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狂妃:邪王追妻忙》 第一章 落水 雨夜。 狂风怒号,雷电交加。 林沫一身黑色风衣,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静静地听里面那对狗男女打情骂俏。 “云帆,你怎么还不跟那个老女人摊牌?我可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了。”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 一个男人说道:“宝贝别着急,等她把玄冥之玉拿出来,我们再动手不迟。” 林沫垂眸,一块暖白色的玉石躺在掌心,微微泛凉,这就是云帆口中的玄冥之玉,一块拥有神秘传说的宝玉。 “嘀嗒、嘀嗒……” 粘稠的血液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她为了偷取玄冥之玉,受了一身重伤,甚至不惜被组织追杀。 本以为能和云帆就此远走高飞、逃离组织……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太过天真。 这时天边一道闷雷滚动,紫红色的电光照亮整栋宅子,以及林沫眼底的冷漠。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对男女互相依偎,靠在床头。 “林、林沫?” 云帆双眼猛地瞪大,一脸惊恐的模样,他还未开口,子弹擦着耳畔飞过。怀里的女人闷哼一声,温热的血溅了他大半张脸。 他低头一看,女人瞳孔高高突起,嘴巴大张,眉心嵌入那颗子弹,鲜血直流。还没来得及呼救,就当场死亡。 云帆赶紧推开女人,来到林沫面前,“都是她,是她勾引我。沫沫,你一定要相信我!” “现在知道怕了?”林沫眼眸含霜,冰冷地看向云帆,“在背后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什么下场?” 云帆自知情况不妙,不再打苦情牌,改口道:“我知道玄冥之玉的真正秘密,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林沫看着他满是恐惧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连连,表面却看似动摇,答应了他。 “据说玄冥之玉是上古神器,只要将心口血滴在上面,就能够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 语落,林沫却忍不住嗤笑出声,开口问道:“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开枪杀死你吗?” 下一秒,云帆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匕首。 林沫毫不手软地拔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她盯着云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了。” 云帆倒地,口吐鲜血,身体不住地抽搐,他充满恨意地说道:“你……你骗我。” “彼此彼此,不及你。”林沫居高临下俯视他,“放心,你不会马上就死。” 她舔了舔唇角的血液,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而是受尽折磨,慢慢死去。”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器皿被撞碎的声音。 林沫眼神一凛,看来是组织命杀手追上来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得粉碎。 林沫危险地眯起双眼,犀利地扫视四周,对方在人数上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代号01,你严重违背组织规定。”为首的黑衣人走进来道,“如果你将玄冥之玉交出来,组织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骗鬼呢。 长鹰组织一向以冷血残忍出名,对待目标是如此,对待叛徒更是心狠手辣、绝不留情。 她要是举手投降,必定是死路一条。 前面是伺机而动的黑衣杀手,后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海渊,到底该如何抉择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拼出一线生机。 林沫猛地纵身跃起,撞破玻璃,从数十米高的别墅跳下,身体飞快地坠落。 鲜红的血液渗入海水之中,血腥味引来附近的捕食者,但是它们眼前忽然白光一闪,猎物竟然凭空消失…… ****** 冷。 林沫依稀记得自己跳窗坠海,那时掌心的玄冥之玉微微发烫,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她烦躁地皱眉,慢慢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竟然还泡在水里。 上面隐约传来几声嬉笑,有人在说:“那个傻子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晕了。” 怎么回事,这声傻子是在说谁? 林沫整个人还处于迷茫的状态,但杀手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一丝危险,往后一样躲,一根木棍果然堪堪从她眼前擦过。 她眯起双眼,伸手抓住木棍,同时仰头望去,只能看见几张模糊的脸。 岸上有人,正在朝下面张望。 “我的棍子动不了了!”张子轩愣住,木棍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住,他用尽了力气也拔不出来。 旁边有人眼尖,看见了一只手,便大声喊道:“是那个傻子!是她抓住了木棍!” 林沫刚刚冒出一颗脑袋,就听见岸上孩童的嬉笑声,不由得满头问号,看来那声傻子真的是在骂她。 等看清楚周围,她不禁愣住,眼前这些人的装束怎么如此奇怪,倒像是剧组里拍戏的古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其中一个蓝衣男子身上,眼底一抹惊讶闪过。 云帆? “你这傻子,不准你色咪咪地盯着我四哥。”张子轩气呼呼道,满脸嫌弃地看着她,“还不快放手!” 话音刚落,张子轩感觉手里的忽然木棍一松,他身形不稳,竟然一头栽进了这片池塘里。 他四肢并用地扑腾,林沫径自爬上了岸,这时那名蓝衣男子飞身而起,竟是足间轻点,在水面飘过,救起了张子轩。 “咳咳咳……” 张子轩呛了几口水,面色涨红地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缓过来。 “苏婧瑶,你竟敢这么对我?!”张子轩气到指尖颤抖,指着林沫怒道。 原来她有名字,不叫傻子,而是苏婧瑶。 若是第一眼她还有些怀疑,但方才见了蓝衣男子的那番动作,她便明白,自己恐怕已经不在二十一世纪。 而眼前这个与云帆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也肯定不是他。 林沫无辜道:“你叫我放手,我便放手了。” “你!” 周围又是一片嬉笑,只是大部分人看她的眼神,或轻蔑、或冷漠、或嘲讽…… “够了。” 蓝衣男子适时出声,冷冷地扫视周围一圈,嬉笑声这才渐渐止了。 他极其厌恶地看了林沫一眼,神情淡漠道:“七小姐,我对你并无意思。你我之间的婚事也不作数,往后请你自重,莫要再有什么非分之举。” 第二章 重生 林沫:“?” 她刚才怕不是听错了什么,谁对他有非分之举? 张奕辰冷漠地收回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林沫只觉得十分可笑,不禁嗤笑出声,眼前这个男人顶着那个负心汉的脸,她才是多看一眼都想吐。 还非分之举,想得倒美。 张奕辰剑眉微皱,心底厌烦之至,不知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尚未如何,反倒是张子轩被这声嗤笑激怒,问道:“你笑什么?” 林沫脑袋一偏,真诚答道:“我笑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自恋之人。” “你怎敢如此说我四哥?!”张子轩怒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沫乐了,人家都当着众人的面请她自重了,她回句自恋不过分吧。 “我偏如此,你当如何?” 换言之,老娘偏要这么说,你能奈我怎样? 张子轩脸色骤黑,当众被这个傻子戏弄,此仇不报叫他如何甘心。 “苏婧瑶,你找死!” 他怒喝一声,抬起手掌,猛地朝林沫拍去。 林沫眼疾手快,一把擒住张子轩的手腕,但是她很快发觉这具身体力气不足,被区区一个少年逼退数步。 见状,张子轩也是一愣,没想到苏婧瑶能挡下自己这一掌,且目光戏谑地看着自己,完全不似平时那副胆怯懦弱的模样。 两人又过了几招,张子轩发现这个傻子虽然招数奇怪,却隐隐占了上风。 不行,他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废柴,竟敢这般欺辱四哥。 张子轩五指微微收拢,一团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逐渐变大。 林沫眼尖,她从未见过有人能从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球,惊讶之余,同时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若是赤手空拳搏斗,哪怕她这具身体再孱弱,林沫也完全不用担心。可这小子竟然使诈。 林沫心中微动,转身朝着后面的池塘奔去,张子轩紧追不舍。 糟糕,火球越来越近! 躲不过去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沫的胸口突然滚烫起来,她来不及反应,众人只见一片刺眼白光闪过。 轰的一声巨响,待到白光消失,众人定睛一看,苏婧瑶和张子轩竟然一齐晕了过去。 只是张子轩半个身子都被烧得乌漆嘛黑,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烤熟的香味,几个胆子大的咽了口唾沫,张奕辰一个眼神扫过来,顿时闭上了嘴巴。 反倒是那位以废柴闻名的苏家七小姐,竟然相安无事地躺在一边,别说烧焦了,身上居然半点伤也没有。 远处。 一道颀长的身影背手而立,站在高楼之上,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爷,那是将军府家的废柴七小姐,北幽国百年以来唯一一个废柴。”侍卫答道。 “哦?”墨清言长眉微挑,语气带了一丝玩味。 有关苏家七小姐的传闻,他也略有耳闻,只是今日一见,倒有些意思。 他盯着远处,脸色高深莫测。 若他刚才没有看错,那道白光,应是苏婧瑶身上佩戴的一块玉佩发出的。且她出手奇特,完全不像人们口中的那般无用。 这时暗处有道黑影一闪而出,黑衣人单膝跪地道:“王爷,属下打探到消息,凌王殿下近来与苏将军往来密切,他们准备在狩猎会上动手。” 墨清言淡雅地抿了一口茶,“本王知道了,退下。” 黑衣人应了一声,随后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语落,他又起身道:“换衣。” 每回王爷想去哪,为了不让宫中之人发现,总是命侍卫换上他的衣物,装扮成他的模样。侍卫听言苦着脸道:“王爷,你这又要去哪儿?” 墨清言道:“将军府。” 侍卫不由端正表情:“将军府危机四伏,王爷您去探测机密,千万要当心。” 墨清言的动作一顿,抬头神色古怪地看他:“谁说我要去探测机密?” 侍卫一脸迷茫。 墨清言却懒得多说。 苏老狐狸那点计谋,还不至于让他费心。他此行是为了那块玉佩。 ****** “苏婧瑶,你就是个贱种,根本不配与我做姐妹!” 穿着破布棉袄的小女孩被狠狠推开,许许多多的人围上来,嬉笑、怒骂、嘲弄、冷漠…… 小女孩嚎啕大哭,林沫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不属于自己的悲伤与绝望充斥在胸口,堵得难受。 喉间猩甜,头痛欲裂。 林沫蓦地睁开眼睛,额头出了一层冷汗,警惕地看向四周,这才惊觉自己正躺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 她应该是死了,却不知为何穿越到了这里。 苏婧瑶拿出胸前的玄冥之玉,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与这块玉佩有关。她仔细地收好玉佩,再扫视周围。 她认得这里,这是苏婧瑶的屋子。 苏婧瑶…… 方才的梦犹如潮水,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她从苏婧瑶的记忆中得知,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名为幻梦大陆,是三大陆中最小的一块。 这片大陆与现世不同,可以修炼,并且崇尚实力、以强者为尊,每个孩子在出生时便会接受一次天赋测试。 而她则是北幽国镇远大将军苏毅雄的庶女,家中排行第七,名为苏婧瑶。 几千年来,北幽国出过两个闻名全大陆的人才,一个是天纵奇才,当今王爷墨清言,不仅天赋绝顶,又长相俊美非凡。 而另一个天生蠢才,则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苏婧瑶,换言之,就是她自己。天赋为零,相貌更是丑陋不堪。 她和墨清言之间,在外人的眼里,恍若天与地。对方是美名远扬,而她则是臭名昭著。 正因如此,苏将军从小便对原主不管不问,连将军府的婢女,都活得比她这个正牌小姐娇贵。 林沫找了一面破碎的铜镜,里面的少女五官清丽、面容姣好,只是左脸生了一大块火红色的胎记,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将她的美貌尽数夺走。 留下的,只有恐怖。 对此,林沫只是冷哼一声。 天赋为零、相貌丑陋又如何?在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命二字。 林沫回想起昏迷之前,那个少年手中的火球,心里只觉得耻辱。在这个拳头说话的世界,她必须要强大起来,否则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既然如今她穿到了苏婧瑶身上,那么她发誓要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从现在起,她便是苏婧瑶。 “小姐,不好了!”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跑进来,神情慌里慌张。 第三章 欺辱 林沫眯了眯眼睛,想起这个丫鬟名唤香儿,从小跟在苏婧瑶身边伺候,二人可谓是相依为命。 “怎么了?”林沫声音低哑道。 回答她的,是屋外重物摔碎的声音,脚步声熙熙攘攘,随后大门被猛地推开。 “哐当――” 本就老旧的木门狠狠撞在墙上,摇摇欲坠。 “苏婧瑶,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婢,竟敢当街勾引奕辰哥哥,将军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个鹅蛋脸的少女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手里执一节长鞭,双眸喷火地瞪着她。 来人正是从小欺负原主到大的人之一,将军府九小姐苏语若,苏夫人的嫡出小女儿,平日宝贝得不行。 “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九妹啊。” 苏婧瑶眼睛一眯,心里不禁轻笑。好巧不巧,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她反倒先送上门来。 “住口!”苏语若柳眉竖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与我说话!” 苏婧瑶不甘示弱,故意学她道:“你才是大胆,竟敢如此跟你七姐说话。” 苏语若当即恼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香儿忙跑上前来,跪在苏语若前面,哀求道:“九小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姐这次吧。” “滚开!” 苏语若一脚揣在香儿的胸口,香儿摔在地上,当场吐了一口血。她高扬手中长鞭,朝香儿的方向狠狠抽去。 香儿双眼紧闭,疼痛却迟迟不来,她睁开眼睛,却见平时软弱的小姐挡在自己面前,单手抓住了长鞭。 长鞭上有许多倒刺,这些倒刺穿破苏婧瑶的皮肉,鲜红的血液缓缓滴落,她却面不改色道:“九妹,鞭子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苏婧瑶朝她挑眉,“来,让七姐教教你该怎么使。” 不是痛恨自己叫她九妹吗?她偏叫。 见状,苏婧瑶不由认真起来,别看苏语若年纪小,但已经是低阶火系法师。而自己却半点修为都没有,不能正面硬刚。 苏语若又是一鞭抽在苏婧瑶的肩膀上,叉腰得意道:“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这张脸,还妄想攀上奕辰哥哥,飞到枝头做凤凰!” 苏婧瑶听了简直想捧腹大笑,但她有意激怒苏语若,便故意道:“九妹莫不是嫉妒我与奕辰哥哥有婚约,才这般恼火。” 苏语若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气息不稳,倒因此露出几处破绽。 有机可乘! 苏语若一时大意,被苏婧瑶抢过手里的长鞭,但她仍然不屑地哼了一声,对付一个毫无修为的废柴,根本不用害怕。 她抬掌对上,但鞭子仿若一条灵活的蛇,竟然躲了开来。 苏婧瑶有意逗弄她,操纵着手里的长鞭,忽远忽近,苏语若上了几次当,这才发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当即大怒。 “苏婧瑶,你耍我?”苏语若喊道。 “你居然发现了?”苏婧瑶故作惊讶,“九妹,我竟不知你何时这般聪明了?” “贱人!” 苏语若气得跺脚,不再理会鞭子,直接朝苏婧瑶出手。 她侧身躲开苏语若的攻击,用力挥动手中的长鞭,鞭子带着破空之势朝苏语若袭去。 苏语若抬手一抓,鞭子再次闪躲过去,她忽然皱眉,低头一看,原来长鞭不知何时如鬼魅般绕到自己的身后,缠着她的左腿,一路而上,直奔她的门面而去。 苏语若大吃一惊,连忙挣扎,这时苏婧瑶身形犹如鬼魅,钳制住苏语若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贱人,你想对我做什么?!”苏语若满脸震惊道。 苏婧瑶露出一抹冷笑。 不是笑话她丑吗?她倒要看看,等苏语若脸上挨了一鞭,还敢不敢再笑自己! 眼看着鞭子就快要抽下来了,苏语若又急又怕,眼珠子惊恐地瞪大。 要是脸被划伤,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她再也不可能嫁给奕辰哥哥。 鞭子眼看就要抽下来了,这是有人出声呵斥道:“住手!” 一道威压直直地压下来,鞭子竟然凭空碎成粉末。 一个相貌端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面色凝重。 “爹爹,她欺负我!”苏语若发现身体能动了,抢先告状道。 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苏婧瑶面无表情地打量此人几眼,这就是原主的偏心爹爹,长的倒是人模狗样。 “婧瑶,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妹妹?”苏毅雄沉声说道,皱眉看向这个一向被自己忽视冷待的女儿。 “女儿冤枉,”苏婧瑶声音轻下来,“我没有修炼天赋,怎么可能欺负妹妹?” 说着,她露出了手上的伤,疤痕狰狞,鲜血淋漓。 苏婧瑶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眼眶通红,声音柔弱道:“明明是妹妹无缘无故闯入我的院子,不仅踢伤我的丫鬟,还抽了我一鞭子。” 不就是装可怜吗?她擅长得很,甚至比苏语若演得更像,眼眸低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倒在旁边看呆了的香儿一个机灵,忙回神道:“是啊老爷,奴婢不知九小姐到底怎么了,气冲冲地闯入院子。” “你!” 苏语若气极,一时有口无辩。 “好了,”苏毅雄出声道,“不过是姐妹之间互相切磋,何必这般计较。” 苏婧瑶心中冷笑一声,好一个偏心的老东西。不愧是在朝堂混久了的老狐狸,竟然三言两语就想替苏语若开脱。 不过苏毅雄为中阶法师,实力远远碾压自己,若是此时撕破脸皮怕是对自己不利。 这时管家进来,在苏毅雄耳边道:“将军,张大人与张公子来了。” 此时已经天黑,张铭峰这个时候上门,恐怕是兴师问罪的。 苏毅雄脸色一沉,深深地看了眼苏婧瑶,厉声道:“白日发生的事情,我之后再找你算账。来人,将院子围起来,不能让七小姐离开半步。” 他说完,拂袖而去。 苏语若幸灾乐祸地看了眼苏婧瑶,跟着离去。 两个影卫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等着苏婧瑶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等了片刻。 “哈――” 苏婧瑶打了个哈欠,吩咐香儿道:“我困了,收拾屋子。” 香儿目瞪口呆,傻傻道:“小姐,方才管家说张公子来了,你不去看看么?” 苏婧瑶简直想翻白眼,先不说她对张奕辰半点意思都没有,再说门口这俩大活人是死的吗? 她就算想去,也要装作丝毫没兴趣的模样,这样影卫才会降低警惕。 苏婧瑶懒得再开口,直接将大门重重阖上。 “哐当”一声,掀起的灰尘扑面而来。 吃了满嘴灰的两个影卫:“……”说好的歇斯底里、撒泼打滚呢? 不多时,屋里的蜡烛被吹灭,小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苏婧瑶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帐,陷入思考。 张大人来访肯定与自己有关,苏婧瑶暗暗猜测,也许不止是因为白日的事情,或许……与她和张奕辰的婚事有关。 事关自己,苏毅雄不让她去,她偏偏要去。 苏婧瑶悄悄起身,门口两个影卫还在尽职尽责地守在那里,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第四章 退婚 她小心翼翼的从后面的窗子翻了出去,随后身形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入夜,将军府的正厅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是苏毅雄,另外一个慈眉善目的男人,应该就是张铭峰。 除此之外,还坐了好些人,都是苏氏一族的长老、长辈等。更别提外面还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小辈,苏语若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哟,好大的阵仗。 苏婧瑶特意换上了香儿的衣裳,藏在人群中,根本没人能发现她。 她朝里面探头,那个一袭淡蓝色衣袍的男子,不正是张奕辰吗? 他好像在说些什么,苏婧瑶凝神去听。 “苏将军,晚辈自知配不上七小姐,还请收回这门婚事。”张奕辰声线冷清道。 苏婧瑶内心腹诽,他哪里是觉得他配不上自己,根本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罢了。 果然如她所想,张奕辰父子此趟就是想退婚的。 闻言,苏毅雄表情微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贤侄为何突然这么讲?若是因为白日之事……” 他话还未说完,张奕辰直接出声打断:“并非因为白日之事,我与七小姐并无情愫,请苏将军成全。” 苏毅雄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么说来,你是非要退婚不可了?” 张奕辰毫不犹豫道:“没错。” 屋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苏毅雄怒道:“如若你退了这门亲事,到时候整个苏府都会成为北幽国的笑柄!” 张奕辰不答,脸上仍未有松动。 苏婧瑶不禁冷笑,她这个爹爹还真是冷血无情,眼里从来只有苏府的面子,却从头到尾没替自己考虑半分。 至于张奕辰,苏婧瑶目光更是不屑,还以为他多孝顺呢,到底是忍受不了旁人的嘲笑,执意要退婚。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心生一计,既然这门婚事早晚都要取消,倒不如借这个机会拿些好处。 “我同意退婚!” 苏婧瑶忽然出现在大厅门口,众人不禁愣住,纷纷自觉的给她让开一条路。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毅雄脸色十分难看,就是因为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他才被人如此羞辱,他怒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还不快滚回去!” “爹爹糊涂,这门婚事是我和张公子的,我怎么没有说话的地方?”苏婧瑶根本不怕苏毅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你方才说什么?”张奕辰眉头微蹙,看着苏婧瑶。 还是那张丑陋的脸,但不知为何,气势却完全不同以往。 “我说,”苏婧瑶道,“我同意退婚。” 还不等张奕辰有何反应,苏婧瑶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个条件。” 张奕辰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问:“什么条件?” “我要五颗洗髓丹。”苏婧瑶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洗髓丹能够改善体质、提升修为,一颗已是有价无市,更别提五颗。 张子轩坐不住了,怒道:“苏婧瑶,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苏婧瑶看也没看他,而是紧紧盯着张奕辰,“是你们想退婚在先,我只要五颗洗髓丹。跟贵府张公子的婚姻大事比起来,应该不算什么吧?” 洗髓丹固然珍贵,但张府肯定是能拿出手的。 “七小姐好大的口气,不算什么?那可是五颗洗髓丹,就算是整个北幽国都不一定有百颗,你怎么不去抢!”有位张家长老忍不住开口道。 张奕辰沉默良久,开口道:“除了洗髓丹,其他我都能满足你。” 张子轩也附和道:“你这种废柴,就算用了也是浪费!” 苏婧瑶看向张子轩,冷笑道:“既然我是废柴,你怎么反倒被我这个废柴打伤了?” 不用问,看他一身绷带就知道,白日他也没讨到什么好。 张子轩脸上一阵黑一阵白,“你别得寸进尺,反正只是撕毁一纸婚约的事情。我们偏要悔婚,你又能如何?反正到时候被耻笑的,肯定是你们将军府!” 闻言,苏婧瑶忍不住笑了,她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她开口了,那就是有百分百把握。 “退婚这么大的事情,张太公怎么没来?”苏婧瑶忽然问道。 张家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张子轩心里更是轻颤,就连张奕辰的神色也有些许变化。 张子轩心虚道:“他老人家正在闭关,才不会为这点小事来将军府。” 这点小事? 苏婧瑶心里冷笑。因为她的生母曾经救过张太公,于是在她未出生之前,便与张家这辈最杰出的天才张奕辰定了亲。 谁想她半点修为都没有,久而久之,张家渐渐生了反悔之心,奈何不敢忤逆张太公,一直忍耐到今日才发作。 这门婚事当初是张太公亲自定的,张太公是高阶法师,张家的大事向来由他定夺。 他说二,没人敢说一。 通过他们的表情,苏婧瑶就可以断定,今日退婚之事,他们定是瞒着张太公来的。 苏婧瑶道:“既然如此,那等张太公出关,我便告诉他,你们张家仗势欺人,逼着我退婚。”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张家一位长老坐不住了,起身怒道。 “长老言重了,这不是威胁,而是商量。”苏婧瑶嘴上虽然这样说,脸上却写满了无所谓,“横竖我都没损失,就怕各位承受不了。” 高阶法师的怒火,他们当然承受不了。 于是一屋子的强者、修士,竟被一个毫无修为的废柴逼得束手无策,何其讽刺。 场面陷入僵局。 苏婧瑶歪了歪头,她的耐性即将告罄。 这时,张铭峰温声道:“这是自然,退婚一事对七小姐名声有损,五颗洗髓丹就当是我们张家对七小姐的补偿。” 张奕辰却皱眉道:“父亲。” 他虽不喜苏婧瑶,但不就能因一己私欲,让整个张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张铭峰并未理会,而是对着苏婧瑶道:“明日我会命人将洗髓丹送到,到时候,希望七小姐也能信守承诺。”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虽然成功退婚,但损失了五颗洗髓丹,张家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灰溜溜地起身离开。 “慢着!” 第五章 淮王求亲 张奕辰脚步微顿,以为苏婧瑶还想提什么要求,眼眸冰冷。 “话说清楚了,”苏婧瑶面色平静,站在台阶上俯视他,一字一顿道:“是我要退你的亲,而不是你悔婚。” 一阵轻风吹过,苏婧瑶衣裙翩翩,站在高处,竟有一种举高临下、睥睨众生的气势。 张奕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望着苏婧瑶,好似第一次看清楚她的脸。 半响,他冷声道:“此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苏婧瑶心道,最好是这样,她也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张家众人离开后,大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他们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柔弱胆怯、疯疯癫癫的废柴七小姐吗?! “若无其他事,女儿先告退了。”正事办完了,苏婧瑶转身欲走。 “华裳……”苏毅雄下意识叫出了声,他从苏婧瑶的身上,居然看见了几分那人的影子。 苏婧瑶脚步微顿,华裳正是原主生母的名字,在生下她之后便去世了。 苏毅雄自知失态,很快恢复常色,“后日的狩猎会,你也一同去吧。” 狩猎会? 苏婧瑶记得,北幽国每三年都会在迷雾之森举办一次狩猎会,届时全国的皇亲贵族都会盛装出席。 这不是重点,最关键的是,迷雾之森有许多稀有的灵宠、魔兽。 可是往届的狩猎会,她都是没有资格去的,这次居然破例让她跟随。 难道是良心发现,又或者,是有什么阴谋 不过无所谓,这于她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趁机驯服一只宠物,以后也不必再忌惮苏语若等人。 待人走后,苏毅雄的拳头攥紧又松开,脸色逐渐复杂,喃喃出声:“你和他的女儿,终究……” ****** 苏婧瑶走出正厅,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难道是苏语若? 倏地,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钻入苏婧瑶的耳中,她的眼神一凌,冷声呵道:“出来!” 回答她的,只有几声聒噪的虫鸣。 脑后一阵劲风袭来,苏婧瑶往后连退数步,站定抬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暗纹长袍的男人慵懒地倚靠在树上,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 他唇角微勾,拍掌笑道:“好一出精彩的大戏。” 看来这个男人在这很久了,但是在场修士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存在,哪怕是自己,也只是在靠近后才有所察觉。 苏婧瑶警惕道:“你是谁?夜闯将军府,难道不怕被抓吗?” 闻言,墨清言轻笑出声,语调里透着几分狂妄:“整个北幽国,还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 “确实,淮王殿下天赋卓越,自然没什么好怕的。”苏婧瑶道。 “哦?”墨清言来了兴致,邪魅的眼尾微挑,“你怎知我是淮王?” 她其实是猜的,从这人的声音、身形可以判断出他年岁不大,年纪轻轻,又能肆无忌惮地出入将军府,并且狂妄地放言没自己不敢去的地方。 这样的人,纵观整个北幽国可谓是屈指可数。而她印象里,正好就有一人符合。 苏婧瑶冷声道:“直觉。” “你的直觉很准。” 苏婧瑶见他承认了,脸上的警惕仍未消减,反倒是暗暗打量此人几眼,这就是那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朝一日,她肯定会超越他。 墨清言哈哈大笑,他本是冲那块玉佩来的,结果撞见张家退婚,免费围观了一场好戏。 没想到这个闻名大陆的废柴,将在场的高阶修士逼得暴跳如雷,偏偏又不能拿她如何。 好不有趣。 可惜了,这么一颗蒙尘遗珠,张家竟然没发现。光是她身上那块玉佩,就已经是无价之宝,更别提她这个主人一直都在深藏不露。 墨清言改变了主意。 此时,比起那块玉佩,他倒对苏婧瑶更感兴趣。 苏婧瑶眉头轻拧:“你笑什么?” “我笑张家人有眼无珠。”墨清言道。 苏婧瑶心中略微诧异,这话是在夸她? 墨清言靠在树干上,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温柔地落在两人的身上。他眼眸含笑,嗓音魅惑道:“不如你与本王定亲,狠狠打他们的脸,如何?” 苏婧瑶:“……” 她抬头望着墨清言,心中不禁疑惑,这人是吃错了哪门子药,竟然求娶她这个毫无修为的废柴。 若是换了北幽国任何一个女子,听见这番话,恐怕早已激动得要昏过去了。 但苏婧瑶从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自从被云帆背叛过一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早就不相信情爱这种东西。 更何况,她与墨清言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这么说必定是有什么原因。 墨清言并未催她,只是耐心地等着,那双深沉的眼眸,正紧紧盯着苏婧瑶,连她一丝表情都不曾错过。 良久,苏婧瑶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对打脸张家没有兴趣。同样,对你也没有半点兴趣。” 错愕只在墨清言眼里一闪而过,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 他想过这个女人会拒绝自己,却没料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更挑起他的兴趣,整个幻梦大陆,有谁敢、又有谁舍得拒绝淮王殿下? “倒也不必这么急着回绝。”月色下,墨清言的凤眸极亮,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和恼怒,“此事对你我二人都有好处,不过是互利而已。” “哦?”苏婧瑶承认,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穿越过来之后遇见的那些讨厌鬼都不一样。能被称之为百年难见的天才,脑子里装的自然不是浆糊。 她承认自己起了点好奇心,自己现在不过是个人人嗤之以鼻的草包丑女,这位金尊玉贵的天纵奇才,可以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呢? “愿闻其详。” 第六章 嘲笑 墨清言的凤眸更亮,他没想到自己可以在这人身上,留足这么多耐心:“自然不是真的成亲,张家绵延百年,在北幽还算颇有权势。以张太公说一不二的秉性,若出山后得知退婚之事,恼羞成怒之下,恐怕不会罢休。到时,我想苏将军恐怕不会站在你这边。” “何况,此事传扬出去,无论你的态度如何,众口铄金,也只能是张家对你不满,强要退婚,到时你许会遇上不少麻烦。” 苏婧瑶秀眉微蹙,墨清言所说的她当然能想到。即使她是张奕辰的未婚妻,那些人见了她,也对她十分鄙夷,觉得她配不上张奕辰。这下得知张家亲自来了一大帮子人要跟她退亲,下次再看见她,那些尖言碎语还不得把她戳成筛子,把她踩到泥底下? 不过苏婧瑶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如今她有了洗髓丹,修炼入阶不过是时间问题。等她比那些人都强的时候,谁敢看不起她,她自然会用拳头给对方一记教训。 不过,张太公倒的确是个麻烦。以她浅薄的记忆来看,也知道那位张太公是个十分执拗的人,一门心思地认定她做张家的媳妇,不管她是个多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感动归感动,可她又不是真的苏婧瑶,再说还救命恩情为什么非要结儿女亲家?苏婧瑶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要是真能拉个淮王殿下给自己做挡箭牌,想来张太公也不会说什么了吧? 她可不想和张奕辰再牵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了! 苏婧瑶乌眸微转,脑内快速权衡着:“那你的好处呢?” “本王已及弱冠,若有了未婚妻,自然也能抵挡不少麻烦。” 墨清言这话说得隐晦,苏婧瑶不过脑筋一转,就明白了。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俊美无匹,即位高权重,又天赋异禀,想要成为淮王妃的人自然如过江之鲫,能把淮王府的门槛踏破。 不过,虽然苏婧瑶对自己足够自信,可她可对原主、对她这副身子不自信啊! “果真可以抵挡麻烦吗?还是,惹来更多麻烦呢。”苏婧瑶嘴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月光下,她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留下一个柔美的侧脸。可是只要细细分辨,还是能看清她脸上骇人的胎记。 她这么一个人成了未来的淮王妃,恐怕不甘者更多,起心思的人也更多了吧! “即使是做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本王做这场戏。你敢不敢来,就要看你自己的胆量了。后日的狩猎会,本王等你的消息。” 留下这句话,墨清言深看她一眼,可没看清如何转身,他的身影便没入深沉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激将法? 看着他的背影,苏婧瑶在心底暗暗思忖。 狩猎会作为北幽最盛大的活动之一,每次都会引来瞩目。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青稚的少年修出自己的拿手秘技,也能叫一个颇有修为的人迈入中阶。三年可以改变很多,这一次,每个参加的狩猎会的皇亲贵胄都期待可以在狩猎会上大显身手。 当然,如果可以捕捉到中高阶的灵宠,若擒获为恶的魔兽立上一功,自然能出个大风头! 而与那些青年不同,参加狩猎会的少女,除了捕捉猎物之外,目光也不时在那些英俊有为的男子身上流连。 苏婧瑶坐在苏家的最后一辆马车里,手上抚摸着最近刚从箱子里翻找出的一只短小的匕首。这匕首看上去已有年头,早就锈迹斑驳,要不是她将床下的那口大箱子好好翻捡一遍,想给自己找点称手的东西,还真要以为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待擦去上面的锈迹,打磨抛光之后,苏婧瑶才发现,这竟是一把极精致的匕首。 柄部做成微弯的弧度,正贴合她的手掌,刀鞘上竟嵌着一颗红色的玛瑙和数粒略小一点、颜色各异的珠宝。她有点好奇,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原主呆傻的这些年,竟然没有下人把这匕首拿出去卖钱? 大概看出她的心思,香儿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您还记得这个吗?这是夫人的遗物,当时交代了,要留给小姐的。” 苏婧瑶狐疑地看了一眼香儿,香儿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她脑袋里都搜刮不出什么关于原主亲娘的消息,这个比她也大不了多少的小丫鬟能知道? 大概看出苏婧瑶不相信自己,香儿又怯起来,咕囔说:“是以前在院子里的嬷嬷告诉我的,后来嬷嬷走了,我就把这匕首藏起来了。只是后来小姐也不会使,我就给忘了。” 的确,原主什么都不会,就算把刀递到她手上也没用。 “你还知道什么?” 那口箱子里除了这把匕首,旁的都是些经年腐坏的废品。如果原主的娘真给她留下这把匕首,可在北幽这个崇尚修炼的国度,一把冷兵器的产物能抵什么用?在那些法师面前,恐怕刀还没拔出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苏婧瑶虽然已经用了两颗洗髓丹,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摸着一点修炼的边了,可惜无人引导,那点好不容易生出的灵力稀薄得风一吹就能散掉。 所以,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匕首,而是口诀、术法! 就在苏婧瑶期待地看着香儿时,香儿绞尽脑汁,最后还是茫然地摇摇头:“奴婢,奴婢不知道,等回去的时候再好好找找吧。” 唉。 苏婧瑶轻叹一口气,她看不光是原主傻,原主的这个丫鬟,有时候也傻得可以。 不过一口吃不成胖子,苏婧瑶也不心急。她摸出旁边的箭筒,用手试了试箭隼的锋利程度。 