却被手温柔的重新转了回来。卞苡烬的虎牙刺破她耳垂,血珠顺着坠入颈窝,她忽然用一指轻轻探入湿热甬道。 她忽的有一瞬怔神,上辈子痴狂的东西,痴狂的人,就算是自欺欺人的自己,也欺骗自己爱上的人,不仅给的是虚假的爱,身体的占有权也要那么小气的全部攥在手中。 她第一次知道,这个人里面的穴道,进入起来,是这样一种感受,是以怎么样的敏感度,哪里反应更大。 她现在都拥有了。 想着她便开口: “看着我。“ 指腹刮过敏感的内壁褶皱,卞苡烬突然咬住她战栗的乳尖:“盯着我的眼睛。” 并拢两指突刺到底,指腹精准碾过凸起的敏感带。青泷咬着手背的齿痕渗出血线。她忽然屈起指节勾挠抽搐的内壁,看着对方腰肢弹起又坠落。吸得这么急...她放缓抽送速度,轻声道,指甲轻刮翕张的穴口,却不免加快了速度指尖猝然刺入小口前端。 就当是报复笥宁么。 肮脏,龌龊的卞苡烬。她唾弃着自己。 “哈……嗯…你…。又想到……笥宁了?呵……你把我当床伴么……还是,发泄兽欲的工具?” 后者的指尖在湿热甬道里蜷缩,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愧色,微微侧头躲开她的视线,却被青泷掐住下巴把头扭回来,笑意泛着冷。 怒意和莫名其妙的醋味开始弥漫开来,她觉心自己奇怪,又觉得卞苡烬就是个人渣。人渣的还很…讨厌,她讨厌见到那人笑着接受自己的戏谑和嘲讽,想把她操到再也不能笑着回自己嘴,乖乖掰开臀瓣,翘起屁股求自己操。 好像水更多了。 …… 坏狗(副cph) 纠缠着破碎的书页,猫妖腰窝在日光下泛着细汗,有人在她肩胛抓出血痕。 卞苡烬大拇指指尖捏住青泷可爱的阴蒂: “我记得清。“指甲刮过敏感的内壁褶皱,她突然咬住她战栗的乳尖,“我清醒的知道,掀开我假面的人,是你,不是笥宁。” “你比她有趣的多了。笥宁不过是个自私的胆小鬼,她害怕伪善被揭穿,但我感受的到……你的血和我一样,是掺杂着污秽和脏污的,闻起来香甜,其实只要尝过一口,就知道骨子里有多坏…..” 咬着手背的虎口已然见血,乳沟被汗浸润。当卞苡烬的指甲刮过宫口褶皱时。 她突然并指掐住对方乳尖:最爱笥宁的将军,也会说这样的话...?被顶散的尾音裹着喘息。 “别说话...“卞苡烬突然将人翻过,指尖划过绷紧的脊线,“别提她。“她盯着那处随喘息翕张的嫩红,忽然俯身吻上拿可爱的小穴—— “卞苡烬……“青泷猛然攥紧案沿,指节泛白,“太!…嗯……” 湿热的触感封住未尽之言。猫舌灵巧拨开层层褶皱,腿间撞出细碎清响。克制的女人的额发被冷汗浸透,朱砂痣在晃动的烛光里忽明忽暗。 “我又湿了。”她嘴里带水,含糊不清的捏了捏小核,探头看青泷一眼,眼里带了些委屈,这次却不再同往常。 她眉梢下垂,眼睛却故意要叫她看到一样的恣肆的上扬起来。 喂给我。 卞苡烬突然给她传音,灵巧的舌扫过湿润的阴唇,在翕张的穴口画圈。女人的指甲抠进紫檀案沿,她趁机含住充血的小核,用舌面最粗糙的部分快速摩擦。 嗯…!腰肢弹起的瞬间被手掌按回,犬齿继续轻磨敏感带。 你是猫?我看你像只坏狗。 坏狗便坏狗,能讨人开心的,就是好狗。 卞苡烬吃水吃的咂咂作响,手掌钳住青泷的大腿,微微抬起些,朝她眨眨眼。 软物剐蹭过敏感的褶皱,黏腻水声渐响,猫舌捅入湿热甬道的频率加快。 面前的女人,一头微卷的黑发被撩到耳后,认真的帮自己舔着阴部,绿色的眼睛随着动作时不时眨,碎发散落在眼边,她便侧头蹭过她的腿,将碎发捋到一边。发尾在青泷腿根扫出涟漪般的痒。鼻尖那点冻红此刻艳如鹤顶,蹭过湿润阴唇时留下冰凉触感。她故意抬眼——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翡翠色正浓。 苍白的肌肤被情欲浸染。 妖的威力果然大。 她有些恼火自己沉沦下去,于是使了些劲,支起上身,从侧边掐住了卞苡烬的脖子。对方一怔舔舐阴蒂时泄了力道。涣散的绿瞳里炸开星子般的癫狂,却将右手二指狠狠捅进青泷湿穴。染着阴液的指尖突然掐住她大腿根,露出一个讨好却又带了点别的味道的笑,瞳孔倏地收缩,舌尖退到穴口重重一嘬。青泷的足趾蜷进散落的经卷,纸页擦过腿根的触感让她腰肢发颤。猫尾趁机卷住乱蹬的脚踝,尾尖扫过玉足底。 她拽住她炸毛的猫尾,高频震动让她差点使不上劲。 