既然是出来狩猎,她不能像那些修炼了数年的男女一样动不动就结出个火团来,拉弓射箭总能猎到点东西吧? 这把弓箭和数十枝箭隼都是她这两天赶工做的,好在前世里接受各种魔鬼训练,只要能用来打架的东西,她多多少少都会点。 正当苏婧瑶检查自己的箭隼时,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外头传来一片热闹的笑声。 “真的啊?我就知道,奕辰哥哥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些年因为那个傻子,奕辰哥哥受了多少委屈,如今总算是脱离苦海了!” 第七章 谣言 “那个贱人真不要脸,竟然好意思跟张家要五颗洗髓丹?洗髓丹这么精贵的东西,怎么能用在她这种废物身上?那不是给猪吃鱼翅,吃了也白吃嘛!” 后一句的声音陡然大了,像是故意朝着她这辆马车的车窗说,偏要让她听见似的。 香儿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小手气恼地搅着衣裳下摆,憋得整张小脸通红,又听见外面说:“我看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次狩猎会,这个废物竟然还不知好歹地跟过来,难道还不死心?” “这个草包不会以为吃了几颗洗髓丹就能和我们一样吧?她这种天资愚钝的人,就是把我们北幽的洗髓丹都吃了,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废物。姑奶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按趴下,到时候,让她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货色,还要过来自取其辱!” 说这话的姑娘嗓门很大,听得苏婧瑶眉头一挑。她将帘子掀开一角,看见这说大话的姑娘就在她马车不远处,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上面绣着大片鸾鸟图案,十分张扬。 我记住你了! 苏婧瑶心里暗想。 从北幽的国都前往迷雾森林,虽有百里的路程,但驾驶马车的不是一般的马匹,而是训练有素的灵兽。故此不出几个时辰便到了,迷雾森林外搭建着一片巍峨的宫殿,专贡这些皇室贵族出来游猎时居住。 宫殿名叫拨雾宫,国主墨沉酷喜狩猎,特地在拨雾宫中摆宴,宴请所有来参加狩猎会的臣子和家眷。首宴有博个好彩头的意思,故此先上了一只烤全牛和一只烤全羊,用精巧的刀子将肉现割下来分食。 北幽崇尚武力,男子和女子一样修炼,虽然没什么男女大防,但是像苏婧瑶这样的显然是没资格和国主在一起用膳的。加上人的确很多,她就和苏语若她们坐到了偏殿里。 下了马车之后,苏婧瑶就在自己脸上戴上了半块面具,遮住了有胎记的那一侧脸。这面具看上去平平无奇,不过是铁制的,外头镀了一层铜,一点花纹都没有。 遮住小半边脸,乍看之下,琼鼻杏眸,倒也算清秀。 “哟,丑八怪知道羞耻了,还把脸遮上。只可惜,就算再遮掩,还是改变不了自己是个丑八怪的事实。” 刚一进殿,苏婧瑶就听见这声讥讽。 说话的人她并不认识,只看脸有些面熟,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嘲笑她了。她扫了那人一眼,未做停留,就往前走去。 坐在座位上的滕希在接触到苏婧瑶的目光之时立刻噤声,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今天的苏婧瑶,在戴上面具之后格外有气势。透过面具,她看见她那一对眼眸之中墨色翻涌,竟带着无形的压迫力,逼得她打了个寒颤。 好强大的气场…… 她真的是苏婧瑶吗? 她领略了苏婧瑶这一眼,别人却浑然不觉。大家昔日都喜欢拿苏婧瑶逗乐取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苏婧瑶,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大家看看你的丑样!” “你懂什么,她是被张奕辰退婚了,大概觉得没脸见人了吧。” 要不是肚子饿了,苏婧瑶才懒得来这个地方。进来没多久,她就有些后悔。倒不是怕这些人,而是她怕麻烦!这些人身份都不低,她不可能看谁不顺眼就和谁打一架。在这个世界,和这些人相比,她还只是个菜鸟。 何况,再爱好打架的地方也是有王法的,麻烦惹多了,她怕她还没猎到几只灵兽就被人丢出迷雾森林。 毕竟,她的首要目的,还是冲着森林里的这些宝贝来的! 至于这些人嘛,呵呵,无足挂齿。 可惜不想找麻烦,麻烦偏来找着她。刚给自己割了片牛肉吃,苏婧瑶就看见自己面前红光一闪,那个穿着火红骑装的少女已经站定在自己面前,一脸讥诮地看着她。 “喂,苏婧瑶,大家说了这么久,你还装聋是不是?把你这破面具摘下来给大家看看!” 她一边说,手一边就朝苏婧瑶的脸上伸过来。 苏婧瑶眉头一皱,脚跟后移,轻悄悄地退了一步。 没想到苏婧瑶反应这么快,少女有些恼怒,又伸手朝她脸上抓过来。大概怕她再避让,她的另一只手钳住苏婧瑶的胳膊,紧紧拉着她。 苏婧瑶手腕一翻,轻松脱离她的桎梏,同时五指用力,反攥住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少女往后踉跄两步,娇美的面容现出怒色,从腰间解开一节长鞭,怒道:“苏婧瑶,你竟敢忤逆本郡主,别给脸不要脸!” 苏婧瑶这会才知道,这少女就是赤阳郡主安彦瞳,母亲是国主的亲妹妹。今年虽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但已是颇有名声的天才少女。 虽然和张子轩、苏语若一样修习的都是火系术法,但安彦瞳的灵力显然更精纯,长鞭扬起的瞬间,上头便缠绕上一条殷红的小蛇,一对阴恻恻的瞳孔冷冷地盯视苏婧瑶,吐出长长的蛇信子。 定睛一看,这小蛇原来是焰火所化。 第八章 谁敢欺负本王的未婚妻 安彦瞳这条长鞭叫做炽焰鞭,乃是她十岁那年父母亲手为她打造的,早就闻名北幽。见安彦瞳竟然祭出炽焰鞭,殿中的人不由同情又期待地看向苏婧瑶,都等着看她被打得满地打滚的狼狈模样。 长鞭一扫,鞭上缠绕的火蛇跳跃而出,以迅疾之速咬向苏婧瑶。苏婧瑶侧身躲避,火蛇身上的焰火灼到她的袖口,竟然迅速窜出火苗。 苏婧瑶眼疾手快地抓过桌上的冷茶泼在身上,才把那火苗浇熄了。 这下,袖子上短了一截,手腕上也一片通红,四周传来哄堂的笑声:“哈哈哈,这傻子真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看她待会怎么求饶!” 苏婧瑶这会却明白了,安彦瞳既然用的是火系术法,且因灵力有限,他们这个年纪,结出的火还只是普通的凡火,那她用水对抗就是了。 这么想着,苏婧瑶提过桌上的茶壶,身形灵巧地躲避炽焰鞭各种曲折迂回的攻击,一边看准时机,将茶壶里的水泼在她的鞭子上。每泼一次,炽焰鞭上的火蛇便要往后退缩几寸,给她留下一点喘息的空间。 过了五六招,众人还没看清苏婧瑶的身体如何变化,她竟已经避开炽焰鞭的追击,绕到了安彦瞳的身后,自后方击在安彦瞳的手腕上。 腕上一震,安彦瞳还没反应过来,炽焰鞭便已经脱力跌在了地上。脱离她手控制的瞬间,那条火蛇便消失无形,变成条普通的银色长鞭。苏婧瑶抢先一步,脚上一踢,将炽焰鞭踢出了数米,不知道滑到了哪张桌子下面。 没了武器的安彦瞳攻击力大大减弱,苏婧瑶却在这时候掏出腰间的匕首。近身搏击是她的特长,在安彦瞳愣神的空荡,已经给她留出无数破绽,她手上生风,逼得安彦瞳往后连退数步,渐渐难以招架。 苏婧瑶看准时机,匕首横出,竟然割碎了安彦瞳的一抹额发捏在手上,脚上一勾,一声惨叫,安彦瞳啪一下摔在了地上。 “郡主,这下不知道是谁把谁打趴下啊?”她扬了扬手上的那缕秀发,隐隐还散着一股幽香,竟露出一抹登徒子一般的笑意。 安彦瞳一张脸气得又青又白,用尽全力从地上跳起来,就要朝她的脖子掐过去:“你使诈!你这个卑鄙的贱人!” “你用炽焰鞭对付我,难道就不无耻?”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见了,安彦瞳用鞭子的时候,苏婧瑶可是手无寸铁。众人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他们本以为今天要看场好戏,谁知好戏是看到了,结果却叫他们大吃一惊。 苏婧瑶竟然打败了安彦瞳! “好,刚刚我没了鞭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赤手空拳再打一次,别再说我欺负你!”安彦瞳出身高贵,加上颇有天资,这些年在同龄少女们,不知她们是的确比不过还是故意为之,总之从未没遇过敌手。 谁知道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输给了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的傻子,她怎么能忍! 打就打,只要她不用那些术法,苏婧瑶可没在怕的。何况在她看来,安彦瞳的确有几分本事,刚刚那几下活动了筋骨,也叫她有点意犹未尽。 谁知聚精会神准备迎战之时,外面忽然涌进了一群人,都是穿着各色窄袖劲服的少年,一个个身姿笔挺,金冠高束,瞬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阿瞳,你又在胡闹!” 其中,一个面如冠玉的英俊少年在看见安彦瞳的时候拧紧长眉,轻喝了一声。看见他,安彦瞳的气势瞬间软了下去,她狠狠瞪了一眼苏婧瑶,便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似的窜到那少年旁边:“哥哥,我正与人比试呢。” 这少年便是安彦瞳的哥哥,金昼王世子安彦风。 “是在比试,还是在欺负人?”安彦风对他这个妹妹十分了解,目光落在苏婧瑶身上,倒有几分诧异。他刚刚进来之时看得分明,这少女虽没几分根基,拳脚工夫倒是游刃有余,力气虽弱却善用巧劲,反应力和敏捷程度都属上乘。 安彦瞳想说自己哪里欺负了人,刚刚是被人欺负了。可想起自己竟被苏婧瑶给欺负了,自尊心涌上来,又傲气地不肯开口,只用眼刀去剜苏婧瑶。 周围不少贵族少年都是和安彦瞳一起长大的,对她这个妹妹宠爱非常,有些纨绔跋扈的就开口道:“谁惹我们郡主不快了,站出来,让爷好好教训教训。” 一旁看热闹的连忙凑上去,用手指着苏婧瑶:“就是她,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傻子!” “是她?”几个少年对视一眼,鄙夷之色明显,讥讽道,“这傻子不是刚刚被奕辰退婚吗?” “看来张家的洗髓丹名不虚传啊,就连不开化的木头桩子,也能枯木逢春长点本事。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来领教领教,要是果然这么灵验,我们就算花上千金,也要讨一颗来吃吃!” “哎,这傻子今天怎么戴上面具了,是不是吃了洗髓丹也通了点心窍,知道自己貌丑无盐,怕顶着那张丑脸出来吓坏人啊?哈哈哈。” 一时,讥笑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落在苏婧瑶身上,那些炙热的视线快要将她捅出无数个窟窿。她的脸上平静无波,慢慢挺直背脊,冷冷地抬起下巴,也用凛冽的眸光回视那些人。冷澈的瞳眸里,满满都是轻蔑。 刚刚扬言要教训苏婧瑶的人已经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朝前走了一步,笑道:“苏婧瑶,你长得这么难看,又被张家退婚,以后要嫁出去也难了。爷和你过上三招,要是你能接下,就跟爷回去伺候我家的狗。要是接不下,就跪下来给我们小郡主道个歉,喊声姑奶奶我错了,怎么样?” 好大的口气! 上辈子还没人敢在苏婧瑶面前这么狂,穿到这窝囊原主身上,她这几天什么气都受了。这会忍无可忍,冷笑一声,握紧手上的匕首,刚迈出一步,忽然外面传来一道高声: “谁敢欺负本王的未婚妻?” 第九章 嫉妒 一时激起千层浪,就连苏婧瑶自己都是一愣。 只见殿门再次开启,墨清言慢慢走进来,身上带着凝霜的冷意。今日的他一身金色的长袍,其上刺着北幽崇尚的太阳神鸟图案,轻巧的羊皮短靴随着行走的动作露出底上一圈红色的烈焰图案。这身装扮衬得他俊美如铸,抬眼之间,杀伐之气骤现,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天然的气势。 被他的视线一扫,感受到那层涔涔的冷意,狂妄的少年额头上沁出冷汗,那股倨傲劲一下子弱了三分:“参……参见淮王殿下。” “清言,你说什么?”安彦风虽然不习惯这群人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咄咄逼人,刚要开口制止,就听墨清言抛下这种石破天惊之语。他也算墨清言的表哥,和他从小走得近,不由皱起眉头。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墨清言慢慢走到苏婧瑶面前:“七小姐,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身形高大,将苏婧瑶笼罩在一片安全的阴影里。 在墨清言出现时,眼前陡然一亮的世家小姐们在听见他开口之后都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看墨清言。 淮王殿下自小天资卓绝,又是京城之中出名的美男子,不知道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如今他已到婚配之年,所过之处,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巴巴地望着。每次宴会上都会闹出不少为墨清言争风吃醋的事,可墨清言似乎一心修炼,对男女之事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更没看出他对哪家的小姐有什么特别。 就在众人以为淮王殿下就是这么冷心冷情的性子时,他竟然说出“未婚妻”三个字,还是对着苏婧瑶这样刚被退婚、无才无德的草包傻子! 而且,这傻子长得也不是美若天仙,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目,这座殿里的少女,每个都自认为比她多出几分颜色。所以,她们看着苏婧瑶的目光,除了嫉羡之外,更多的是愤恨。 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墨清言竟然对着苏婧瑶眨了一下眼睛。他本就生得俊美,眼睫一颤,脸上的霜雪尽皆消散,凤眸之中竟然生出一点笑意。 苏婧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她心想,墨清言这实在不按套路出牌。那天晚上他只让自己好好考虑,可她还没点头呢,他怎么就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了? 不过他出现的时机这样巧,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吧?这异世之中,墨清言算是第一个向自己示好的人,苏婧瑶虽然不乐意被人摆布,但也不是不识抬举,心里甚至有些感怀。她如今一点资本也没有,走到哪里都是冷言白眼,如果有了准淮王妃的名头,兴许还能唬住几个人。 “殿下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好驳了殿下的面子。只是这个人,我是非要和他比试不可的。”苏婧瑶扫向刚刚那个出言不逊的少年,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浓眉大眼、膀大腰圆,看起来有几分凶相。 被点名的少年叫拓跋武,他出身虽然不高,但靠着家里和金昼王府沾亲带故的关系,围在安彦风和安彦瞳两人周围,也算混得开。 墨清言可是皇子,无论苏婧瑶是不是未来的淮王妃,现在长眼睛的都看出来墨清言就是要袒护这个傻子,他怎么还敢像刚刚那么雄赳赳气昂昂地找苏婧瑶打架? 可苏婧瑶向来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这人惹怒了她,她就一定要将口中的恶气出了,不然怎么能痛快? “我身上没有灵力,如果能接你三招,你就跪下说一声姑奶奶我错了,如果我接不下这三招,我就去你府上,看看你那条狗究竟长什么模样。”苏婧瑶抽出自己的匕首,转眼看见墨清言腰上悬着的那把佩剑,通身银色的长剑之上雕刻着精致的太阳鸟,那鸟展翅欲飞,两颗眼珠嵌着璀璨的宝石,在光线的照耀下,隐隐流动出别样的光彩。 一看,就是一把上乘的宝剑。 苏婧瑶心思一动,她用短刀迎长剑势必要吃亏,何况自己本来就“先天不足”。 “殿下,可否借你的佩剑一用?” 此言一出,墨清言就知道她是认真了。眉头微皱,墨清言在第一次看见苏婧瑶的时候,就知道她并非如传言所说的那般,以为她是故意隐藏实力,所以生出好奇。可是看她现在非要不依不饶地和拓跋武比试,心下又疑惑起来。 他现身相助就是想给她个台阶下,免得她难堪,谁知道她虽默认了婚约,却还是要接拓跋武的招,实在让他哭笑不得。 这执拗的性子叫墨清言捉摸不透,觉得一点看不清眼前这个丫头。 虽未开口,墨清言已经将佩剑解了下来,递给了苏婧瑶:“拓跋武,既然七小姐要打赌,你就拿出全力来,若我发现你少用了半分力,就要狠狠罚你!” 拓跋武惊得腿脚一软,众所周知苏婧瑶没有灵力,他如果用出全力,苏婧瑶怎么可能接得住?可以现在的情况,他怎么敢在墨清言面前折辱苏婧瑶?要是故意放水被墨清言发现,又要吃不了兜着走。 场上的局势实在叫人困惑,墨清言明明说苏婧瑶是他的未婚妻,又不肯拓跋武让她。拓跋武天生一身蛮力,他修习的是土系术法,就是不用灵力,一拳头下去,细胳膊细腿的苏婧瑶也够呛! 这下,那些世家小姐们又幸灾乐祸起来,觉得墨清言对苏婧瑶也未必有什么不同,兴许背后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婧瑶的确不是喜欢别人给她放水的人,得了墨清言的佩剑,她走到拓跋武面前,冷冷瞥了他一眼:“如今我也用剑,我们两个公平了,不用三招,分出胜负为止。” 话音刚落,她就拔剑出鞘,朝拓跋武的命门刺去。 虽然前世没怎么用过剑,但刀剑这些兵器都是相通的。见她出手凌厉狠辣,拓跋武心下一凛,收起那些复杂的心思,开始全力相迎。 拓跋武虽然生性好斗且自负狂傲,但不是爱占便宜的人,做事也讲究一个公正。剑刃相击,在殿中留下一片清脆的玎玲声,他接了苏婧瑶几招,就已经看出她的弱点。 她虽然擅于寻找别人的破绽,声势有余而力气不足,而且她内里空空,灵力微薄。 不过几个剑招下来,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发现苏婧瑶并非他所想的草包废物。她出招极有章法,且变化之快,他一个分心就容易招架不住。拓跋武不由生出几分警惕,将之前的轻视都收起来。 苏婧瑶的手腕被震得生疼,不仅如此,胳膊酸痛,浑身已经大汗淋漓。拓跋武的力气的确很大,她每次与他硬碰硬时,都感觉整个人被压制得直往后退,什么四两拨千斤,在这种绝对的力量悬殊之前,根本是无稽之谈! 她往后退几步,决定开始转变策略,往拓跋武的身后钻。但拓跋武虽然生得五大三粗,却也有几分聪明,且他的身形和苏婧瑶相比,简直像座小山一样。苏婧瑶和苏语若、安彦瞳她们打斗时,大家都是女子,身材小巧,因此她想要寻破绽或绕到她们身后,并不费什么力气。 可拓跋武不敢强攻,多为防守,她几个虚招,他就看出她的意图,将自己身侧防得严丝合缝,叫她一点可趁之机都没有。苏婧瑶使出自己的近身搏击术,勾住拓跋武的脚腕,可她使尽全身力气,拓跋武也纹丝未动,甚至眼巴巴地盯着她,她竟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几分期盼。 期盼她再用点力气…… 第十章 淮王替她解围 苏婧瑶心里光火,都怪这副身体实在太弱! 她这副滑稽的模样落在周围人的眼里,他们早就想看苏婧瑶的笑话了,只是忌惮着墨清言还在这里,都有几分收敛。看苏婧瑶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嗤嗤笑出声:“自不量力,自取其辱,呵呵!” “淮王殿下好心为她解围,谁知这蠢货竟然不领情,非要和拓跋武硬碰硬。她是不是以为吃了几颗洗髓丹,刚刚靠着使诈赢了郡主,就战无不胜了。真是可笑,拓跋武可是去年校场之上,在地字组拔得头筹的勇士。” 苏婧瑶几击不成,拓跋武失去耐力,开始出手。如果刚刚他还忌惮着墨清言,可这会激战正酣,心头的傲气再次席卷上来,也顾不上了。他虽然用的是剑,可是下手的章法却像是在用一把大砍刀,一边逼着苏婧瑶向后退,一边挥剑乱砍一气。 苏婧瑶看出他想速战速决,快点赢了自己。这种时候,她心里反而沉稳下来,越心急的人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短短几十个回合的交手,她也看出了拓跋武的弱点,其人虽然在防守上颇为谨慎,可一旦开始进攻,他就会心浮气躁。换句话说,这人无法一心两用,在进攻之时,势必会忽略防守。 于是,在静待良久之后的苏婧瑶在迎剑而上之时,左手摸出匕首,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记! 血珠渗出,拓跋武愣了一下,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还是停了下来,皱眉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这时,苏婧瑶听见周围那些小声的议论:“可恶,这个贱……这个苏婧瑶,竟然又使诈!” “喂,你这算什么,明明说好用剑,你为何又用匕首伤人?” 安彦瞳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她和拓跋武在校场上经常比试,两个人一个火系一个土系,虽然她常落下风,但运气好时也能势均力敌。安彦瞳将拓跋武当成自己的好兄弟,见他因为苏婧瑶受伤,自然没有好脸色。 苏婧瑶看着自己手上的匕首,也怔愣了。 她前世接受秘密训练时,被传输的宗旨就是,无论使用什么方法,就是要赢!所以,可以偷袭,可以卧底,可以下毒,可以以多胜少,只要能完成任务,不拘使用什么手段。 所以,她才会在发现那个破绽之时,掏出匕首。可她却忘了,在比试之前,她约定好和拓跋武一样使用佩剑。 北幽国的人虽然崇尚实力,但是崇尚的是光明正大的实力,偷奸耍滑、来路不正的,他们统统嗤之以鼻。即使魔族拥有更为雄厚的力量,在他们看来,终究是奸邪的异类。 “没事,她跟我打架,本来就吃亏,是我自己疏忽!”拓跋武往自己伤口上倒了点伤药,看向苏婧瑶的眼神微微发亮,“可以啊,等你修了术法,我跟你在校场上比!” 他膝盖一弯,大概想践行自己刚刚的承诺。苏婧瑶的耳根发红,脸上也不自在,连忙扶住他:“我的确犯规,不算赢了。等狩猎会结束,我去你家看你的狗。” 她这会发现,这个拓跋武也不是那么讨厌了,至少算得上是个男人。 的确,拓跋武看不起草包,只敬重有实力的英雄。当他发现苏婧瑶其实不是个草包的时候,那些鄙夷自然烟消云散了。 可他虽这么想,殿里的旁人却不这么想,他们只觉得这苏婧瑶实在卑鄙,自己没有天赋,就想着走歪门邪道! 身后的墨清言一直皱眉看完苏婧瑶的出手,显然也在默默分析她的实力与路数。他发现苏婧瑶身形敏捷,心思灵活,暗想自己倒不算走眼,虽然底子差了些,但也未必不是可塑之才。 “殿下,苏婧瑶果真是你的未婚妻吗?” 等这一场打斗结束,大家目光重新落在墨清言身上时,才后知后觉地又回忆起方才那个爆炸性的消息。 角落里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回头去看时,那姑娘已经哭得两眼通红,憔悴不已。 墨清言置若罔闻,上前两步对苏婧瑶道:“明日狩猎会正式开始,我将追影借你一用,待你猎得更好的再还给我。” 他虽看都没看那少女一眼,可这话明摆着就是默认,就是昭示苏婧瑶和他关系真的非同一般。 何况,追影! 那可是墨清言在三年前的狩猎会上猎得的最高阶的灵兽,光是驯服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要借给苏婧瑶! 第十一章 惊险 要知道,自从墨清言得了追影这个灵兽之后,出门多半都把它带在身边。而在狩猎会能猎得高阶灵兽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有一只高阶灵兽傍身,可以说是实力的象征。 安彦瞳上次参加狩猎会时年纪还小,在哥哥的帮助下只猎到了一只中阶灵兽,眼馋追影许久。但淮王殿下一直难以亲近,她也不敢去打追影的主意。 这下,安彦瞳可算回过神来,蹙起眉头:“表哥,你被下了降头了,竟然看上她?” 殿中的人虽然是这么想的,可谁也没有安彦瞳这么大胆,敢当着墨清言的面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 “阿瞳。”安彦风轻斥一声。 虽然安彦瞳今天当了一次苏婧瑶的手下败将,可她心底绝没有服气,且她的好兄弟拓跋武又因为苏婧瑶丢了面子,叫她心下更加不快:“像追影那种高阶的灵兽脾气可倔得很,有些人要是没那个本事,说不定要先丢半条小命。” 的确,这种高阶的灵兽,如果猎得的主人没有足够的实力,自然难以驾驭。往常因为自己的灵兽而丧命的主人也不是没有,而这样灵兽虽然被驯服之后就会变得无比忠诚,但也不是没有原则。就算是主人把它们暂借给别人,只要它看不上自己的新主人,统统不会归顺。 “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吧。”墨清言淡淡开口。 殿中的人见墨清言开口,都有心要一同去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灵兽追影。听说它行动迅疾如风,才会得到这个名字。 苏婧瑶本是因为肚子有些饿了才到这殿中,谁知被接连打岔,饭没吃上一口,又是打架又是要去看灵兽的,要是这么折腾,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午饭? 追影已经被牵到了外面,刚一踏出侧殿,苏婧瑶便看见前头宽敞的玉砖空地上正站着一匹威风的白马,只不过,这显然不是一匹普通的白马。它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柔顺无比,在阳光的照耀之下,竟隐隐呈出莹色的光芒。 它的个头也显然比马还要大上几圈,奇异的是,自两侧竟生出一对宽大的白色翅膀,随着它的动作而舒展着。听见熙攘的人声,追影回过头来,它竟有一对深色的角,额头生着一条火焰纹路,一对暗红色的眸子大而亮,在看见墨清言的一瞬间就放出光彩来,低鸣了几声。 追影的声音更像是鹿,再看它那对犄角,苏婧瑶心想这兴许是鹿的亲戚,而不是马的亲戚。 可那一对翅膀又何解?只能说,这的确是一只稀有的灵兽,在她之前的那个世界,找不出这种物种来。 虽然饥肠辘辘,可在看见追影的瞬间,苏婧瑶眼前一亮,也有些兴奋起来。隐秘而奇异的玄幻大陆,总算在她的面前揭开一角了。 她更加期待迷雾森林的狩猎之行,在那里不知道能遇上多少宝贝? 现在的她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就算猎不到高阶的灵兽,只要能有上那么一两只灵宠,对她来说也是如虎添翼。 “喂,表哥虽说把追影借给你,可追影可不一定答应了,你不如先上去试试。”安彦瞳对着苏婧瑶挑了一下眉毛。 “追影脾气火爆,清言。”安彦风看墨清言一眼,后面的话虽没说完,但担忧之色已经染上眉梢。 苏婧瑶这时才看了安彦风一眼,她后知后觉,这时才发现这少年和别人都有些不同,不是来看她笑话的,倒像是真的担心。 打量的工夫,苏婧瑶这才在越聚越多的人群里看见了张奕辰。 眉头一皱,张奕辰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至极,青黑一片。张子轩就站在他身边,接触到苏婧瑶的目光,立刻嫌恶地狠狠瞪了她一眼。 苏婧瑶云淡风轻地别过眼,刚刚还唱着空城计的胃里立刻偃旗息鼓,还有点直犯恶心。也是,张家怎么可能不来参加狩猎会,刚刚人多,她一时竟然没有发现。 张奕辰本是跟着安彦风这一波进来的,在发现和安彦瞳打斗的竟然是苏婧瑶时,他有些惊讶。以前的苏婧瑶如何废物他当然是一清二楚,陡然看见苏婧瑶竟然占了上风,只觉得是家中的洗髓丹起了作用。想到洗髓丹竟然能叫毫无天赋灵根的苏婧瑶有这么大的长进,张奕辰嘴上不说,心里也有点肉疼。 在苏婧瑶用匕首割伤拓跋武时,他也同旁边的人一起撇了撇嘴,暗暗鄙夷了一句无耻小人。想到自己摆脱了这么个人,张奕辰又舒了一口气,觉得苏婧瑶就算真的脱胎换骨,可是骨子里的劣根是改不了的,心想那几颗洗髓丹花得还算值! 可谁知道,还没缓过神,淮王墨清言竟然出现了,还说苏婧瑶是他的未婚妻!不仅如今,还将追影借给了她。 要知道三年前,和墨清言一起争抢追影的人中就有他,他在林中看见追影的第一眼便惊艳不已,暗暗下了好几天的工夫追踪,设下不少埋伏,势要将追影降伏,拔个头筹。谁知道他绞尽脑汁,却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墨清言发现了追影,不过用了一个多时辰,便骑着追影回了拨雾宫! 他当时看着墨清言和追影的背影,气得差点内伤,但除了叹息自己技不如人,也没有旁的办法。出于面子,他将此事藏在心里,从不告诉旁人自己也打过追影的主意。耽搁了几天,他手上的收成自然不如别人,也丢了一回脸。 回去之后,张奕辰对自己越发下苦功夫,每日勤学苦练,发誓要在下一次狩猎会上扬眉吐气。 思绪这么兜兜转转,回过神来时,苏婧瑶已经走到追影跟前,绕着它转了一圈。 身边突然出现陌生人,追影一下子警惕起来,两只宽大的翅膀掀动一下,立刻现出两团旋风,朝着苏婧瑶身上吹过去。她连忙后退,这两团风虽小,却又快又急,一个不慎就易被卷进去。 实在惊险! 第十二章 他的目的 前世苏婧瑶也骑过马,别说马,在沙漠中做任务时,连骆驼都骑过。可在追影是一只灵兽,还是高阶的彪悍灵兽,它在发现苏婧瑶躲开自己羽翼带出的旋风,似乎对她产生一点兴趣,竟然迈开蹄子往前踏了一步,凑过来在她的身上闻了一闻。 大概闻出苏婧瑶是个没有灵力的朽木,追影原本竖起的耳朵一瞬耷拉下去,鼻子里喷出气流,竟然扬起前蹄,就朝她身上踢过来! 感受到追影毫不掩饰的嫌弃,苏婧瑶可没打算和他硬碰硬,她利落地想往后退,可追影早看出她的心思,那条兽腿竟然倏的拉长,直朝着苏婧瑶面门上踹过去! 苏婧瑶没料到追影还有这特异功能,她反应敏捷,身体瞬间后仰,软若无骨。她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手向后一撑,整个人便朝侧面滑了出去。在滑出的瞬间,苏婧瑶的手向上一伸,抓住追影的兽腿,借力整个身子飞起,竟然落到了它横展出的右翼上。 她已经对这灵兽生出兴趣,觉得追影和她脾气相投,要是不降服了它,还真不能服气! 翅膀上托了一个人,追影立刻暴躁起来,两只翅膀不停地扑打着,它长鸣一声,口中竟然喷出了一团火焰! 看来这追影是个全能,苏婧瑶现在像在一辆故障的飞机上,随着翅膀的扇舞,她整个人颠簸起来,两翼生出的两团旋风统统向她击来,强大的气流冲得她钗环四散,长发散开,脸颊刮得生疼。 苏婧瑶舍不得用自己的匕首伤这宝贝,可惜手上也没一截驯兽的鞭子。她一边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一边趁着翅膀扇动之时在上头一滚,才滚到了追影的背上。 在她落在追影背上的瞬间,便直起身子,用两只腿轻夹灵兽两侧的小腹,手轻轻抚在它柔滑的背上。 众人都以为苏婧瑶在接近追影的时候便要被它的蹄子踢个重伤,谁知道一番较劲,她竟然已经坐上了追影的后背! 可惜追影不是这么听话的主儿,它的背只有墨清言一人坐过,这时上来一个不速之客,让它深觉自己尊严扫地,更加暴躁起来。它两侧的翅膀迅疾地扫背上扫去,翅膀上的羽毛仿佛一根根锐利的钢剑,毫不客气地向苏婧瑶刺去。 两面夹击,此时这双翅带着戾气,若是扫在身上,非把她搅个粉碎不可! 好在苏婧瑶身形娇小,她身体紧紧贴在追影背上,手抚向追影的脖子,两只翅膀扑了个空,覆在背上,竟一下淹没了她的身形。 只见翅膀的空隙之中骤然冲出一道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过,让人怀疑自己是看花了眼睛,再定睛细看之时,一切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原本愤怒狂躁的追影竟然平息不少,两只不断攻击的翅膀慢慢垂了下来,露出伏在它身上的少女的身形。 只有苏婧瑶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贴在追影身上的瞬间,她胸口的那枚玄冥之玉像是受到某种感应一样,强大的灵流竟然瞬间涌遍她的全身,甚至冲了出去! 虽不过是须臾之间,可雄厚的灵力波动让苏婧瑶脑袋发晕,仿佛受过剧烈的冲击一样。追影对于这种力量最是敏感,它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一时就以为是身上的苏婧瑶发出的。 像追影这样的灵兽最畏惧也最敬服的就是强者,它刚刚还以苏婧瑶竟想驾驭自己为耻,此时倒像甘心归顺一下,两翼腾空而起,竟然托着苏婧瑶向上飞去! 苏婧瑶一惊,搂紧它的脖子,便感觉风从自己脸颊擦过,眼前哪还有什么拨雾宫,只看见地面越来越远,眼前一片蔚蓝。追影飞起之时带出一道虹光,那些等着看苏婧瑶笑话的人就这么看着追影驮着苏婧瑶,在空中快速地转过一圈之后,才缓缓地飞回来。 见追影放缓速度,苏婧瑶再次直起身子,壮着胆子往地面看去。她什么都不怕,就是有点轻微的恐高症,刚刚没做好准备就一下子飞得这么高,只觉得心里扑通直跳,全身绷得像弦一样。 她可不会飞,要是这头祖宗又不高兴了,尥蹶子把她甩下去,那她就粉身碎骨了! 好在追影似乎十分崇尚玄冥之玉的力量,一改刚刚嫌弃的嘴脸,双翼在苏婧瑶两侧展开,倒为她多了两片安稳的屏障。 “原来再厉害的灵兽,也是欺软怕硬的。”看出追影的小心思,苏婧瑶早没了之前那一点畏怯,伸手在它的头顶上拍了一把,“你也没那么有骨气嘛。”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苏婧瑶在说什么,追影十分不快地在空中抖了抖身子。苏婧瑶差点被它摔下去,吓得赶紧稳住身形之后,又朝它背上贴了贴,手抓住它头顶的两只犄角,心里嘀咕:“这家伙还挺记仇!” 在空中拉风地飞了一圈之后,苏婧瑶平稳落地。她从追影背上滑下来,摸了摸追影的脸颊,追影十分配合地伸舌头在她的手心里舔了一把。 虽然很嫌弃它的口水,但看出这是追影的示好,苏婧瑶还是心情大好。 身后的那群人表情各异,大多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看来这追影也不过如此嘛,连苏婧瑶都能将它驯服! 大家不觉得是苏婧瑶多厉害,只觉得是这淮王殿下的追影也太不中用了,亦或者是墨清言事先跟追影通过气,让它亲近过苏婧瑶,给她放水了。 安彦瞳惊得瞪大眼睛,脸上神色古怪,只轻哼了一声:“畜牲始终是畜牲,真没意思。” “既然你将它驯服了,那你现在就将它牵回去吧。”墨清言早看出那抹白光的异样,他知道,又是那股力量在帮助她。即使三年前的他不过十五六岁,但花费三个月才完全驯服追影,可见追影比大多人所想的都要厉害得多。 可是那道力量不过出现了瞬间,就让追影震慑归诚了。 那该是一股多可怕的灵流?! 墨清言看向苏婧瑶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这样的绝世之宝,背后想必有一段鲜为人知的秘辛,她又是从何处得来? 这个丫头身上,竟处处是谜! 苏婧瑶走向墨清言,她没有忽略那些投掷在自己身上的、越来越炙热的目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现在她还没有修炼出来,本来是想低调地过完这次狩猎会。 反正以人人对她避之不及,嘲讽有余的态度,也不指望会有人会帮她什么,她只打算自己单枪匹马,想法子猎点看得上的东西就打道回府。 可这个墨清言今天先是在众人面前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又把追影借给她。有了这只灵兽,恐怕她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被一群人注目! 但以这些人对她的敌意来看,难道还会把她想要的东西拱手相送?当然是她看上了什么,那些人,尤其是那些喜欢墨清言的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跟她争抢,让她变成那个一无所获的垫底的笑柄。 “殿下,你今天给我出了这么多难题,是什么意思?” 苏婧瑶嘴角虽然含笑,可是眸底早就冷了下去。她抬眼看向墨清言,那日夜里树下,他又戴着面具,看不真切。如今不过咫尺之遥,他俊朗英挺的面容和脸上意味不明的神色皆尽收眼底,让苏婧瑶慢慢蹙眉。 今天他虽然为她解围,可先是引拓跋武用全力跟她对抗,又以借追影为名,让她驯服高阶的灵兽。如果说和她达成婚约是各位利益,是对她另眼相看,可是这步步设套把她往火坑里推又是为什么? 不过一瞬,苏婧瑶就悟出了他的心思。 她杏眸微眯,警惕地觑着墨清言。 第十三章 拒绝淮王 以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警告:“我身上,可没有你能打的主意。” 以她看来,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块玄冥之玉了!若非如此,淮王殿下怎么会主动靠近她? 他其实是想激一激自己的力量,或者是,是玄冥之玉的力量吧! 苏婧瑶的声音冷沉,她可不喜欢被人算计的感觉。 “多谢你的好意,追影我不会用的。” 抛下这句话,苏婧瑶便转身进了大殿。 墨清言先是一愣,心思被猝不及防揭露在风中,他虽然不动声色,但眸底已然掀起波澜,竟有一点心虚。哑口无言之间,苏婧瑶已经擦身走了过去,完全没有听他后话的意思。 反应了一会,墨清言无奈露出一个苦笑。 这丫头果然聪明! 也好,如果不是聪明人,他也不乐意与之为伍。 他们在这里小声的交谈,被那些世家小姐看见,恨得差点绞碎手上的帕子。 张奕辰目送苏婧瑶身形消失在殿宇下,又移了移视线,向墨清言看去。 不知为何,他看到刚刚苏婧瑶脸上的神色,心下竟然一凛,有几分忌惮。为何吃过洗髓丹后,她身上的气势也不同往日,戴着面具,冷脸之时,竟叫人心惊。 张奕辰觉得自己心里无端烦乱起来,他又看向不远处的追影,见它已经在侍从的引领之下往外走去,眼前掠有一片耀眼的莹光。 轻蔑之色浮出,他暗嗤一声,的确不过是个畜牲而已! 看过这一场热闹,大家很快散去。殿中没几个人,苏婧瑶又折腾了一场,饿得前胸贴后背,风卷残云地填饱肚子之后,趁着大部队还没回来,就从旁边的小门溜之大吉。 香儿是没资格与她一同入殿的,只能在拨雾宫外等着,看见苏婧瑶出来,忙欢喜地迎上去:“小姐,你可算出来了,怎么样,宫宴好吃吗?” 苏婧瑶懒得再遇上那群人,刚刚忙着应付肚子,实在没尝出什么滋味:“一般般,以后再也不来了。” 香儿点了一下头,扶着苏婧瑶上马车。这下,苏婧瑶又打量过一遍在外头的各色灵兽,飞禽走兽应有尽有,红橙绿紫眼花缭乱,简直跟进了游戏页面似的。 不过跟刚刚的追影比起来,这些就有些不够看了,要真是游戏里的坐骑装备,这些像老老实实靠金币和练级买回来的,追影像氪金大佬用白花花的真金白银砸回来的,一召唤出来就等于把我是大佬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想到自己刚刚骑着这么个大佬灵兽在天上溜达了一圈,苏婧瑶这时才感觉出一点得意,虽然是沾了身上玄冥之玉的光。 不过,要是真的不要追影,她明天骑着什么去狩猎会呢? 苏婧瑶在自家马车前的棕色马匹身上扫了一眼。 这资质平庸,看着和普通的马也没什么区别,和旁的比起来,是不是寒碜了点? 香儿还不知道苏婧瑶已经神游天外去了,她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只长着翅膀的马在天上飞,身后还跟着一道彩虹?那是什么灵兽,好漂亮啊!奴婢从来没见过。” 苏婧瑶闻言轻咳一声,看来这小丫头还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威风呢。 但她不是显摆这些的人,只淡淡地回:“没看见。” “……”香儿满脸的兴奋之色立刻消失了不少,默默将苏婧瑶扶进去,心想自家小姐现在看着倒是不傻了,可是还没傻的时候好玩呢,一点意思都没有。 除了皇室宗亲可以居住在拨雾宫外,别的随行的大臣及亲属都住在拨雾宫外的一圈驿站里,每次浩浩荡荡来狩猎会的人本来就多,驿站的屋子就十分紧张。苏毅雄的将军名头拿出去虽然能唬人,可是和更多的王公贵胄比起来就有点不够看了。 尤其苏婧瑶还是名声在外的七小姐,更加没有好待遇,分到的房间逼仄得可怜,还没她前世家里的卫生间大。好在苏婧瑶不爱计较这些,她从前做任务时风餐露宿的时候也多得很,不挑睡觉的地方,有张床就够了。 香儿却很为自家小姐委屈,收拾行李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这帮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屋子连转身都艰难,怎么能住人?” 苏婧瑶坐了一早上马车,又在拨雾宫折腾了半天,她这副身体从小缺乏锻炼,此时松懈下来,难免感觉浑身酸痛。她躺回床上,抬手叫香儿:“没什么大不了,帮我捏捏肩膀,累死了。” 香儿闻言虽然还是不满,但也走过去给她按摩。想起在外面看见的那些飞禽走兽,香儿担忧地皱起眉头:“小姐,你身边没有灵兽,明天狩猎会该怎么办啊?” 苏毅雄只说让苏婧瑶也跟着一起来狩猎会,可什么都没帮她准备。恐怕他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没有灵力,不过来看看热闹,也不会真的在迷雾森林中打猎。但是真的来了狩猎会,不进入迷雾森林必会被人耻笑。进了迷雾森林,身边没有灵宠傍身,一是更加危险,二是太过丢脸。 香儿本想劝说苏婧瑶不来算了,可看着小姐似乎打定主意,她也只能把那些话默默吞下去了。北幽可不喜欢胆小懦弱的人,要不是知道苏婧瑶的情况,香儿也不会这么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香儿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苏婧瑶受用得很,人一舒服就开始犯困,闭着眼睛开口:“没有就没有呗,等明天进了迷雾森林,现打一只就是了。” “可……”香儿一惊,脸色更难看,“那里头不光有灵兽,还有凶兽,修为都不浅,会吃人的。再说,那灵兽哪有这么好打,小姐你什么都不会,那些可不是你做的那几只箭能对付的。” 香儿越说越愁,整张小脸急得皱在一起,能往下拧出苦水来了。 第十四章 我不是从前的苏婧瑶 苏婧瑶听她那柔柔弱弱委委屈屈的声音,扑哧一声笑出来:“那你有没有灵力,会不会术法,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啊?” 北幽国不拘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有灵根都会从小开始修炼,否则就会遭人白眼。灵力高强的平民,更有机会被上位者看中,从此平步青云。那些世家子弟身边都习惯养几个厉害的随侍,不仅可以陪着自己练功,在必要时也能保护自己。 香儿但凡天资聪颖些,也不会被分去照顾苏婧瑶了。苏婧瑶的母亲早亡,又是傻子,那些下人都对她避之不及,有点能耐的早跑了,香儿也是受尽欺压之后,才被赶去照顾苏婧瑶。 香儿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半晌还是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好,那我明天和小姐一起去,保护小姐!” 是我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我呀? 苏婧瑶哂笑,她不过就是玩笑一说,没想到这丫头真的应了下来。她是不想自己遇到危险吧?苏婧瑶的心里有些感动,她在前世就没什么朋友,那些一起训练的队友虽然都是出生入死的队友,可是大家谁都明白,她们忠诚的是上面的组织,只要组织发话,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他们也会立刻舍弃。 就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弃,何况是朋友呢?为了得到嘉奖,她不知被那些所谓的战友下过几次套埋过多少暗坑。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麻木了,知道那些勾肩搭背的情谊里面,又有多少浮于表面的客套委蛇。只要涉及到利益,一切都会分崩离析。 所以,在她遇到云帆之后,她才尝到点情是什么滋味。可惜,就是这份情,将她推入地狱、万劫不复。她觉得寒冷彻骨,原来不过是一场利用而已。 苏婧瑶自觉自己是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可现在看着香儿,她心里又暖起来。 她知道这个丫头没有骗她,是真的担心她。香儿一直是这么忠心的,她的脑中又浮现起原主脑子里那些记忆,不爱矫情的她竟然破天荒地红了眼睛:“傻丫头,你不怕被凶兽吃了?” 香儿看见苏婧瑶的异态,手忙脚乱地给她递帕子,虽然她并没有掉下眼泪。 “小姐怎么哭了?”香儿慌了神,满脸惶然,帕子递出去,自己反而大颗大颗地泪珠往下掉,“我怕,可是小姐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这么说着,她心里更害怕起来,好像已经看见一群凶兽围着苏婧瑶要把她吞没一样。她吓得打了个哆嗦,哭得更凶:“早知道我就该阻止小姐来的,狩猎会上人这么多,小姐不来也没什么。可是那么多人爱欺负小姐,小姐会变成众矢之的的。” “既来之则安之,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苏婧瑶伸手揉揉香儿的小脑袋,“你明天就在这乖乖等着我就行了,打不过我就跑,不会有事的。” 香儿刚想继续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一声鞭响,传来少女的怒骂声:“苏婧瑶,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苏婧瑶不耐烦地一挑眉,虽然只跟苏语若打过一次交道,可只听这尖利的声音,她就知道肯定是她那个麻烦妹妹又来了! 苏语若嘴上喊着让苏婧瑶滚出来,脚却已经踹开了房门,鞭子啪一下就甩了过来:“好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以前想办法缠着奕辰哥哥,现在竟然连淮王殿下都敢勾引了?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就你这副尊容,乞丐花子都不要,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鞭子要朝苏婧瑶身上落下来,苏婧瑶一蹙眉,有了上次的教训,她还舍不得用自己的手接苏语若的鞭子呢。这鞭子上的倒刺勾人,她可不想为此再受一次伤了。 她就着自己的床榻向后一滚,利落地滑身下榻,也不知如何动作,竟然已经闪到苏语若的侧面,一手勾过她的脖子,一手横出自己的匕首,往她的脖前一架。 匕首的寒光闪在苏语若脸上,冰冷的刀刃就贴着她的细肉,只要苏婧瑶再用一点力气,就能割破她的血管。 苏语若吓得不敢乱动,恨得咬牙切齿:“苏婧瑶,我一定要告诉爹,你竟然要杀我!” “好妹妹,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啊,只要你麻溜地滚出我的屋子,我可不敢动你一根指头。”苏婧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苏语若闻言冷哼一声,心想苏婧瑶果然没这么大的胆子,还是怕她的。 她心思一动,放声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苏婧瑶发疯了,爹你来救我啊!唔……” 听她喊了两声,苏婧瑶的眉头皱得更深,她膝盖前踢,逼得苏语若跌在地上,一手桎梏着她的手腕,一只腿压着苏语若的腿,挟制得她难以动弹。 苏语若后脑着地,疼得五官皱起,刚要大喊,就看见苏婧瑶将匕首凑近她的脸。苏婧瑶的面上浮出厉色,冷然低声威胁:“闭嘴,不然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她眼中寒光乍现,激得苏语若心里慌乱,打了个寒战。 匕首的尖锐处就抵着她的牙齿,她浑身哆嗦起来,又不敢开口说话,刚刚的威风样早就消失不见,只能用软下来的眼神向苏婧瑶求饶。 “你要是再敢来打扰我,我绝对不放过你。我已经不是以前任人宰割的苏婧瑶了,如果你再敢惹我,不如赌一赌,我敢不敢杀你?” 讥诮之意更浓,苏婧瑶放开苏语若的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十五章 原来你在这里 “滚。” 苏语若松了一口气,吓得腿都软了,不带一下迟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香儿看着苏婧瑶这一番利落的操作,早就目瞪口呆。虽然上次已经看见苏婧瑶教训过苏语若一次,可是这次,自家的小姐似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她不敢相信刚刚那个霸气侧漏的少女真的是自家小姐,偷偷掐了自己的腿一把,等反应过来时,眼睛比刚刚更红了,激动地说:“小姐,你真的变得好厉害!” 苏婧瑶拍拍手,想着苏语若和安彦瞳都用鞭子,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鞭子用起来可比刀剑趁手多了,此物柔软多变不易阻挡,而且用处很多。 “香儿,想办法替我弄条鞭子来,要上哪里去买?” 她有心也弄条鞭子来缠在腰上,下次谁再敢拿鞭子在她面前耍威风,她也甩一甩鞭子,先把对手的鞭子夺过来,剩下的就好对付多了。 香儿闻言为难地皱了一下眉头,她常年和苏婧瑶一起待在将军府里,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但还是乖巧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小姐,我会想想办法的。” 打发走苏语若,苏婧瑶让香儿将屋子从里面反锁起来,先好好睡了场午觉。一觉醒来,日头已经西斜,这屋子虽狭小,又在走廊尽头易受西晒,但此时临窗而外,可以看到西边天空上已经浮出一片红色。远处一片葱翠,似乎是一片广袤的丛林,在暗淡的光线之下几乎呈出墨色,映出夕阳的余晖,竟是一幅极其奇异瑰丽的画面。 驿站外有一座院落,里头一片宽阔的草地,几只灵兽正在上头来回踱步,偶然抬一下头,鲜艳的皮毛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或是氤氲成一道黑色的剪影,苏婧瑶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心里感叹了一声,真美啊。 这片玄幻的异乡土地,如今大概是回不去了。这里有她从前只在书中见过的力量和景色,现在看来,似乎也没这么坏。 香儿见她在窗边立了良久,心中好奇,也凑了过去,正看见这副落日余晖图,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姐,好漂亮啊。” 见她也喜欢,苏婧瑶忘记了今日发生的那些不快,心情颇好地开口:“你会不会骑马?” 香儿摇摇头,苏婧瑶便拉住她的手:“走,带你出去赏景去。” “可是我们哪里有马?” “今天拉车的不就是吗?” 香儿惊得瞪大眼睛:“可那是拉车的啊!” 苏婧瑶才不管是不是拉车的呢,她先将香儿推到马背上,随后脚踩马镫,轻盈地翻身上马,握住缰绳,两腿轻轻一夹,身下的马就跑了出去。 这匹马被驯得十分温顺,加上苏婧瑶的骑术不错,也不需要磨合,马就跑出了院门,往那片森林飞驰而去。 苏婧瑶发现这匹马比她前世里骑的那些身形高大,速度也快上许多。不过想想也是,这里就算是一匹凡马,说不定也是喂过几颗丹药的优良品种,和那些真正的普通的马肯定是不一样的。 风从脸颊两侧刮过,额发风扬起来,苏婧瑶觉得身体都想要飞起来一样,不由露出了笑意:“香儿,好不好玩?” 香儿吓得紧紧抓着马上的缰绳,虽然心里畏怯,但也为这新鲜的感觉而暗暗惊奇快乐。她点点头:“好玩!” 苏婧瑶一直骑到那片森林的面前,刚距离几步,身下的马却忽然像受惊了,长长地嘶鸣了一声,随后急急地停了下来。离得远还没有发觉,此时来到近前,却看见森林的入口之处正浮动着一层淡淡的蓝光,时隐时现。 她抬起头,发现那浮动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竟将这片广袤的森林全都包裹起来。 光线忽然强了一瞬,光芒又像突然消失一样,蛰伏起来。 或许,它刚刚的出现不过是想告诫一下这个胆大的闯入者。 苏婧瑶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她心里想,莫非这就是结界? 这里,就是迷雾森林? “小姐,我们回去吧。”香儿有些后怕,拉了拉苏婧瑶的衣袖。 这片迷雾森林早就被北幽皇帝下令设出结界,这里头珍禽异兽不胜凡举,皇帝也有私心,只有狩猎会才会打开结界放人进去。不过,若这里面的灵兽力量足够强大,又怎么会被结界所困? 苏婧瑶若有所思,打马沿着迷雾森林的边缘慢慢走着。 这森林看似无边无际,若里面的灵兽出来,又会去哪里呢?可以逃离迷雾森林桎梏的灵兽,就像从动物园里出逃的动物,一定野性难驯、无法控制。 “小姐,你在想什么?”香儿见苏婧瑶出神,疑惑地开口。 “没什么。” 苏婧瑶有点佩服自己的发散性思维,就算有灵兽逃跑和她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以她的能力,还能把人家抓住不成? 她现在不过只能对付这个世界的几个菜鸡而已,还是不要太高估自己了。 漫不经心地往前走,这里的空气旁出的清新几分。苏婧瑶深吸了几口气,决心等天黑后再回去。那驿站里住的人她都不太喜欢,回去了也尽给自己添堵,还不如在这里和香儿放松放松。 忽然,香儿眼睛一亮,又害怕地拉拉苏婧瑶:“小姐,有人来了,我们快回去吧。” 向前一看,苏婧瑶这才发现一只庞然大物正以迅疾的速度向她奔来,并发出呦呦的啼鸣声。两只翅膀掀出疾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扬起来,又扑簌簌地落了苏婧瑶和香儿满头满脸。 她嫌弃地将身上的碎叶抖动干净,便看见霞光一过,一只莹白的灵兽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追影?” 追影看见苏婧瑶,红眼珠里冒出精光,亲昵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苏婧瑶身下的马就没这么大的胆子了,它陡然看见这么只凶猛的灵兽逼近自己,已经吓得连连后退,嘶鸣不已。要不是苏婧瑶拼命控制它,恐怕就要把她和香儿都掀翻在地了。 追影颇通人性,看出自己吓到了苏婧瑶的马,便向后也退了几步,空出一个安全距离。 见这只灵兽并没有将自己当晚餐的意思,马儿才安稳下来,但还是紧张地缩着,任苏婧瑶怎么催促,都不敢往前走了。 “我说追影为何忽然这么激动,原来是你在这里。” 墨清言讶异地扫了一眼苏婧瑶和她的马,唇边扬起轻微的弧度:“你拒绝追影,莫非明日要带着它出马?” 这是在嫌弃自己的小棕马了,苏婧瑶为他今日两次算计自己而不满,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第十六章 是谁干的? “有何不可,总比给人当活靶子强吧。” “你到这里做什么?”墨清言向身侧的迷雾森林看去,上空的蓝色结界隐隐浮动,强大的灵流如同海浪一般,现出粼粼的波光。 “我也不必事事向淮王殿下汇报吧。”苏婧瑶手一拉缰绳,小棕马拐了个弯,便撒开蹄子用力向前奔去。 看它逃过一劫飞速逃离现场的轻松劲,苏婧瑶在它头顶的鬃毛上拍了一把:“没出息。” 小棕马扬起尘土阵阵,追影见他们离开,想要追上去,又忌惮着自己的主人,发出求示的鸣叫声。一马两人已经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墨清言盯着那墨点越变越小,脸色已然一片沉静。 见自己主人没任何表示,追影竖起的耳朵又失望地耷拉下来。墨清言见状失笑:“我真是白养你了。” “小姐,那是谁啊?” 香儿还没从刚刚的状况中反应过来,伸着脖子想朝后看,无奈小棕马的速度太快,除了远处追影的身形,她什么都看不清了。还记得那俊俏公子的模样,叫难得见到外男的香儿红了一张脸:“那位公子好俊啊,小姐认识他?”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苏婧瑶叫了他一声“淮王殿下”,惊呼一声:“小姐,那是淮王?” 香儿又努力伸脖子想再看墨清言一眼,激动得小脸涨得更红:“我竟然能见到淮王殿下,果然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小姐,你和淮王殿下是怎么认识的啊?” 驿站越来越近,小棕马的速度却慢下来。苏婧瑶紧着绳子让小棕马慢慢地踱过去:“一面之缘,不太认识。” “淮王殿下真是平易近人,不过一面之缘,也上来跟我们说话。”香儿从前跟着苏婧瑶时常受欺凌,她早闻墨清言的大名,却没想到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自己竟然能看见本尊,香儿越想越心潮澎湃,“淮王殿下可真是个好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就因为他跟咱说话了?” “嗯嗯。”香儿狂点头,她这些年因为是苏婧瑶的丫鬟,也备受欺凌。府上的那些主子看她低贱,外面的那些人就更看不上她了。香儿想着想着,心下黯然,没过一会,又激愤地挥起小拳头,“小姐,你现在好了,也变厉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苏婧瑶刚想笑话她两句,就她这性格,被人卖了还要帮着别人数钱。听她这话,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轻轻嗯了一声:“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敢欺负香儿的。” 驿站内,苏语若自苏婧瑶房中出来后满脸恨色。拨雾宫前的驿站早已不同于普通递送消息的驿站,其分为三部分,一处是负责情报传递和料养马匹灵兽,一处供前来狩猎的男客居住,一处则供前来狩猎的女客居住。 女客所居的临湖院旁边便是一汪清澈如镜的小湖泊,其高三层,后面还有几排矮屋,供随行的下人居住。最高一层的客房开阔宽敞,居于其间的也是身份最高、最尊贵的。 苏语若走到楼梯处,便听见上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月如,那个丑女哪点比得上你了,你放心吧,我相信淮王殿下的眼光不会这么差的。” 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女,着一身天青色的锦衣,腰间挂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动作,银铃迎风发出阵阵响动,清脆悦耳。她的神色黯然,姣好的面容上现出愁容,一言不发。 “可是殿下从来没有当众说过这些话,他还要把追影借给她……” 苏语若心思一动,慢慢踏上台阶,冷哼一声:“苏婧瑶一向没有自知之明,谁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胁迫殿下?连奕辰哥哥脾气那么好的人,都被她逼得亲自来我家中退婚了。以前她对奕辰哥哥死缠烂打的,那天竟然破天荒地答应奕辰哥哥的退婚,还跟张家要了五颗洗髓丹。” “我当时不知道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现在看来,怪不得她不在乎奕辰哥哥退亲,原来是攀上了淮王殿下的高枝!” 天青锦衣的少女闻言脸又是一白,她皱起眉头:“你是……” “我是将军府的九小姐。那个苏婧瑶是我姐姐,不过,她才不配当我姐姐呢!”苏语若想起刚刚被苏婧瑶挟制的样子,越发愤恨,“她就是个两面三刀的贱人!” “此话何解?”凑在沈月如身边的少女都十分好奇,七嘴八舌地,就朝苏语若身边围过去。 苏语若满肚子火没处发,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几颗洗髓丹的缘故,我看她的傻病是已经好了,现在可了不得了。她看不得我比她貌美,又比她得爹爹的宠爱,便时常使出些卑劣的手段来陷害我。上次明明是她欺负了我,却在我爹面前抹泪诉苦,说是我欺负她,爹最后也没罚她!” “我看,这贱人虽丑,在男人面前倒是很有一套,最知道怎么装可怜装无辜,扮柔弱诉委屈了。淮王殿下虽高高在上一尘不染,可到底也有颗凡心,说不准就是被她的可怜样给骗了,以为人人都欺负她,才帮她在众人面前撑面子。反正我是决不相信殿下会看上这种女人的!” 众人一下恍然大悟,沈月如的面色也缓和些许。她是国舅之女,姑姑乃是当今皇后,家族地位在北幽举足轻重。与安彦瞳一样,在人群之中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只是她没有安彦瞳那般骄纵张扬,性格温婉,颇得长辈的喜欢。 沈月如心悦墨清言许久,她并不在偏殿用膳,得知墨清言竟当众说苏婧瑶是他的未婚妻,委实伤神了很久。 “既然如此,我们可要好好教训这个贱人一通,好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敢肖想殿下!”站在沈月如旁边的少女啐了一口。她是沈月如的堂姐沈樱,虽然不是嫡出,但因为和沈月如关系匪浅,所以也颇受重视。 苏婧瑶扣好小棕马的绳索,带着香儿回屋,却看见屋前一片狼藉,自己的东西全都被丢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小姐,这……”香儿大惊失色,“是谁干的?” 第十七章 派人保护她 “苏婧瑶,狩猎会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劝你还是赶紧滚蛋,不然小心明天死无葬身之地!”沈樱双手环在胸前,她身量颇高,睨着苏婧瑶之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苏婧瑶回头时,便看见四五个少女已经堵在了自己身后,站在最末的竟然是苏语若,正幸灾乐祸地朝着她笑。 “与你何干?”苏婧瑶皱起眉头,这群人明显是来找茬的,周围房间的住客探头探脑,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看见沈樱,又默默缩了回去。 沈樱素以泼辣和蛮横著称,往日被她欺负的大多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不敢和他计较,让她越发张狂。 “怎么不与我干?你胆敢勾引殿下,我还不能教训教训你了?”沈樱怒瞪她一眼。 果然是因为墨清言! 苏婧瑶在心底怒骂墨清言千百句,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她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恍然的笑:“怎么,你对淮王有意思?” 沈月如眉头微蹙,沈樱立刻变了脸色,怒道:“你这贱人,胡说八道什么!” “你若对淮王殿下没意思,我和他之间的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莫非你和淮王殿下沾亲带故?” “这么说,你果然勾引殿下了,不知廉耻!”沈樱手一扬,“来人,把她的东西都给我拿出去烧了,免得污了临湖院的清净。” 沈樱身后忽然窜出几个婢女,个个膀大腰圆一脸凶悍。香儿惊恐地看着她们,想要上前阻挡,无奈她那细胳膊细腿,被一个粗壮的婢女用力一推,就跌落在地上。 见香儿摔倒,苏婧瑶一时恼怒,怒喝一声:“放肆!” 她上前揪住那推倒香儿的婢女,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便一手拉过她的胳膊,手上一拦,一个过肩摔,将那婢女重重摔在地上。婢女后脑着地,疼得眼冒金星,后面惊呼一片,被苏婧瑶利落的身手惊住。 苏婧瑶抬眼瞪向沈樱,眼中一片凉寒:“你是替谁打抱不平,叫她自己出来就是,何必躲在你的后面,当缩头乌龟。我倒不知道,原来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小姐,都喜欢以多欺少、以强凌弱。有胆量的就出来单挑,玩这些把戏做什么?” 她眼风向沈樱身后的那几个人一扫,凛冽的气势配上她脸上的面具,竟然让人生出几分惧意。 沈月如一愣,她从来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可是沈樱是为她出头,现在苏婧瑶既然喊话,她不得不站出来。谁知不过往前走了一步,沈樱就横在她面前,瞪着苏婧瑶怒道:“就是我看不惯你,要找你麻烦,怎样?要单挑,我跟你单挑!还以为我们怕你不成?” 说话间,她的手心之间便运出一片蓝色的灵流,苏婧瑶这几日也了解不少北幽的术法,识出她练的是水系术法。 “慢着。” 苏婧瑶高声喝止,沈樱以为她怕了,露出得色:“怎么,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你想把这临湖院淹了?出去打过。”抛下这句话,苏婧瑶便率先往楼下走。 香儿早从地上爬起来,见状跟在苏婧瑶的身后,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小姐?” 她一脸“你能不能行”的表情,苏婧瑶也心烦意乱,沈樱势必要用水系术法与她对抗,那她该用什么回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已至此,只能见招拆招了。 这已经是今天打的第三场架了,苏婧瑶无奈地勾起嘴角,看来她在这里是不能安生了! 谁知刚走过几级台阶,苏婧瑶便看见自下而上上来几个侍女,身上穿着一式的浅色长裙,似是拨雾宫里的宫女服制。看见苏婧瑶,她们便福身行礼,恭敬道:“七小姐,殿下有请。” “墨清言?”苏婧瑶微惊,刚刚不是才见过,又找她干嘛? “请。”几个侍女并不多言,只摆出请的姿势,已经为她让出一条道。她们目不斜视,并不看苏婧瑶身后的沈樱几人。 看见这群宫里,沈樱难以置信:“你们是淮王身边的人?他请这贱人去干什么?” 宫女似乎没听见一般,依旧静静垂头,只道:“请七小姐勿让殿下久等。” 沈樱和沈月如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苏婧瑶转头看了沈樱一眼,微微一笑:“真是不巧,只能下次再向你讨教了。” “你!”沈樱气得面色铁青,当着墨清言的婢女也不敢发作开。 苏婧瑶跟着那个传话的女子离开后,后面留下的几个婢女竟径直上前,扫视地上散落的行礼一眼:“这些可是七小姐的东西?”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们手脚利落,一句多余的话也未问,蹲下身来迅速收拾妥当,随后看了被留下的香儿一眼:“请你随我们走吧。” “去……去哪里?”香儿满脸疑惑。 “驿站狭小,恐会委屈了七小姐,殿下为七小姐另安置了住处。” 香儿一瞬心花怒放,待看见沈樱几人精彩纷呈的面色,她忍不住露出笑容,乖乖地随那几个婢女走了。 “岂有此理,那个贱人难道给殿下下蛊了!”沈樱恨得捏紧拳头,回头看见沈月如面色惨白,担忧地拉住她的胳膊,“月如,我不相信殿下真会对那个丫头另眼相待……” 沈月如摇摇头,如失神一般,慢慢朝楼上走去:“别说了。” 安明殿中,黑影一闪而过,不知自何处现身。他悄无声息地绕过重重帷幔,俯身跪在屏风之外:“殿下,已经查探清楚,凌王的人的确试图破坏结界,但并未成功。” 墨清言一袭玄衣立在书案旁边,他手上握着银色的长剑,用一只帕子细细地擦拭着剑尖。他的头微垂,下颌弧度精致流畅,面上覆着霜雪:“不必着急。” 他对着宫灯的光线,剑刃折出一道寒光,映进他的瞳仁中:“到明日,就知道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了。” “是。”黑衣人一直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声音低沉,“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墨清言看着自己的佩剑,忽然想起今日在侧殿之中,苏婧瑶正是用这把剑与拓跋武打斗。他的脑海中浮现她的身形,默了一瞬,开口:“派几个人,在狩猎会上跟着苏婧瑶。” 第十八章 淮王护短 此时的苏婧瑶,整个人裹在巨大的黑色披风之中,脚步极快地穿梭过冗长的宫道。等进入安明殿时,西天已经隐去最后一点光线,一轮皓月当空,落下一地清辉。 婢女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她抬起头,便看见一道清俊出尘的背影,正立在自己面前。 “淮王殿下莫非是爱上了英雄救美?”苏婧瑶解开披风,心情复杂,她真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她以为自己能猜透他的心思,又总觉得自己想得似乎太过狭隘。 墨清言放下手中的书卷,瞥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铁面具上。苏婧瑶从他的目光之中看出取笑的意味,恼怒地盯了他一眼。 不过墨清言并无嘲弄她容貌的意思,他只淡淡地回道:“怎么,还有人能欺负到你头上?那倒是凑巧了。” “不知殿下找我前来,所为何事?”苏婧瑶还没那么自恋,她心知墨清言此举必有他的用意。只是她一路琢磨过来,觉得未必是坏事,才欣然上了这条贼船。毕竟现在,这个人还算得上是她的盟友,应该也干不出拦路打劫玄冥之玉的事。 墨清言手一松,那本极薄的书卷便飞到了苏婧瑶的手里:“借你抱抱佛脚。” 苏婧瑶抓住书册,低头一看,竟是一本入门的修炼手册,所讲的是养气吐纳之法。她眼睛一亮,连翻了几页,虽然书中的古文说得颇为晦涩,但是多读几遍,也不是看不懂。 她这几天想要练气蓄力,却一直不得门径,这书真是来对时候了! 观她的神色,就知道对这册子颇感兴趣。墨清言现出满意之色,又轻一拍手,便有婢女捧上一只匣子上前,恭敬地递到苏婧瑶面前。 苏婧瑶抽开匣盒,里头金光一现,竟是一只鞭子。这只鞭子一看就并非凡品,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似金似玉,竟呈半透明状,流转着晶莹的光。她忍不住上手握住,拿到手里却轻巧非凡,握柄之处似木似骨,刚好贴合她掌心的大小,竟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七小姐,此鞭名为勾月,乃是上品灵器,相传乃是龙须所化。” 龙须?龙须化成的鞭子? 苏婧瑶立时觉得手上的鞭子烫手起来,可她已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鞭子的威力,便朝墨清言看了一眼:“淮王殿下这么大方,叫我受宠若惊啊。” 见她眼眸清亮,里头隐隐现出兴奋的光彩,墨清言弯唇一笑:“你我既有婚约,自该为你撑撑门面,免得丢我的脸。” 这人真是…… 苏婧瑶懒得和他计较,追影个头太大太拉仇恨,这鞭子小巧玲珑伸缩自如,倒是个好东西。 “那我就谢过殿下好意了,暂借我狩猎会上一用,待狩猎会结束之后,自会完璧归赵。”苏婧瑶还没不要脸到白拿别人这么好的东西,她心里过不去,还是只用这几天,看她在迷雾之森里能不能碰碰好运气,捡点宝贝回来。 “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我这里这样的灵器太多,放着也是浪费。” 这是在炫富吗…… 苏婧瑶咬咬牙,想着人家还真有炫的资本。她承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还是赶紧去老老实实练功吧! 安明殿后有一处小院,此时已经洒扫干净,熏上淡淡的安神香。这地方自然比临湖院里那间客房宽敞了不知道多少倍,香儿在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乐得眼睛眯在一起,手碰碰这里碰碰那里。 在她看来,这间小院比苏婧瑶在将军府里的院子,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可惜苏婧瑶却没心情欣赏自己的新居,她将自己反锁在房间之中,已经累得满身大汗,睁开眼睛之时,露出一抹焦急之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现出不妙的预感。 究竟是为什么…… 她以为从前是自己不得其法,才无法存住体内的灵气,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之前服过那两颗洗髓丹后,苏婧瑶感觉自己体内似有一团膨胀的热气涌遍全身,她猜到那许是所谓的真气,便想要运作一番。谁知她的身体却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那热气维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所剩寥寥。 虽则如此,她还是能感觉自己的身体的确发生某种变化,耳目越发清明,可以察觉细小的动静。行动速度更快,力气也比从前大了不少。不然,她今天真不一定能撂倒安彦瞳和那个婢女。 再试了几次,苏婧瑶发觉自己还是无法聚纳体内生成的真气,她泄气地放下胳膊,心想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或许练气并非一蹴而就的事,还是先练好那根鞭子吧。 苦修一夜,这书册上的东西还算颇有效用,她虽进益不显,却没有一点疲困之态,眼神晶亮,倒像是睡足了饱觉般精神奕奕。 拨雾宫前已然浩浩荡荡地站了不少人,骑着各色异兽珍禽。一时间灵气四溢,那些修为极深的高阶法师,周身霞光蒸蔚,煞是引人注目。每逢狩猎会便是高手齐聚一堂的时候,他们在此时放出灵力,也有暗暗较劲的意思。 苏婧瑶看得不亦乐乎,她昨夜已经从书中摸出如今幻梦大陆之上五系法术的门道,从那些灵流的颜色之中,也能猜出他们修习的是什么系的术法。目光转了半晌,忽然被站在中间的一个人吸引了注意。 北幽皇帝墨沉今日一身金色龙鳞战甲,这战甲虽精巧非凡,却十分轻薄。他握一根盘龙战戟,高立于龙座之上,威风赫赫。墨清言等人分立在他两侧,四周环着那些争奇斗艳的高阶法师,其中一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第十九章 神秘黑衣人 那人一身月白斗篷裹身,只露出一对清亮的眼睛,看不出年纪,身姿十分挺拔,目光凝视远方,不知在想什么。他并未像那些高阶法师一般放出灵力显示力量,只静静地站着那里,那些各色的奇异流光仿佛被他屏蔽在一丈之外,身侧干干净净,似是远离俗尘的仙人。 苏婧瑶打量他时,周围不少人也正看着他,口中嘀咕:“那便是帝斯学院的院长莫风,听说他已闭关多年,这次是第一次参加狩猎会。” “莫院长当真神秘,听说他从来都是独自行猎,不喜热闹。今日难得一揽尊容,却又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我听说莫院长十多年前便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他修为如此高深,恐怕如今越发有风仪了。” 议论的人眼冒精光,立时被身边的同伴瞪了一眼:“胡说什么,你这话简直是亵渎莫院长,他的年纪都能当你我的爹了。我听说他今年会收一个亲传弟子,不知道谁能这么幸运,拜入他的门下。” “啊?可是帝斯学院招生条件那么严苛,想要入院,第一个条件便是要天资非凡,要让帝斯学院中测炼天赋的水晶球发出蓝光,才有参加入学考试的资格。何况,莫院长是不收女弟子的,我猜他若是要收亲传弟子,十有八九就是张奕辰了吧?” 话音未落,几人又不约而同地抬头向站在第十一级台阶上的张奕辰看了一眼。 能够站在台阶上的,都是近年来在北幽颇负盛名的天才子弟,站得越高,代表其人越厉害。至于他们这些资质平庸之辈,只能站在下面的平地上仰望他们。 苏婧瑶几乎站在了队伍的最末,她也抬头扫过一眼张奕辰,随后又将目光落在莫风的身上。 帝斯学院? 未等她过多思考,墨沉已经下令,各人自行进入狩猎会,待日落之时,再带战利品回到此处。欢呼一阵过后,没过多久,苏婧瑶便见身边的人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自己孤零零一人站在原地,慢慢朝迷雾之森走去。 她早上出门之时,发现床榻之侧出现了一张刺猬甲,不用多想,恐怕又是墨清言为她准备的。苏婧瑶将刺猬甲穿在衣服里,发现这甲衣上身轻薄如无物,可用手去摸时,又觉得坚硬无比。她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啼鸣,转头一看,一只翠色的大鸟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侧,拖着长长的漂亮尾羽。 这鸟……长得像孔雀,不过比孔雀个头更大,毛色也更光滑。两只翅膀宽阔有力,舒展开时竟有数米长。 苏婧瑶原以为是哪家的灵兽,可她往前走两步,这只大孔雀便跟着她走两步,她停下来,这只鸟也跟着停下来。饶是再迟钝,苏婧瑶也看出它是故意跟着自己的。 转头去看它,大孔雀圆铃般的眼睛盯着她,又发出两声清啼。 它扑腾着翅膀,忽然朝苏婧瑶身上撞去。还没反应过来,苏婧瑶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它掀到背上的,等稳住身形之时,大孔雀已经腾空而去,尾羽在空中划出流光,带着她往迷雾之森的深处飞去。 “你……你是墨清言的灵兽?” 大概听懂了“墨清言”三个字,大孔雀啼叫两声,似是在回应她。 苏婧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拒绝了追影,想不到墨清言又给了她这只鸟。好在刚刚看见那么多灵兽,正背着自己的这只,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狩猎会正式开始之时,迷雾之森的结界便被开启一道入口,此时,之前遥遥望见的繁茂树林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顺着灵兽的背向下看去,隐约看见枝叶只见灵流涌动,偶有一道光芒掠过,不知是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玉带在绿影之中蜿蜒而下,竟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苏婧瑶拍拍灵兽的头,它便会意地在溪边落下,双脚栖在溪边的大岩石上,收拢起宽大的翅膀。 溪水清得可以看见底下的石头,不少游鱼在其间游曳,苏婧瑶捧了一掬清泉问灵兽:“小绿,要不要喝水?” 这只灵鸟浑身绿羽,便先给它起个名叫小绿吧! 小绿低头看了她一眼,配合地伸长脖子,凑在她的手里啄了两口。 迷雾之森之中灵气缭绕,其中珍奇异兽繁多,奇花异草更甚。进入迷雾之森除去猎兽之外,也可以采集药材和灵石。苏婧瑶喝过几口溪水之后,发现小绿向一处灌木丛深处飞去,向下啄了一棵灵芝状的草药,不过几下,便将那棵草药吞了下去。 定睛一看,这一片灌木之中生长的竟都是这种灵芝形状的草药,苏婧瑶虽认不出这草药是什么,但见小绿一口一口,已经连拔了七八棵草药下去,心知这也许是什么好东西,便蹲下身拔了不少,放在自己带来的布兜里。 苏婧瑶发现这小绿的眼光精得很,它一路往丛林深处过去,边走边吃,苏婧瑶便跟在它身后,见它吃什么,自己也拔一根来尝尝,顺道采摘些许,没过多久,她的布兜便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她跟在小绿的身后,虽偶尔也碰上些灵兽,但这些灵兽都极有灵识,颇为警惕。大概觉出今日有不少不速之客,个个都如惊弓之鸟。灵兽大多会飞,远远一看见有人影便四散而遁。它们离开的速度极快,往往苏婧瑶刚要打什么主意时,便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来二去,苏婧瑶泄了几分气,低头老老实实地采药,毕竟这些草药日后必有大用处。 密林深处,此时,一群黑衣人正暗暗蛰伏。 第二十章 淮王遭袭 蓝衣青年正纵着一头颇为雄壮的黑豹穿梭于林野之中,前方一只猪兽逃窜,黑豹发出雄浑的嘶吼声,他张弓搭箭,灵力灌注于箭隼之上,在离弦的那刻,金光灌出,在箭隼周身环绕,急速地没入猪兽的体内。一瞬惨叫连连,鲜血四溅,猪兽轰然倒地,厚重的毛皮上被箭隼之上带出的金光割出无数个细小的伤口。 “凌王殿下自幼修习金系术法,我看如今修习金术的同龄才俊之中,无人可出其右。”跟在墨沉身边的臣子见墨清寒一击得中,立刻对着他拍起马屁。 墨清寒将弓箭放回,面上露出一丝得色,口中自谦道:“不过是只猪兽而已,猪兽愚笨,在这满林的灵兽中是下下之品,打上一只晚上给大家做炙肉罢了。” 四周传来笑声,有人道:“猪兽再笨,可凌王殿下一击毙命,能做到的少之又少啊!何况看这只猪兽的个头,就知道恐怕也长了不少年头了!” 墨清寒眼中含笑,看向不远处一言不发的墨清言:“若论金系术法,三弟远在我之上。” 墨清言对那些阿谀奉承没多大兴趣,他的目光在四周寻觅,连刚刚墨清寒猎杀猪兽,都未分去多余的眼神。听见墨清寒的话,他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未置一词。 刚刚拍马屁的臣子闻言愣了一下,现出尴尬之色。他只顾着恭维墨清寒,却忘了墨清寒和墨清言修习的都是金系术法,而墨清言早就五岁练出金剑之时,便有了天才皇子的美名。和墨清言相比,墨清寒自然是稍逊一筹,他刚刚竟当着淮王殿下的面放出这等厥词,岂不是把两个人都得罪了! 此时再看向墨清寒那幽深的眼眸中,大臣生生打了个寒战,干笑一声:“两位殿下皆有惊世之才,乃我北幽之幸啊。” “父皇,听闻这迷雾之森之中最上品的灵兽乃是赤炎兽,上次狩猎会时并未寻到赤炎兽的踪迹,若是今日可以一举寻获,便献给父皇,为父皇祝寿。” 墨沉对赤炎兽也是颇动了些心思,无奈赤炎兽行踪不定,至今无人得见。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狩猎会还没有夺旁人猎物的规矩,大家凭本事得之,谁若能捉到赤炎兽,朕便赐他万贯金。” 万贯金易得,赤炎兽难得。最重要的是,谁要是能拿下赤炎兽,恐怕能出这场狩猎会最盛的风头。于是,大家的表情都亢奋起来,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原本还算密集的人流便分散开来。迷雾之森曾有无际绿野之称,若没有几天几夜,难以抵达迷雾之森的边缘,故而这些浩荡的狩猎者便如投入汪洋的小舟一番,一下便不知踪迹了。 墨清言带着追影独自前行,腰间环着自己的佩剑。上次狩猎会,他的目标便是赤炎兽,只是墨沉早就定下规矩,每次狩猎日暮之时便要退出迷雾之森,防止夜晚被林中的瘴气所伤。他上次在最后一日发现疑似赤炎兽的巢穴,只可惜到了限定的时辰,林中的结界开始收紧,无奈只能退了出去。 和人群分散后,他向记忆中的洞穴所在处行进,慢慢偏离大部队所在的范围。虽然大家都是自由狩猎,但是迷雾之森之中早已被划分为几个区域,用不同颜色的标牌区分。他如今走入的红色区域,便是一般狩猎者不敢踏足的禁区。 那些修为不够高深者,只敢在蓝色标牌的范围之内活动,猎捕些低阶和中阶的灵兽,而红色标牌内会出现凶猛的恶兽,往往只有高阶法师才会肆无忌惮地踏足。 此时,远处的苏婧瑶草药采到兴头上,并不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踏入了红色标牌的区域。 小绿警惕地抬头啼叫一声,目光落在树上随风招摇的红绸上。只是没过多久,它似乎嗅出某种熟悉的气味,精神大振,竟乖乖地跟着苏婧瑶往危险的区域越走越深。 墨清言果然在一片泥泞之处看见一行脚印,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侧耳细听,忽地沉下脸色,在追影的身上轻拍两下。 追影与主人十分默契,见状已然会意。它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身后,树叶的响动声忽然大了起来。 到一片空旷之处,墨清言忽然横出佩剑,诀语念动,剑光猛然暴涨,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利剑,倏地向后飞射而去! “啊!”一声惨叫传来,血腥味骤然弥漫在丛林之中。无数黑影瞬间从四面八方群涌而上,向着墨清言而来! 黑色的灵流涌动,在空中结成巨网,似是要将墨清言围困其中。 “鬼军!” 第二十一章 凶兽 墨清言定睛细看,这些黑衣人面色僵白,身如鬼魅,散出袅袅黑气,竟如一阵涌动的风一般向他袭来。他脸色微变,看出这些黑衣人竟是非人,而是以禁术催出的阴魂鬼军。 此类鬼军没有实体,刀剑不入,且邪气散溢,极易引来凶兽。 莫非,他竟如此大胆,开始炼制鬼军了吗? 墨清言心中怒起,剑光更甚,无数剑气朝着鬼军刺去,将那些黑色的身形击散。只是很快,他们又重新凝聚起来,发出凄厉的声响,朝着墨清言撕咬而去。 苏婧瑶正跟在小绿的屁股后面采药,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些许奇怪的声响。随后,竟有一股极强的风吹过来,叫她差点站立不稳。 小绿几乎是立刻就站直了身形,如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之后,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随后便振翅飞了出去! 即使身处同一片丛林之中,苏婧瑶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气渗透过来,她心里暗叫不好,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绿,等等我!” 