她不耐,也手上使劲。 猫妖喉结滚动,吞下渗出的蜜液。耳扫过青泷濡的腿根,舌尖捅入痉挛甬道的动作带出黏连银丝,在娇吟声中并指刺入湿热深处。 黏稠爱液顺着案沿滴落,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她掐着卞苡烬的脖子,指尖发力,掐的她呼吸一滞,喘息声却更加急促。青泷感受到。 这妖在兴奋,在发抖。 虎牙刺入她沾着淫水的大腿内侧,吞下涌出的蜜液时,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你是个疯子吧。被掐还这么爽?” 当后者的膝头碾进青泷腿缝时,空着的左手压住对方手腕扣住自己咽喉。使点劲…她腰胯癫狂摆动。 掐多狠…右手叁指齐根捅入青泷湿穴。 …我就操你多深.. 虎口被迫收紧的瞬间,卞苡烬的绿瞳蒙上濒死般的崩溃。她将膝盖骨顶进自己翕张的阴阜,黏腻水声随着抽送炸响,鼻尖胭脂红已洇成血色。青泷看见她咬破的下唇正往下滴血珠,可那具雪白的身体却在窒息中摆出献祭般的姿态——腰肢弓起,湿淋淋的阴唇随着膝撞动作翻出晶莹软肉。 “呜……”她有些喘不上气的呼吸着,手指的动作却不减反增,粉嫩的舌头被牙齿堪堪咬住。右手突然发狠顶开痉挛的宫口。 青泷的发随着后仰动作散落如瀑,克制的神情裂开细缝。 淡色的唇无意识微张,额角细汗混着铜炉香灰往下淌,攥着案沿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指节在窒息中猛然绞紧,青泷的腰肢不受控地弓起。卞苡烬拽着她的手在自己脖颈加深指痕,膝盖狠碾过阴蒂:对…就这样… 她掰开青泷被操得红肿的穴口,道长掐着我脖子被操,好美。” 世人爱你 她说这句骚话的时候,有人宫颈口突然咬死指尖,青泷脸上带着些红,有些怒意的看着她,想要缩回手,却忍不住的被操的通透。 道袍撕裂声里,卞苡烬牵引青泷的拇指按在自己跳动的颈动脉。她腰胯摆动幅度骤然加剧,青泷膝盖都被顶得有些痛: 道长……!道长~疼疼我~右手叁指突然全根没入,入的青泷有些受不住,下体太胀,还来不及适应,又被快速的抽插给顶失了神。 拽着她往死里掐,发出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好…道长..…您高潮绞..我手指的…..力道…啊~~~膝头猛然上顶的力度让她喉间发出兴奋至极的呜咽。 她呆住了,面前的人因为长时间的窒息而面颊发红,浑身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发着抖,一种奇怪的情绪开始弥漫心头。 这不就是你渴求这个人的更深一层面具? 当灭顶快感炸开时,青泷的指尖深陷对方颈侧紫痕里,卞苡烬的右手正被高潮绞得指节发白。 喷了… 她一边喘气,一边掰开自己抽搐的阴唇,液体顺着青泷膝盖往下淌:“道长把我掐潮吹了。” “疯子。” 汗液顺着她微卷的发尖滑落,白皙的乳沟间,汗液滑下去,肌肤在光照下泛着痕迹,她脖子上反差的指痕,却显得极其淫靡。 想着,青泷就要起身,又被卞苡烬按住,一把压到桌子上,柔软的部位相贴,猫妖故意漏出可爱的耳朵,搂住她。 “师傅!……你在吗?我和师姐在山上发现了一种不知道名字的药草……?” 卞苡烬起身懒懒地探了一眼,绿色的眼睛眯了眯,指尖顺着道长的乳一直向下,正想开口。 “长什么样?” “嗯……多茎,直立,叶小…” “嗯~” 房内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裴堇楠有些好奇的抬眼,却见里面有两个身影,怪异的交迭在一起。 “师傅?你可是身体不适?” “…..未曾,罢了。” 她听到里面又传来一声东西坠地,东西被系紧的闷响。 卞苡烬含着她的手指,狡黠的打转。两只手却被她用自己的束胸全绑在了身后,就这么色情的跪在桌边,头仰着,舌头不停的进出。 “我身体不太舒服,阿堇,你等会来。”待到女孩的脚步声走远,她才压着些怒意,咬着牙: “穿好衣服,然后离开这个房间。” “睡完就不认人?”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指痕和其他痕迹。 “我要打扫这里。你帮的上忙?” “哦,”卞苡烬泄气的勾着自己卷曲的发尾,泄了气,她原以为青泷是生气了,还想逗逗她,“陪你。” …… 剑锋第十二次相撞时,刘枞的指节泛了青。尹元鹤看见他握剑的手在抖——不是力竭的颤,而是某种蛰伏的兽在皮下冲撞。腐臭的宫灯油顺着鎏金柱往下淌,在他龙纹靴边积成粘稠的污潭。 男人突然收势,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什么。而后剑尖垂向满地碎冰:你的剑比以前慢 他扯动嘴角像是笑,可眼底血丝虬结成网,将最后一点清明都绞碎了。 为什么慢,是因为有了牵挂,是因为再不如以前那般张扬,那般无拘无束。 她是这样,自己何尝不。 尹元鹤的剑柄抵住右肋毒疤。那处突突跳动的疼忽然变了节奏——刘枞的呼吸声不对。 太浅,太碎,像那年他躲在御书房柜中,听着父皇驾崩,一个人偷偷的哭。 宫灯骤灭。 黑暗里传来剑鞘砸地的闷响。刘枞突然揪住她左臂——正是昨夜毒发时因为太痛掐出淤青的位置。 剑锋本能地刺出,却在触及他咽喉时陡然凝滞。月光穿透雾霭,照见刘枞脸上某种濒临破碎的神情。 我要赢她。 我要赢她。 我要赢她。 尹元鹤咽下喉头腥甜,腕间使了巧劲。剑柄撞向刘枞腕骨,力道却比平日轻了叁分。 ….. 这一避似乎是他人无意的讥讽一般肆虐着困兽。 我想赢她。 我想赢她。 一股奇怪的劲促使着他的剑突然发狂般劈砍,剑气扫落九盏宫灯。碎瓷混着火星溅上尹元鹤的官袍,在褪色的江南水纹补丁上灼出焦痕。他嘶吼着刺穿悬幔,绸布裹着二十年积尘蒙头罩下:你连赢朕都要让?! “世人皆爱你尹元鹤….呜哈哈….!” “为什么。凭什么。。。” 他最后像是无可奈何,只剩下一腔的悲愤,一腔的无可奈何,一如那年他临危受命坐上的皇位,成为了傀儡。 全都是一样的,所谓真爱,全是假的。 刘枞眉间跳了跳,他好像又哭了,他眼眶被泪水氤氲,却仍看见尹元鹤在尘雾中咳出血沫。 他听见剑刃劈入砖缝的嗡鸣,听见自己靴底碾碎琉璃珠的脆响。 右肋突然爆开似的疼,尹元鹤踉跄扶住一边的柱子,指尖摸到柱上深深剑痕——正是刘枞及冠礼那日,她手把手教他刻下的永字。 “陛下近日操劳过度了吧。” “你又这样……!!凭什么…..” 说着他就要上前,扯住尹元鹤的领子。 够了。 尹元鹤的剑锋第一次主动出击。白发缠着赤金流苏掠过刘枞颈侧,在他喉结上划出血线。这一剑太急,一下子又惹的她浑身疼的发抖起来。 “陛下对元鹤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说。” “臣对陛下,一如往常,从未改变过,往前臣同您交好,现下也不会变,往后臣也和您交好。” “尹元鹤待刘枞什么样。陛下比臣更清楚。有多少年的不满,全积压到现在,陛下可以说,臣必认真听。” “我不知道我做错的是什么,但你有忧,尹元鹤就为你排。” 他的剑尖垂向地面,龙纹袍摆浸在血污里。月光挪到尹元鹤脸上时,她看见他瞳孔失去了些光华,连刚才愤怒的意味都烟消云散: “我早说过的。世人都爱你尹元鹤…..就连我,也对你讨厌不起来,你可知…..” 他万人之上,可每每逢着尹元鹤,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不仅是干净的如一张白纸,也更绝自己可悲,可怜,可骗得像个傻子,想个被卖了还替人之前的糊涂鬼。 叁更梆子碾碎寂静。 他该承认自己,就是嫉妒尹元鹤。 剑尖点地,刘枞的影子拖过叁十八块裂砖,在第九步踩碎了一根残枝。腐臭味突然浓得呛喉——不知是血是毒,还是本就该腐烂的旧梦。 “凭什么….” 脖间的伤口这下才痛起来,他知道叫公公看到是要说尹元鹤太放肆,伤了龙体。可他直接的自己就是刘枞,也只想当刘枞。 “你赢了,”他照旧喃喃地说着什么,把剑收回去,眼眶泛红,“看来,朕还得再练习练习。” “臣险胜罢了。” 他捻着“险胜”这二字,嚼了嚼,最后却觉得苦涩到难以下咽,忍不住就要吐出来。 送走尹元鹤,他吩咐公公,一会收拾着便去找四公主。 ——我想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