小绿的飞行速度极快,待她反应过来时,它已经缩小了数倍,如箭一般向前方冲了过去。 苏婧瑶追着小绿向前跑,只可惜两只腿的终究比不上带翅膀的,见小绿竟如此心急,她微微惊愕,心想,莫非是小绿熟悉的人遇到了危险? 那就是……墨清言? 否则,它何必瞬间变得如此急切暴躁? 只是墨清言既然被称为天才,灵力必然高强,遇到此番状况,必是对上了劲敌。她如今灵力低微,为求自保,应该远远避开才是。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让苏婧瑶诧异的是,她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好歹,这个人也算帮她几次,她若是见死不救,实在是太昧良心!虽然她恐怕出也于事无补,但总比当只缩头乌龟让人心安。 主意打定,苏婧瑶加快速度,只可惜小绿在此时已经看不见身形,她陷入迷茫,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跑。 正在此时,她对上了一对眼睛。 一对猩红的眼睛,大如铜铃,放出幽幽的红光,正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 苏婧瑶打了个寒噤,抬起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庞然大物。她不识得什么灵兽,只觉得眼前这棕黑色的大物有点像现代的熊,但它比她在动物园看到的棕熊要大出一倍,且长着一对锋利的如同野猪的獠牙。 野兽发出一声低吼,张开血盆大口,就朝苏婧瑶身上咬过来! 苏婧瑶甩出勾月鞭,勒住这巨兽的一只獠牙,随后借了巧劲,整个人跃起,脚尖点在它的獠牙之上,靠着鞭子的弹力稳稳窜上了它的头顶。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腥臭味灌进鼻腔里,苏婧瑶胃里翻江倒海,被野兽身上的臭味熏得想吐。她收回勾月,发现这野兽似乎没反应过来为何近在眼前的猎物一下消失不见,疑惑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看来这恶兽的智商堪忧啊! 苏婧瑶微微放心下来,她慢慢从大熊的头顶往下爬,想要寻个机会溜之大吉。此时,野兽发现自己背上的异动,忽然咆哮一声,用力晃动身体,将要将身上的东西甩下去。 苏婧瑶差点摔落,她拔出匕首,朝大熊的后脖处用力刺下去,谁知这恶兽的皮毛太厚,她堪堪刺进去一点,恶兽便吃痛地怒嚎一声,声音震得她耳膜欲裂。 极强的声波冲击着她,似乎有一阵风朝她身上猛吹过来,她挥出勾月,再次缠住恶兽的獠牙,随后手下用力,再次将匕首刺进去数寸。 一手持鞭,一手握着匕首,双重借力暂时稳住她的身形,可惜恶兽因为疼痛变得更加暴躁,在原地横冲直撞。她的身体剧烈地颠簸着,五脏六腑被颠得生疼。 喉里涌出一片腥甜,苏婧瑶怀疑自己被这大棕熊给撞出内伤来了! 她又听见那极尖利凄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有时仿佛近在咫尺,有时仿佛远在天边,像是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又像是夜半女鬼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想到女鬼,苏婧瑶只觉后背发毛。 那边莫非还没解决吗? 苏婧瑶后悔刚刚刺这只野兽一刀惹怒了它,不然她现在不会这么难脱身! 既然已经被激怒,就算她现在要逃,这恶兽必也不会放过她。不是她成为它的盘中餐,就是她将它就地正法! 苏婧瑶的匕首已经完全没入恶兽的后脖,只露出一个刀柄握在她的手上。她一咬牙,用力将手上的匕首向下划了一圈,温热的鲜血喷在她的脸上,野兽发出更凄厉的嚎叫,它竟然一下倒在地上。苏婧瑶跌落在地,眼看这大棕熊竟然预备就地翻滚,庞大的身躯就快压在她的身上。 第二十二章 激斗 若被这家伙压上,那她非得变成肉泥不可! 苏婧瑶快速滚出去,趁恶兽翻滚之际,她再次拉住勾月,跳上恶兽的脖子。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已经将自己的匕首拔了出来,此时手上用力,朝着恶兽的脖颈划了进去! 她本来已经做好一击不中的准备,这恶兽吃了一亏,已然长了记性,它欲用下巴将苏婧瑶撞飞,谁知鲜血再次迸出,匕首刺入,又在恶兽的前脖上转了一圈。 恶兽发出“咕咕”的呜鸣声,它的气管被割裂,哼哧了片刻之后,身上便泄了力气,彻底不动弹了。 苏婧瑶像从血水里被捞出的一样,浑身浸满这恶兽腥臭的鲜血。她从它的身上爬下来,赶紧向着那鬼哭声的来源处追去。 在拨雾宫外见过那么多灵兽,苏婧瑶深知这长得太像棕熊的家伙,既没有唬人的皮毛,又没有彪悍的武力值,就算是恶兽,恐怕也是恶兽之中的下品。只是杀这只恶兽的顺利叫她有些惊奇,她能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变化,就算是前世的身体,也不能用匕首这么轻易地穿透那只野兽的皮毛。 不得不说,墨清言给她的那本册子,的确有大用处! 金芒四溢,针雨一般刺穿鬼军的形体,在黑影散为烟雾之时,墨清言眼疾手快地刺出金剑,强大的剑芒带着肃杀之力,将黑影搅得魂飞魄散,再难凝聚。 追影口中喷出烈焰,火星落在四周的灌木之中,立刻燃起熊熊火焰。那些黑影惧怕火光,四散奔逃,小绿已经赶赴至战场上空,它怒啼一声,翅膀扇动之下,引出飓风,火势立时蔓延,将黑影吞没其间。 墨清言看见小绿,眉头一紧,手上动作不息。他的周身罩出一层金光,将他整个包裹其中,那些流窜的黑影撞在那层金光之上,瞬间溃散。 苏婧瑶赶到之时,看见的便是墨清言纵着追影,被无数游曳的黑影包围的景象。天地间的日光瞬间被那些邪异的黑影吸收完毕,昏暗之下,地上的枯叶随风飞舞。随着她的出现,血腥之气立刻被小绿扇出的飓风挟裹得四散,有些游走于攻击圈外的黑影闻见这浓重刺鼻的味道,立刻兴奋起来。 他们调转方向,向苏婧瑶冲来,铺天盖地的黑影如同蝙蝠一般围裹住苏婧瑶,在靠近血味之后又暴涨数倍。 勾月击出,鬼魅的身形散开又合起,凄厉尖锐的叫声响在耳边,这些鬼军化成的人形双目赤红,嘴里慢慢长出尖牙,配着惨白的脸和身上黑色的长袍,活脱脱像一群吸血鬼。 长鞭勾出,沸腾般的尖叫声差点震破苏婧瑶的耳膜,她在黑衣人的围攻之中灵活游走,勾月绽出光芒,上品灵器自带灵流,每击在一道黑影身上,只听一声惨嚎,黑影便溃散如烟,消失在疾风之中。 只可惜这些鬼军前赴后继,层层叠叠,像是永远无法被斩杀干净一般。苏婧瑶握着勾月的胳膊已经酸麻,汗水模糊视线,竟无法从这些鬼军之中突破重围。忽然,一只陡然拔高的鬼军五爪之上抽长出尖利的指甲,白如骷髅骨一样的指甲穿透他面前的同辈,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便已经来到苏婧瑶的面前,只朝着她的心脏处抓去。 苏婧瑶正在与几只鬼军缠斗,双拳难敌百手,这一招偷袭既快又准,待她反应过来时,指甲已经刺破她的衣襟,离皮肉堪堪半寸之遥。 “啊!” 第二十三章 你在关心我? 正在此时,白光自苏婧瑶面前暴涨而出,如同洪水一般倾涌出去。黑影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湮灭无形,狂风大作,惨嚎如沸,苏婧瑶被乱滚的沙石迷得睁不开眼睛。她抬袖遮了一下眼睛,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鬼军已经被冲击到远处。 这时,身体一轻,一只有力的手揽着她起身,将她稳稳地放在追影上。经历这么一场酣战,墨清言的额上虽然沁出一层薄汗,可发丝衣襟竟纹丝不乱,他面色冷沉:“你怎么来了?” 那些流窜的黑影已经消失无踪,似乎立刻云雾拨开,天光重新透入这片枝叶繁茂的天地之间,大火熄灭,只有那些枯焦的灌木和树干,留下方才这场恶斗的痕迹。 墨清言皱眉看着苏婧瑶的满身血迹:“受伤了?” 鬼军退散,那雄浑的白光自然也消失不见。警报解除,小绿欢快地叫了两声,自空中盘旋而下,乖巧地跟在追影身侧慢慢飞行。 “没有,刚刚杀了一头像熊一样的恶兽,被溅的。”苏婧瑶闻见自己身上不散的腥臭味,嫌弃地捏了捏鼻子。谁知腰带忽然被墨清言扣住,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衣裳,“你干什么?” “林中恶兽嗜血,你穿着这血衣,想当活靶子不成。” 苏婧瑶的外衫经过刚刚这几番恶斗,本就破损不堪。墨清言大力一扯,便将鲜血淋漓的衣裳扔落在地,露出里面金丝织就的刺猬甲。墨清言低下头,刚好看见她乌墨般的云发和衣领之上露出的雪白光洁的颈子。 墨清言微愣,心想苏婧瑶虽其貌不扬,皮肤却白得很。他将身上的斗篷解开,披在她身上:“若无你那宝贝护体,今天是尸骨无存,迷雾之森危机四伏,你灵力低微,小心小命。” 听见“宝贝”二字,苏婧瑶心中一凛。 看来她所料不错,墨清言果然知道她身上有玄冥之玉的事。不过也是,方才那样的情景,若非她有玄冥之玉护体,恐怕早沦为鬼军手下的亡魂。那极具冲击力的力量,任谁看了都知道不属于她,又怎么会逃过墨清言的眼睛。 苏婧瑶干笑一声:“如果我记得不错,今天我算是救了淮王殿下一命,这会殿下倒让我来小心小命了。” “刚刚那些是什么东西?他们看起来,并不属于这片迷雾之森。” 迷雾之森之中多是灵兽,而方才的那些身上邪气冲天,一看就是祟物。可这迷雾之森之中灵气四溢,又怎么会滋生出祟物? “鬼军。”墨清言淡淡吐出两个字。 苏婧瑶一惊,虽然前世里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可是来到这个异世之后,她的意识形态已经接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如今身处于这片只有在玄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森林之中,还有什么是她不能相信的? 何况刚刚那些东西,说他们不是鬼,连苏婧瑶都会有几分怀疑。 她抬头看天,见一片阳光倾泻而下,疑惑道:“不是说鬼物惧怕阳光,只在夜晚出没吗?他们是怎么到这迷雾之森来的?” 想到刚刚墨清言被这些鬼军围困的样子,她蹙起眉头:“有人用这些鬼军给你设埋伏,对付你?” “你在关心我?”墨清言嘴角微勾,一副云淡风轻之态,仿佛刚刚那个徘徊于生死一线之人并不是他。 苏婧瑶被他的话噎住,索性闭了嘴,不再理他。 墨清言的笑意更深,俯身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本王既是你的未婚夫,关心一番也是理所应当的。今日救命之恩,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苏婧瑶摸了摸身上的那块玄冥之玉,摇头:“不敢当,实则也不是我救的你。” 真要算起来,是玄冥之玉救了他们两个。其实,若以墨清言的能力,未必解决不了这些鬼军,是苏婧瑶误打误撞,掺和了一趟浑水而已。 两人对话之际,忽然听见东方传来喧闹之声:“淮王殿下,淮王殿下!” 呼声由远及近,似是有一队人专门过来寻墨清言了。 第二十四章 吃醋 苏婧瑶先是看见成群的灵兽或飞或奔,赶至他们面前,随后,灵兽的主人们也涌上前来:“殿下,方才自远处便听见这边有厮杀之声,还看见滔天的火光,特地赶来,殿下可曾受伤?” 一群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现,在这趟狩猎之中,地位最高的皇室之中的几人,旁人虽想出风头,但也要以皇家的安全为第一位。那些人发现此处有异动,便不约而同地赶了过来,在集结的路上,他们发现唯独不见墨清言,猜测深陷困境的正是淮王,便更加心急如焚。 只是在快要抵达的时候,却发现火光消失,那些骇人听闻的声响也消失不见,他们松了一口气,暗叹自己杞人忧天,以淮王的能力,自然能够化险为夷。 他们却没想到,此时淮王的灵兽追影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她的姿势看起来像是被墨清言拥入怀中,身上竟还披着墨清言的披风!只是此时的苏婧瑶乌发凌乱,脸上还染着大片的血污,配上她那半边面具,模样看起来实在是不敢恭维。 这样的苏婧瑶,和身后清风朗月的墨清言共乘一骑,竟有些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众人震惊之余,眼下又露出鄙夷之色,觉得这样脏兮兮的苏婧瑶实在是玷污了淮王殿下。 沈月如在看见苏婧瑶时,原本的担忧之色凝滞在脸上,换上一抹讶异和神伤。她走上前去,蹙着一对秀眉,银铃在风中发出串串脆响:“殿下,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无妨。”墨清言并未看他,目光在人群之中扫视一眼,并未发现墨清寒的踪迹。 “方才遇到几只凶兽罢了,我已和婧瑶合力斩杀,走吧。”他未曾解释过多,见他前行,众人也只得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 “是我等轻浮了,本想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苏婧瑶被那些火辣辣的视线盯着,想要从追影身上下去,可墨清言的手臂正圈在她的两侧,让她实在不敢轻易动弹。毕竟若是动起来的话,场景委实有些暧昧,叫她浑身不自在。 正在此时,她才觉出一道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这目光与旁人的不同,像是秋日里的和风一缕,带着微微的凉意,却不显得冷冽。那视线之中并无半分讥讽,也无半点嫉恨,仿佛一个观察者一般,带着自己的好奇,静静地探询着她。 她讶异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对深潭般的眸子。 那人只露出一对眼睛,但这眼睛的形状弧度极漂亮,眼角染着沧桑的细纹,更添几分成熟的魅力。 竟是那个莫院长?他怎么会在这里? 莫风与她对视一眼之后,便别开了目光。他本就低调,隐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在发现苏婧瑶也在打量自己后,他就转过身,如风一般迅速掠远消失了。 这一眼在苏婧瑶的心里掀出些许波澜,虽然她不是真正的苏婧瑶,可是使用了原主的身体,又承袭了原主的记忆之后,她觉得自己早已不是纯粹的林沫了。她有时会拥有只有苏婧瑶才会产生的思绪与直觉,就像刚刚,她总觉得这个莫风让她感到有几分熟悉。 可是仔细自原主的记忆之中搜寻而过,并未关于莫风的半点记忆。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沈月如被墨清言无视,心中有些受伤。她不无嫉妒地看了苏婧瑶一眼,犹豫过后,缓缓开口:“殿下,她……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啊?殿下往常不都喜欢独自狩猎?” 她也想跟着墨清言一道,无奈墨清言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她自知自己的灵力有限,若是执意跟着墨清言,只会给他拖后腿而已。 可现在,这个如此不堪的苏婧瑶凭什么可以和殿下出双入对? 苏婧瑶向沈月如看去,却被紧跟在沈月如身后的沈樱狠狠瞪了一眼。因为昨日的那一场矛盾,她对沈樱自然是深恶痛绝,她也看出沈樱是沈月如的跟班,她必是为沈月如打抱不平,才会找自己的麻烦。 “这里是红标区域,并非你们该来的地方。” 墨清言皱眉开口,他与追影极有默契,不需要动作,追影便已然会意,加快动作,将这两个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小绿见追影陡然撒开蹄子,啼叫了一声后便振动双翼跟了上去,那些青年见墨清言一下子便到了前面,纷纷催使灵兽跟了上去。 这一下,沈月如和沈樱便被大部队远远抛在了后头。 这里是沈月如和沈樱从未涉足过的危险区域,隐隐能听到各种恶兽的鸣叫声。沈樱打了个寒噤,拉住沈月如的衣袖:“月如,咱们赶紧走吧,总觉得这里寒气很重。” “堂姐,你说,殿下不会真的 第二十五章 灵宠出现 “哈?”沈樱露出讽色,“怎么可能?那个女人简直和鬼没有两样,与她相比,你就跟那九天玄女一般,随便哪个男人,都知道哪个更好!” 她拉着沈月如就往前走去:“反正我是不相信,一定又是这个贱人故意的!她竟有本事在迷雾之森里也缠着殿下,脸皮真够厚的。” 前方,追影的步子忽然慢下来,灌木丛边的小径之上,忽然出现几道深浅不一的兽蹄印迹。这些蹄印每个有两只手掌大小,慢慢隐没入灌木的深处。 墨清言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蹄印,身后的人立刻发现不寻常,问道:“这是什么兽的脚印,怎么从没见过?” “不知。”众人纷纷摇头,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形状的兽蹄印,一时都被勾起好奇心。 “是赤炎兽。”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大家的眼中都放出精光。几十年来,迷雾之森中有赤炎兽的消息一直被传得沸沸扬扬,可一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大家都快以为这赤炎兽不过只是个传说罢了,谁能想今天竟然能有机会得见? 赤炎兽相传乃是上古神兽的后裔,其形若虎,以周身遍布红色焰纹得名。其凶悍十分,战斗力爆表,据传有通天遁地之能。 “既如此,那咱们就一起去擒住这赤炎兽,也不虚此行了!”有人欢呼一声。 大家沿着地上的脚印一直向前摸索去,迷雾之森之中有无数岩石,这串脚印便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前消失了。这块巨石有近一丈高,与其说是块石头,更像是一座小石山。经年风雨,自石缝之中生出青苔绿藓,还有不少齿状的植株。 石顶上竟有几棵迎风招摇的低矮树木,几只鸟栖在上头,看见这一对人马过来,扑腾两下翅膀,便四散而逃了。 “脚印不见了。”有人围着这石山走了两步,提议道,“不知道这赤炎兽去了哪里,不如咱们兵分几路,谁先找到了,就发个信号出来。” 众人虽纷纷点头答应,可心里都有自己的考量。谁要是能生擒赤炎兽,这次狩猎会必能拔个头名,英勇之名必然传遍整个大陆。这等立功扬名的好机会,怎么会有人愿意放过? 若是真的找到了赤炎兽,若非实在难以招架,也不愿意将这个好机会错手送给旁人! 十几个人心中各有计较,却也顺利约定下来。苏婧瑶见这些人对赤炎兽如此狂热,也起了几分好奇。 只是她发现刚刚大家群情激扬地热议之时,墨清言并未开口搭话,待人流各自散去,她便从追影上下来,翻上了小绿的后背,当了墨清言的一条尾巴。 墨清言的长眉微扬,好笑地看着苏婧瑶:“哦?这会竟然舍不得和本王分道扬镳了?” 苏婧瑶不语,她听见身后有细簌的响动,转头一看,竟然是沈月如和沈樱两人正乘着灵兽跟在他们身后。这两只灵兽长得和马并无太大不同,看起来似是同一种灵兽,只是一只通体雪白,一只则呈黄色,皆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额心有一道浅色的纹路。 她认不出这是什么灵兽,但心知并非高阶的珍兽。她本以为小绿也是凡品,可如今看来,能够紧跟住追影的速度不掉队的,想来也非比寻常了。 沈月如和沈樱的灵兽想要追赶追影和小绿则要费一番力气,偏偏她们两个又不愿做得太明显,竟被墨清言和苏婧瑶越甩越远。苏婧瑶颇无奈地皱了一下眉,这两人明摆着就是冲墨清言来的,她懒得再和这两人打交道,拍了一下小绿的脑袋,就对墨清言道:“那咱们还是分道扬镳吧!” 她心知墨清言兴许对这赤炎兽颇多了解,跟着他说不定能早一步找到赤炎兽。可想想凭自己的本事未必能耐何赤炎兽,又何必讨别人的不痛快? 小绿见苏婧瑶想要离开,有些不舍地呜鸣了一声,但还是展开翅膀,往别的方向飞去了。 眼见日头已经渐渐西移,距离今日迷雾之森落锁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等到落锁之时,结界将重新闭合,他们要赶在那以前离开,前往拨雾宫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苏婧瑶摸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布兜,心里暗叫不好。她刚刚看见那些青年身边都会跟一二个随从,身上跨一个大篓,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必然是放置战果所用。她虽然打了一只大熊,可一没割毛皮二没拆下根骨头,当然她也懒得做这些血淋淋的事情,待到拨雾宫,这布兜里的草药可上不了大雅之堂。 到时候她岂不是两手空空? 不过只为难了一瞬,苏婧瑶便释然了。她心道自己真是被这些人绕进去了,她来狩猎会本就是为自己寻觅灵宠,今日得不到便明日再来碰运气就是,一切皆讲究个缘字,倒也不必为了出风头专做血腥杀戮之事。她只和自己比就是了,何必跟那些人比? 再说,她既然都被别人当作草包废物了,两手空空不是很正常? 这么想着,苏婧瑶的速度便慢了许多。迷雾之森里皆是参天巨树,只看这些树的枝干,便知道都生长了百年许。这些树木的树叶各异,有红有绿,有阔大如桐叶的,也有卷曲成各种奇异形状的。阳光自树叶的缝隙之间落下来,折出五色的光芒。 忽然,一个红色的肉团子在苏婧瑶面前一闪而过。 第二十六章 灵兽的挑衅 苏婧瑶直起身子,看见那肉团子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尾巴上头冒着一簇火苗。它行动的速度极快,四只短而有力的爪子勾着地面,如风一般往密林的深处钻了过去。 小绿的瞳仁微缩,不必苏婧瑶指挥,便扇动两翼快速朝着那肉团子掠了过去。小绿的双翼带出疾风,满林的枝叶沙沙作响,那红团子极警惕地动了动软乎乎的耳朵,窜得更快了。 苏婧瑶瞅准时机,长鞭勾住,缠在一根横出的虬劲树枝上。那树枝应声折下,带着繁茂的树叶往下砸去,摔落在地。这一截枝叶足有半米高,刚好阻住肉团子的去路,它动作滞了一下,往上一跳,跃了过去。 正是这短暂的时机,让苏婧瑶和小绿终于追上了它。这只小家伙一身淡红色的毛发,两只乌亮圆润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见苏婧瑶,警惕地弓直了背脊龇了龇牙,露出一对锋利的尖牙。 它发出一声呜鸣,尾巴上的那簇火苗竟跳跃了一下,暴涨数倍,分化出一个火团,朝着苏婧瑶砸了过来! 小绿适时扇动翅膀,狂风刮出,将那团火苗移动方向,朝着旁边的一棵树砸了过去。轰的一下,烈焰将树木包裹,枝叶燃烧发出刺耳的哔剥声。 小兽得意地“呜”了一声,它的尾巴在身后剧烈地甩动起来,无数火球铺天盖地地朝苏婧瑶砸了过来! 这小兽不过小狼崽一般大小,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小绿渐渐招架不住,那些火球落在地上,苏婧瑶已经被一片火海包围。 她发现这个异世里,太多人修习火系术法,就连这些灵兽都爱玩火。等她摸着了修炼的窍门,非得学学水系术法,灭灭他们的火不可! 只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苏婧瑶看出小绿渐渐不敌,她看出这肉团子并非有意刁难,只是出于自保,便吹了一哨,示意小绿收手。小绿乖乖放缓双翼掀动的频率,往后退了数米,那小兽见小绿退让,先是警惕地盯了他们一会,见小绿的确不再有动作,便转身飞快地往外奔了出去。 待它跑远之后,小绿便慢慢跟了过去,苏婧瑶见状也未阻挠。 果然,没过多久,苏婧瑶忽然听见一阵喧闹声:“赤炎兽!是赤炎兽!抓住它!” 很快,滔天的火光染红了一片丛林,焦灼的味道从前面散了出来。 苏婧瑶心里一紧,连忙过去,只见六七个青年正兴奋地将那小兽包围住,各种刀枪利器一拥而上,绵密的灵流织成各色的巨网,毫不留情地朝小兽身上砸过来。 这就是赤炎兽? 只看它的身形,便知这势必是一只幼兽,若是真正的成年赤炎兽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这么好招架的。幼兽更好捕捉,待长成之后同样威风凛凛,那些人大松一口气,对这只小赤炎兽势在必得,不惜自己的一切力量。 苏婧瑶见那只小兽被围在中间,它显然十分恼怒,身上红色的毛发如锐剑一般倒竖起来,发出尖锐的咆哮声。随着它的怒吼,它身上生出的火球越来越大,如同一块会滚动的巨石,朝着四面八方砸去。 “啊!” 有人的衣袖不小心被火星舔舐,浑身立时燃烧起来,在地上打着滚,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立时有精通水系术法的人引来水源为他灭火,谁知水流落在他身上,火势竟一点未熄。 “是三昧真火!” 众人闻之色变,他们引来的不过是这山间普通的水流,如何灭得了三昧真火?想不到这小小幼兽,喷出的竟已是三昧真火,待它长至成年,力量又该有多强大? 第二十七章 驯兽(1) 难怪那些高阶法师做梦都想要拥有一只赤炎兽,原来这神兽的体内,竟有如此令人艳羡的灵力。 怔愣之间,小赤炎兽已经跳跃而起,它的身上结出一道红色的灵力屏障,如一个红色球体般将他包裹其中。它原本乌亮的瞳仁里映着熊熊的火光,随着一声怒吼,那道屏障陡然破碎,化成无数带火的利箭,向着四周散落。 一个高阶法师两只手掌飞速转动,于掌心结出一个蓝色的水球,向着小赤炎兽击去。它的尾巴一甩,将水球弹飞,又原样转动到法师的头顶。 “砰”一声,水球瞬间破裂,水流兜头浇了法师满头满脸,他立刻变成一只落汤鸡,恼怒地继续对小赤炎兽发动攻击。 看见那个高阶法师的狼狈模样,苏婧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想这小家伙真有几分聪明,眼见它游刃有余,就已经将这帮人玩得团团转了。 苏婧瑶对聪明的东西总有几分偏爱,见它在那里上蹿下跳,将那些人逗得人仰马翻便想发笑。此时,竟有一只箭隼破空而来,朝着小赤炎兽的身后刺了过来! 这箭来得快而狠准,小兽正在与旁人缠斗,它的耳朵微动,发现身后有异,正要甩动尾巴,忽然,一只绿色的雀鸟一个俯冲,苏婧瑶长鞭一甩,已经缠住小兽的身体,将它拉了上来。 “咻……” 箭隼扑了个空,没入不远处树木的枝干里。 小兽落进苏婧瑶的怀抱里,刚刚一场恶斗,它原本漂亮光滑的皮毛之上已经沾了不少污渍,苏婧瑶伸手替它掸了掸,便见小兽已经戒备地弓着身子往后缩去,朝她恶狠狠地龇了一下牙。 嗯,这么看来,这只小赤炎兽也没多可爱。 苏婧瑶低头一看,发现远处的林荫之中一道玄影伴着虹光一闪而过。 是墨清言开的箭?他想要偷袭这只赤炎兽,还是…… 苏婧瑶微皱眉头,他莫非是料定自己必会救下这小东西? 她有种再次被人算计的不快感,手一翻,就将小兽从小绿的背上推了下去。 小赤炎兽眸中掠过一抹惊异之色,它发出一声呜咽,身体便直直坠落下去。那条长长的尾巴在关键之时忽然弯曲起来,拖住它的身体,让它定格在半空中。随后,它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便跳到了一棵树的树上。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见赤炎兽重新出现,立刻再次发动攻击,无数术法灵器都朝着赤炎兽丢过来。不过一瞬,它藏身的那棵树便化为齑粉,火光再次弥漫开来,这次,它的攻势比之前更快更准,无数中空的火圈如同绵密的箭雨一般向下方落去。 苏婧瑶本想视而不见,可她见那些人快要葬身火海,皱了一下眉,又指挥着小绿冲下去,朝着赤炎兽所在的方位掠去。勾月一出,有了之前的教训,小家伙已然极其警惕。一道火圈缠上勾月,但并未伤到勾月分毫。 令苏婧瑶惊奇的是,火圈在触碰到勾月的瞬间,竟然立刻湮灭无形! “她的鞭子可化解三昧真火!”不知是谁发出这道惊呼,连苏婧瑶自己都诧异十分,她尚不知道,这鞭子竟是三昧真火的克星。 小赤炎兽显然也惊奇了一瞬,它愣了一刻之后,目露凶光,只朝着苏婧瑶扑过去。 大概是想证明自己的力量,无数火苗朝着苏婧瑶落下。她转动手腕,长鞭利落地挥过去,勾月所至之处,火光立刻消失。苏婧瑶挥鞭的速度极快,小绿变动位置的速度竟跟不上它。 见状,苏婧瑶手指凑在唇边轻吹一下,小绿会意地俯落下地面,她顺势自小绿背上翻身而下,鞭子灵活地朝小兽身上勾去。 赤炎兽的反应速度极快,它的尾巴已缠住勾月,与勾月紧紧缚在一起。苏婧瑶将要用力将鞭子拉过来,谁知赤炎兽的力气极大,长鞭竟纹丝不动,引得苏婧瑶身体前倾少许。 “呜”一声,小赤炎兽便极快速地朝苏婧瑶胳膊上咬去,苏婧瑶侧身避过,它的利爪在她的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苏婧瑶吃痛地皱眉,这小兽的爪极其锋利,殷红的鲜血立刻渗出,染红她的衣袖。 此时,一团灵力从身后击出,又有人瞅准小兽分神的间隙向它出手。带着电光的灵流发出“滋滋”的响动,击在它正和勾月缠绕在一起的尾巴上。 “啪”一下,小兽的尾巴立刻松开,飞快地掠至别处。它发出恼怒的低鸣,毛发再次倒竖起来,显然因这一场偷袭恼羞成怒。 烈焰在小兽的眼瞳中燃起,它弓身朝那个出手的青年冲过去,身形快如闪电,避过朝它砸来的几道灵流,竟扑到那男子的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只听得“咔嚓”一声,只见鲜血汩汩溢出,那男子喉咙上破开一个大窟窿,连一句惨呼都未发出,身体便如烂泥一般倒了下去。 众人看见赤炎兽如此利落的身手,先是惊惧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又一拥而上,向它发起强攻。 “这小畜生今天折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必得将它抓住,先好好教训教训它,再将它驯化,为我们所用。” 血迹染在小兽嘴边,比它本就发红的毛色更为鲜艳,让它看起来颇有几分骇人。小兽急红了眼,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灵流光影,恶狠狠地长啸一声。 随着它的呼啸,顿时天地变色,飓风袭裹于树林之中,卷起地上的残叶沙石,视线顿时陷入一片困顿之中。 第二十八章 驯兽(2) 这场飓风和追影、小绿制造出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苏婧瑶简直怀疑自己见到了前世里风力极强的龙卷风时的样子。一团团小飓风在林间急速游走,不过几秒功夫,便已经卷起几个人抛向了空中。 衣衫猎猎作响,苏婧瑶被风吹得身形不稳,靴子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印记。 那一厢,几个女子已经招架不住这强劲的风力倒在了地上,不少石头被卷起来四处乱砸,片刻时间就已经叫几个人头破血流。 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四周,十多人赶来支援,看见这副场景竟是由这么一只小兽制造出来的,皆是目瞪口呆。 只见白袍一闪,周围的树木之中忽然猛抽出枝条,如同无数触手一般向小赤炎兽伸去。小兽见状欲逃,可不管跑到哪里,便有源源不绝生长而出的藤蔓,如长了眼睛一般朝它身上扑去。 它欲用火烧去这些藤蔓,可火燃烧的速度竟比不上藤蔓生长的速度,挣扎了一会之后,它便被几棵巨藤紧紧缠住,裹成了粽子。 在它被缚住的那刻,林间遮天蔽日的飓风也一瞬消失。 “莫院长!”地上东倒西歪的几人见莫风来了,眸中都绽出亮光。他们飞快从地上站起来,生怕被莫风看轻,留下不好的印象。 “莫院长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我等惭愧。今日莫院长抓住赤炎兽,简直神勇非凡,吾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莫风并未应他们,只朝一旁的苏婧瑶看去。他方才来时看得分明,这少女虽身形不定,可是在这样的狂风之中竟然能撑住不倒,可见下盘扎实稳健。可见他如此瘦弱,又叫他心里惊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正在此时,只听“砰砰”的藤条破裂之声,一团冲天的火光燃起,缚住赤炎兽的藤蔓已经被燃烧殆尽。它大概是怨上了莫风,龇牙咧嘴地对着他,发出一声昂扬地鸣叫过后,林中再次狂风大作。它的身形如箭般朝着莫风窜过来,莫风侧身抵挡,挥手之间,树上的叶子纷纷掉落,垂在半空之中,如同无数道伺机待发地暗器,流转着尖锐的绿光。 莫风手臂利落地一抬,那无数个已经化为利器的树叶带着破空之势,迅速朝着小赤炎兽落了下来。 如此密集的攻势,苏婧瑶竟不知不觉为小兽捏了把汗。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足够她目瞪口呆。只见小兽竟然张开嘴巴,口中吐出一卷风,风卷残云地将那些树叶悉数卷进了它的腹中,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叶子,竟然全都被小赤炎兽吃了下去! 苏婧瑶真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还是草食性动物,还是说,它是杂食性? 一下子吞进这么多叶子,小赤炎兽打了个饱嗝,黑亮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类似于挑衅的光泽,竟然朝着莫风吐了下舌头。 莫风擅用木系术法,木系术法的精通者可以任意驾驭一切自然之力。只见他两掌微转,绿色的灵流已然从掌心结出,四周的树木枝条迅速抽长,那些带刺的荆棘也飞速生长,全都朝着小兽扑去。那些荆棘上的利刺自枝干上剥离而出,如一根根细针,全都朝着小兽身上扎去。 小兽咆哮一声,口中喷出烈焰,那些荆棘立时化为灰烬。无数藤蔓组成的巨网挟裹着强劲的灵力向它缠裹而来,莫风的灵流为藤蔓加上一层天然的屏障,小兽喷出的烈火在碰到灵流之时便消失无踪,对藤蔓起不到一点作用。 这张巨网越收越紧,眼看就要将小兽包缠其中。谁知道它忽然横出利爪,“扑哧”一声,便将这道莫风精心织就的绿网戳出一个窟窿。 四周传来阵阵惊呼,饶是苏婧瑶也忍不住心下暗惊,想不到这赤炎兽竟有如此能耐。这么看来,岂不是身负神力,无所不能?难怪这么多人都想要得到赤炎兽,若得了这么只神兽在手,便是主人是个废物,也不必担心受欺了! 不过,如此心高气傲又好强好斗的赤炎兽怎么会寻个资质平庸的主人?古往今来,也不是没出现过术法高强的法师布下天罗地网捕捉赤炎兽,结果抓回去的神兽不听驯服,又重新逃过去,甚至杀死捕猎的法师的例子。 这只赤炎兽虽小,但力量已经不容小觑。就连帝斯学院的院长莫风在它手下也缕缕吃瘪,不由让那些妄图抓回赤炎兽大出风头的人升起退缩之意,不愿再招惹这彪悍的小祖宗。 小赤炎兽已经因这几波的攻势十分不耐,狂风比方才更胜,它对着藏在莫风身后的那些人喷出几团火焰。那些人身上立时燃起烈火,一时惨嚎一声不断。莫风见状连忙以木系治解之术为他们灭火,正当此时,又是一道箭隼自远处的林中射出,险险没入赤炎兽的后背。 这回苏婧瑶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兽虽身负神力,但只适合近距离攻击。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尚小,听觉器官还未发育完全,似是并不能分辨自远处传递而来的危险。 不过她方才见那箭隼射出的距离和速度,想来一般人也未必能让箭隼在这么远的地方射来之时,还保持足以一击透胸而过的狠戾力量。 不过这一切都逃不过苏婧瑶的眼睛,她已经像上次一样勾出长鞭,将这只堪堪察觉危险的小兽勾了过来。箭隼擦着赤炎兽的后腿穿出去,顿时擦出一道血痕。 那只金色的箭隼在没入地面之时便消失殆尽,只余下点点如星光般的金芒。 赤炎兽张口本要朝苏婧瑶的胳膊上咬,待后腿上传来痛意,它似是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根鞭子又救了它一次。不过这小家伙显然没这么好忽悠,它张开前爪,朝着苏婧瑶的胸前扑去,似要一爪穿胸,将她的心都挖出来。 第二十九章 驯服野兽(1) 苏婧瑶横出匕首阻挡,同时挥出勾月,想要将这不知好歹的小兽从自己身上扔出去。谁知这小兽力道极大,它先是以尾缠住勾月,那只匕首刺在它的前肢上,竟然对它一点效用都没有。 她简直怀疑自己这是一把假刀,锋利的剑刃明明划过它的皮毛,竟没留下一点痕迹,匕首脱力飞出,苏婧瑶的胳膊为之一震,小兽的爪子已经挠至她的身前。 正在此时,一道白光又倏的放出,赤炎兽的前肢在碰到那道白光之时,如被沸水烫到一般,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都摔了出去。它在地上抽搐一下,前肢竟然留下一点烧灼的焦黑伤痕。 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道白光倏然消失,众人只看见小赤炎兽被弹飞出去,随后便摔在地上无力动弹。他们立时被惊得目瞪口呆,震惊地看着苏婧瑶。 苏婧瑶心知又是身上的玄冥之玉关键时刻护住了她,连带着收拾了这不知天高地厚恩将仇报的小家伙。却没想到,玄冥之玉的力量竟如此强大,方才莫风虽隐隐占得上风,可对付这小赤炎兽也要辛苦布局数次。 莫风方才急于救助那些被三昧真火烧身的世家子弟,自然无暇再顾及这只小兽,待他缓过神时,也看到小兽被苏婧瑶击落的那一幕。只是他目力甚强,那一簇短暂的白光并未逃得过他的眼睛。 他自也知道,这绝不是属于这少女的力量…… 苏婧瑶见赤炎兽躺在地上,那一对乌亮的黑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这小兽委实有灵性,她竟能从它的眼睛里看出种种类似于惊讶、不解、恼怒、羞愤的情绪,再见它眼眶四周的红毛上竟有点湿润,苏婧瑶越发惊讶。 这小东西莫非是不敌她手,气哭了不成? 苏婧瑶失笑摇头,伸手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却没想到这小家伙并未抗拒,她抱任她抱,只是不安分的爪子仍试探着向苏婧瑶身前伸过去。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它大约也不想第二次经历方才那般的痛楚,堪堪近身不足一寸,又后怕地将爪子收了回去。 原来这小东西也欺软怕硬啊? 想着玄冥之玉既然会保护自己,苏婧瑶的胆子大了不少,她在小兽脑门上敲了一记,警告它这不安分的小动作。随后扒拉开它前肢的红毛,发现刚刚这一下竟伤得不轻,伤口那处竟已是血肉模糊,渗出血迹出来。 加上小兽后腿刚刚被那金色箭隼所伤的痕迹,它如今四肢折了三肢,难怪不像方才那样威风凛凛。缩在苏婧瑶怀里,大概怕她报仇,赤炎兽狠狠地“呜”了两声,伸出尖牙威胁式地龇了龇。 苏婧瑶并不管它,伸手在它的背上慢慢抚了几下。她从布兜里翻出几株草药,虽然不知道是作何之用,但还是一股脑地往它的伤口上敷过去,顺带着扯下两根布条替它包扎起来。 众人见赤炎兽在苏婧瑶的摆弄之下越发乖顺,气得眼睛发直。他们不会不明白此举意味着什么,最后竟然是苏婧瑶猎得了赤炎兽! 可是他们个个知道苏婧瑶不过是个草包,自诩个个术法都比她高强,何况还有一个莫风坐镇在这里。无论是谁得到赤炎兽,都不该轮到苏婧瑶! 立时有人站出来,朝着苏婧瑶怒喝一声:“你这贱人,这是在做什么?我们合力降伏赤炎兽这么久,不是为了叫你过来捡漏的!” 第三十章 驯服野兽(2) 苏婧瑶将赤炎兽的两只前肢包扎好,看见这包得跟粽子似的爪子,眼里露出一点笑意。这惨兮兮的样子和刚刚大杀四方的神兽可是天壤之别,也不知道将这副模样的小东西抱出去,旁人还认不认这是赤炎兽了! 大概是小家伙这会看起来太可怜,它又只是一只幼崽,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劲,竟然让她想起自己从前在组织里养的那两只极拉风的大犬。那两只都算军犬,带出去时外人都退避三舍,仿佛它们是什么可怕的凶兽。 可是苏婧瑶喂养它们惯了,自然不觉得它们长得凶。现在看着这只小兽,她又想起自己那两只犬,竟然快忘了这是个危险分子,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 也正是此时,苏婧瑶听见这声挑衅之语,她抬起头,冷冷地扫了这人一眼。 那人竟被苏婧瑶目露的凶光慑住,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在了莫风身上。 那人不甘心赤炎兽就这么归顺了苏婧瑶,便转头向莫风讨公道:“莫院长,刚刚你也看见了,我们这么多人为这只赤炎兽拼个你死我活,这苏婧瑶根本就没出几分力,凭什么让她捡了便宜?” “就是。”有人站起来满脸愤懑,“要说这赤炎兽受伤,也是有莫院长和我们攻击在前,这其中莫院长出力最多,赤炎兽应该归莫院长才是!” 这里的人中莫风资历最长,他们不敢在莫风的面前争抢赤炎兽,但将降伏赤炎兽的功劳归于莫风才是最让他们服气的做法。 苏婧瑶自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赤炎兽是因为她身上的玄冥之玉才会受伤,虽然也不算真的是她降伏的,可是听这些人说这些话,难免叫人心里憋屈。 莫风看她一眼,淡淡道:“非也,我并未使赤炎兽受伤,归功不到我的身上。这位姑娘年轻虽轻,却自有作为,莫某佩服。” 他朝苏婧瑶拱手一礼,便如风一般转身而去。 见他离开,众人都傻了眼。莫风走了,难道这赤炎兽真要归给苏婧瑶不成? 正在此时,又是一群人赶至。他们早就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只是这迷雾之森何其之大其中又有树木岩石阻挡,便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墨清言方才一直隐在暗处,此时混在这群人中,出现倒也顺理成章。比起赤炎兽,沈月如和沈樱倒是一直在四处寻找墨清言,看到这里的混乱,便也赶来碰碰运气,谁知道果然遇到了墨清言。 安彦瞳骑在一只形如火凤的灵兽上飞速赶至,红光翩然,她身后跟着一群世家男女,又如众星捧月一般从天而降。 赤炎兽忽然看见这么多人,以为他们也如刚刚那群人一般准备对自己下手。大概看出苏婧瑶对自己其实没有恶意,它竟然主动往苏婧瑶怀里缩了一下,一边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安彦瞳看见赤炎兽,眼前一亮,就要挥鞭过去争夺。 墨清言手中金芒乍现,于安彦瞳面前横出一道灵流屏障,阻住安彦瞳的去路。他不悦地拧紧眉头,安彦风哪里看不出墨清言的意思,他急忙一拉安彦瞳:“别闹,这小赤炎兽明显已经有主,没有抢有主灵兽的道理。” “什么有主?”安彦瞳一整日也在打这只赤炎兽的意思,错过了战场已经叫她后悔不迭,“既然没签契约,就算不得有主。” 契约? 第三十一章 成功结契 苏婧瑶抱紧怀里的小兽,既然这赤炎兽是这么大一块香饽饽,她就更不能放手了。 让灵兽真正臣服自己,为自己所用,便要与灵兽签订契约血阵彼此制约。契约一旦签立,灵兽便要效忠主人,而主人亦不能轻易遗弃虐待灵兽,否则都将遭受反噬的代价。 “呵,我看她恐怕连怎么设契约血阵都不知道。”沈樱轻哼一声,满是嘲弄。 四周响起讥笑之声:“苏婧瑶,听说你是从莫院长手下捡的漏,莫院长大人不记小人过,难道你真有脸将这赤炎兽占为己有不成?” 苏婧瑶冷笑一声:“莫院长可没让它伤一点皮毛,我又怎么是捡漏?何况依你此言,我若是现在将它放出去任你们争夺,它现在四肢有三肢受伤,你们才是来捡漏的吧!” 此言一出,众人微怔。的确,现在这小赤炎兽伤成这样,若是他们强行争抢,的确不是君子所为。只是就这么将赤炎兽拱手让人,也叫他们颇不甘心。 安彦瞳被哥哥阻止,心中怨恼,可她今日战果斐然,对这赤炎兽倒也不是势在必得。 “好啊。”安彦瞳脸上扬起一抹笑意,“若是你能与它签订契约,自然算是你的。若是你没本事签这契约,我们就将它带回去,待它伤好之后再比不迟。否则若是你没本事驯服灵兽,这赤炎兽日后还是要被人夺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这话暗合了众人的算盘,大家纷纷附和:“郡主说得不错,唯有与神兽签订契约方能服众,否则就算不上是有主灵兽!” 苏婧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问题是,她的确如沈樱所说,根本不知道如何签订契约…… 谁知此时,一道金芒忽然自苏婧瑶的面前生成,那点金芒如坠入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扩大。待到后来,竟然变成一道圆形的阵法,金色与红色的灵线交错,绘成一个金线般的图案。 赤炎兽本对这阵法有些惧意,可大概是出于灵兽的本能,它很清楚这阵法是作何之用。再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群,赤炎兽乌眸之中有怒色。它忽然伸出前肢,触碰到这阵法之中。那些闪着光泽的细线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迅速在它的肢体上划出一道血痕。 殷红的血滴飘出,迅速被阵法吸收,那深红的一点,慢慢填满阵心八卦的半边。 苏婧瑶震惊地看着小兽,她没想到,这小兽竟然自愿投入这契约阵中,甘心归顺自己? 围观的众人也都目瞪口呆,在他们看来,苏婧瑶根本不配拥有赤炎兽,可谁能想到,赤炎兽会自动认苏婧瑶为主呢? “这契约阵不是她所布,根本是作弊!”安彦瞳不满地开口,看了一眼墨清言。可触到对方眼底的寒霜,她心里有些怯意,又转向安彦风,“哥哥,你说这算不算作弊?哪有堂而皇之,让别人帮忙布阵的。” 有些人兴许看不出,可修为稍高深些的,轻易就能知道,这契约阵并非苏婧瑶所布。安彦瞳等人和墨清言亲近,一眼就看出那金芒是墨清言的灵力。 安彦风对这个妹妹也实属无奈,只能道:“我看这位七小姐并不会布阵,殿下相助也无可厚非。赤炎兽若不是诚心认主,可不会自投阵法,这一点毋庸置疑。” “七小姐,旁人所布的契约阵对灵兽的牵制难免弱些。待它日后长成,也不是没有叛逃的可能。待七小姐学会契约阵后,还是要与它重新签订契约为上。” 苏婧瑶抬头深看安彦风一眼,安彦风与安彦瞳眉目之间有些许相似。两人都长相精致,安彦瞳的精致之中带着娇艳,如一朵富丽的牡丹,而他的精致却如雨后清荷一般,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说话做事都如春风化雨,柔和备至。 她感谢地朝安彦风一点头,便从袖子抽出自己的匕首,在指腹上一划,滴滴鲜血瞬间被契约阵吸收而去,慢慢填满剩下的另一半八卦。 随着八卦的成形,阵中陡然放出一道亮光,小赤炎兽的额头上渐渐生出一道红色的纹路,如同天生的一般。在纹路生成之时,契约阵便消失殆尽,苏婧瑶感觉似有一股奇异的灵识出现在自己脑中,她已经与这只小兽建立了某种联系。 既然苏婧瑶已和小赤炎兽契约,那就成为赤炎兽的主人,旁人就算是想横刀夺爱也不能了。他们遗憾又怨念,可碍于明白这契约阵是墨清言所设,在墨清言面前,自然不敢流露不满,只能在心里又给苏婧瑶狠狠记上一笔。 “迷雾之森快要落锁了,撤退!” 第三十二章 挑拨 不知是谁高喊一句,众人这才惊觉西边已是一片红霞,光线昏暗下去。迷雾之森中凶兽虽多,可大多是夜晚出没,若是在迷雾之森中待上一晚,便是大难不死也要褪层皮。他们心有戚戚,便顾不上羡慕嫉妒恨,连忙三五成群,向出口退出去。 赤炎兽拥有了主人,也算新奇,它被苏婧瑶抱在怀上,小绿的双翼托起,稳稳地带着一人一兽飞出去。 苏婧瑶降伏赤炎兽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拨雾宫前众人带着自己刚刚契约的灵兽及打下的战利品席地而坐。这是一片面积极广的广场,按照规矩,狩猎会的第一晚要在此处升起篝火,将猎得的凶兽烤炙分食,饮烈酒庆祝。 带着赤炎兽的苏婧瑶自然成为了人群之中的焦点,那些炙热的目光不是朝苏婧瑶投过来。赤炎兽察觉到那些不善的目光,朝他们恶狠狠地龇牙。它虽前肢受了伤,可身后的尾巴却灵活得很,不过随意一甩,几道光圈飞出,火苗立时点燃那几人的衣襟。 三昧真火窜过,惨嚎发出,那几个人痛得满地打滚,被几个高阶法师施术解救,才免受皮肉之苦。只是衣服已经被毁了大半,不堪庇体,看起来狼狈至极。 有这个教训,旁人就算有非议,也只敢小声议论,不敢太过正大光明,惹赤炎兽不痛快。 墨沉端坐上首,旁边的侍卫已经将烤好的第一盘炙肉切了最好最嫩的部分递过去。墨沉吃了一口,便下令赏赐给余下众人。 “听闻今日有人契约了赤炎兽,是谁?”此事自然没有逃得过墨沉的耳朵。 苏婧瑶抱着赤炎兽站起身来,向着墨沉点了一下头。墨沉功力也早入高阶,虽然年逾四十,但因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满头华发被金冠束起,棱角分明的一张脸透出上位者天生的强劲气场。 苏毅雄得知苏婧瑶竟然契约了赤炎兽,也是诧异十分。他站起身对着墨沉拱手道:“小女不才,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他内心深处是不相信苏婧瑶有这种本事的,又听了些小道消息,又附加了一句:“听闻还是莫院长与淮王殿下割爱,才叫小女捡了便宜,实在是惭愧!臣未教导好她,叫陛下见笑了!” 说完,他又瞪了苏婧瑶一眼。 苏婧瑶满头雾水,心里只有“呵呵”两个字。不过赤炎在手,她懒得搭理。 “非也,是婧瑶自己降伏赤炎兽,只是她服用洗髓丹时日尚短,还未习到契约阵,本王才出手相助。便是本王不出手,待她学会契约阵后,照样可以契约赤炎兽,是本王操之过急了。” 墨清言饮下一杯烈酒,辛辣的酒味刺激着喉道,逼得他皱紧了眉头。他不爱喝酒,只是这种场合,未免也要随众一二。 莫风闻言接着道:“你们不必恭维我,今日赤炎兽之事实在与我无关,我并无要降伏赤炎兽的意思,也未曾成功。” 他早就不耐旁人将这些虚名加在他身上,心中厌烦至极。烈酒入喉,他将酒盏重重掷在身前的小案上,一身霜雪,让人不敢随意搭话。 墨沉眼风锐利,早已看出这二人的维护之心,不免又深看了苏婧瑶一眼。见她以面具遮面,衣着朴素,倒与苏毅雄身边的衣着鲜丽的苏语若有天差之别。 苏婧瑶的外衫破损,出了迷雾之森后便将墨清言的斗篷还了回去,此时不过穿着香儿拿来的一件旧衣,自然是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见墨清言和莫风都这么说,苏毅雄的脸上倒是现出几分光彩,只是口中还谦虚道:“是殿下和莫院长不愿和她计较罢了!” 苏婧瑶最讨厌别人替她谦虚,不过她自己也没几分本事,还是靠着身上的玄冥之玉,就不脸大揽功了。她口中不言,面色却微沉下来,却拿起酒盏遥遥地敬了墨清言一杯:“多谢淮王殿下出手相助。” 要说她今天非得谢谢什么人,也只能是墨清言,旁的一概不认。仰头饮尽杯中酒,她虽然闻见那股刺鼻的味道,可没想到这酒竟然这么烈这么难喝,酒精味直辣嗓子。酒气冲到鼻间,呛得她冒出眼泪,连连咳嗽起来。 立时哄堂大笑,大家觉得她这副样子滑稽至极,心中更加轻视起来。 墨清言淡淡一笑,举杯回礼,云淡风轻地又饮了一杯酒。 今日与苏婧瑶争抢赤炎兽的人里有不少和墨清寒关系匪浅,他摸错了方向,待收到那些人发来的讯号之时,再赶去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他埋下的鬼军费了不少周折,本以为能够悄无声息地除掉墨清言,谁知道鬼军全军覆没,也没伤着墨清言一根指头,叫他心里更是烦闷不堪。 一时多喝了几杯酒,看见墨清言和苏婧瑶互相敬酒,他嗤笑一声,忽然对墨沉道:“父皇,我听闻三弟说这位七小姐是他的未婚妻,不知是真是假?” 第三十三章 真金不怕火炼 当日墨清言在侧殿所说的人所知者不多,可墨清寒在这个机会说出,可谓是昭告天下。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首一片哗然,都惊异地看着墨清言和苏婧瑶。 墨清寒此行损失惨重,若不在这上头给墨清言使些绊子,实在难出心中的恶气。 墨沉讶异地看了墨清言一眼,眼中有些恼色。 苏毅雄浑身抖了一抖,他简直难以想象,墨清言竟会和苏婧瑶有什么瓜葛。再看向自己那个女儿,虽则现在头脑似是好了不少,可只要看到她脸上的那块面具,便忍不住叹息三声。 “凌王殿下恐怕是误会了,此是无稽之谈。”苏婧瑶忽然开口。 墨清寒一怔,他本以为墨清言会出言辩解,毕竟在他看来,和苏婧瑶这样的女人搅合在一起简直丢脸至极。没想到墨清言还未发话,来堵他嘴的竟是苏婧瑶。 他脸上似笑非笑道:“怎么会是误会?我可听说了,那日三弟在侧殿里堂而皇之,说你是他的未婚妻!” “那就是淮王殿下听错了,民女倒是不知。”苏婧瑶语气淡漠,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那些世家女子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愤恨,在她们看来,苏婧瑶这是故意拿乔,好显摆自己。既然苏婧瑶不承认,墨清言不开口,她们就不可能帮助墨清寒澄清了。毕竟她们也不相信,墨清言那话是出于真心。 一时间,场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侍卫为墨清言端上一杯清茶,他抿了两口润润嗓子,已然组织好措辞正待开口,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陛下,按照惯例,马上又是帝斯学院三年一度的招生会。此次招生,臣欲改变招生规则。” “哦?”墨沉的兴趣很快被莫风所吸引,世人皆知北幽的帝王比起那些儿女之事,对于修炼比试更为上心。而帝斯学院身为北幽皇帝最看重的最高学府,每年亦为北幽输送不少人才。 过往帝斯学院的学生第一关便是要经过水晶球的天赋测试,若是资质驽钝者连踏进帝斯学院门槛的资格都没有。莫风沉吟良久,道:“臣此番来狩猎会,悟出一个道理,天赋固然重要,但人之勤勉的确可以补拙。何况,臣发现现在有一批好苗子,虽天赋平平,却另有所长,若能加以引导,必也能成大器。” “故而,臣决定这次取消水晶球的天赋测试,凡是能过我三道考题之人,都有成为帝斯学院学生的机会。当然,这其中的头名,我会收为弟子,亲自教导。” 莫风的话无疑给无数平庸之辈带来希望,他们并没有高贵的身份,也没有与生俱来的傲然灵根,可他们靠着日复一日的勤加练习,也能与那些天之骄子平分秋色。莫风的话说得很明白,他愿意给能够努力的人一个机会。 苏婧瑶的眼睛亮了起来,帝斯学院这四个字早已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她并非像那些人一样崇尚帝斯学院的虚名,而是心知自己来到这异界,有太多地方需要学习。若能有个像学校一样的地方给她教导,那必然是事半功倍。 不过瞬间,她便打定主意,决心要试上一试了。 墨沉眉头微皱,道:“莫卿想清楚了?万一有浑水摸鱼之辈,恐会乱了帝斯学院的风气。” “臣自恃尚有一双辨别金子的眼睛,真金不怕火炼,谁是真心,以火炼之,自然看得分明。” 第三十四章 陌生 墨沉虽是北幽的君主,但一直对帝斯学院中的各位夫子多加敬重。他年少之时亦在帝斯学院修习几年,和莫风也算是有同窗之谊。不过犹豫了片刻,他便痛快地点头:“依卿所言便是,朕相信莫卿的能耐。” 篝火晚宴结束,苏婧瑶刚抱着小赤炎兽准备离开,便见角落处已经候着一个侍女,见她上前,立时小心翼翼地跟上前来。她的身后跟着香儿,香儿探出一张犹带稚嫩的小脸,好奇又兴奋地看着她怀里的小兽。 那侍女已为苏婧瑶披上斗篷,在她身前打好灯笼。苏婧瑶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小车,想来是为她准备的。虽未明言,但苏婧瑶也心知肚明,这必是墨清言派来的。 她有心拒绝,但想到那本册子还在安明殿中,何况她两次三番受墨清言照顾,总要当面道谢才是。况且,她也不想回临湖院去。 不过思量了一瞬,苏婧瑶便跟着那侍女,上了那辆备好的小车。 她之前已经用草药为小赤炎兽包扎过,只是她采摘的那些草药,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就不知道用在赤炎兽身上究竟有没有效果。谁知刚一上车,她便闻见微微的药香味。 马车的车厢宽敞十分,软褥之前放着一张木几,上头放着各色伤药、棉纱和剪刀,旁边一架矮炉,正温着药汤。侍女坐在车厢外,对苏婧瑶道:“迷雾之森寒气甚重,奴婢特为小姐备了汤药驱寒。” 苏婧瑶的这副身子本就脆弱,刚刚虽在篝火旁,身体虽暖,手上却是一片寒凉。她为自己盛了一碗药汤饮下,顿时觉得周身遍溢一股暖流,驱散周身的寒气。她便给香儿也盛了一碗:“在外面站了多久?你也暖暖身子。” 此处靠近迷雾之森,夜间升起大雾,温度也急转直降。香儿穿得单薄,又没有火烤,一双小脸早就煞白一片,进了车厢才回复一点暖色。她感激地双手接过去,对着苏婧瑶一笑,便小口地将药汤喝完了。 “小姐,喝完这个,浑身都暖和了,也不苦。”香儿像得了蜜糖的孩子似的,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如今车厢里头就他们两个,她大着胆子凑过去,瞧了瞧苏婧瑶怀里的小赤炎兽。 “小姐,这果真是神兽,赤炎兽?我以为那些神兽都是庞然大物,凶猛神武得很,想不到这赤炎兽长得也不大嘛。”赤炎兽习惯了苏婧瑶的怀抱,窝在里头十分安稳。 香儿便以为这赤炎兽十分乖巧,伸手要去摸它的头,谁曾想赤炎兽立刻弓起背脊,露出尖牙要朝她手上咬去。香儿被它凶悍的模样吓了一跳,后怕地缩回去。 苏婧瑶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捏捏赤炎兽的耳朵:“欺软怕硬的坏东西。” 她发现这小赤炎兽虽因为她伤得不轻,不知是不是契约的作用,现在对她已没有半点敌意,甚至还有些依赖。被她捏了耳朵,小赤炎兽也不恼怒,反而伸出前掌抵在木几上,凑过去嗅嗅那些伤药的味道。 苏婧瑶便将药瓶打开,替它将几只爪子重新包扎一次。她发现它的伤口痊愈得很快,竟然已经快结痂了。 见小赤炎兽和苏婧瑶相处得其乐融融,香儿撇撇嘴,又大着胆子凑过去:“小姐,这赤炎兽果真是你降伏的吗?小姐如今可真是厉害!” “算是吧,但也有旁人帮我。”苏婧瑶用剪刀剪掉最后一截棉纱,满意地给小兽打了一个蝴蝶结。 “旁人?”香儿眼睛晶亮,嗤嗤笑起来,“我知道,莫非是淮王殿下不成?小姐,淮王殿下果真待你不俗,莫非他真的……” 苏婧瑶知道她要说什么,她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那狰狞可怖的红色胎记,微微一笑:“你看看你家小姐这副尊容,可能吗?” 车厢里点着灯,灯光映在苏婧瑶脸上,看见那起伏不平的胎记,饶是和苏婧瑶朝夕相处的香儿也骇了一跳。她的笑容瞬时消失,眼圈有些发红:“淮王殿下兴许不是那等以貌取人的人……” 她说这话时声音缩在喉咙里,有些心虚。半晌,又道:“小姐,咱们去找大夫来,兴许就能治好小姐的脸了。” 苏婧瑶摇摇头,重新戴上面具。于她而来,容貌并不是什么。前世她也不过是中人之姿,且被云帆伤过一回后,早对男女之事提不起兴许。她更想要的是变强,变得无人可随意轻视、欺凌她,欺凌她身边的人! “无妨,我不在乎这些,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待你好,背后总有那么些理由。若因人一时的慷慨先感动自己,或许会付出万劫不复的代价。” 前世,她将一腔真心悉数捧出,换来的不过是利用和背叛!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吗?或许有,但没有人可以这么轻易地换取她的信任了。 她的脸上如覆霜雪,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香儿看着这样的苏婧瑶,有一瞬觉得很陌生,陌生到她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第三十五章 淮王的试探 可她明明是自己的小姐,香儿心里又悲戚起来,觉得是小姐的处境害得她如此。 她伸手握住苏婧瑶的手,掌心的暖意透出。 “小姐,咱们如今有了赤炎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香儿自己也会努力,以后不许旁人再欺负小姐。”香儿含泪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得苏婧瑶心中一软。 “嗯。”她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自小和原主一起长大,彼此付出真心的丫头,或许是她在这里,第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吧? “小姐,赤炎兽是你的第一只灵兽,不如给它起个名字吧。”香儿蹲下身盯着赤炎兽那对乌亮的眼睛,对它的喜欢溢于言表,又不敢靠得太近。 见它像只红团子似的,苏婧瑶本想随口取个“小红”算了,可这是只人人垂涎的真神兽,就算不起个像追影一般威风的名字,也不能太过敷衍。苏婧瑶抱着小兽,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无奈她实在是个起名废,眼见马车已经快到安明殿后门,才挤出两个字:“霹雳?” “呃……”香儿显然被雷到了,小赤炎兽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苏婧瑶的话,浑身红毛倒竖,满脸抗拒。 苏婧瑶给它顺顺毛,心想这名字多霸气,莫非这小家伙不喜欢不成?她一边顺毛一边安慰:“别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是冲冠一怒为起名。那你还是和小绿一样做小字辈,叫小冲好了。” 小兽嗷了一声,显然也不能接受这个新名字。却不想苏婧瑶将“小冲”两个字在口中念了两遍,觉得还算顺耳,心满意足地敲定:“那就叫小冲了。” “呜……”小冲呜咽一声,耷拉下耳朵,又窝回苏婧瑶怀里。 安明殿中灯火幽微,墨清言捋起衣袖,手腕之上赫然一道黑色的深痕,伤可见骨。鲜血已经凝滞,沉成暗紫色。他将伤药倒在上头,被激得微皱眉头。身边的聂鹰满心不忍:“殿下,真的不必宣召太医吗?” “无妨。”墨清言淡淡吐出两个字,又将衣袖放下,“今日为何无人跟着苏婧瑶?” 他明明已经吩咐下去,但后来苏婧瑶却仍是孤身一人。却不想她竟能赤手空拳对付一只熊兽,虽有些惊异,但想到她身上那神秘的力量,又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 聂鹰闻言立刻跪倒在地:“请殿下恕罪,因是秘密潜藏无法动用灵兽,翠雀速度极快,又一直往迷雾之森深处而去,几经波折之下,暗卫被凶兽困住,这才跟丢了七小姐。” 聂鹰一袭黑衣,跪伏在殿中的暗影里,像是与地面融为一体,竟难以察觉他的身形。他肩膀极宽,身材高大健硕,却灵活无比,极擅隐藏自己。这种矛盾使墨清言当日在众武士之中一眼便挑中了他,只因他当时如定桩一般岿然不动,叫人差点以为他也是根木头。 “自领十鞭。”墨清言一锤定音,不容抗拒。 聂鹰应了一声,并未多言,便起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墨清言虽隐藏得极好,但他今日被鬼军围攻之时,寡难敌众,还是在翠雀出现那刻分了心神,胳膊被鬼气化刀所伤。他骨节分明的指在案上轻击,脑中回忆过那群鬼军出现的种种,眼中掠过一道暗芒。 他既修此禁术,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殿下,七小姐到了。” 他抬起头,看见屏风后出现的那抹纤细身影,周身寒芒才渐渐消退。 “今天谢谢你。”苏婧瑶闻见空气中淡淡的草药味道,和之前在车厢里给小冲涂的伤药味道相似。她微皱眉头,忍不住朝屏风后深看一眼。 她如今虽然体内未曾积蓄太多灵力,但五感都比从前强上许多,耳聪目明,嗅觉自也灵敏许多。 “你受伤了?” 话音未落,她便转过屏风,看见端坐于紫檀木案之后的墨清言。不知为何,人前的墨清言虽也清冷,却如玉一般,给人见之生寒触手升温之感。可如今墨清言独处于安明殿中,她却觉得这人是一块彻彻底底的寒冰,那些恍惚温和的瞬间,不过是他自己披上的一层戏衣罢了。 “没有。”墨清言否认过后,自案上丢给她一本册子。 苏婧瑶接过一看,竟是一本幻梦大陆草药全集,她今日刚在迷雾之森之中采摘了许多草药,正愁无从辨别。 “淮王殿下如今倒是我的百事通了,可民女愚钝,还不知要如何感谢殿下。” 对于墨清言一再的示好,苏婧瑶也陷入困惑之中。她心知墨清言此举自然是为了她身上的玄冥之玉,可墨清言若是想要从她身上抢走一块玉,岂不是轻而易举?她如今身处安明殿中,只要墨清言想,随时可以布下天罗地网,让她动弹不得。 还是说,墨清言在忌惮着什么,他还没有勘破玄冥之玉的秘密,所以不敢轻易下手? 第三十六章 好痛,救命!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晃晃,墨清言抬手将茶盏送至唇边轻抿一口,便道:“不必多想,本王不过是赏识你罢了。至于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本王虽有兴趣,但也不想做强盗。” 苏婧瑶张口欲言,便听墨清言又道:“本王不过想试试石头究竟能不能点成金子,还望你莫要让本王失望。” “那就请殿下拭目以待了。”不知为何,苏婧瑶心里平静了些许,似有一颗一直动摇不安的大石头终于坠了地。 苏婧瑶研读草药集到半夜,将今日自己采摘的几种草药都挨个辨认出来,按功能分成几堆,打算隔日拿到阳光下晒干,再用药杵捣碎收集起来。她发现自己运气不错,摘来的皆是极有疗效的佳品。不过,许是要谢谢小绿慧眼识珠。 狩猎会共有三日,剩下的两日,因赤炎兽身上的伤未好,且苏婧瑶也担心赤炎兽刚从迷雾之森中出来,若是这么快又带它回去,碰上大赤炎兽出来寻自己的幼崽就麻烦了。若是小冲一时思家又偷跑回去,再想找回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苏婧瑶兴许不知,结成契约的主人和灵兽,不管距离多远,都会有冥冥的感应。而有主的灵兽也不会私自出逃,否则遭受反噬,不死也要脱成皮。 所以,后两日的狩猎,每次苏婧瑶出门,都会发现小绿早已等在那里。小绿并非是她的灵兽,却对她十分亲近忠心,也叫苏婧瑶诧异不已。第二日,小绿将她带去采集不少细碎的灵石岩铁,皆是制物的上乘材料。到了最后一日,苏婧瑶本想再摘些草药回去,谁知在花谷之中抬头时,发现小绿竟不知所踪。 她此时已经不知在迷雾之森的何处,若是没有小绿,恐怕出森林时要费些苦头。她在原地转了两圈,并未发现小绿的踪影,便沿着一条羊肠小径向前寻觅。 苏婧瑶将手指横在唇边轻吹几声,小绿极具灵性,几乎能无师自通听懂她的所有指示。放出几声哨声后,苏婧瑶便听到西边传来几声清脆的啼鸣,她一听便知是小绿的声音,松了口气,急忙向那里跑去。 小绿整个人栖在一棵极高的梧桐木上,宽大浓密的树叶掩去它大半身形,自树干上垂落下的长长尾羽却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的光泽,让苏婧瑶一眼就发现了它。 看见苏婧瑶过来,小绿抖抖周身的羽毛,几片梧桐叶便扑簌簌直往下落。 “好痛!好痛!救命!” 突然出现一声稚嫩清脆的声响,像是稚童在求救。这声音出现在空旷的林中,先是叫苏婧瑶一愣,随后四下顾盼,并未发现声音的来源。 “臭翠雀,你的翅膀压到我了!” 忍无可忍的尖声传来,从小绿的翅膀下竟挣扎出一只花纹丰富的小鸟,这只鸟的配色像鹦鹉,体型却如喜鹊一般,生了一只宝石红的尖喙。此时这尖喙中正嘀嘀咕咕,不停叫唤着:“臭翠雀,臭翠雀!” 苏婧瑶惊住,她在这迷雾之森中几天,除了人外倒是还没见过会说话的生物。此时的这只缩小版鹦鹉,看起来倒是挺有趣的。 小鸟显然也发现了苏婧瑶,它围着苏婧瑶转了两圈,随后竟停在苏婧瑶的头顶,在她的发上踩了两圈:“你是谁?” “我?” 苏婧瑶没料到这鸟还要问她姓是名谁不成,莫非她还要和一只鸟互相介绍? 不过这鸟显然也没真让她回答的意思,它欢快地在苏婧瑶头上连踩几下,便识趣地扑腾起翅膀,栖在苏婧瑶的肩上。它往苏婧瑶的脖间凑了凑:“你身上好香。” 香? 苏婧瑶下意识抬袖闻闻自己身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香? 小鸟却一副陶醉的样子,兴奋地扑打着翅膀:“好香,好香!” “你是那只翠雀的主人?” 苏婧瑶没想到自己竟是从一只鸟口中得知小绿原来是一只翠雀,只是翠雀这名字听上去与小绿这样绚丽大体型的鸟儿有些格格不入:“不是。” “那它为什么跟着你?” “这……”苏婧瑶不知自己为何要和一只鸟一问一答,“你问它不就知道了?” “不知每只鸟都像我们欢鸟一般能说会道,那臭翠雀是个哑巴!” 欢鸟围着苏婧瑶飞了一圈,又重新落回她的头顶:“我和翠雀是老相识,它离开迷雾之森后,我们已有三年不见。听它说外面的世界很热闹,我决定出去一见。” “它不是个哑巴?” 欢鸟显然为苏婧瑶的不配合不快,将翅膀扇得呼呼作响。 “它虽是只蠢翠雀,可我除了会说人话之外,也会和鸟说话!” 欢鸟又飞起来,保持身体悬在苏婧瑶面前,盯着她问:“你为什么戴着面具?” 第三十七章 化形 “因为长得丑。” “嘎嘎。”欢鸟发出欢快的叫声,“有趣有趣,我就跟着你出去了,但是我不会做你的契约兽。” “我拒绝。”苏婧瑶抬脚就要往前走,吹出一哨招呼小绿下来。 小绿极为配合地舒展羽毛,展开宽大而漂亮的双翼,一个俯冲低掠便飞至苏婧瑶的面前。 “为什么?”欢鸟震惊地扑腾翅膀跟在苏婧瑶后面,“你要这只蠢翠雀都不要我?” 苏婧瑶一跃而上,揽着小绿的脖子,将自己腰间的布兜理好:“因为你太聒噪。” 小绿发出两声鸣叫,似是在嘲笑欢鸟。欢鸟气得翅膀上的羽毛掉下来两根,跟在小绿的屁股后头,努力跟上它飞行的速度。苏婧瑶发现,虽然这只欢鸟身形极小,飞起来竟不落小绿下风。 “我不会跟着你太久的,只要三年之后你再来参加狩猎会的时候,把我放回来就行。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很多秘密。”欢鸟不依不饶地在苏婧瑶耳边念叨。 “三年?”苏婧瑶刚想说三年太久,三年后她会不会来参加这狩猎会都是未知。可听到欢鸟的后半句话,心中一动,“什么秘密?” 见吸引住苏婧瑶,欢鸟的嘴巴便停不下来了:“我们欢鸟一族可是世间的百事通,虽然战斗力不强悍,但身体灵活跑得快,体型小不易受到攻击。而且,我们耳听四路眼观八方,飞行速度快,五百年前的人魔之战,可是被大批饲养用以传送情报的。” “一看你就孤陋寡闻,不知道也正常。那我告诉你,其实前天的时候我在林子里看见你了,那时你身后跟了几个人,后来就几只巨獾和长颚鸟困住了,死没死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几个人看上去是来保护你的,要是没有他们,被巨獾吃掉的恐怕就是你喽!” 保护她? 是墨清言派的吗? 苏婧瑶眉头微蹙,却并未答话。欢鸟见她不理自己,眼看已经飞出老远,焦急又道:“我还知道一件事,这件事告诉你,总得答应我了。” “什么?” “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 “我怎么知道你告诉我的事情对我有用?”苏婧瑶眼眸微眯。 欢鸟被她逼得光火,焦躁地扑腾几下:“那我先告诉你,前天林子里被人放进了不少鬼军,吃了很多跑的跳的水里游的,吓得我都不敢出门。他们是一个穿蓝衣服的男人放进来的!” 墨清寒! 不过一句话,苏婧瑶便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物。与旁的无关,全是因为那日墨清寒在墨沉面前捅破墨清言在侧殿的事,她当时对这人十分厌恶,也就多看了几眼,自然记得他的衣着。 当时墨清寒那夹枪带棒的语气,一看便知道是冲着墨清言去的。 苏婧瑶在心里将此事回味一番,欢鸟见她又不理自己,以为此事不够吸引她,急道:“还不行?待我出去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帮你看到听到打听到。” “我没有灵力,这林中的每个人都比我强,你若找他们带你出去,他们必会乐意的。” 欢鸟闻言急飞几下,停在苏婧瑶肩上:“我知道你比他们都强,你身上可有个大宝贝。翠雀跟着你,我也要跟着你。” 想不到她身上藏着块玄冥之玉,墨清言猜到就算了,这只鸟也猜到了?苏婧瑶无奈摇头,看来她真是小觑了这欢鸟的灵通。如此看来,这只欢鸟并非全无用处。 “你跟我出去也行,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其一,跟着我,我不让你说话的时候你不许说话。其二,若是你中途叛变想要跟着别人,我想尽办法也会把你的毛拔光烤了吃。其三,若你敢泄露我的秘密,我绝不会再带你回迷雾之森。” 欢鸟终于等到苏婧瑶点头,忙不迭地叫唤一番:“好好好,我都答应你。” 如今已到落锁之时,迷雾之森的灵兽若无主人在旁,根本无法通过结界之门。欢鸟一下子扑到苏婧瑶的身上,便蹭在她的发间,沾染上她的气息,便可蒙混过关。 “好,既然你和小绿是姐妹,看你这花里胡哨的,你就叫小花吧。” 欢鸟尖叫一声,怨念开口:“什么姐妹,我是雄的,雄的!” “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件事,小绿不是我的灵兽,待狩猎会结束后,我就会把她还给她的主人,到时你是要跟她的主人离开还是跟我离开,我不干涉你的选择。” “我知道了,跟着淮王殿下离开,就不算叛变是吗?你放心吧,都是自家人,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欢鸟,你可会化成人形?” 第三十八章 就她金贵! 欢鸟被苏婧瑶的问题刺激住,不住抖动着:“鸟兽修炼成人不过是妄言,如今这世道,如果我堕入魔道,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苏婧瑶不过是随口一问,她只是觉得像小花这样能言善辩的鸟,只当只鸟实在太可惜了。 狩猎会的最后一日,照例是燃起一堆篝火,随后墨沉按各人这几日的成果论功行赏。苏婧瑶远远避在人群的最后,头微垂着,身形被宽大的斗篷掩住。 她听见前头传来声音:“张奕辰,此行共得四只灵兽,高阶一只,中阶两只,低阶一只已放生。猎杀凶兽三只,当得头名。” 站在正中的张奕辰一身淡蓝窄袖缎袍,高束的墨发越发显得他精神奕奕。得了夸奖,张奕辰的脸上染上喜色,朝着墨沉行了一礼,道:“愧不敢当。” “虚伪!” 苏婧瑶本在心里暗暗鄙夷一声,谁知道却听到一道脆生生的声音自旁边发出。欢鸟出声之时四下寂静,一时间,四周的目光都向苏婧瑶打量过来。 “呃,不是我。”苏婧瑶摆摆手,恶狠狠地瞪了小花一眼。 小花却一点也不心虚,站上苏婧瑶的肩头:“猎得赤炎兽的才该得头名!” 众人这才向苏婧瑶看去,待看见她肩头的小花,一人惊道:“欢鸟?苏婧瑶竟得了一只欢鸟?” 欢鸟因身形小巧灵活而擅于藏匿,且迷雾之森中林荫众多,想要碰到一只欢鸟还真不容易。且这种会说人话的灵鸟数量并不多,听闻整个迷雾之森中也不超过十只,可谓是珍惜之至。虽则欢鸟并无多高的战斗值,但因其会说人话且擅于收集消息,还是颇受偏爱。 传言黑市上一只欢鸟叫价万两黄金也是有价无市,若是谁手头有只欢鸟,便是养来逗趣,也能出不少风头。便是北幽皇宫之中,也不过总共只得了三只欢鸟而已。 看着那些人炙热的目光,苏婧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是又捡了一个宝贝回来? 小花显然对那些复杂的视线十分得意,它声音忽然放低,以只有苏婧瑶能听见的音量道:“这下可知道我多精贵了吧!” “是是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苏婧瑶无奈地摇摇头,一按它的脑袋,将它藏进自己的袖笼里去:“老实在里头待着,跑出来出什么风头。” 周围议论声不断,自然有人嗤笑苏婧瑶除这几日几乎颗粒无收,有何颜面评选第一。便是拿下赤炎兽,也不是凭她一人的本事云云。苏婧瑶可对拿第一没什么兴趣,何况现在人前站着的那个张奕辰她讨厌得很,多看一眼都浑身不快。 “陛下,民女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夜间风冷,偏偏篝火又烧得极旺,空气里氤氲着酒肉的香气,熏得苏婧瑶胃里发胀。披上斗篷离开之后,呼吸几口凛冽的空气,才觉得昏沉的脑袋松快了不少。 狩猎会结束,次日一早,大家便收拾东西回京城。此次不少人都新得了灵兽,回城之路威风不已,引得路上不少百姓都出来探看,辨认那些新的灵兽。 “听闻这次有人契约了赤炎兽,怎么不见?” “听说是只幼兽,又受了伤,许是没有放出来。” “那可惜了!本还想一睹赤炎兽的真容。” 外面沿街的讨论声间或传进苏婧瑶的耳里,她抱着赤炎兽倚在软褥上昏昏欲睡。要她说,外头风吹日晒,有好好的马车不坐偏要趁这机会炫耀自己灵宠的真是吃饱了撑的。坐在车里头多舒服,她现在发现小冲的一大妙用,便是无论何时,它都跟个天然的小暖炉似的,抱在手里暖和得很,即可当抱枕又可当被子。 小兽还不知道自己在苏婧瑶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只活抱枕,它伤口痊愈的速度极快,实则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苏婧瑶看着他这体型,显然还狠不下心把它当坐骑,再者堂堂赤炎兽变成坐骑,说出去也怪丢脸的。放在怀里抱走了,苏婧瑶看它已和自己前世养的宠物差不多,只是彪悍不少,打心眼里喜欢他,就也当宠物养了。 快进城门时,前头发话要停下来修整片刻。苏婧瑶打了一个盹刚醒,喝了杯茶后揉揉自己发酸的胳膊,想着这车厢里虽然舒服,但和床上还是不能比,地方有些施展不开,叫她压麻了胳膊。 “小姐,我帮你揉揉吧。”香儿看见她的动作,自发要上前帮她按摩,就听见车外一声冷嘲。 “就她金贵,非要坐在马车里。”这一声嗤笑阴阳怪气,声音熟悉得很。 第三十九章 让他们好看 苏婧瑶一听就知道,又是她那个好妹妹苏语若。 这几天住在安明殿里头,不用碰见她这便宜妹妹,叫苏婧瑶清净了好几天。这次回京,她无处可去,自然又要回将军府。想到又要和苏家人朝夕相对,苏婧瑶就觉得头痛十分。她对这一家人实在没有半点好感,只能祈祷自己可以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别有什么人再来烦她。 这会苏婧瑶倒是能体会到墨清言的一点好处,其实如果墨清言果真没有打什么坏主意的话,他要是能给她一处落脚的地方静心修炼,倒也挺好的。可惜苏婧瑶转念一想,已经占了别人这么多便宜,还是别再占下去为好。今日承了旁人一分情,明日便要还十分,不能指望旁人没有所图。 苏婧瑶重新阖上眼睛,自动过滤那些尖酸的言语。 “就她那副丑样,出来也不怕吓着人,自然要躲在车里头,还算她识相!” “哼,我看她养赤炎兽跟养条狗似的,果真是个蠢货。再好的东西到她手里也只有糟蹋了,只可惜了那只赤炎兽,怎么就倒霉折在她手里!” “这傻子的确有几分运气,那只欢鸟也不知道怎么坑蒙拐骗来的。要我说,像这种其貌不扬的女人段位最是高,你看她坐的这辆车,一看便是淮王殿下为她准备的。也不知道淮王被她喂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谁知道呢,淮王看见她那张脸,不会泛恶心吗?” 那些人越说越过分,香儿气得小脸铁青,恨道:“小姐,你就听着她们这么污蔑你?” 她气不过,站起身来掀开帘子,看见外面那群贵女,拧着眉头怒道:“亏你们还是一群世家小姐,我们小姐与你们无仇无怨,你们凭什么这么侮辱我家小姐?便是狗也知道只在自家门前吠,还没有跑到别人家门口叫唤的!” “你这个贱婢,好大的胆子,敢骂本小姐是狗?” 一个身形微胖的少女气得柳眉倒竖,捋起袖子结出灵力,便朝着香儿身上挥过去:“不叫你尝尝本小姐的厉害,管不住你的舌头!” “啊!”香儿惊呼一声,她一时逞强,可要真动起手来,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正在那强烈的灵流快要击在香儿身上时,只听一声怒嚎,小冲忽然自窗中跳了出来,它尾巴上的火焰跃出,尾尖一扫,如击球一般,竟有将那团灵流弹了回去,直朝那少女身上丢过去。 少女没料到赤炎兽会冲出来,想要避让之时已经来不及,自己挥出的灵流竟然朝着她脸上直飞过来,只听见一声惨叫,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她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解决这个主动寻衅的少女,小冲目露凶光,黑眸之中如要喷出火一样。它尾巴上的火焰瞬间暴涨,似乎很快就要散出无数火星落到面前这些人的身上。这些贵女看见赤炎兽,吓得魂都快掉了。 她们虽然也出入了几天迷雾之森,但比不上安彦瞳之流有几分真才实学,这些年不过学了些花拳绣腿,拿出去唬人可以,真要动起手来只怕不是谁的对手。她们猎来灵兽,身边不知跟了多少侍从幕僚从旁协助,早听说过赤炎兽的威名,又知道它身上是难灭的三昧真火,哪里还敢轻易惹上赤炎兽。 惊叫几声,原本围了一圈的贵女立刻四下奔逃了个干净。苏语若本是起头的一个,这会却跑得比谁都快,不过晃神了一瞬,就已经溜得没影了。 香儿看见这一幕,笑得肚子都痛了。小冲替主人吓退讨厌鬼,得意地抖抖身上的红毛,又从窗上跳了回来。香儿见状下意识接住它,却没想到小冲这么沉,她胳膊弯了一下,没接得住,小冲跃下来轻盈落地,又竖起尾巴,朝苏婧瑶那里跑了过去。 看着小冲屁颠颠的身影,香儿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竟然碰了赤炎兽?不过小冲好似也没什么反应,不像第一次似的要咬她了。香儿心里有些欣慰,觉得这几日想方设法给小冲寻好吃的,一片苦心总算没有白费,这小家伙还算有良心! “小姐,小冲真厉害,以后有了它,再没人敢欺负小姐了。”那群贵女被小冲吓退的情景实在触动香儿,她眼眶湿润起来,想到以前自己也想保护好苏婧瑶,奈何她人微言轻又没有力量,最后只能落得和苏婧瑶一起被欺负的下场。 如今总算好了,有了小冲,她再也不必每天提心吊胆,怕苏语若她们来找苏婧瑶的麻烦。 这阵子在这个异界待下来,苏婧瑶总算摸明白一个道理。在最开始有人找她麻烦的时候,她想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后来她才发现,这个世界里几乎没有人喜欢她,几乎所有人都轻视、嘲笑她。她打得了一个苏语若,还击得了安彦瞳,却不代表她有精力和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斗上几个回合。 其一,她明白自己如今的实力和那些自小修炼的人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非身上的玄冥之玉,恐怕她早在这个异世一命呜呼了。其二,她其实不值得与那些人争辩什么,在他们的眼里,她还是原来的苏婧瑶,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虽然在这具身体里,却不是世人眼中的苏婧瑶。 她会有机会让那些人明白,他们曾经的轻视是多么愚蠢。她需要力量,而这力量需要她自己的积累、去历练、去修习。 “香儿,待我真的拥有强劲的实力那天,就不会有人再敢嘲笑我们。在那之前,一切口舌之争都是没有意义的。待人家的鞭子真的甩到你脸上时再还手不迟,否则咱们的日子还有一天好过吗?那些人我连她们姓是名谁都分不清,她们说了什么,我也毫不在意。” 苏婧瑶的眼中透出熠熠的亮光,香儿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这样的神色。在她的印象里,苏婧瑶一直是怯懦、畏缩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苏婧瑶已经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自信的光彩。 她被苏婧瑶眼中的光芒感染,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小姐会有用实力说话的那天,让她们好看!” “七小姐。” 车厢外传来一点细弱的声响:“我可以进来说话吗?” 第四十章 难言之隐 “你是?”苏婧瑶看了香儿一眼,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脸茫然。也是,据她脑海中的记忆所知,原主从小到大从没什么朋友,也就无怪香儿猜不出来者的身份。 那么究竟是谁,愿意专程来跟她说话吗? “我是滕参将家的次女滕希。” 苏婧瑶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印象,待滕希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才依稀想起来过什么。 滕希穿一身天水青莲纹窄袖长裙,外面系了月色流云的带帽披风。她生得颇为清秀,虽然素着一张脸,但唇红齿白,乌墨般的云发被编成辫子半盘在脑后,簪一根白玉发簪。 她虽生得讨喜,可苏婧瑶却记得,在侧殿之时,这个滕希也曾以轻蔑的目光与她对视,并被她瞪了回去。想到这件不愉快的经历,苏婧瑶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皱。 又是个来找茬的? “七小姐不要误会。”滕希微微一笑,脸上也有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我心知那日在侧殿里冒犯了七小姐,是专程过来道歉的。从前被流言所扰,不过见了七小姐本人知道,才知道或许是误会了七小姐。心中忐忑数日,不能释怀,所以现在才冒昧前来,希望七小姐不要和我计较。” 苏婧瑶讶异地看她一眼,她没料到这个人是来找她道歉的? “无妨,我的确无用,不算是流言。”苏婧瑶答完这句话便低下头去,专心摆弄赤炎兽的尾巴。 赤炎兽朝着滕希龇了一下牙,发出“哼哧”的声响。滕希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稳住心神后,又道:“我就知道,能有胆色和实力契约赤炎兽的,自然不会计较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昨日七小姐离席得早,兴许还不知道,三日之后便是帝斯学院公开招募学生的日子。七小姐是可塑之才,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三日后辰时二刻,七小姐别忘了。”滕希又朝着苏婧瑶微微一笑,便点头道,“叨扰了。” 留下这句话,也不待苏婧瑶回应,她便转身下了马车。 已经休息得够久,很快外面传令过来,众人便又重新出发,直朝着城门而去。 这个滕希是来提醒她去参加帝斯学院招生的? 苏婧瑶看不穿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懒得去想。这一消息的确对她大有作用,她正有心入帝斯学院求学,若是误了时间,恐会后悔莫及。 帝斯学院坐落于京麓的雾隐山中,高大富丽的建筑群如同卧在苍翠山脉中的雄狮,莫风的云山院屹立于山峰的最高处,院前俯瞰,整个帝斯学院一览无遗。 雾隐山脚,通往帝斯学院大门的层层台阶如一眼望不到头的云梯,令人心里发怵。帝斯学院有规矩,所有要来求学之人,都必须徒步登顶,不可借助任何灵力和灵兽。 这一条便叫许多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小姐吃尽苦头,若是身体不够强劲,恐怕还没爬到顶上,就已经没力气进行后面的考试了。 苏婧瑶这几日已经将帝斯学院的规矩打听清楚,周围不少应试者都带着不少行李仆从,仿佛觉得已经成为学院的学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轻装简行,身上一个包袱,怀里一只赤炎兽,肩头一只欢鸟。 看着那没入雾霭中的台阶,苏婧瑶手一松,小冲便跃至地上。 “自己爬上去。”她摸摸小冲的脑袋,它便极有冲劲地向前跑去,眨眼间就已经冲了近一丈高。 “早听说这通天阶高可入云,本以为是吹牛的,谁知道真的这么高。这要是靠脚爬上去,腿岂不是废了?”周围不时传来抱怨声。 苏婧瑶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已经开始跟着小冲往上爬。她特地给自己做了双厚底的靴子,在里面塞上自己裁出的鞋垫,行走起来如踩在棉花上一样。靴面上被她用针戳出不少小孔用来透气,贴合脚型的鞋垫减少行走的摩擦,带一点弹性,走起来轻松不少。 她将身后的包袱做出两根带子,像登山包一般背在背上,穿一条宽松透气的长裤,裤腿塞在短靴里,墨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极有英气。 有人看见苏婧瑶这怪异的打扮,都忍不住多瞥她几眼。 “那是不是苏婧瑶?”嘀咕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好像是。” “她来做什么?” 苏婧瑶置若罔闻,赤炎兽在将军府小院那一亩三分地里拘了几天,再回到这山林之中,如脱缰的野马般欢快。它不时停下来等等苏婧瑶,待看见苏婧瑶的身影之后,便又立刻跑个没影。 虽然苏婧瑶几乎没有休息,可小花大概也嫌苏婧瑶的速度跟不上自己,“咻”一下振翅飞起,竟然停到小冲的头顶,由他带着自己向前。 小冲对小花的出现十分抵触,它伸出爪子想要将栖在自己头顶的鸟扑开,谁知它的前掌根本碰不到头顶,小花向后一跳,便轻松避开它的掌风。一兽一鸟一路打闹着向前,竟然很快将苏婧瑶忘到了脑后。 苏婧瑶算是看出来了,这欢鸟是个懒虫,和赤炎兽碰到一块,就成了两个小没良心的。 “七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苏婧瑶微觉耳熟,回过头看见竟是那天不请自来的滕希。滕希满头大汗,额发濡湿一片,紧贴在额头上,看起来颇为狼狈。 她小口喘着气,嘴唇苍白干燥,看见苏婧瑶,身形摇晃了一下,似是体力不支。 “你没事吧?”苏婧瑶见她生得瘦弱,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秋衫襦裙,便伸手扶了她一下。 滕希抬袖擦擦脸上的汗,看了一眼苏婧瑶腰间的水袋,干咽了一下口水:“我有点渴……” 苏婧瑶见她腰上的水袋已经干瘪,便将自己的解下来递给她。她回头看了一眼雾隐山顶,虽隐隐现出那一片轮廓,但显然还有不远的距离。 “如今还有不少的路要走,你怎么不多带些水?” 滕希似是渴狠了,连喝了好几口,又不好意思喝太多,每次都只喝一点点。闻言,她面上现出尴尬之色,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四十一章 白衣青年 自雾隐山脚前往帝斯学院并非只有一条路走,山腰上岔路许多,有远有近,若非对山路十分熟悉者,绕远迷路的也不在少数。 苏婧瑶停下来与滕希说话,两个人便立在一棵松树之下。这时,树后传来一片笑声,原来一树之隔,旁边还有条稍宽的大路。 那群人显然也发现了苏婧瑶和滕希,目光自她们身上流转而过。 “喂,滕希,这丑八怪的水你也敢喝,不嫌膈应啊?” 说话的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年纪,脸颊微圆,眼睛却细小狭长,笑起来露出一对虎牙,长相虽可爱,可言语却刻薄。 滕希看见她,眼神中的柔和之色消失殆尽,别过脸去,似是不愿与她多话。 那少女也不恼,只道:“早知道就给你留上一口了,谁叫你跟哑巴似的,你若求求姑奶奶,难道我还不让你喝水?” 她身边的人都嗤嗤笑起来:“灵月,你和她废话什么?赶紧走吧,听说今年是按到达时辰领签序,若是晚了可是会排到后头的。” 钟灵月身边跟着一只形似猎犬的灵兽,通体发黑,雄健威风。它蠢蠢欲动地要往上走,无奈钟灵月不知施了什么术法控制住它,让它局限在钟灵月周身几米内,让它显得格外暴躁。 “谁要与她废话?我看黑秀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也不知是不是这小贱人的水有问题,叫他喝坏了肚子。” 钟灵月手上现出一抹灵线,又将那只灵兽拉回来,转头瞪了滕希一眼:“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命爬到山顶上,等你上去了,我再跟你算账。” 抛下这句狠话,这群人便又如风一般匆匆走了。 滕希的脸色又青又紫,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她咬着下唇,双手微微颤抖,像是气得不轻。 苏婧瑶来这异世这阵子,已经发现这世界虽然崇尚灵力,然而宝器良师都握在那些世家手中,普通人想要修炼好,只得自行投师各大门派。而各门派处事大多低调,所以那些有几分本事的世家权贵子弟便颇多骄纵起来。 这些人嚣张跋扈,最喜欢抱团欺凌弱小,而滕希显然和她一样,都属于“弱小”那一类。 “你的水是被他们抢走的?” 苏婧瑶皱起眉头,询问滕希。 滕希捏紧拳头,待松开之时,已经平缓了情绪。她点了一下头,便朝苏婧瑶道:“谢谢你,时候不早了,再不赶路,就要落在后面了。” 她虽强撑着要向上走,可苏婧瑶见她脸色苍白,还是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这糖是她昨日从集市上买来的一包麦芽糖。知道今日恐怕要消耗不少体力,苏婧瑶便给自己备了些可以及时补充体力的东西。 滕希看见糖,微微愣了一下,不解苏婧瑶的意思。 “含颗糖在口中,会好受不少。” 滕希半信半疑,但见苏婧瑶眼神坚定,还没反应过来,手便已经伸出去将糖接过去放入口中。舌尖传来甜意,分泌些许涎液,她跟在苏婧瑶身后,走了小炷香的工夫,忽然发现跟着苏婧瑶的这条道,似乎比旁的路都轻省些。 她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眺望远处,竟意外发现钟灵月一行的身影,已经又落了他们大半里的距离。钟灵月他们也抬头四望寻找捷径,滕希忙从岩石上跳下来,用一棵大树挡住自己的身形。 小冲已经跳到了远处的一棵树上,冲着苏婧瑶叫了一声。苏婧瑶点了一下头,便又朝小冲所在的方向而去。 滕希这才明白,或许她们可以一直走在捷径上,都是苏婧瑶这只神兽。 雾隐山不仅山道弯折崎岖,且这些山道又极其纷繁复杂,无数道山路汇成一片迷宫,唯有居于高处才能纵观全局。而身处其中的人,往往当局者迷。 却想不到这只灵兽竟如此聪明,和欢鸟一起在前面探路,竟已经将雾隐山摸得如此熟悉。滕希在心中悟出此事,有几分欢喜,虽然身体不适,但动作又快了许多。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苏婧瑶和滕希看见一块矗立的巨石,上书四个篆文大字“帝斯学院”,巨石之后是洞开的高耸大门,门口两侧各立着两个身着白色甲衣的男子。 滕希脸上露出喜色,笑道:“帝斯学院,我们到了!” 她已经两腿酸软,能走到现在是强撑着,此时终于到达学院大门,欣喜之下支撑不住,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苏婧瑶发现自己这几日在小院之中按着墨清言给的册子修习,虽然难以积蓄灵力,但是感觉自己的体力、耐力和力量又有了新的突破,这一路上山,虽然觉得疲惫,但尚在能承受范围内。 她虽有心走得更快些,可见滕希这副模样,心里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将她抛开,也就依着她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些许。 门口等候的两个青年似是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挥挥手,便有人出现将滕希抬了下去。 “诶,你们……” 苏婧瑶张口想说什么,那几个来抬滕希的匆匆对她道:“放心吧,医治完后就会送到学舌里去!” 每次帝斯学院招生少之两日,多者要延续四五日,而上山应试者众多,便要专门清扫出一片学舍出来供他们居住。而这些学舍多半都在帝斯学院的前半院,待滕希被抬走后,一个白衣青年便上前朝苏婧瑶拱手一礼: “这位姑娘,请在这册子上记上你与那位姑娘的名字。” 苏婧瑶接过去一瞧,在她们前面已经填了十几个名字,据她所知此次参加应试的有上百人,自己和滕希上山能得个近二十的名字,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虽有小冲和小花探路,但并非只有她一人有如此有天赋的灵兽,何况她和滕希的速度实在算不得快。 记下名字后,白衣青年便将两块紫檀木牌递给苏婧瑶,一个是十八,一个是十九。他对苏婧瑶道:“姑娘,今日辛苦,学舍备下热水和晚膳。明早是第一轮拔试,卯时三刻于校场恭候大驾。” 苏婧瑶接过木牌,朝他点了一下头:“多谢。” 第四十二章 泽部 帝斯学院中女弟子虽然不多,但每年往帝斯学院求学的女子却极多,故而为应试者准备的学舍分为两院,两院相差不算太多。学舍门口有专人等候,在名册上记过以后,便又递给苏婧瑶两块黄梨木牌。 苏婧瑶这才发现,这两块木牌上所写的都是“甲五”。她微愣,心想自己莫非和滕希分到一间学舍不成? 待她找到甲五之时,发现这间屋子十分宽敞,里面隔为四间,每间都设床榻、书案各一张,书架一立,书橱一架。那书橱里倒是的确放了几本书,每间门前都放了一张黄梨木牌,上头标着个人的数字。 她找到上头有十八号木牌的,推门而入,将包袱放下,小冲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床上扑去,却被苏婧瑶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她拿出帕子擦擦小冲的四只爪子,嫌弃道:“你满身是泥,别往我的床上钻!” 见小冲被嫌弃,小花发出嘲笑的“咕咕”声:“蠢东西!” 小冲不会说话,只能朝小花龇牙咧嘴,从苏婧瑶怀里一挣脱,就朝小花身上扑过去。小花小巧灵活,扇着翅膀就飞到了书橱的最高处。 小冲虽也想扑上去,却忌惮着苏婧瑶。它到将军府苏婧瑶的小院第一日,便将她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苏婧瑶旁的治不了它,就将它在门外锁了一晚上,也不叫香儿给它准备吃的。小冲后来冲到将军府的后厨房,从里头拖出一只羊腿饱餐一顿,还吓晕了两个厨娘。 虽没吃大苦头,但小冲还是吃一堑长一智,看出自己这个契主的喜好,不再在她的房里放肆了。 小花摸准了这一点,每次两个站得不可开交之时,它就往苏婧瑶的房间里飞,还要言语笑话小冲。好在小冲竟不怎么跟它计较,它看了一眼书橱上的小花,纵身一跃,就窝到书案上蜷起身子,懒懒地甩起尾巴。 “是七小姐吗?” 隔壁传来滕希的声音,虽还有些虚弱,但听起来清亮不少,应该是没有大碍。 “你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是了。”每次听见别人叫七小姐,苏婧瑶总反应不过来叫的是她。 滕希的床榻就在苏婧瑶的旁边,中间一道极高的隔屏相间,另分出两道推门。苏婧瑶觉得这帝斯学院的学舍可比前世里那些学校的宿舍好多了,她发现这隔屏虽将那边的一应物什挡得严严实实,却并不大能阻隔声音。 “今天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这么早上山。”滕希已经敲门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面色看起来已经比刚才好上了许多。 “没事。”苏婧瑶摇头,对她道,“你如果不舒服,还是去休息为好。” “我已经好多了,其实只是早上走得急,没吃什么东西,身体并无大碍。”在苏婧瑶面前倒下,滕希有些不好意思,她内心其实是个要强的人,并不甘心自己软弱的一面被人看去。无奈她不过是参将之女,在权贵云行的京城之中,背后没有家族的支撑,极易被人看轻。 苏婧瑶虽也常被人耻笑,但滕希心知,她再被人轻视,也好歹是大将军苏毅雄的女儿,自己是没有资格看轻她的。所以那日在侧殿之中,她从众笑话了苏婧瑶一次,被苏婧瑶那一记眼刀震慑,心里着实懊恼了很久。 “我刚刚来时已经看过了,这学舍后面有吃饭的地方,你要是肚子饿,我们一起过去吃点吧。” “可……”滕希看向窗外,此时外面天光正甚,虽然她们中午不过只用些干粮垫了肚子,但现在实在不是吃晚饭的时候。 苏婧瑶倒是没滕希那么多顾虑,她肚子也饿得不轻,已经抬脚往门外走:“你要是不想去,我给你带些回来就是了。” 闻言,滕希的犹豫很快打消,跟上了苏婧瑶:“我跟你一起去吧。” 帝斯学院的食堂以白玉石铺就,要拾十余级台阶而上,远远看去,恢弘阔立,上挂着一副牌匾“滋兰馆”。虽然应试者的学舍和帝斯学院弟子的学舍分开,但是全到这滋兰馆中用饭。苏婧瑶发现来往的那些弟子俱是一袭白衣,其上绘以帝斯学院标识的鸾雀流云纹。 北幽以鸾鸟为尊,皇室的图案类似凤凰,而这帝斯学院的鸾雀比之鸾鸟则小上许多,体态也不尽相同。虽然都是白衣,但是露出的衣领和衣袖的边缘却是有颜色的,她来时也打听过,不同的颜色则代表其间学生的实力差别。 帝斯学院中又分为天地玄黄四部,天部为靛色,地部为赭色,玄部为青色,黄部为藤黄色。而四部之外还有一群衣领为黛紫色者,他们不算是帝斯学院中的正式弟子,相当于预科生,若是表现好可升入黄部,表现不好的则要除名下山。 因为这些黛领的弟子大多在帝斯学院的仰泽院中修习,又被称为泽部。 现在滋兰馆中藤色衣领的弟子较多,只是馆中已经专门辟出一块地方供以应试者饭食,和五部弟子分开,所以也并未如何混乱。来应试者家族中自然有些已经入了帝斯学院,便能看到未穿校服的,偶尔混进一群弟子之中相谈甚欢。 只是这显然不合帝斯学院的规矩,他们小心翼翼交谈一番之后,又会很快分开。 滕希看向他们的目光不无羡慕:“若是我能留在这里,便是当个泽部生也知足了。” 第四十三章 作弊? 苏婧瑶皱了皱眉,其实她也有耳闻,泽部之中其实大多都是关系户。便是一些颇有些资质,但其实并未达到帝斯学院招生水平的,若是家中稍普通些,自然会名落孙山。可这其中却有一大部分,是京城之中世袭罔替的权贵之后,甚至是皇族中人。 帝斯学院虽是整个北幽之中最富盛名的学院,甚至北幽有几位皇帝都是出自帝斯学院的名师之手,已有皇家学府之美誉。也正因如此,整个帝斯学院还是要仰靠皇帝的恩泽而活,自然无法将这些名门子弟拒之门外,否则便是打了皇族的脸。 泽部因此衍生,也算是全了帝斯学院与皇族的脸面。 因此,若以滕希的身份,挤不进四部的话,也基本没有希望进入泽部。这帝斯学院中,天地玄黄四部的弟子轻易也不敢怠慢泽部弟子,甚至隐有拉拢之势。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在路上时,欢鸟告诉她的。自从知道她要去帝斯学院应试后,欢鸟先是狠狠打击了她一通,随后往外头飞了几次,回来时便已将关于帝斯学院的消息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狩猎会结束后,苏婧瑶自然将小绿还给了墨清言。墨清言也并未多言,她本以为欢鸟想和小绿作伴, 因五部的课时皆有不同,所以滋兰馆几乎一天十二时辰都有饭食提供。苏婧瑶往里走了些许,目光一扫,脚步稍滞,心道,还挺热闹。 不远处一张桌案之上坐了好几个人,桌上餐食丰盛,食物的香气伴着微微的檀香味直扑过来,叫苏婧瑶和滕希越发觉得饿了。不过,在看清桌上的几人之后,苏婧瑶的食欲便少了些许。 “苏婧瑶?”安彦瞳放下筷子,朝她看过来,有几分诧异。 她周围坐着安彦风、拓跋武等人,甚至还有张奕辰、张子轩兄弟。 一时间,在这个异界难得认识的几个人竟然围在安彦瞳身边坐了个齐全,不过安彦风身上穿的竟是帝斯学院的校袍,且衣领是靛色。想不到安彦风竟已是帝斯学院天部弟子,金昼王世子的身份已足够显赫,他又靠自身实力跻身天部,且入帝斯学院也不过三年,实在算得上是个中翘楚。 因此,安彦风在帝斯学院之中颇受人敬重瞩目,他与妹妹同席吃饭,也无人会置喙。 拓跋武看见苏婧瑶,眼前一亮,竟大大方方地朝她招了一下手。他向她左右看了看,笑道:“你那只赤炎兽呢,怎么没带出来?” 安彦风朝她点了一下头,道:“若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同用。” 安彦瞳嗤嗤笑了一声,见张奕辰面色不好,笑道:“哥,你莫非要她和张奕辰叙旧不成?我看这两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苏婧瑶,这帝斯学院中可有院规,院中子弟需仪容整洁,不方得体,不得遮掩面部。你成日带着这张面具,岂不是有违院规?若是摘下面具,丑态毕露,也容易吓着人。” 想到苏婧瑶摘下面具在这帝斯学院中行走,安彦瞳更忍不住笑起来。笑了一会,她又反应过来什么,道:“对不住,是我杞人忧天,你恐怕连第一轮都过不了,该是没机会烦恼这些的。” 拓跋武皱眉看了安彦瞳一眼,似是为她的话而不快:“彦瞳,你可别忘了,咱们两个从她手底下可没讨到什么便宜。何况她现在还有了赤炎兽,我看她并非旁人口中说的那样,她收服赤炎兽时和莫院长打过交道,说不定莫院长偏偏对她另眼相看呢!” 拓跋武和安彦瞳一起长大,两人年纪相仿,他生得憨直,一直护着安彦瞳,从没和她唱过什么反调。这会拓跋武反而帮着苏婧瑶说话,安彦瞳心中不快,瞪了他一眼。 坐在一旁的张子轩阴阳怪气地嗤了一声:“拓跋武,你好大的胆子,上次明明是苏婧瑶使诈才赢了郡主,否则她怎么比得上郡主一根手指头?莫院长是大人有大量才不和苏婧瑶计较,恐怕人家一看见这小贱人,心里就犯气呢!” “阿武说得不错,若是七小姐没有几分天资,也不至于甘心让赤炎兽归主。帝斯学院之中忌议是非,攻讦他人,你们如今即是诚心来求学,还是要守些规矩。” 安彦风面色微沉,显然有些不快。他年纪稍长他们,又是天部弟子,张子轩不敢得罪他,只好乖乖闭嘴。 “是你们?” 身后又是一片喧闹声,一群人走进紫兰苑中,钟灵月看见前面的苏婧瑶和滕希,大为诧异。她皱皱眉头,显然没料到竟会在这里碰见她们。 她自以为自己速度还算快,到达山顶之时虽然堪堪排进前三十,可看见后面还有乌泱泱那么多人,自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算是中上之列。可没想到被她看不起的苏婧瑶和滕希已经在这滋兰馆里了,虽看上去也是刚来不久,可钟灵月还是接受不了滕希竟然比她先登上山顶! 钟灵月走上前去,故意撞了一下滕希的肩膀。滕希就站在苏婧瑶旁边,她被撞得向左一个趔趄,自然波及了苏婧瑶。苏婧瑶伸手扶住她,拉住她的胳膊便向前走去,懒得再和这些人多言。 谁知钟灵月却不依不饶,跟在滕希身后,高声道:“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跟在一个废物后头,也不嫌丢人。我知道,你们能这么快上山,恐怕还是多亏了那只神兽吧,你们可知道,这样是犯了莫院长的大忌。” 她原本是随口一说,这会越想越觉得,必是因为赤炎兽苏婧瑶和滕希才能赶在她前头。钟灵月立时大怒起来,哼道:“原来如此,我说呢,你们竟然敢作弊!我这就去告诉莫院长,取消你们的应试资格,将你们逐下山去!” 她转身就要出去,同伴见状拉住她,犹豫道:“可是你没有证据啊,万一她们没有作弊呢?” “滕希的能耐,难道我们不知道?那个苏婧瑶,更是一点灵根都没有,她们二人未曾作弊,就能比我们先上山,怎么可能?”钟灵月柳眉倒竖,狠狠瞪了滕希一眼,“你真是胆子肥了,给我等着!” 第四十四章 敢么 “我们没有作弊。”滕希被她当众呵斥,涨得脸色通红,又急又怒又不敢发作,“不过是刚好寻到了捷径,故而快些。” “上山的百余人,偏偏你们两个找到了捷径不成?你们两个是开了天眼了?”钟灵月丝毫不信她的说辞,抓住了滕希的把柄般得意洋洋,“你的这些瞎话,留着到莫院长那里说去吧!” 苏婧瑶不知这原主的八字是不是今年犯了太岁,不然怎么人人都和她过不去?滕希的脸色难看至极,求救似的朝苏婧瑶看去,歉疚地皱紧眉头,一双线长素细的手纠结地拧着衣角,眼圈都红了。 苏婧瑶最看不得别人这样,何况这钟灵月污蔑的对象里也包含了她。虽然赤炎兽和欢鸟暗中有为她们引路,可帝斯学院的规定只说必须徒步上山,不允许乘坐灵兽,却没说不能跟着灵兽走。再者,她自认自己登山的速度并不慢,而滕希虽身体稍弱,以她的观察来看,也不如钟灵月所说的那般无用。 “这位姑娘,我不认识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污蔑我的清白。还没听说过因为自己走得慢,就诬陷别人作弊的。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闭上自己的嘴。否则真告到莫院长面前,你就是肆意捏造,构陷他人,难道不犯莫院长的大忌吗?” 苏婧瑶面上一派镇定,犀利的眼峰扫过钟灵月,蹙紧的眉头显出不耐。 钟灵月被她噎住,不依不饶道:“有没有作弊你自己心知肚明,云山院中有通天镜,整个雾隐山在通天镜下皆是一览无遗。你要是真不怕,咱们就去云山院找莫院长,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使用灵兽!” “好,那咱们就去通天镜前看一看,究竟是你无事生非,还是我故意隐瞒。只是这位姑娘,不是人人的时间都可以任你浪费,我没有义务为你的好奇心买单。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们就先打个赌,但凡我上山路上有一点不合规矩的地方,我就立刻下山,这辈子都不再到帝斯学院应试。若是我没有作弊,你也立刻滚下山去,永远不踏进雾隐山门求学!你要是敢赌,现在我就陪你走一趟。” 苏婧瑶的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看不出一点气短。钟灵月本想答应,可一想到赌约,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帝斯学院的女弟子,若是果真永远不得来帝斯学院应试,岂不是…… “怎么,你不敢吗?”苏婧瑶微微一笑,脸上满是自信。 “我有什么不敢的,走就走。叫你还敢在这里嘴硬,不过我得加一条,不仅是你,她,也要跟你一起滚下山!”钟灵月手一指滕希,轻哼一声,转身就要朝外走。 “等等,灵月!”钟灵月的同伴见状忙伸手拦她,她和钟灵月所穿的衣裙相同,只是颜色不同,眉眼颇有几分相似,只是钟灵月是圆盘脸,而她是鹅蛋脸,身形也更纤长。 钟灵月说话做事带几分稚气,而她看上去则沉稳不少。她将钟灵月拉到一旁,觑了苏婧瑶一眼,低声道:“你瞧她并无半分心虚之色,你要是贸然打赌,如果输了,难道真的不应试了?三年前你就嚷嚷着要来帝斯学院,只是那时未到年纪。这几年来你在家勤学苦练,难道要因为一个赌功亏一篑吗?” “姐!”钟灵月面对她,戾气少了几分,声音娇软不少,“你还真信她呀,她就是想拿这个赌吓唬咱们。不信你看,等我答应了她,到时她脸上就好看了!” 拉住钟灵月的少女正是她的姐姐钟灵犀,见状,她无奈地摇头,恨铁不成钢地狠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怎么不想想,凭她的资质,多半是要被刷下去的。她用这个打赌自然无关痛痒,毕竟她一辈子也未必考得进帝斯学院。可是你就不同了,咱们容不得一点差错,这滋兰馆中这么多人,你要是真答应了,可回不了头了。” 钟灵月被姐姐这么一番劝解,才后知后觉这个赌约对自己有些亏。她气不过地瞥了苏婧瑶和滕希一眼,气闷道:“那个苏婧瑶就算了,可是那个滕希那个贱人凭什么也在我前面?我一定要让她滚出雾隐山。” “滕希不值一提,熬不熬得过第一轮还未可知,在这里不比家里,你给我收敛一些,不许再惹是生非。”钟灵犀板着脸教训她一通,便拉过她的手,看了苏婧瑶一眼,“爬了几个时辰的山,想必大家肚子都饿了,还是各自吃饭吧。” 她面色冷沉之时自带一股严肃,让人心中生出些许敬畏。钟灵犀并不和苏婧瑶解释什么,不过这么一句,刚刚的闹剧好像一瞬烟消云散,那个赌约也未曾存在过。 滕希松了口气,拉拉苏婧瑶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纠缠。苏婧瑶自然懒得去什么云山院,她饥肠辘辘,提出的所谓赌约本就是想叫钟灵月知难而退的。 不过,她如今五感极其敏锐,钟灵犀的那番话,并不能逃过她的耳朵。 她这辈子也不能考进帝斯学院吗? 第四十五章 牛肉面 苏婧瑶极亮的黑眸之中掠过一抹锋芒。 她从来不是一个肯于认输的人! 这个念头一跳而过,便听到一道嘁声:“真没意思。” 安彦瞳明丽的眼眸中绽出一抹失望之色,她拈起一颗果子纳入口中:“这个钟灵月,最爱惹是生非,偏偏又认怂得很,每次都虎头蛇尾的,真是无趣。” “你还说别人惹是生非,京城里若是你惹是生非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拓跋武取笑安彦瞳一声,又朝安彦风看去,“彦风,你说是不是?” 安彦风已经用完饭,轻点了一下头。 安彦瞳不悦地皱眉:“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都向着她。既然如此,不如认她做你们的妹妹算了。” 自从苏婧瑶出现后,张奕辰一直面色沉青一言不发,只默默盯着自己面前的饭菜下筷。张子轩目睹方才刚才这场闹剧,轻哼了一声:“郡主莫生气,武兄和彦风兄不过与你开玩笑罢了,她怎能与你相比。” 今日安彦瞳和安彦风进滋兰馆后遇到张氏兄弟,出于客套,安彦风便邀请他们一同用饭,张奕辰本想拒绝,谁知张子轩竟答应下来。 安彦瞳对这对兄弟并无多深的印象,她自然知道拓跋武和安彦风不过是在与自己开玩笑,对张子轩的解围也并不如何感激,甚至一个眼神都未分过去。张子轩见状,脸上不由讪讪的。 张家虽是绵延百年的大族,族中子弟在朝中多有功名职位傍身,可与安家这样的权贵之家、皇室姻亲还是有很大差别,可就难怪安彦瞳会无视张子轩了。 可张子轩因安彦瞳的轻视而颇为不快,但他不敢对安彦瞳有什么不满。安彦瞳今日依旧一身红装,衬得肤白如雪,丽色如海棠。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安彦瞳那双傲慢却波光潋滟的眸子,心里一惊,脸上便露出笑意: “我看此番来应试的女子无人比得上郡主,郡主必能拔得头筹,得了女弟子中的头名,与彦风兄同入天部。” 安彦瞳为他的恭维露出喜色,她心里也有这份自信,虽没说话,但眸中已经染上笑意。安彦风端起一杯茶喝起来,淡淡道:“子轩弟不必这么夸她,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得谦虚谨言为好。” “哥,你从来就不能夸我一句。”安彦瞳眉头重新蹙起,不满地嗔了一句,“我吃饱了,回去练功了。这次若是不得个头名,我就将名字倒过来写!” 她将筷子放下,起身便要走,张子轩见状忙追上去安稳她。安彦风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噙起一抹苦笑:“我这个妹妹,素来就是这样张扬,这些年来也没个长进,见笑了。” 这桌上的人都与安家兄妹相交匪浅,自然知道安彦瞳的脾气,唯有张奕辰与他们生疏一些。安彦风这话是说给张奕辰听的,他闻言摇摇头,道:“郡主有底气,也无妨。” 张奕辰回着安彦风的话,目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瞥去。那一厢,苏婧瑶和滕希摆脱钟灵月后,已经去挑了几样吃食。苏婧瑶这几日不是闷头对着册子研究,就是准备来应试的东西,临出门前,却将最要紧的一样忘了,就是银子! 从前原主那样的境地,该她的分例都被克扣得七七八八,和香儿每日过得凄凉无比,自然没什么积蓄。香儿七拼八凑给了她几块碎银子,却也支撑不了多少时日。 这帝斯学院中的弟子来滋兰馆不必付饭钱,这些来应试的却是要付账的。而这滋兰馆中的东西倒不便宜,苏婧瑶转了一圈,便道:“给我一碗牛肉面就是。” 她并未知会苏家人她要来雾隐山应试,自然也不会去跟苏毅雄要盘缠。原主在苏家这十几年来受尽欺辱,她对苏家人自然也生不出半点亲情之感。 若能够顺利进入帝斯学院,也好让她离那家令人厌恶的人远一点,若是进不了帝斯学院,她也不愿再回去。 所以,她希望自己身上的这些银子能多支撑她些日子,所以在饭食上自然是能省则省。若非这里还有滕希等人,她就是来一碗阳春面也是使得的。 谁知滕希见她就要了一碗牛肉面,面上竟露出轻松的神色,开口道:“也给我来一碗牛肉面吧。” 苏婧瑶见滕希身上穿得普通,和方才钟灵月她们相差甚多,虽然不知道滕希和钟灵月她们有什么恩怨,但也知道她境况恐怕比她好不了多少。 刚刚面对钟灵月时,苏婧瑶身上那强大自信的气场叫张奕辰暗暗吃惊,忍不住一再注意她,发现她只要了一碗面,脸上又忍不住现出鄙夷之色。 真是穷酸! 这偌大一个滋兰馆,绝没有人只要一碗牛肉面的,便是要吃牛肉面,也要加上一二道小菜添补。 察觉张奕辰神色的变化,安彦风不动声色地往苏婧瑶那里看了一眼。不过一眼,便已经了然。 “若是都用完了,咱们便走吧,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安彦风身上始终带着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气质,温润如玉,波澜不惊。几人闻言起身往外走,安彦风落在后头,这滋兰馆中行走着不少婢女,他微微招手叫过一个,附耳说了几句,这才走出去。 第四十六章 谁买的? “婧瑶,对不起,连累了你。”滕希小口吃面,看上去却不大有胃口,“都是因为我,她才会这样找麻烦。” 苏婧瑶喝了两口面汤,眼睛微微眯起。她没想到这滋兰馆中的东西味道竟这么好,在将军府里,那些下人对她这个小院尤为怠慢,每天入口的都不知道是些什么,若非是她沉迷于练功,差点捋起袖子自己下厨房了。 前世虽在刀尖舔血,经常出入险峻之地执行任务,可是她还是有一颗追求美食的心的,厨艺也颇不错。这一碗牛肉面将胃里填的暖暖的,叫她几日来第一次有了餍足之感,只想专心吃完这碗面,再回学舍好好睡上一觉。 滕希见她不答话,微垂眼睑,低声道:“其实钟灵月是我的表妹,钟灵犀是我的表姐。我的母亲是她们的母亲是姐妹,只是我母亲是庶出,我父亲官位也不高,我天资又不如她们,素常在她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钟灵月在家中受尽宠爱,自然瞧不上我,平日欺侮我是常有的事,却连累了你,实在对不起。” 滕希的声音低沉,隐隐有哽咽之态。苏婧瑶看见她眼圈发红,却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强忍着什么,不愿意让她看到她的失态。 她轻轻“嗯”了一声,开口道:“那就努力在这里留下来,叫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好好瞧瞧。” 苏婧瑶其实并不擅长安慰人,她如今承袭了这具身子,对滕希的遭遇倒有些感同身受。 “这个世界上,旁人可以瞧不起你,自己却不能瞧不起自己。出身不能改变,但是人的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你的天资未必比她们差,用拳头说话的东西,爹娘可帮不上忙。” 滕希隐忍数年,可是心里的那一口气始终咽不下去,否则她也不会上雾隐山来。听见苏婧瑶的话,她抬起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女,和传言中的截然不同,她身上的强韧不屈,已经不止一次展现在她面前。 滕希用力点了一下头:“婧瑶,我们都要留下来,让那些人都好好看看!” 像是喊出了心底最深处的声音,滕希忽然松了一口气,对着苏婧瑶展颜一笑,大口吃起面来。 苏婧瑶看她吃得香,自己心情也好了几分。她不喜欢那些成日伤春悲秋哭哭啼啼的,见滕希燃起斗志,也觉得碗里的面更香了。 正是此时,忽然过来一个婢女,手上端着托盘,为她们上了一碗萝卜焖羊肉,一碗尖椒炒肉和一叠山楂糕。 两人双双愣住,苏婧瑶抬起头来:“这不是我们要的。” 婢女朝她们微微一笑:“明日还有比试,自然要吃饱一些。” “是谁帮我们买的?”苏婧瑶目光向外扫去,方才安彦风那一桌已经走得一干二净,此时滋兰馆中的人,并没有几个她认识的。 婢女只是微笑,却并不回答,只说:“两位姑娘尽管用吧,日后若成了学院的弟子,吃什么都是使得的。” 待婢女离开之后,滕希闻着肉香,凑近苏婧瑶:“婧瑶,你说会是谁呢?” 苏婧瑶心思微转,心中已有计较,只道:“我也说不准,日后自然知道是谁,到时候再把这份人情还给他就是。” 和滕希饱餐一顿,两人十分满足,回到学舍中时,发现竟然不少人此时才到山顶,已经排到末位。 能入学舍的只有前一百名,若是在百名之后上山,能名册都入不了便要打道回府。此时一百人已经差不多满数,大门处有几个正在求情,恳请能将他们放进去。 挤在百名之末上来的一群人中,赫然也有沈樱和沈月如。她们汗流浃背、疲惫不堪,到了学舍中时,两腿都难直立。帝斯学院有规矩,不许带侍从婢女,她们两个便更加难熬。 “月如,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沈樱口中虽这么说,其实自己也不想动弹,可是腹中又饿,颇为纠结。 沈月如摇了摇头,素净的小脸一片苍白:“堂姐,等一会吧,我太累了。” 此时,外面传来议论之声:“我刚刚在滋兰馆看见苏婧瑶了。” “苏婧瑶,不会吧?她也能上山?” 沈樱和沈月如对视一眼,沈樱面上现出不悦之色:“这个苏婧瑶,真是阴魂不散。凭她也敢来应试帝斯学院,真是自不量力。” 沈月如摇摇头,只道:“好好休息,明日第一轮,还不知能不能过呢。” 按照往年的规矩,帝斯学院的第一年比试便是大乱斗,所有应试者在校场之上互相切磋比试。来应试的人水平自然参差不齐,但大乱斗不分等级,抽签分组,按照在场上支撑的时间计排名。不过大乱斗有一点,便是不许重伤他人。 只是这一条在大乱斗场上时便难以控制,所以每年会从天部抽出不少弟子过来控制局势。若是纵容自己重伤他人者,同样要被淘汰除名。 回到学舍,苏婧瑶从自己的包袱中取出几样草药,这些都是上次她从迷雾之森中采摘的,对照着草药典,挑出几样消肿化瘀、疏通脉络、缓解疲劳的。 她分了一半给滕希道:“打桶水来,用这些草药将腿脚泡泡,明早起来就松快多了。” 滕希感激得收下,苏婧瑶找来一只大木桶,可将整个小腿都放进去,热水蒸腾出草药的香气,便是闻着这味道也觉得浑身舒爽。 这间学舍中还住了两个人,上山的排名在苏婧瑶和滕希之前,她二人似乎相识,结伴从外面回来,闻到苏婧瑶和滕希这边的味道,疑惑地走进来。看见苏婧瑶和滕希木桶里的草药,一个身形微矮胖的女子立刻变了脸色:“葛青藤、杉雪草、明葵子?你们竟用这些泡脚,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四十七章 珍贵的药材 她一脸沉痛,滕希立刻惊疑地看向苏婧瑶,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可知道,这些药材得长上几十年甚至百年,有些拿到外头价值千金也不为过!” 苏婧瑶一怔,她从典籍上寻出这些药材的效用,倒的确不知道这些草药的价值。看着木桶里浮出的那些平平无奇的棕褐草药,她心里倒真有些肉痛:“多谢告知,这些都是我从迷雾之森中摘来的,倒真不知道价值几何。” “真没见识,迷雾之森中的草药皆非凡品,还是留在更需要的时候用吧。”她抛下这句话,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隔间。 滕希反应过来后,抱歉地看向苏婧瑶:“我不知道你这些药材如此昂贵,等我有机会回家后,再折算银子还给你吧……” “不用了,不光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若真如此珍贵,想来药效不错,我们就多泡一会,将身上的酸乏都解了,明天也好比个好成绩。你明天撑进第二轮,就算是付了药费了。” “嗯!”滕希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到了次日,虽然时辰定在卯时,但天不亮之时,就有不少人紧张得辗转反侧,偷偷起来打坐运气了。苏婧瑶体内无真气可炼,安稳得一直睡到透亮,就被已经小练了几个周天的滕希叫醒:“婧瑶,咱们去滋兰馆吃些东西,便往校场去吧。” 滋兰馆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苏婧瑶和滕希挑了些能顶饿补体力的吃了,又不敢吃得过饱,怕待会胃里顶着难受影响发挥。到了校场,按照上山后拿到的木牌站位,一百人共被分为十组,苏婧瑶和滕希便排在第二组。发现自己在第二组,苏婧瑶心里暗叫不好。 她本以为这分组排名是被随机打乱的,谁知竟是按次序从上到下。要知道那些来应试者都知道会按上山的先后领次序,故而都卯足了劲上山,这上山的排名便也可体现部分实力。安彦瞳、拓跋武和张奕辰几人皆在第一组,而自己这一组有几人,苏婧瑶在狩猎会也有些印象,只因他们契到上品的灵兽,得到了墨沉的嘉奖。 后面有些人庆幸道:“我就说吧,晚点上山也有晚点上山的好处,矮子里头拔将军,能挺进第二轮就能多几分希望!” 滕希扫过自己这组的名册,脸上显然现出愁容。但她不愿让苏婧瑶发现,极力掩饰那抹忧色后,对苏婧瑶道:“婧瑶,别担心。” 待到卯时三刻,莫风准时出现在校场的最前方,他身边跟了十个天部弟子,其中赫然正有安彦风。安彦瞳在看见安彦风之时眼睛一亮,自豪地朝他挥了挥手。安彦风微微点过头后,便目视前方,脸上不怒不喜,颇为成稳。 按上山次序编成的名册被递到莫风手上,他看过一遍后,目光凝滞在某处,随后抬起头,向人群中一一扫过。苏婧瑶一直抬头看着他,故而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苏婧瑶想到在迷雾之森中的一面之缘,唇角微弯,朝他露出一抹微笑。 “帝斯学院每逢三年招生一次,广收天下贤才,不拘身份地位,只凭实力论次序。众所周知,帝斯学院招生规矩严苛,在开始之前,我先提醒各位一句,每次招生都有人因过关而丧命。所以,想要参加此后三轮的考试,就要先在这里立下生死状,你们敢不敢?” “若是不敢,便奉上薄酒一杯,恭送出门!” 听到“生死状”三个字,四周一片哗然。紧张与激动的感觉在校场之上弥漫,他们看着前方那个白袍威严的院长和身后那些气宇轩昂的天部弟子,那些弟子身上的靛色衣领是天空的颜色,让他们瞬间燃起斗志,纷纷道:请院长放心,我们绝不会退缩!” 莫风点了一下头,便有人捧出一张牛皮制成的巨幅纸张,其上已经提前写好众人的名字,大家只需在其上按下自己的手印,便算是签过。 “你们放心,往后的三轮中,你们也随时都可以退出。帝斯学院纳才但不迫才,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莫风语音低沉严肃。 生死状自第一组一一传过,待捧状的弟子走到苏婧瑶面前时,校场上的不少人像是刚发现她一般,惊道:“那不是苏婧瑶吗?!” “她一个废柴,怎么有资格和我们一起参加帝斯学院的考试?” 虽然苏婧瑶这阵子已经做下不少惊人之举,但是在更多人眼中,她还是以前那个没有天赋没有灵根的草包废物。所以,她竟然会出现在帝斯学院的校场之中,实在叫不少人大吃一惊。 提出质疑的是一个分在三组中的人,他的话如一颗落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荡出无数涟漪,使得大家都对苏婧瑶议论纷纷起来。滕希站在苏婧瑶身后,她张口想说什么,可见苏婧瑶面上一片平静,便将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为苏婧瑶说话,可想到苏婧瑶昨天在滋兰馆中那么维护她,她心里又愧疚难安。这么几番纠结,苏婧瑶还未表现出什么,滕希的脸上已是一片难堪之色。 “她没资格,你一个落在她后面的人就有资格了?” 第四十八章 乱斗开始 底气十足的男声忽然响起,众人一惊,抬头看去,才发现开口的人竟是拓跋武。拓跋武腰上的长剑乃是以玄铁制成,比普通的佩剑都要重上几分,只是他生得挺拔壮实,和这把佩剑倒是十分相配。 拓跋武虽一向跟在安氏兄妹的屁股后面,但并无几人敢小觑他,只因他的父亲也是一个侯爵,只是荫封在外,难得入京。不过拓跋家的老宅还是在京城之中,他的祖父祖母皆随他叔叔在京中居住,他的小姑正是嫁给了安家一个颇为有出息的族亲,所以他小时便在安家的族塾中和安氏兄妹一同修习术法。 被拓跋武呛了一声,校场上竟一下子安静不少,不少议论苏婧瑶的人,发现他们口中的废物竟排在第二组后段,远在自己前头,脸色都有些讪讪。 “不过是爬山而已,说不定这傻子起了个大早,作弊了!” “怎么可能,雾隐山每晚都会设结界,不到约定的时辰不放山门,她哪有那个能耐,能破开雾隐山的结界先行上山啊?难道你忘了,她在迷雾之森中可拿下了赤炎兽,我看她多半是脑子治好了,不傻了,咱们还是不要小觑人家!” “嘁,我听说在雾隐山中,若是没有淮王殿下和莫院长相处,她能拿下赤炎兽也是痴人说梦。” “这也未必……其实那日我也在那里,赤炎兽归顺之时莫院长正在解我们身上的三昧真火,她契约赤炎兽跟莫院长未必有多大关系……”说这话的人大概是这几日一直未曾得到认同感,声如蚊蚋,小心翼翼。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便被周遭的唾沫淹了回去:“胡说什么,那也是莫院长与赤炎兽酣战一番,那赤炎兽还未长成,是只幼兽,自然体力不支。她再在此时去攻击赤炎兽,不是占便宜是什么?我与旁人打架,将那人打得只存两分力,你再上来与那人打,难道不是捡漏?否则就凭她,怎么可能契约赤炎兽!” 说话之人义愤填膺,又举了个生动形象的例子,他周围的人纷纷点头:“不错,而且她当时连契约阵都不会布,还要淮王殿下帮忙,实在可笑。” 苏婧瑶已经签好生死状,她转头朝议论的中心看去:“当日莫院长在狩猎会上说得分明,此次招生不以水晶石验天赋,凡是能通过考试的都能成为帝斯学院的学生。我已按规定所言,成为前一百名的上山者,自然有资格站在这校场之上。至于我之后的表现如何,大家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不必拿我做谈资。” 她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不急不缓,那些人见状,声音消下去不少。上首的莫风目光落在苏婧瑶身上,开口之时,已然带出怒气:“在幻梦大陆之上,只有强者才有绝对的话语权。谁能够成为强者,谁就有傲视群雄的资格。但是什么样的人能成为强者,从来没有定数。帝斯学院需要强者,打造强者,历练强者。谁是强者,不仅靠舌头,更要靠拳头。你们究竟几斤几两,马上自能给我证明,不必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小觑自己对手的人,往往会付出代价,妄你们收起自己的傲慢,这里不是京城,而是帝斯学院!” 这番话一出,校场之上鸦雀无声,已没有人敢再说一句。生死状一一签过之后,擂鼓三声,便是第一轮考试:大乱斗的开始! “来帝斯学院中的人,皆同等视之,术法灵修,或刚或柔,都是择自己所长而练,故此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北幽的女术师不比男人差,所以女子不必时时想着要让别人容让,也要发奋图强,要自己强起来!” 莫风表面虽看上去温文尔雅,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最是慕强。当然,除去实力之外,人品和斗志也缺一不可。在帝斯学院中能受他青睐的,全都百里挑一。 这三声擂鼓,叫许多女应试者心惊,她们本以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将男女分开比试,谁知竟是混合在一起。三声鼓响之后,大乱斗正式开始,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校场之上便已经响起阵阵爆破呼啸之声,灵流横飞,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大乱斗不允许携灵宠上阵,苏婧瑶并未像旁人一般思考那么多,在第一声擂鼓敲响之时,她便已经进入了随时开始作战的状态。大概是前世的经历使然,让她对于号令有一种天生的敏感,随时都可以集中精力。 在第三声擂鼓响起时,勾月送出,已经甩在她身后一个少年的身上,一下子就勾住他的腿,将他拉倒在地。 “你偷袭!”那人倒地之时哀呼一声,恨恨地瞪了苏婧瑶一眼,站在高台之上俯瞰这一切的天部弟子已经看清他身上的木牌次序,在手上的册子上记录一笔。 苏婧瑶并没有精力去听他说了什么,她手上的勾月如疾风一般,只见空中闪过一道金芒,就向下一个人身上挥去! 第四十九章 搅局 乱斗场上,十个组各在腰间系上不同颜色的绶带,以颜色做区分。在擂鼓敲响之时,流动的水波纹结界已然将十个组别依次分开,防止误伤。这校场有现世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地方宽敞,足可供每个人施展拳脚。 一时之间灵流横飞,各人使出自己的看家招式,在校场之上斗得不亦乐乎。勾月鞭乃是龙须所化,自带灵力,因为苏婧瑶本身不会术法,不能激发勾月鞭更强大的力量,但上品灵器的威力仍旧不容小觑。她早就打定主意,若是真的硬碰硬,自己没有灵力,在乱斗之中占不了分毫便宜。若是只守不攻,即使留到最后,在分数上却要吃个零蛋。 所以她必须抢占先机,在乱斗开始之时便先先发制人,为自己夺得几分,随后在他们反应过来展开攻击之时,再转为防守。 苏婧瑶的勾月在场上飞舞,她挥鞭的力道精准狠厉,带着破空之势,抓准对方的疏漏之处。勾月自带的灵流放出金光,抽在胳膊上,叫人痛得倒吸一口气。苏婧瑶并不恋战,她心知自己一击成功后,对方必定恼羞成怒,要向她反击。但若是与对方正面交锋,消耗精力不说,未必能占得上风,还会给他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这样并非君子所为,但若是不行非常之计,如何能突破重围,熬过这轮? “苏婧瑶,你什么意思?”一个少年被勾月再抽一鞭之后,原本结出的灵力瞬间溃散,眼见一个大招落空,另一人又早虎视眈眈地看准时机,朝他挥出灵器。金系灵力本就带着强大的杀伤力,他胸口一阵闷痛,往后踉跄几步之后,恼怒地瞪了苏婧瑶一眼。 其实苏婧瑶这一鞭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叫他分了心神,才被别人一击得中。他心知自己不如袭击自己的那人,不然也不会被他如此重创,可他既然不是对方的敌手,又怎么敢再往枪口上撞?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满腔怨气都发泄在苏婧瑶的身上。 苏婧瑶却早已游离至数米开外,找准了下一个目标。她在这校场之上就像是一个搅混水的,哪里在混战她便上去撩拨一番,还专挑弱的那一方,分去弱方的心神,让强方早些得胜。她也并不恋战,抽出几鞭之后,脚底便如抹油一般,迅速溜之大吉,叫两方都找不着她的麻烦。 当然,第二组的其他几人中,唯有滕希她不会落井下石,若是看见有人正在与滕希交战,她还会上前相助一二。有她在里头搅局,十人的校场结界圈内很快便淘汰了三四个人,只剩下半数。 “啧,这个苏婧瑶,实在是不像话!” 负责记录第二组战况的天部弟子眉头紧皱,连连摇头:“小人之态,上不了台面!” 安彦风捧着手中的册子,目光紧盯在第一组的十人身上。要说这莫风做事,有时候当真奇怪。旁人要记得避险的,他反会刻意安排。旁人要追求公平的,他反要剑走偏锋。正如此次,五大长老相继闭关修行,三年一次的招生大事便全都落在院长莫风一人身上,谁知他先是取消水晶石的天赋测验,后竟然让男女同台竞技,实在叫人大跌眼镜。 若说他取消天赋测验是为了平等地对待所有应试者,那这场上乱作一团的乱斗又是为什么?虽说男女在修习术法之上无甚差别,可却有天生的体力悬殊。每次大乱斗长时历经几个时辰的也有,身强体壮的男子与天生瘦弱的女子,怎能一概而论? 安彦风心底不赞同,更惊讶他竟负责第一组的记录。要知道这第一组里不仅有他的亲妹妹安彦瞳,类如拓跋武等人亦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兄弟朋友。或许,这是莫风对他的考验?想到这层,安彦风越发叹息莫风的古怪,听闻莫风少年之时是闻名北幽的潇洒人物,怎的入了中年之后便如此不可捉摸?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能更尽心尽责地盯着校场之上,不敢徇一点私情。 虽然第一组中只有两个女子,旁的都是京城之中颇有名的才俊,实力比起帝斯学院中的不少弟子亦是不遑多让。不过显然组中之人对安彦瞳颇为容让,更有拓跋武在旁对她保驾护航。而实力显然是其中翘楚的张奕辰,也未曾向安彦瞳和拓跋武进攻过,几人甚至隐隐抱团,将旁的几人压制起来。 安彦风微皱眉头,虽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但心里也暗松了口气。只是因此,只是这十人如此一番就多有掣肘,不能酣畅淋漓地比试,看起来竟还没有旁的几组激烈。正在此时,安彦风听见旁边的同门说话,便将目光分到了第二组那里。 见第二组的人数竟已少了一小半,比之旁的几组,显然空旷了不少,安彦风一惊:“再少一个,第二组便可叫停了。” 大乱斗的规矩,便是每组先淘汰一半人,被暂时淘汰的五十人进入第二轮大乱斗,最终除名二十五人,即只有七十五人可以进入第二轮的考试。安彦风见苏婧瑶在几人的间隙之中灵活游走,如一只片叶不沾身的蝴蝶,却将场上的局势向她想要的方向引导。视线凝在那根勾月鞭上,安彦风视线中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勾月鞭这种品级的灵器便是在金昼王府中也是稀罕的,他自小泡在灵器库中长大,知道这龙须所制的鞭子虽多,可色泽如勾月鞭这般的却少之又少。龙族之中以金龙为尊,勾月鞭在阳光之下折出绚丽的光芒,如若透明一般,乃是上上之品,恐怕整个北幽中也寻不出几根出来。 安彦风嘴角微微一勾,心道这丫头倒算聪明,墨清言对她也真是舍得! 只是,他和墨清言相识这么久,却从没见过他对什么女子如此示好,何况是苏婧瑶这样备受争议的。安彦风观察着苏婧瑶的动作,越发觉得有趣起来。 第五十章 滕希出局 那日侧殿之上,他便已经领略过苏婧瑶的身手。今日在激烈的围斗之下,她的力量爆发得更加彻底。安彦风暗暗奇怪,她在几个实力明显强过她的人之中,竟也周旋得游刃有余。若是她有灵力傍身,安彦风甚至能断定,那几人之中无人是她的对手,只因她只采用普通的物理攻击加上勾月加持,竟能在这些上乘的应试者中撑到现在,实在是一个奇迹! “彦风,你干嘛呢?”身边负责记录第二组的天部弟子见安彦风已经完全被自己这组吸引,压低声音提醒他,“这会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若是被院长发现你不专心,恐怕要罚你了!” 安彦风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连忙将注意力又转回了自己这组。只是他的目光偶尔还是忍不住向苏婧瑶那边觑去,想要看看她究竟能撑到几时。 虽然有苏婧瑶多次照拂,可是滕希的实力毕竟有限,虽勉强撑到后头,可随着一个七星映月的大招亮出,在七道灵流之中挟裹着一道极其强劲的冲击流,如同洪水一般向她倾泻而来。光芒太过刺耳,滕希被刺激得用衣袖遮了一下眼睛,待要反击之时,身体已经如一片叶子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喉中一甜,她咳出一口血来,顿时觉得胸口如被碾过一般疼痛。 记录第二组的弟子见状敲了一下鼓,便是示意第二组的乱斗已经结束了。 “滕姑娘,承让了!”攻击滕希的少年朝她拱了一下手,语气中虽有歉意,眼中还是掩饰不住喜色。他早就看出苏婧瑶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护着她,虽然苏婧瑶的能力根本不足为惧,可是总是如狗皮膏药一般缠在后头,时不时偷袭一下,叫他烦不甚烦。可他很快发现,苏婧瑶的行为虽然卑鄙,可是行事竟然自有一套章法,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欺软怕硬,且像水里游走的鱼一般,滑得难以拿捏。 他一边斗法一边分析,很快发现与其想办法攻击苏婧瑶,还不如趁乱拿下滕希。苏婧瑶虽然护着滕希,可是自己都自身难保,自然有自顾不暇的时候。他刚刚正是趁着苏婧瑶过去攻击他人之时,对滕希发动了大招。 这是他最拿手的招数,可最为耗费灵力,施展一次之后,往往要缓上许久。大半个时辰的斗法,饶是他一个大男人也有些支撑不住,灵力消耗太多,体内虚弱,已是外强中干。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到灵力回复,向左右一看,旁的组激战正酣,他们这组竟然是第一个结束的。 “哼。”滕希苦力支撑到最后,本以为看见了一线生机,谁知心内自满,竟然被这个人钻了空子。她心里咯噔一下,只觉苦涩失落不已,埋怨痛恨自也涌上心头,不愿与这个打败自己的敌人说话。 “滕希,你没事吧?”苏婧瑶在擂鼓敲响的那一刻停止动作,待发现第二组的比赛已经结束之后,着实惊愕了一下。她已经全身心投入到这场考试之中,挖空心思想着如何保全自己,几次险里逃生。她本已经确定好下一个目标,谁知乱斗在这时戛然而止,出局的人竟然是滕希。 她连忙奔到滕希身边,将随身携带的药丸递给她一颗。这药丸是她自己将迷雾之森中采摘的几棵草药捣碎制成的,虽粗制滥造了些,但药效还在就行。为了以防万一,她特地备在身上,果然派上用场。 没有水,滕希干咽了一颗药丸,满口苦涩的草药味激得她变了脸色,眼里泛出泪花。一滴眼泪流出,想到自己被淘汰,滕希克制不住,越来越多的眼泪汹涌地流出来:“婧瑶,我输了,我被淘汰了。” “没事,后面还有复活赛,第一轮只刷下二十五人,你还有机会。”苏婧瑶安抚地拍拍滕希的后背,目光扫向旁的几组,道,“你是我们这组最后一个出局的,可见你的实力不错,后面好好表现,未必会输。” 苏婧瑶的话却叫滕希越发伤心,低声道:“婧瑶,我知道,若不是你,我早就出局了。后面的复活赛,又能有几分胜算?我自知自己能力如此,你后面的路要好好走,一定要留下来。” 攻击了滕希的少年忽然听到抽泣之声,抬头一看,才发现竟是滕希。他一向不会和女人对打,若非这次比赛规则如此,他向来崇尚君子之为,断然不会如此粗鲁。他心中立时愧疚起来,纠结良久之后,才犹豫地走上前去,犹豫道:“在下袁列,方才下手重了些,姑娘可是伤到了哪里?请原谅在下,实在是考试规矩在此,不得不从。若是姑娘伤势太重,在下为姑娘寻个大夫过来。” 帝斯学院中有专门的医馆,此次招生,自然也备下了不少医师在此,以防万一。 苏婧瑶瞥他一眼,发现此人身量颀长,面容清秀,所穿衣物用料也颇为细致,想来出身不错。只是他那身竹纹的青衣上已经狼狈不堪,被她的勾月勾破了几出,露出月色的里子,倒有几分滑稽。 看见这身青衣,苏婧瑶才反应过来,这人曾是她的重点攻击对象,只是后来发现他也颇有几分聪明,对她避让不堪,这才转变方向。苏婧瑶在心底赞许此人一番,只是他既然是来和滕希道歉,便和她无关。苏婧瑶并未开口,只将目光转向滕希:“反正我们这场也结束了,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不可,在所有组别的乱斗结束后,莫院长要亲自点过名册的。”袁列见苏婧瑶想带滕希走,觉得不合规矩,皱眉向上首扫去,这才发现莫风已经不见了,“咦,莫院长去了何处?” 按照惯例,莫风应该站在高台之上,观察每一位应试者。这种大乱斗看起来虽然混乱,却是了解每一位应试者的好机会。不仅可以看出应试者的实力,还是看出其人品、心智和应对力。 第五十一章 考试暂停 方才袁列使出七星映月的大招,可是有在莫风面前展露实力的意思,希望可以一鸣惊人,入莫风的青眼。虽然在那之前他曾有过短暂的犹豫,觉得用这种大招对付一个女子有些过分,可转念想到莫风既然同意男应试者与女应试者在一个校场之上较量,便是不分实力,只分能力高低的意思。 深觉自己悟出莫风的本意,袁列这才打消顾虑,毅然施展自己的绝技。谁知他此时才悲催地发现,莫风根本不在,他刚刚的表现根本没被莫风看到! 袁列只觉得兜头一盆凉水,方才还沾沾自喜的心瞬间跌落谷底,脸上难掩失望。 苏婧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莫风原本的站立之处的确空空荡荡,连一直紧跟着他的两个天部弟子也失去了踪迹。 莫非是帝斯学院之中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生成之时,她才看见一个靛色衣领的弟子匆匆从后面的高台之上跑出来,用力敲了三声擂鼓,大声道:“停!” 到了此时,旁的几组大多也已经决出了胜负,留在场上的欢欣雀跃,出局的脸色灰败沉默不言。这一声大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短暂的最后一搏之后,尘土飞扬的校场上终于恢复了平静,疑惑地看着那个敲鼓的弟子,等着他接下去说。 “大长老仙逝了!考试暂停,所有人全部下山,十日之后再恢复考试。” 帝斯学院百年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听到“大长老仙逝”,那几个天部弟子面面相觑之后,俱都现出沉痛之色。校场上静默之后,也开始出现哭天抢地的声音。而更多人自是不知道这位大长老是何许人也,出现变故,大家措手不及,不少现出遗憾之色。 安彦风愣了一瞬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上前询问:“不少组已经决出结果,如何计较?” “已经决出的便将胜负记录在册,十日之后进行复活乱斗。未曾决出胜负的,也全都进入复活乱斗!” 这意味着还未出局五人的,出局的和未出局的,都要和旁的组里出局的人一起进入复活赛。校场上唯有两组还未停止,听到这个结果,已出局的大松了一口气,仍站在场上的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却不敢在这种时候和大弟子叫板,只能捏紧拳头,在心中恼怒。 “将结果整理在册后,将他们全部送下山,随后就到静月堂中帮忙。另外,封锁山门谢客,不许任何人上山。”出来宣布结果的是如此天部之中最杰出的弟子,正拜在大长老门下,名唤梁丘净。他生一张白净的圆脸,说话不急不缓,声音虽不高,却不容抗拒。 “这百人大多出自北幽各家名门,将他们送下山,大长老仙逝的消息必会传遍整个北幽,恐怕会有不少人前来祭拜,不若将此事先行告诉他们,否则旁人不明就里,白跑一趟。”安彦风思忖一番,向梁丘净开口。 旁的天部弟子见安彦风竟敢这么跟梁丘净说话,心里都暗暗佩服。莫风门下无徒,拜在大长老之下的梁丘净俨然已有整个帝斯学院中大师兄的姿态,于他们而言是半兄半师,对待他自然只有恭维恭敬。 梁丘净点了一下头,道:“就这么办吧,你向他们说明,我先去静月堂。” 此时,苏婧瑶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又将帝斯学院中的事摸清了些许。这帝斯学院中共有五位长老,山中五方位,东西南北中,东西南北四座山峰各居住一位长老。东方出微峰静月堂居大长老温蒙,西方明吟峰暮晓堂居二长老孟柏流,南方云浮峰景清院居三长老师素怀,北方斗星峰长川院居四长老韩婴,而最后一位五长老则居于山脚孤雁堂中,名唤巩伯英。 而中间自然是莫风所居的天照峰云山院,五方长老与院长齐坐镇,而除了莫风和五长老巩伯英外,其他三位长老皆有自己的嫡传弟子。其中唯一的女长老师素怀,其徒乃是北幽清江公主墨羽然。 墨羽然自然是帝斯学院中的特招生,不过她天资不错,也不算埋没景清院的门楣。而其他几峰中,静月堂弟子梁丘净,暮晓堂弟子宁成,长川院弟子薛渺,都是在选拔中成绩斐然,入得长老青眼的得意门生。 乍然这么多名字涌入苏婧瑶的脑中,她一一记下,又看了高台上的梁丘净一眼,记住了他的长相。梁丘净走后,安彦风便对众人道:“大长老素喜清净,曾有遗言,不愿有人打扰他的身后事。故此送诸位下山后,请知会外界,不必奔丧。各人之心,上天有灵,大长老九泉之下必然感激。这十日内山门封闭,万望海涵。” 他拱手鞠下一躬后,又道:“既然还有十日之期,各位归家之后可以继续修习,十日之后,再来一展身手。” 这十日对大家而言的确又是个缓冲,苏婧瑶不知别人如何,她并不认识什么大长老,听到他仙逝的消息虽然惋惜,但心中并无太多悲痛。她扶起滕希,对她道:“听到了吗,又有十天的时间,咱们回去好好练功,十天之后,你未必会输,快打起精神来!” 一个又一个消息如惊雷般炸在滕希耳边,叫她一时缓不过神来。听到苏婧瑶说还有十天时间,她才点了一下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嗯!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用功,不能再被刷下来。” “唉,早就仰慕大长老温蒙之名,本想进入帝斯学院中拜谒一番,谁知竟听闻此噩耗。” 苏婧瑶和滕希对话之余,听见袁列在一旁自言自语,他一掀袍角,对着东边跪下,磕下一个头:“后辈袁列给温前辈见礼了!” 见他跪下,校场之上不少人也纷纷朝东方出微峰静月堂方向跪拜。滕希和苏婧瑶见状,心念逝者为大,便也跪下行了一礼。 回学舍的途中,帝斯学院的弟子皆一脸肃穆,行走如风。 第五十二章 客气的袁列 苏婧瑶和滕希将行李收拾好后便准备下山,与上山不同,此次下山可以使用灵兽,便不必再靠两条腿行走了。大家心情各异,但都不敢在此时多言。 苏婧瑶一看自己的两只灵兽,一只小得跟麻雀似的,自然载不了她,一只还是只幼兽,虽身量不小,可苏婧瑶也舍不得把赤炎兽当坐骑。而另一边的滕希跟她差不多,灵兽不如她这两只不说,也不大顶用。两人对视一眼过后,已然心照不宣,看来这趟下山之行还是有些艰难…… 出了帝斯学院的大门,两人冤家路窄地碰上钟灵月,钟灵月回头看滕希一眼,轻蔑道:“你这蠢材,竟然想到抱这废物的大腿,以为自己进了第二组便高枕无忧了?还不是被淘汰出来,我看你复活乱斗也不必来了,不过是浪费时间。” 钟灵月次序虽在他们后面,但在她自己的组里留到最后,进到第二轮已无悬念。 滕希面色铁青,显然不想理会她。钟灵月见她们二人这副形容,了然笑道:“哦,我知道了,怪道上山走得这么快呢,我这会明白了,原来是你们两个没有可用的灵兽,日积月累,才练出的这脚劲。” 她莞尔一笑,生得颇为可爱的脸上此时只有令人生寒的蔑视:“原来是我误会二位了,给你们赔个不是。” 说完她便咯咯地轻笑起来,好像自己讲了个极好笑的笑话。她身边的钟灵犀皱起眉头,拉她的衣袖道:“灵月,快走吧。” 她们的身侧有一匹天翼马,灵兽掀动翅膀,便将二人载着,眨眼之间,便已然飞至数丈之外。 苏婧瑶对这种时不时的挑衅已经十分习惯,心下还是为滕希担心了一把,谁知看她一眼,她虽面色不好,但恐怕也见怪不怪,脸上是一派木然。 “别理我,咱们待会看看有没有人顺路能捎咱们一程。” “滕姑娘!” 苏婧瑶话音未落,便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原来是袁列追上前来,看了两人一眼,对滕希道:“滕姑娘,你身上伤可好些?若是还疼,烦请告诉在下贵府所在,为姑娘送些治伤的药材过去。”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不知道我是哪家的?”滕希冷着一张脸开口。 袁列被她噎住,面上现出窘色,跟着她们走了几步后,才支吾着开口:“自然知道滕姑娘还是滕参将之女,只是还是要先知会姑娘一声,否则若是贸然送药,便又失礼了。” “不必了,我吃了婧瑶给我的药,已经好多了,多谢挂心。比试难免会受伤,我又不是瓷人,并没有怪你。” 听滕希这么说,袁列一颗心放下来。他扫了一眼两人身侧,露出笑容,极贴心地提议:“我家中有一辆马车还在山脚,若是两位不嫌弃,待我御剑送二位下山后,便同行吧。” 他修的是金系术法,腰上也有一把佩剑。苏婧瑶暗道这主意不错,便看了滕希一眼,征询她的意思。滕希正是也抬眼去看苏婧瑶,轻轻点了一下头。她虽对这个袁列没太多好感,但既然能搭一趟顺风车,也未为不可。 顺利解决回家问题,加上今日首战告捷,苏婧瑶虽不显山露水,但心情还是好上不少。 袁列的马车极为宽敞,拉车的自然也是不俗的良品灵兽,行驶的速度极快。在陌生人的地盘,小冲和小花都安分不少,一个静静躺在苏婧瑶膝上,一个默默站在苏婧瑶肩头。 “早就听闻赤炎兽的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苏姑娘第一次去迷雾之森便能契约这样的灵兽,实在是前途无量。” 袁列说话之时,又为苏婧瑶和滕希各倒了一杯茶。 看见这马车的辉煌阔绰之时,苏婧瑶便心知肚明这袁列果真出身不错。而滕希自小在京中长大,在他自报姓名的时候,便猜到他是袁氏世家的子弟,看他的打扮谈吐,恐怕还是嫡系之后。这样一个名门公子,竟然还给她们亲自倒茶,饶是对他有些不满的滕希,也忍不住局促地开口:“袁公子不必这么客气。” 苏婧瑶讶异地扬了一下眉头,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贬低多了,陡然出现一个夸她的,竟然让她无所适从。 苏婧瑶暗叹一声,来这异世果然是越活越回去了,她在前世可是组织里的优秀标兵,天天挨夸年年挨夸,对着领导同僚的夸奖早就能泰然处之。谁知道到了这里被打压久了,竟然能因为一句好话对袁列生出好感来了! 不过,她自觉自己的确是前途无量,也就安然接受了袁列的恭维。 “苏姑娘如此特别,或许能入三长老法眼,成为她的次徒。” 袁列这句话吸引了苏婧瑶的注意,她疑惑道:“什么意思,莫非这些长老并非只收一位弟子?” “自然不是,之所以他们如今只有一位弟子,大约还是未曾碰上合眼缘的吧。”袁列微微一笑。 苏婧瑶琢磨一番,觉得要是以现代的教育制度来类比帝斯学院的话,天地玄黄四部就相当于从大四到大一的本科生,泽部是预科生,而五峰之上的弟子则相当于导师后面带的研究生甚至博士生。如果能跨过本科读研究生,自然是天才中的天才,人人艳羡的。不过据她刚刚在校场上听得的一二句,除了墨羽然是直接入云浮峰修习的之外,旁的几位长老的弟子都是从天部遴选上去的。 就是说,还是从本科升学上去的…… “此次只听说莫院长会收弟子,并未听说其他几位长老也要收徒的。” 袁列点点头,对她们道:“此次大长老仙逝,不知谁会入出微峰接替大长老的位置,还是静月堂会从此空置,皆未可知。此后帝斯学院中恐会经历一番风起云涌,只是不知这番风云,对咱们究竟是好是坏了。” 滕希对帝斯学院内部之事一知半解:“什么意思,难道这么快就会出现新的长老吗?” 第五十三章 张太公出关 “帝斯学院自数百年前立院之时,便一直是一院长五长老,刚刚仙逝的大长老温蒙本该是这任帝斯学院的院长,只是他为人不喜凡务,将院长之职让予莫院长之后,便在那一届的众学生挑中了梁丘净上了出微峰。听说在帝斯学院中也难得见到他,他若是有什么事,都是叫梁丘净下峰知会大家。此五长老立下已有十余年,这十余年里,帝斯学院又来了不少有能力更有资历的夫子,这些夫子中出一个顶上长老之位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其实五位长老之中,除却温长老较为神秘之后,还有一位比温长老更加神秘,便是五长老巩前辈。巩前辈其实是帝斯学院如今六位当家人中年纪最长者,却不知为何选择排在最末,还挑了个山脚的孤雁堂。至今除了莫院长和几位长老外,无人知道这孤雁堂究竟在何处,更未曾见过这位五长老露面。听说雾隐山结界无人可破、无人敢擅入,便是有五长老坐镇其间的功劳。也不知此次温前辈仙逝,能不能逼巩前辈出山,叫人一睹真容了。” 袁列对帝斯学院中的事信手捏来,苏婧瑶仔细听着,问道:“你方才所说帝斯学院中或许会有一场风雨,是什么意思?如今帝斯学院之中有多位夫子,希望可接替长老之位,莫非会开始明争暗斗不成?此次恰逢帝斯学院招生,这些夫子若能挑中一两个资质不错又有背景的弟子,有他们从旁协助,恐怕拿下长老之位会多几分胜算。而对于那些帮助他们的学生来说,若是自己支持的夫子可以成为长老,自己便成了长老门下之徒,这可是比天部弟子更令人艳羡的存在。” “照你这么说来,今日这消息放出来,恐怕这趟回家,大家心里都要打起算盘来了。”滕希瞬间明了苏婧瑶的意思,只是成为长老的弟子这件事离她太过遥远,她现在只希望能先顺利通过下一场的复活乱斗。 袁列听着她们的对话,眼眸越来越亮。他看着苏婧瑶,心道百闻不如一见,传言果然都是虚传。他虽然厌恶苏婧瑶在场上的投机取巧,可是转念一想,她没有灵力傍身,若非如此,根本熬不过第一轮大乱斗。袁列在心中啧啧称奇,笑道:“不错,不知依苏姑娘所见,京中各家弟子,谁能拿下这个长老嫡传的位置?”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婧瑶摇头,不是她谦虚,这京城里有什么人她都认不全。长老弟子的位置自然有无数人虎视眈眈,这十日他们暗中要开始不少动作,想到这里,苏婧瑶心道帝斯学院在这十日开启结界还算有先见之明。一是不愿让别人打扰温长老的后事,二也是不愿有人浑水摸鱼,暗中勾结牟利。 三人在马车上相谈甚欢,此时的将军府中,正酝酿着一场风雨。 “说,苏婧瑶究竟去哪里了?!”苏语若握着鞭子,狠狠朝香儿身上落去。“啪”的一声,长鞭勾着倒刺,在香儿的身上绽开一道血痕。她吃痛地呜咽一声,殷红的鲜血很快从破裂的伤口中渗透出来,染红杏色的衣衫。 香儿被用麻绳捆着扔在地上,她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着,一对乌亮的眸子洇着泪痕,哭道:“小姐去帝斯学院考试了。” “胡说八道!”苏语若杏眼圆瞪,手上的鞭子接着落下去,“她一点天赋都没有,恐怕连雾隐山都爬不上去,怎么敢去帝斯学院考试?岂不是自取其辱!你这个小贱人,要是再不说,我就扒了你的皮。” 这对香儿来说简直是一场无妄之灾,张家的太公突然出关,刚出关便被下人告知张铭锋已带着张奕辰去将军府解了和苏婧瑶的婚事。已多年不问世事的老太公瞬间暴跳如雷,先将张铭锋叫来问罪,听说张奕辰去了雾隐山应试,竟立刻派人去帝斯学院抓张奕辰回来。 张铭锋立时后悔不迭,帝斯学院三年才招一次学生,若是张奕辰错失这次机会,再等三年要浪费多少时间?他心知自家宝贝儿子天赋异禀,此次莫院长一反常态竟要收徒,他寄希望于张奕辰拜入莫风门下,绝不愿张太公毁了自家儿子的前途。 于是,张铭锋百般安抚张太公,说是苏婧瑶想要悔婚,若是他不快,可陪他先去将军府商谈此事,待张奕辰应试回来后再教训他。张太公即使闭关,外头自养了一群耳目,早将事情来龙去脉弄个仔细,竟当场挥杖击了张铭锋一下,怒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带着奕辰上将军府的门,如何会闹到退婚的地步?我早就说过,婧瑶的母亲对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她,如何能有今日的张家?只可惜故人早逝,她只余这一个女儿,别说苏婧瑶愚笨痴傻、其貌不扬,便是她是个死人,我也要将她抬进张家,做张家的媳妇!” “走,跟我一起上将军府,给婧瑶赔罪!” 张铭锋跟在张太公身后叫苦不迭,他知道这老爷子固执不堪,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旁人几乎难以改变。 “太公,若是您非要苏婧瑶做咱家的媳妇,不如将她许给子轩吧!您也知道,奕辰是咱们张家日后的希望,若他配了这样的一个妻子,对他毫无助益啊!”张铭锋的话说得委婉,在他心里,除却门楣之外,论相貌论名声论能力,那个苏婧瑶给张奕辰提鞋都不配! 他简直想给张太公递面镜子,让他好好看看那个苏婧瑶究竟是副什么尊容,将她许给张奕辰,对他们张家简直是天大的委屈! 虽然张子轩也是他的儿子,可是终究比不上张奕辰在他心中的分量。若是张家必须有个男儿要出来迎娶苏婧瑶的话,他宁愿那个人是张子轩。 “胡言乱语!子轩张扬跋扈、愚钝之才,我当时既然定下了奕辰,就是奕辰!” 第五十四章 张太公上门 张太公怒气冲冲,一路赶至将军府。听闻张太公上门,苏毅雄心里咯噔一下,猜出他是为何而来,连忙派人迎接将他请进正堂。 谁知张太公连苏毅雄的面子也不给,一坐下就叫人去请苏婧瑶过来,将苏毅雄干晾在那里。 张太公不给苏毅雄面子,苏毅雄心里有气,也只能吞声。谁知等了半晌,去请苏婧瑶的人却说苏婧瑶并不在小院中,那院中如今只有香儿一人,连两只灵宠都一起消失了。回报的人又道苏婧瑶的衣物少了些许,后面虽未明言,但大家都心知是什么意思。 衣物少了,必然不是临时起意去街上闲逛,而是离家出远门了! 苏毅雄面色立时难看起来,他在外一向是威风自持的大将军形象,素日来往的无人不敬他三分,却因为苏婧瑶被人暗地里耻笑了这些年。上次他见苏婧瑶情况好转,心里念起故人,还暗暗愧疚些许,谁知道没过几日,这丫头竟然如此猖狂,敢公然离家,在外人面前如此下他的面子。 张太公眉头紧皱,瞥了苏毅雄一眼,大有不悦之色,仿佛在暗怪他身为人父,连女儿离家了都不知道。 “她能去哪里?还不赶紧派人去找!找不到人,你们通通提头过来!”苏毅雄怒喝一声。 下人见苏毅雄发这么大的火气,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甩出门去。苏毅雄面对张太公,虽然几经纠结,还是要摆出一副恭敬的神色,赔笑道:“这个婧瑶,是我这些年惯野了她。太公莫怪,等抓她回来,就让她向太公请罪!” 张太公轻哼一声,回太师椅上坐下。门外他自己的耳目见状,已经开始自动分为两拨,一拨悄悄潜入将军府各处,看看是否果真如苏毅雄所说,苏婧瑶是离家出走还是被人为难暗藏在某处。另一拨人则离开将军府,出外寻找苏婧瑶的踪迹。 苏语若听说张太公忽然上门,偷偷趴在窗外听到里头的动静,心里暗恨这张太公怎的如此喜欢苏婧瑶,明明已经大闹一场退了婚,张家还奉上五颗洗髓丹,本以为婚约就此作罢,谁知张太公出关之后,还是寻上门来。 她一时忍不住,冲进来道:“太公,当日是苏婧瑶自己要退婚的,还狮子大开口要了五颗洗髓丹。她不识好歹,张家已然不欠她什么,太公实在不必如此。我看,就是她来了,也不会领太公您的情。” 张太公对苏婧瑶之外的人并不感兴趣,何况苏语若进来连礼都没行,更加不讨他的喜欢。他不快地盯向苏毅雄:“这是谁?贵府的大堂,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进来?没有规矩。” “这是小女语若,婧瑶的妹妹。”苏毅雄解释一番后,心下怒气更甚,瞪向苏语若,“贵客在此,怎能如此无礼,还不快滚?” 苏语若被张太公和苏毅雄这番教训,怒不可遏,又不敢在大堂里发作,灰溜溜地出门后,便直奔苏婧瑶所居的小院,拿着鞭子狠狠地教训了香儿一通出气。 香儿满身伤痕,眼圈通红,却不肯在苏语若面前示弱,一滴泪含在眼里,硬是不肯落下来。 “小姐就是去雾隐山了,香儿实话实说,这也没什么可瞒人的。” 苏语若冷笑一声,娇美的面容狰狞得可怖:“没什么可瞒人的,为什么不知会家里一声,自己偷偷跑了?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将你的舌头割下来,叫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她视线在屋中环视一圈,看见桌上箩筐里的剪刀,便抓来握在手中,朝着香儿的脸上戳过去:“说不说?” 冰冷的刀尖抵在香儿嘴边,她脸上现出惊恐之色,怒道:“九小姐,我们小姐就是去了雾隐山,我没必要骗你!你若是想听什么别的答案,不如先告诉我,否则我可猜不透九小姐的心思。” “呵,你这丫头嘴巴还挺硬的。”苏语若不过是将自己的满腔愤懑发泄在香儿身上,寻个机会打骂她罢了。她见苏婧瑶如此不似往日好欺负拿捏,心中本就恼火,谁知连香儿这个丫头都不遂她的意,伸手在香儿的脸颊上狠狠掐了一把,“我今天就告诉你,在这个府里,谁才是你的正经主子!” 她捏开香儿的嘴巴,扬起剪刀就要往她的舌头上戳去。香儿奋力挣扎,无奈自己被麻绳捆着,根本逃脱不了苏语若的魔爪。忽然,一声怒嚎从门外传来,苏语若动作一顿,只见一道红影向自己扑来。小冲的尾巴一甩,便将她掀翻在地,一簇火苗立时落到她的身上,瞬间燃烧起来。 苏语若看见自己身上的火,吓得放声尖叫起来。小冲立刻扑过去,将香儿身上的绳索咬断。骤然得救,香儿身上绷紧的一根弦松懈下来,憋着的那滴泪落下来,如打开闸门一样,越哭越凶:“小冲。” 她将小冲抱在怀里哭了半晌,才道:“你们怎么回来了,小姐呢?” “你这个坏女人!” 小花上前不依不饶地朝着苏语若的脸猛啄过去,苏语若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她用胳膊护着脑袋,想要逃过小花的攻击,可小花机灵不已,不管她如何躲避,都能寻到破绽之处猛啄一顿。 小院之中兵荒马乱,前院,苏婧瑶踏进正堂中,苏毅雄便责怪地瞪向她:“你去哪里了,还知道回来?还不快来给张太公赔礼,叫他老人家久等!” 教训完苏婧瑶,苏毅雄便对张太公道:“太公,小女失礼了,请莫见怪。有什么事情,如今可以直言了。” 张太公虽头发半百,但看上去精神矍铄。他手持一根紫木凤首杖,一身绛色流云团纹袍加身,端坐于上首,看起来极有几分威严之气。看见苏婧瑶,张太公的脸色缓和些许,站起身来,握住苏婧瑶的手,一脸愧疚:“好孩子,叫你受委屈了!我此番,便是替张奕辰那臭小子来赔礼道歉的!” 第五十五章 半个师父 “你放心,待奕辰那混小子回来,我便抓着他来向你赔罪。” 张家祖上虽也是世家大族,可近几代来人才凋零,早有式微之势。张太公本名张瑁,并不是张氏嫡支,而是出身于早已没落的忻州张氏。谁知少年张瑁靠着自己的超绝天赋一路披荆斩棘,竟带着忻州张氏重归京城,凭一己之力与汴京张氏合流,成为张家的正统嫡支。 作为张家的绝对掌控者,他向来受人敬仰尊重,无人敢对他不敬。这样一个风雨半生、德高望重的大前辈,看着苏婧瑶,竟现出几分歉然:“婧瑶,你放心,我既认定你是我张家的媳妇,就没有人敢违背!” 在苏婧瑶的印象中,这个须发半百的老者曾在原主的记忆中出现过数次,每一次出场,都像是救世主一般救她于水火,替她撑腰,为她出头。 她隐隐明白是原主的母亲与这位老者有莫大关联,他才会对自己青眼有加,否则以原主的资质,想要被他看中是难如登天。苏婧瑶身上的戾气消散几分,她知道在这个异世,不管原因为何,既然张太公是难得真心对她好的人,她又何必惹老人家不快,给自己添堵呢? 只是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和张奕辰的婚约,就算张太公对她再好,要她回头也是不可能的! 苏婧瑶微微蹙起眉头,对张太公软声道:“太公,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要做太公的孙媳,恐怕是没有缘分了。您也知道,张奕辰无心于我,与其成为一对怨偶,还是早点作罢为好。” 听到张奕辰无心与她,张太公怒气上涌,正要开口将张奕辰痛斥一顿,苏婧瑶连忙继续开口:“您不必生气,不仅张奕辰对我无意,我也并不喜欢他。当日在这堂上,我的确是主动同意退婚的。您要是真的心疼我,就不要再勉强我们了。” “而且,我如今已经和淮王殿下定有婚约,淮王殿下亲自在拨雾宫侧殿宣之众人,我也不能失信于殿下。” 张太公一惊,他来得匆忙,倒还没有听说苏婧瑶和墨清言定亲的事。墨清言身为皇子,便是他再固执,也绝不可能公然与皇家抢婚。 他迟疑了数秒,看向苏婧瑶的目光之中紧凝,带着讶异之色。 这一关闭了数月,出来之后,眼前这个丫头竟和往常大不相同了!往常他虽对她好,可她总有畏惧之色,说话也不甚清明。可今日看她一身窄袖收腰的青袍,头发高束,背脊笔直,英气满满,看着便精神爽朗许多。说话又有条有理,不卑不亢,不免让他刮目相看。 只是…… 看着苏婧瑶脸上那块面具,张太公眼中还是露出一丝叹惋。 苏毅雄听闻苏婧瑶与墨清言定亲,瞳孔震动。他那日在狩猎会上自墨清言的口中得知一二,可是很快就被苏婧瑶否认了。苏婧瑶常被人打趣,他以为那不过是旁人又传出的玩笑话,也没有放在心中。可今天从苏婧瑶这里再次听到此事,他心下大为震惊。 知道和张家的婚事已经没有可能,苏毅雄暂时克制,并没有在此时发问,只是顺着苏婧瑶的话对张太公示软:“太公,儿女们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吧!便是做不成亲家,咱们将军府和张家的情谊还是在的,日后还是要多多走动。” 张太公沉吟半晌,看向苏婧瑶:“婧瑶,是我们张家亏欠了你。洗髓丹虽可洗炼筋骨,可不过是给你自己打了个底子,若要往后修炼,还需旁的辅助。你如今身上并无什么宝器傍身,这样,你随我回张家去,我开库供你挑拣,你有什么心仪的,只管拿去就是。日后若于修炼一道有什么困惑,大可到张家寻我。你母亲对我有恩,不可不报。我虽已老矣,但也还能撑起这把老骨头,做你半个师父。” 此言一出,苏婧瑶和苏毅雄都露出喜色。 张太公当年府中门徒众多,教出了不少高徒,如今日积月累,都已在京城占了不小的位置。所以他虽已半归隐,一年中大半年都在闭关,可来往的人无人不尊称他一声太公。 当年想做张太公徒弟的人,挤破了头,踏破了门槛,也未必能见到张太公一面。而他下面的这些孙辈,也只有张奕辰一人是他亲自教化的。 张家累积百年,虽有过落魄,但储物库中的宝物数量还是尉为可观的。苏婧瑶如今手上虽有一根勾月鞭,可是鞭子虽好用,却总有力有不及之处。何况那些修炼之人,没有靠着一个法器行天下的。 别的不说,她现在就急需一个百宝囊,也就是移动的收纳空间,免得日后出门还要背行李。 “太公太客气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婚约解除也有我们将军府大半的过错。若非我没将婧瑶教成器,也不会叫奕辰如此抗拒。贵府的宝贝都是数一数二的,给婧瑶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苏毅雄虽然心动,但面上还是要推诿一番。张太公闻言不悦地看他一眼:“你既然也知道,日后就多放些心在婧瑶身上!我看这孩子聪明得很,是被你们给拖累了。婧瑶的母亲对我有恩,婧瑶今日如此,我也有责任,送她几样东西又算什么?” “孩子,你这就随我去吧!” 又被张太公落了面子,苏毅雄脸色又难看起来,低声只能对苏婧瑶道:“到了张府懂些规矩,也要识点好歹,掂量掂量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 苏婧瑶心里暗觉好笑,这个苏毅雄还真是跟很多家长一样,怕自家孩子占不到便宜,又怕自家孩子太占便宜,又要做出一副谦虚客气的样子。说实在的,真有点她现代爹妈的作风。但这并不能抵消她对苏毅雄的讨厌,草草应付了两声,便跟着张太公去了张家。 虽然原主成长的这十多年来,和张太公也有过几次照面,却从没有相处时间这么长的时候。 第五十六章 母亲华裳 将军府和张家相隔数条街,苏婧瑶自认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或者说,她不喜欢在任何时候都能言善道。张太公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跟一个小辈搭话,所以一路上,马车里实在安静得诡异。 饶是再习惯这种沉默的苏婧瑶也忍不住捏了捏衣角,既然马上就要从人家那里拿好处,那还是先恭维一番笼络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才方便开口。 将军府靠不住,在这异世里头,还是多给自己找几座靠山才稳妥,何况这座靠山可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苏婧瑶轻咳一声,正要寻个话题,忽然听见张太公慢悠悠开口:“婧瑶,你今日去了何处?” “回太公,这几日帝斯学院招生,我前去应试了。” 张太公微愣过后现出笑意:“不错,你有如此勇气,不愧为华裳之女。如今你刚刚开始筑基修炼,待三年之后小有所成,再去帝斯学院也来得及。” 他这是以为自己一轮被刷,才如此安慰自己。 “是,原本也不过是去见见世面罢了。幸好之前淮王殿下曾赠我一根勾月鞭,靠着它竟然侥幸过了大乱斗。只可惜大长老仙逝,帝斯学院便遣我们先行下山,待十日之后再重新开始比试。” 听闻苏婧瑶竟过了大乱斗,张太公眼眸微眯,露出赞许之色,连连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看来我今天是来对了,挑几样称手的法器,也能叫你二三两轮如虎添翼。你如今不过初有慧根,就有如此成绩,实在难得,这十日里我指点指点你,一举入帝斯学院修习,对你大有裨益。” 张太公夸起人来不带含糊,何况他还是个人人敬仰的大前辈,苏婧瑶受宠若惊,只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瞒太公,我如今身上根本没什么真气,能过大乱斗也是浑水摸鱼。日后的两轮,还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若是能得太公指点一二,真是三生有幸。” 闻言,张太公身子前倾,摸过她的手腕。只见一团紫色的灵流涌动,很快便自苏婧瑶的腕部慢慢蔓延,笼罩苏婧瑶的周身。她感觉到一股热气在四周蒸腾,丹田之中更是热流充裕,让她觉得置身于温泉之中。这种奇异之感持续数秒,她再是不解,也反应过来张太公这是在给自己渡真气! 苏婧瑶大惊,想要挣脱,急道:“太公不可如此,我自己修习才是上道,怎能占太公的便宜。”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自己身体中的热流正在急速消退。仿佛水池之中忽然开了一个口子,池中的水全都一点点漏出去,半点也抓不住。这种感觉常在她对着墨清言那本册子修习之后出现,她曾以为是之前她修炼不得法门,可如今在张太公的掌控之下仍旧如此,不免让她疑惑。 张太公显然也发现了苏婧瑶身体的异常,他的手微微一松,随后捏住苏婧瑶的脉搏按了些许,脸色微变。 “太公,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灵根,不适合修炼?”苏婧瑶原本对原主没有灵根是不信的,她本以为是原主痴傻了些,又无人引导才会如此。可当她自己开始摸索入门之后,才隐隐骇然。如果她真的没有灵根,在这崇武的异界,就真的成了一个废物! 苏婧瑶天性好强,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张太公沉吟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你若果真没有天资,又怎么能过帝斯学院的第一轮乱斗?兴许是你这副身体荒废了十余年,故此难以筑基罢了。此事不可一蹴而就,待我开库时再为你取些丹药,慢慢辅助聚气就是。你既是华裳之女,又怎么可能没有灵根。” 这是苏婧瑶第二次自张太公口中听到她母亲的名字,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并非是苏毅雄的妻子,在将军府中,她的母亲就像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从来没有人提起。 虽然那人并不是苏婧瑶的亲生母亲,可她搜寻自己脑中原主的记忆,对那人的模样也模糊得很。苏婧瑶不免好奇问道:“太公,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张太公一顿,似乎也陷入久远的回忆之中,他低声道,“你母亲名唤华裳,天资出众,出身天山名门,年轻之时名动北幽,仰慕者如过江之鲫。她虽是我的后辈,但我结识你母亲之时,正逢我带着张家势起之时。那时我被奸人打压构陷,得罪了天山幕引道人。幕引道人便是你母亲的师父,他下战帖与我在天山之巅决斗,我在前去的路上却遭奸人伏击。” “我那时虽小有所成,可无奈寡不敌众,且对方使出邪术,重挫于我。你母亲于幕引道人座下不仅修习灵术,更精修医道,有一手妙手回春的治愈术。她治好我的伤后,引我入天山,此是对我的第一恩。” “那时我表面伤势大好,但内里精气尚未调理完全,她劝阻我莫要和幕引道人决斗。但我心中堵着一口气,难以罢休,还是如约前往。幕引道人修为深不可测,早不是高阶所能限制。我与他决战三个日夜,最终气力不支,险些力竭而死。又是你母亲救我一命,此是对我的第二恩。” 思及前事,张太公感慨万千:“后来宫中皇后垂危,你母亲受命下天山,前往汴京为皇后医治。在京中种种纠葛,我于她那里又受益良多,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只可惜你母亲此生也算坎坷,待我想要还恩之时,也无能为力了!我虽为护你,为你和奕辰定下婚约,但也未有牵绊你的意思。” 听到这里,苏婧瑶一愣。她忽然想到原主那般痴傻,在将军府中虽然不受待见,但也算全首全尾地活到了今天,或许与张太公暗中的庇护,也有莫大的关联。 而原主无辜落水丧命之时,张太公正在闭关,恐怕也是鞭长莫及。 她心下微微感动,好奇道:“那我母亲究竟是为何仙去的?” 第五十七章 张家库房 “好孩子,前尘恩怨,过去了这么多年,叫我这把老骨头去想,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明了!”张太公摇摇头,现出疲惫之色。 苏婧瑶听他说那么多,心里不由好奇起来。她母亲在年轻之时就能几次三番施恩于已经小有名声的张太公,可见并非等闲之辈。如此传奇的人物,为何会嫁给苏毅雄,还不是正妻?为何苏毅雄又会这么怠慢自己,让原主那么疯疯傻傻受人欺凌地过了这么多年…… 若不是他的不作为,苏语若等人又怎么敢在家中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原主呢? 难道,苏毅雄根本不爱华裳吗?可华裳既然追求者众多,又为什么要选择对自己无情的苏毅雄呢? 但凡苏毅雄对华裳有那么一点情意,都不会叫她和自己的女儿受如此委屈。 苏婧瑶如何也想不明了,可这些也不是她能想明白的。说话之间,马车忽然停下,张府已经到了。 张府虽坐落于繁华市井之中,高耸的梁柱和巨大的匾额却带着粗犷浑厚之气,仿佛是坐落于青山绿水中的一座山庄。张家门庭极为开阔,自大门而入,便是一片整块山石磨平铺就的校武场,十余个穿着一色青衫的年轻弟子正在练功。绿树掩映之下,倒是一处特别的景象。 张铭锋受了张太公的嫌弃,虽和他一起去了将军府,却连门都没进,一直等在外头。等张太公带着苏婧瑶出来后,他更是连马车都上不了,一直赶马跟在后头。此时见张太公已经带着苏婧瑶进了门,连忙翻身下马,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 张太公在苏婧瑶这个小辈面前如此下他的面子,叫张铭峰心里忍着怨气,脸色也就难看了几分。张太公看见他,道:“去把库房打开。” “这……”张家的库房近年来,只有在奖赏小辈之时才会开启。里面宝物繁多,除了设置结界之外,还派了专人把守,已经算是张家的禁地之一。而有资格入库挑选的,一是张家的嫡传弟子,在阶级提升或办成人礼时,可以入库为自己择选一件法器。 虽说是择选,但是事有定法,大多是家中长辈已经选定好法器,他走个过场取出就是。在这些小辈之中,只有张奕辰的法器是自己真正随心意挑选出来的。 “太公,咱家可没有让外人入库挑东西的先例。” 即是张家储物库,里头陈列的皆是张家先辈和张太公等人经年累积下来的宝物。这里头涉及张家的家底机密,自然不能为外人道。张铭峰担心苏婧瑶将张家储物库中的东西泄露出去,引起旁人觊觎,恐会留下闲话。 谁知张太公闻言不以为然,反为他的迟疑恼怒:“让你去开便去开,无需诸多废话。” 张铭峰暗叹一声,只能应下。 张家储物库为一间园子之中专门修葺的藏宝阁,楼高三层。还没到藏宝阁近前,苏婧瑶就已经看见空气中隐隐浮动的紫色真气,如同水波一般一层层荡漾开去。这座静谧的花园之中遍植奇花异草,有几样苏婧瑶曾在迷雾之森中见过,也能叫得出名字。 听见动静,自花丛深处竟然满满走出一个老奴,他满头银发,穿着最为普通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走起路来步履阑珊。 老奴手上拿着一把极长的花剪,布衣上沾了不少草屑花叶。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叫苏婧瑶不知道他是睁眼了还是没睁眼,且额头上垂落的碎发险些遮了小半张脸,将那对眼睛也快遮得干干净净。 他侧过头,似是在仔细凝听什么,口中道:“是太公来了吗?” “打开藏宝阁。”张铭峰跟在张太公身后,对那老奴道。 老奴并未多言,点了点头,便转身又朝藏宝阁走去。苏婧瑶见他走路虽一拐一拐,看起来腿脚不便,可行走的速度却比出来时快上许多,甚至比许多普通人的速度还要快。 能在这花园中看管的自然不是一般的下人,苏婧瑶见他竟已经摸至藏宝阁前,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开始开门。可苏婧瑶很快发现,这藏宝阁大门之上却并没有落锁。 没有锁,怎么用钥匙开门? 老奴往前走了一步,整个身体堵在门上,将前方的视线遮得干干净净。苏婧瑶自然看不见他是如何动作的,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大门已经应声开启。 苏婧瑶偏过头,发现张太公脸色如常,可是他身边的张铭峰却也如刚刚的自己一眼,瞪大眼睛紧盯着那老奴的一举一动,似乎也想窥探这藏宝阁开启的秘密。 看见老奴就这么打开门,张铭峰显然也没摸清机关所在,目中露出失望之色。 苏婧瑶心下暗道,看来这张府果然是张太公一人独大,便是张奕辰的父亲张铭峰,也没有管理这藏宝阁的权利。 在大门开启的瞬间,金光乍现,光芒浮动而出,似有细碎的星芒流动在空气之中。她隐隐闻见一股异香透出,便好奇地跟在张太公的身后,走进了藏宝阁中。 大门在她走进的那一刻再次合上,将那个老奴和张铭峰俱隔之门外。 张铭峰本想跟着苏婧瑶进去,谁知刚踏出一步,大门便“咚”的一声关了起来,差点夹到他的右脚。他的脸上再也兜不住,瞪向一旁的老奴:“呵呵,陈伯,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老奴极缓慢地移动了一下,一副茫然之色:“什么?年纪大了,耳朵也不中用了。” “真是过一天,算一天,马上就要进棺材喽!”他口中喃喃自语,拿着手上的花剪,又一瘸一拐地往花丛里走过去。 张铭峰恨地怒瞪他一眼,啐道:“放心,必用一口上好棺材招待你这老不修!” “婧瑶,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法器?”张太公带着苏婧瑶慢慢走上楼梯,忽然询问。 事已至此,苏婧瑶知道张太公必是诚心要送自己东西,要是再谦虚就矫情了。何况来都来了,当然要挑几样实用的回去。 第五十八章 张太公豪赠 她想了想,道:“我想要一个能放东西的百宝囊,最好再来一个……嗯,可以很快确认自己的方位,知道什么地方在哪里的……” 就是gps!在现代她在手机里装个高德,走到哪里都不怕迷路。可在这里可不同了,她连汴京城里有几条路都分不清楚,何况是整个北幽呢? 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在这异世里想要好好修炼成为强者,日后要去的地方自然多了去了,不弄个移动地图来怎么成? 虽然她现在有小冲和小花,可是譬如今日,她刚一入府感觉情况不对,便要小冲和小花先去自己的小院里,若是有人为难香儿,也能顺手将她救出来。以后若是真的遇上突发情况,与自己的灵宠兵分两路也是常事,还是自己身上再捎个移动地图保险点。 张太公在百宝架上搜寻一番,捧出一个囊袋递给苏婧瑶。这囊袋上绣纹繁复,竟颇有些异域风情,金色的囊袋不过手掌大小,上头一个抽绳。囊袋上的绣纹似是用金银丝线绣制,在阳光之下折出淡淡的光芒,煞是好看。 “此物唤作乾坤囊,东西虽小,却可放下一个乾坤。你要的百宝囊不过是普通法器,这乾坤囊不仅可以储物,还可以放人。你日后若是抓到什么鬼怪妖魔,也尽可将他们关在里头。” “那我自己可以进去吗?” 苏婧瑶心想,若是日后要风餐露宿,就带着小冲小花进这乾坤囊里,连旅店钱都省了。 张太公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奇思妙想,失笑道:“你若是进去了,这乾坤囊被旁人捡去,岂不人为刀俎,你为鱼肉?快收好吧。” 这倒也是,她可以入乾坤囊,乾坤囊却不可入乾坤囊。 “是,谢过太公,这宝贝对我有大用处。”苏婧瑶笑着接过去,见张太公又往前走几步,将一面铜镜似的东西递给她。 “此镜名为水月镜,可见周围百里景象,若遇灵兽则散绿光,若遇妖邪则散红光,对你日后狩猎有大用处。若是遇到障眼法,用此物一照便可现原形。” 这水月镜是用玄铁注银所筑,镜子的背面雕刻了牡丹夔龙花纹。正面圆镜上方有一道红色的刻痕,苏婧瑶发现,无论她如何转动,那红色刻痕竟会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始终指向同一个方位。 “这水月镜之上的红痕始终指向北方,可做识路之用。” 好吧,虽然没有现代gps那么高级,不过有个能看清方圆百里的指南针也够用了,何况还能自动识别妖兽。苏婧瑶觉得此物十分神奇,且铸造精良,便心满意足地收下了:“多谢太公,有这两样就足矣。” “乾坤囊和水月镜不过是辅助之用,我再为你寻两样称手的兵器。” 张太公却远觉不够,带着苏婧瑶,又上了藏宝阁的第三层。 第三层藏宝阁上挂着满墙的刀剑斧钺,还有不少盔甲帽靴、琴扇萧笛等物。张太公慢慢看了一圈后,指着一架通体幽白的七弦琴道:“此琴乃是上古神器,以凤凰木所制。我这一辈没有孙女,否则便将此琴传给她。若你习琴,此琴送给你倒也合宜,其琴小巧,琴声清越,琴弦锋利,乃是上上之品。” 苏婧瑶点点头,但她不通音律,就算是现学也来不及,还是寻点易上手的才实用。 她看见一格百宝架上有一只腕弩,好奇之下拿起来端详。这只腕弩可以随佩戴人的手调节大小,一次可以发射十支细箭,每根箭不过小指粗细,大半个手掌长短,每根细箭之上刻着莲花图案,精巧十分。 即使装着十根细箭,这腕弩佩在手腕上却并不觉得沉重,若衣袍宽大些,甚至可以遮住。腕弩前部连着一根细链,细链前端是一只莲花形状的银戒,刚好可以佩戴在手指上。 “既然喜欢,就戴上试试。”张太公一眼就看出苏婧瑶对这只腕弩的兴趣,苏婧瑶闻言便将腕弩底部的卡扣弹开,套上自己的手腕。只听“咔哒”一声,卡扣重新阖上之后,腕弩便环住苏婧瑶的手腕,她将戒指套上自己的食指,竟然分毫不差,仿佛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般。 “修炼者寻找法器,所需的也要一个缘字。若是无缘的法器,便是法器本身再强大,也难以发挥效用。这莲花弩与你十分契合,便送给你了。” 苏婧瑶的确一见这莲花弩就十分喜欢,精致又不厚重,随身携带,可攻可守,正适合她这样实力不强的人。 张太公打开一方木匣,自里头取出一件金丝软猬甲。金猬甲薄如蝉翼,上身轻薄如无物,却刀剑不如,隔火防水,乃是防御的佳品。何况这件金猬甲,取的皆是赫岩洞下修炼百年的金猬兽身上最柔软也最坚不可摧的甲刺,普通人一辈子也难得一见金猬兽,这样薄薄的一件软甲,可谓是价值连城。 “此物赠你防身之用。”张太公并不多言,将金猬甲递给苏婧瑶。 苏婧瑶虽不知道这件金猬甲的精贵所在,但是观其质地成色就知道绝非凡品。 “还有什么喜欢的?”张太公继续挑拣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苏婧瑶拿了这几样东西,若是再要,未免有点不好意思,忙道:“够了够了,足够了,多谢太公美意,只是再拿下去,我就成了打劫的了。” 张太公被苏婧瑶一句话逗得笑起来,半百的鬓须颤动:“这些又算什么?我再赠你几瓶丸药和几本典册,你将典册带回去好好研读,看看能否解你灵力难以积聚之症。只是这些典册皆是我张家秘不外传的珍品,你切不可传阅他人。” 说到最后一句,张太公冷下神色,一脸严肃。苏婧瑶也连忙正色道:“是,晚辈谨记在心,拜读完毕后,定会完璧归赵。” 张太公这才满意地点头。 将得来的东西都收在乾坤囊中,苏婧瑶握着那小小的锦囊,有一种自己变成暴发户的雀跃。 第五十九章 两全其美之事 正在此时,藏宝阁顶上的悬挂着的铜铃忽然发出一阵脆响,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张太公和苏婧瑶的耳中。苏婧瑶不解其意,却见张太公面色微沉,对苏婧瑶道:“好孩子,若日后再有喜欢的,只管登门便是。” 苏婧瑶心知这铜铃震动,必是事出有因,也不敢再打扰张太公:“太公放心,我回去之后定会刻苦钻研,不辜负太公对我的厚望。” 两人又沿木梯下楼,还未至藏宝阁门前,大门应应声慢慢开启,外头的天光顿时倾泻而入。苏婧瑶微眯了一下眼睛,看见张铭峰仍站在门外,见她出来,便迫不及待地用目光打量她,想看看她从藏宝阁中究竟寻了什么法器。 苏婧瑶已将法器收入乾坤囊,又将乾坤囊收入怀中,从外面看起来两手空空,自然看不出挑了什么东西。张铭峰微有不快,开口道:“太公,奕辰回来了……” 话一出口,张铭峰便有些后悔。他知道在这时提起张奕辰只会惹张太公不悦,可惜陈伯已经摇响了递音铃,便是要通报张太公此事。 想到这里,张铭峰暗瞪了不远处的老者一眼,怪他多管闲事。这个陈伯虽常年在这园子里看守藏宝阁,摆弄花花草草,看起来老态龙钟极不中用,可张铭峰心里清楚得很,这陈伯就是张太公的一只眼睛,将大半个张府里的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叫人又恨又怕。 见张铭峰自己开了口,陈伯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拿着花剪又慢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听说张奕辰回来,苏婧瑶可不想再掺和张家的事,连忙告辞:“太公,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派人送走苏婧瑶后,张太公脸色瞬间阴沉:“带他来见我。” 张府的鹤林堂中,张奕辰和张子轩甫一踏入,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张铭峰站在张太公座前,在张奕辰进门之时,便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张奕辰今日在第一组中脱颖而出,虽因变故不得不先行下山,但首战告捷,还是觉得颇为顺利。只是张子轩就没他那么幸运,在自己的组里第二个便出了局,一路垂头丧气,张奕辰便一直安慰他,也不敢将喜色露在脸上。 看见张太公面色铁青,张奕辰心里咯噔一下,轻松畅意的心情立时烟消云散。聪明如他,立刻猜到张太公必是为了和苏家退婚的事情不快,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奕辰见过太公,太公此次闭关可还顺畅?” 张太公冷哼一声,并不答他的话,只道:“跪下。” 张奕辰一愣,还是掀开袍角,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膝盖触地,冰凉冷硬之感瞬间刺进肌肤。见张奕辰被罚,张子轩急道:“太公,为何让四哥跪?今日四哥在帝斯学院的校场之上无人能敌,若非有意让着金昼王府的那几个,早就拔个头筹了!谁见了四哥,不说是天纵奇才,咱们张家的骄傲。今天四哥为咱们家挣了面子,怎么一回来,太公你就要罚四哥呢?” 张铭峰没张子轩这么蠢笨,自然知道原因。他看不过爱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地,忙对张太公说:“太公,正如苏将军所说,这退婚之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若非当日那苏婧瑶自己说要和咱家退亲,便是我们有意,苏将军也未必肯点头。何况又是洗髓丹,又是法器的,我知道大公大方,必然给了苏婧瑶不少宝贝,她可不算吃亏。如今这事也算是扯平了,您何必又为难奕辰呢?” “法器?”张子轩耳朵尖,听到这两个字,立刻如炸了毛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太公您还给苏婧瑶法器了?哼哼,我这几年想要个趁手的好家伙,您都不肯我进藏宝阁,那藏宝阁里头的东西就是放进皇宫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您倒是舍得,白白便宜了外人。何况那个苏婧瑶,根本配不上四哥,要是四哥真的娶了她,四哥这朵鲜花就插牛粪上了。您老人家英明,当日和苏家定亲是为了报恩,可不知道苏婧瑶会长成一个又丑又废的傻子。现在退了婚又给了补偿,这是给两家都有了台阶下,两全其美的好事。”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张太公一直不满张子轩怠惰成性、狂妄自大,听他在这里口出狂言,眸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喝道,“滚回你的屋子面壁思过一个月,罚写《往生诀》百遍,抄不出不许出来。” “一个月?”张子轩大惊,没了方才理直气壮的气焰,愁眉苦脸道,“太公饶了我吧,十日之后,我还要回帝斯学院考试呢!” “以你的天赋秉性,家传之道你都学不分明,又有何能耐能入帝斯学院?不去也罢。” 张太公对这些小辈有几斤几两一清二楚,说完这话半阖上眼睛,就是不愿再多言的意思。张子轩被他这句话气得拗劲上来,刚要争辩几句,忽然被张奕辰拉住袍角。张奕辰朝他轻摇了一下头,示意他赶紧出去,张子轩虽怒火攻心,但不敢真的公然违逆张太公,气得轻哼一声,扭头就奔了出去。 张铭峰见张子轩如此心浮气躁不懂规矩,无奈地摇头叹息:“太公,子轩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莫和他一般计较。此次您出关后,有时间也指点他一二,免得他不知上进,胡作非为。” “奕辰,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跪下?”张太公看着张奕辰,忽然开口。 张奕辰一怔,恭敬回禀:“自是为孙儿贸然往将军府退亲之事,但请太公明鉴,孙儿此举事出有因。苏婧瑶在宴会之上公然出言侮辱奕辰,士可杀不可辱,孙儿忍无可忍,不愿与此悍妇为伍。太公要责罚孙儿,孙儿无话可说,只因与将军府退亲,的确是奕辰真心所愿。何况苏婧瑶也无心与我成婚,正如子轩所说,乃是两全其美之事。” 第六十章 与他何干 说到苏婧瑶无心与他成婚,张奕辰眉头微蹙,竟有些不快之感。他想到从前遇到苏婧瑶的时候,她总是浓妆艳抹,配上她那张长着胎记的脸,实在是令人作呕。苏婧瑶却丑不自知,专喜欢往他身上逢迎,想着法地在他面前表现,闹出许多啼笑皆非的笑话。那时他只觉得丢脸至极,恨太公太过专断,就这么定了他和这样一个女人的婚事。 可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在落水爬上来之后,就像被刺激好了脑袋一样,仿佛换了一个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笑他自恋,更出手不凡,叫张子轩败得狼狈不堪。 思绪飘远,想到苏婧瑶的反差行径和她近日出的种种风头,张奕辰越发感觉烦躁。等回过神来时,才听见张太公的声音:“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若非有不端行径,又怎会被一个女子公然侮辱?你往日嫌弃婧瑶,我并非不知!你阳奉阴违,在外轻贱苏婧瑶,违逆我的意思,此为不孝。你明知我与苏家定亲是为还恩,却为一己私利背弃定下十余年的婚约,此为不义。我一向对你百般看重,视你为张家未来的掌门人,却不想纵容出你这不孝不义之徒,怎能不叫我气急?今日我便行张家家规,杖责你百下,叫你知道孝义二字该怎么写!” 张太公话音未落,便有人捧出三寸宽紫檀木戒尺,站到张奕辰身后。 张太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气得气息不匀,胸口起伏:“动家法!” “不可,不可啊!”张铭峰听说要打戒尺百下,一下子着急起来,“太公息怒啊,奕辰十日之后还要去帝斯学院考试,这一百下戒尺打下去,没个半个月怎么下得了床?他既是您看重的孩子,您好歹也为他的前途着想。他一向被视作张家的荣耀,北幽的奇才,若是在帝斯学院招考之中落榜,岂不招天下人耻笑?若是他因此入不了帝斯学院,便要再等三年。这三年的时间,对他这个年纪来说,何等重要啊!” 张奕辰听说张太公要打自己百下戒尺,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他在袖下紧捏自己的双拳,咬住下唇,克制自己身体的波动。 虽然担心自己的考试,可现在的张奕辰,心底只余一声无奈的冷笑。这十多年来,他承载太多身边人的期望,因为自小天资出众,所以在考虑和苏家的姻亲之时,张太公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最聪明的孙辈。可正因如此,他从小到大,不知被多少人挖苦暗讽过,只因为他的未婚妻如此不堪! 那一天从将军府出来,虽然事态并不如他预料的那番,但总算顺利解决,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座大山从此消失了。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今日张太公的大发雷霆和一百道戒尺! 他很想问,苏婧瑶的母亲对张太公有恩,又与他何干?他就该承受和一个无颜无才的傻子相伴一生的命运吗? “若是能让太公消气,孙儿甘愿受罚,只是让我娶苏婧瑶,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我愿用这一百道戒尺换一个自由身,请太公动手吧。”张奕辰朝张太公默默俯下身去,将整个背部暴露于外。他心里的那股执拗上来,只觉得自己是没有错的,苏婧瑶就是配不上他,他退婚又如何?今天这一罚让他有机会寻一个称心如意的伴侣,不再受张太公的摆布,也值得了! 张太公被他这番话搅得更加气闷,抓起仆从手上的戒尺,朝着张奕辰的背上狠狠地抽下去! “啪……” 一声声耸人的鞭笞声在寂静的鹤林堂中格外刺耳,听得张铭峰心惊肉跳。张奕辰身上崭新光洁的青衫很快洇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将下唇咬破,血腥气溢满整个口腔,也压抑着自己,不肯发出一点呜咽声。 张太公狠狠抽了十几道戒尺之后,就气急地将戒尺摔在地上,骂道:“滚出去吧!” 冷汗沁满张奕辰的额头,他松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直起身来:“谢太公。” “多谢太公,多谢太公!”张铭峰也长舒一口气,忙从地上扶着张奕辰。 “剩下的,等你从帝斯学院回来再打。”抛下这句话,张太公便转身进了内室。 张铭峰见鲜血已经染遍张奕辰的背部,心疼地直皱眉:“疼不疼,走,我带你去上点药。” 虽然只打了十几下,可是张太公出手的力道绝非等闲人可比,被他抽上几鞭子,恐怕都能要了普通人的命。张奕辰硬生生接下这十几下,已经疼得面色苍白,嘴唇却如血色。他在张铭峰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却腿下一软,差点滑落在地。 张铭峰眼疾手快,在他腰上搭了一把,将他扶了出去。 离开鹤林堂,张铭峰恨得长叹一声:“都怪我太不中用,若多占一席之地,也不至于如此被人拿捏。” 在张家,无论儿辈还是孙辈,都尊称张瑁一声太公,久而久之,张太公便成了一个令人敬畏的家主存在,而让人淡忘了亲情为何。张铭峰对张太公又敬又惧,以前因为张太公对张奕辰多加栽培而沾沾自喜,现在却恨得牙痒痒:“奕辰,你爹我是指望不少了,待你日后成了家主,再没人敢逼迫你。” “父亲,慎言。”听张铭峰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张奕辰直皱眉头,“太公只打我十七下,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可……唉!”张铭峰还想说什么,却对自己刚刚对张太公的不敬心生后怕,硬生生将话茬都憋了回去,化作一声叹息,“罢了罢了,太公他就是如此固执,几十年来无人能劝得住。也是我当日太过莽撞,怎么就带你去了将军府!早知如此,偷偷将苏婧瑶那丫头给……” 他横出手掌,做了一个割裂的手势,低声道:“也不该撞在他老人家的枪口上。” 第六十一章 苏毅雄反常 张府之中张铭峰和张奕辰父子窃窃私语,尽管张铭峰力压消息,但是张奕辰因私自退婚而被张太公责罚的事情还是不胫而走,传得满城风雨。张府之中人人噤若寒蝉,走路都要夹着尾巴,无人敢去触张太公的逆鳞。 张奕辰在自己房中安静养伤,张子轩虽心中不忿,也不敢违逆张太公的意思,老老实实在自己屋子里抄写《往生诀》。 苏婧瑶被张太公送回将军府,刚进自己的小院便发现里头鸡飞狗跳、遍地狼藉。 小冲不肯放过苏语若,追着她满屋子跑,苏语若原本光鲜亮丽的衣裙上一片焦黑,破损之处露出的皮肉也通红一片、燎满水跑。她头上的钗环掉了个七七八八,满面泪痕,惶恐地大喝:“爹、娘,救救我啊,快打死这个畜牲!” 赤炎兽这阵子养在苏婧瑶那里,必在迷雾之森时长大了些许。它的长尾如一道利鞭,抽在苏语若身上,疼得她凄声惨叫。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苏语若的下人,连忙将苏毅雄和将军夫人乌怜都请了过来。 乌怜一见自家女儿受难,她手上一节和苏语若一般无二的长鞭立刻挥出去,谁知道小冲的反应极快,一簇火焰已经攀上红鞭的末节,顺势一直燃道柄部,烫得乌怜手指一缩。“刷”一下,红鞭一震,其上的真火被抖落出去。 她一瞪旁边的苏毅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语若。” 苏毅雄和乌怜合力,苏婧瑶这本就局促的小院里更加被搅得一团糟。苏婧瑶踏进门槛中,看见她屋中的床褥帘帐早被烧得一干二净,桌腿断了半截,墙面上漆黑一片,顿时喝一声:“小冲!” 赤焰兽发现苏毅雄和乌怜灵力比苏语若高得多,立刻转移注意力,和这一对夫妻较起劲来。苏毅雄和乌怜合力,竟也无法制服赤炎兽,反而被它耍得团团转,心中怒起,正要发大招治治这小畜牲,谁知苏婧瑶一声呼喊传过来,赤炎兽竟然一下子跳脱开去,不再恋战,一把跳进苏婧瑶的怀里。 “砰”一声,苏毅雄的灵流落空,砸在苏婧瑶半倒的床榻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床板顿时四分五裂,碎了个干净。 苏毅雄和站在门口的苏婧瑶对视一眼,颇觉尴尬,轻咳一声,微怒道:“你从迷雾之森弄来这小畜牲,为何不好好管教,放它出来为祸家里,差点害了你妹妹的性命!” 苏语若闻言立刻嚎哭起来,倒在乌怜的怀里:“娘,我好疼啊,浑身火烧火燎的疼,我的脸是不是毁了,是不是再也不能见人了?一定是她妒忌我,才想毁了我。我也没怎么得罪她,为什么对我下这种毒手?” 乌怜见自家女儿遍体鳞伤,心疼不已。她抬起头,凌厉的眼锋扫在苏婧瑶身上,流露出痛恨之色:“毅雄,此事你要如何处置?如今赤炎兽既然是她的赤炎兽,若是没有主人的命令,是断然不会如此放肆的。” 一直缩在角落的香儿连忙爬出来,她被赤炎兽的彪悍吓到,躲起来怕误伤自己,这会听见苏婧瑶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的,是因为九小姐对我用刑,被小冲看见,他为了保护我,这才……” 香儿求救似的看了苏婧瑶一眼,露出自己身上那些鞭痕,圆圆的眼睛早就哭得红肿不堪。 苏婧瑶看见香儿身上的伤痕,顿时恼怒,冷下脸色,安抚地摸了摸赤炎兽的头顶:“小冲一向乖顺,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本来还纳闷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原来是九妹妹有错在先。” “我有什么错?张太公找上门来要见你,我自然要来这里请你了,谁知香儿这丫头胆大妄为,不肯说出你的下落,我怕贵客久等,当然要想办法撬开这丫头的嘴了!” 香儿闻言忙道:“我明明说小姐去帝斯学院考试了,是九小姐自己不信,还要剪了我的舌头!” 乌怜皱起眉头,喝道:“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就算打杀了又如何?苏婧瑶,你胆子越发大了,难道要为了一个丫头,杀了你妹妹不成?你纵赤炎兽行凶,伤害姐妹,实在大逆不道!” “丫头又如何,丫头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再者,我一回府便去见了张太公,不过让赤炎兽和欢鸟先行回小院,怎么就变成我纵兽行凶了?” “若非九妹妹在我这里教训香儿,小冲和小花也不会如此。且我一来,小冲不就停了下来?说来,还是我制止了小冲,救了九妹妹一命呢。怎么现在不感激我就算了,夫人往我头上扣帽子?”苏婧瑶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毁了我的小院,要我今晚住在哪里?”苏婧瑶向苏毅雄看去,皱起眉头,“爹,女儿实在是承受无妄之灾,有冤无处伸啊。” 乌怜冷喝一声:“你这丫头现在还真是能言善辩,不可小觑。我只问你,赤炎兽是不是你的灵兽!你的灵兽犯了事,就该你来担责。若说你无法驾驭赤炎兽,管教不了它,就趁早将它送回迷雾之森去,免得日后将家中闹得鸡飞狗跳,真要惹出人命官司!” 苏毅雄被她们这一左一右,吵得头大。他气急败坏地跺了一下脚,怒道:“都够了!夫人,你带语若回去好好医治,至于婧瑶,我暂给你另寻一间屋子安置,正好也趁这个机会,将你这个小院好好修缮一番。” 苏婧瑶这间院子已经十多年没有修葺,破旧不堪,天气恶劣之时甚至会漏风漏雨,庭院之中荒草丛生,若非香儿时常修剪,简直像座荒废多年的破院。 乌怜听出苏毅雄这是要维护苏婧瑶,作罢此事的意思。她心里一惊,从前苏语若经常过来欺负苏婧瑶,她虽然知道,可心中压着多年的怨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每闹到苏毅雄面前,苏毅雄往往责罚的也是苏婧瑶,谁知道这一次,他竟然要大事化了,小事化了。 第六十二章 又散了 “爹,女儿变成这副模样,差点没了小命,您竟要放过这个贱人,还要给她找住的地方?”苏语若不满地哀嚎,立刻被苏毅雄怒瞪一眼。 “放肆,她是你姐姐,怎容你这么没大没小?是我这些年纵容坏了你,谁叫你过来对你姐姐的丫头施刑,还要剪人家舌头?你小小年纪,下手就如此歹毒,正好趁养伤的时间,好好面壁思过!” 苏毅雄教训苏语若一顿后,脸色极差地对乌怜道:“将女儿教成这样,你也有失责之过,好好看着她,别叫她再出来闹事,有时间就好好修习,免得年年在校场上垫底!” “我什么时候年年垫底,苏婧瑶连校场都去不了……呜……”苏语若正要发作,被乌怜一把捂住嘴巴。乌怜脸色铁青,看向苏毅雄的目光中满是失望之色。 她将苏语若扶起来,慢慢向门外走去,眼神如刀般剜了苏婧瑶一眼,低声道:“好啊,今日的账,来日再跟你清算。” 赤炎兽看见乌怜和苏语若,便朝她们凶恶地龇了一下牙。待她们离开后,苏毅雄走到苏婧瑶面前,他顿了顿,缓和了一下脸色:“你去帝斯学院了?” “是。” “如何?” “第一轮乱斗已过,因学院之中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十日后再开始第二轮考试。” 听到苏婧瑶竟通过了大乱斗,苏毅雄微惊,难以置信地深看了她一眼。他张口想要询问什么,又将话咽了回去,另问道:“今日去张太公那里得了什么?” 苏婧瑶眉头蹙得更深,虽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如实告诉他:“乾坤囊、水月镜、莲花弩和一件金猬甲。” 苏毅雄点点头,感慨道:“张太公一向待你不薄,此次又给了你这么多上等的法器,你从此要好好修炼,莫要辜负太公的厚望。” “是。” 苏毅雄伸出手想要拍拍苏婧瑶的肩膀,垂下目光,才发现她的肩如此瘦削,身板单薄十分。苏婧瑶发现他的靠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苏毅雄的手僵滞在半空中,只得默默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苏婧瑶的脸,虽被面具遮住了小半张脸,可露出的樱唇和小巧精致的下巴弧度,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故人的影子在苏婧瑶身上慢慢重合,他摇了摇头,叹道:“好好训导你的灵兽,若再有下次,我就要罚你了。” 待苏毅雄一走,香儿就连忙扑进苏婧瑶身上,眼泪又落下来:“小姐,你总算来了,香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还能有舌头和小姐说话,真是太好了。” “你呀。”苏婧瑶看着她苍白虚弱的小脸,连忙扶住她,“快,让我看看伤在哪了,给你上药。” 苏毅雄果然说到做到,没过多久,就让下人给苏婧瑶收拾出了一栋名唤傍花阁的双层小楼。 傍花阁坐落于将军府的西花园中,推窗便能看见园中的芙蓉池,春夏之时落英缤纷,秋日红枫如火,冬日红梅幽芬,景色十分宜人。这里原本是府上大小姐所居的地方,大小姐出嫁之后就一直闲置至今,因为偶尔供给客居,所以经常有人打算,不过简单归置一下,就可以供苏婧瑶居住了。 这傍花阁虽然不带小院,可是只要没人到西花园里来,整个花园都能算作是她的院子。何况自从将军府在数年前重新扩建修葺后,建了个更大更气派的东花园,西花园因狭小便少有人来,一向清幽。 这里比苏婧瑶原来的破落小院当然强上数倍,她也不是个挑剔的人,自然满意。给香儿挑了间屋子之后,她便让香儿安心住在里头养病,自己从乾坤囊里翻出张太公给她的书册静心学习起来。 张太公考虑到她的程度,挑选的大多还是入门的典籍。苏婧瑶之前从墨清言那里得来的册子上已经学会了吐纳之法,现在对照着张太公的书册,越发觉得得心应手,也确认自己之前所学并没有出错。 苏婧瑶紧闭门窗专心打坐,一练就练到了夜半,周身运转过一个大周天和两个小周天之后,早已是大汗淋漓。 可是…… 苏婧瑶睁开眼睛,心慌地砰砰直跳起来。 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灵力,再次向之前一样,全部消散了! “为什么……”苏婧瑶喃喃自语,第一次有如此不安的感觉。她从来不相信那些所谓天赋灵根,不管一个人再如何没有天资,勤能补拙,她相信靠着自己潜心修习,必能弥补原主身体上的缺陷。可这里是修真世界,和她那个时空全然不同。 若原主真的应旁人所说,是个无法修行的废柴,那她要如何在这里生存! 苏婧瑶越想越觉得可怕,索性站起身,打开窗深吸一口气。嗅到凛冽的空气和隐隐的花香,她的思绪清明些许,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梢上,正立着一抹人影。 看见她打开窗,那抹黑影翩然而至,低沉的声线中带着调笑的意味:“七小姐终于舍得露面了,还以为要在这里恭候至天明。” 他身形虽高大,却极为灵巧,苏婧瑶愣神的空当,墨清言竟然已经从洞开的窗中滑了进来,平稳地落到地上。 苏婧瑶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窗外,夜深人静,他过来应该没有人察觉。一颗心稍安,她关上窗:“想不到淮王殿下不仅不请自来,如今还敢登门入室了,要是被人看见,我可有口说不清。” “七小姐难道还畏惧人言?”墨清言长眉轻扬,忽然露出一抹笑意,“不过,你我既有婚约,我到这里来,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墨清言扫视苏婧瑶的屋子一眼,随手捡了张椅子坐下,看见苏婧瑶散落在案上的那些密诀心法,随手捡了一本看起来。 苏婧瑶见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便也坐过去,心想他来得倒是时候,自己的情况倒是可以和他探讨一二。 还没张口,墨清言倒像洞穿她的心思似的,一把捏过她的手臂,试探一番。 第六十三章 灵气的变化 墨清言温热的手掌贴在苏婧瑶的肌肤之上,淡淡的金色灵流自掌中溢出,渗透入苏婧瑶的身体里。 片刻,墨清言才将手收回,眉头皱起:“不好,想不到本王如此时运不济,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以为传言皆虚,想不到你还真是个废柴。” 此言一出,苏婧瑶咯噔一下,一颗心沉到底。她饶是再波澜不惊,脸上也现出讪色,耳根火辣辣地红起来。 这滋味就像前世被训导员批评一样,她从前在组织中时好胜心很强,若是因为训练被批评指责,一定要趁夜加练,第二日再将面子挣过来。 可现在,是天资受限,她就算再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苏婧瑶捏紧拳头,几分薄怒:“既如此,辜负殿下的抬爱了,我既然真是个废柴,就不再浪费你的时间,请回吧!” 墨清言见苏婧瑶白净的面皮上泛出红色,从没见过她这种表情,竟然有几分有趣,生出逗弄的心思,继续皱眉道:“早知如此,上次我在拨雾宫便不提与你有婚约之事了,如今倒是难以收场。” 他的手在桌案之上轻叩两下,一副思忖之色,好像真在考虑要如何挽救如今的场面。 苏婧瑶虽来到异世之后受过不少嫌弃,可她心底总觉墨清言和香儿、滕希一样,总有那么点不同,谁知这个被她默认为自己阵营的人,竟然在认真考虑如何从此和她划清界限,顿生屈辱感。 她只觉胸口郁气上行,面上冷沉至极:“这有何难,本来也没几个人相信我真和你有什么,待殿下找到新的对象之后,也没人会来翻从前的旧账。” 只是,那个时候,嘲笑讥讽她的人会越来越多而已! 墨清言见她似是真的生气了,见好就收,眸中又露出笑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哪有反悔的道理?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便让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得救。” 苏婧瑶心里着恼,冷着脸拒绝:“不敢劳动淮王殿下。” 墨清言轻笑一声,将手上的册子推到苏婧瑶面前,收起玩笑之色,正经说:“不逗你了,你将这一段心法再练一遍,我从旁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虽说各人天资不同,但就算天赋为零的朽木,也不会像你一样,半点灵力都积聚不起来。这其中必有蹊跷,若不找到问题的源头,你十日后再上雾隐山也是白去。” 雾隐山这次就算不看中天资也不会收无法积聚灵气的弟子! 苏婧瑶心头的气虽还没消,但现在也不能求助旁人,她也想要找到症结所在,便依墨清言所说,又盘腿而坐,按着书上所说练起功来。 一遍心法练下来,又消耗大半个时辰,墨清言看着她,见她周身渐渐流转淡淡的莹白光泽,那光泽自她的掌心而出,丹田而起,越聚越多,慢慢向她的周身散去。可是,待白泽到达她的胸口之时,颜色忽然变浅,到最后,竟一点一点变成透明,消散无形。 苏婧瑶在打坐之时一向全神贯注,双目紧闭,孤身一人,自然看不出那些灵气的变化。 墨清言眉心紧蹙,自斟了一碗茶,却发现大半夜下来,那茶壶里的茶都凉透了。他掌中溢出灵流,金芒将茶壶裹住,不过片刻,壶口便冒出热气。 苏婧瑶睁开眼时气喘吁吁,一晚上练习多次,消耗她太过气力,这会觉得浑身酸乏,胳膊腿部都酸麻不已,可体内还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剩下! 一杯热茶从墨清言手中递过来,苏婧瑶口干舌燥,这茶来得正是时候。她接过去一饮而尽,温度刚好,再看过去,桌上竟还多了一碟玫瑰糕。 她不解地向墨清言看去,对方唇角一直噙着浅淡的笑意:“你刻苦了一晚上,用些点心垫垫吧。” 不必说,她如今身上有个乾坤囊,墨清言修为不浅,凭空拿出一叠玫瑰糕自然容易。只是想不到他半夜出门竟然还带点心在什么,实在匪夷所思。 难道淮王殿下还怕自己路上饿了不成? 不管淮王殿下饿不饿,苏婧瑶这会的确是饿了,她拈起一块玫瑰糕纳入口中,发现这玫瑰糕竟然还带点暖意,入口一股淡淡的花香,酥软可口。 她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正经吃过什么点心,一下胃口大开,配着热茶吃了好几块。 墨清言见她吃得香甜,便坐在一旁继续翻看她案上的那些心法,忽然道:“你就不怕我在这里偷师,把你的宝贝都学去了?” 苏婧瑶一惊,这才想到张太公之前交代过,不能将那些册子外泄。 她伸手将墨清言面前的书册夺去,道:“你今日看的东西,可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这动作做得太快,苏婧瑶立时有些后悔。 墨清言何许人也,出身皇家,教导的师父可是当年的帝师,帝斯学院的前任院长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不知阅览了多少典籍,别说她现在手上这本不过是张家入门级的心法,便真是张家的顶级真经,也未必能打动墨清言。 苏婧瑶轻咳一声,握着心法的手微微局促:“虽知道殿下未必能看上这些,但毕竟和张太公约定在前,不好违背。” 见她脸上又涨得发红,墨清言心里好笑,不知她今日为何这么紧张,倒比从前那副冷静淡漠的样子可爱多了。 “非也,张家屹立百年,虽一度衰落,但也出了张瑁这样的奇才,这一代中又有张奕辰天资不错,其中与张家秘法也有莫大关系。” “你手上那本虽是入门心诀,可内容凝练易懂,体系清明,比那些掉书袋子咬文嚼字的心经好得多,不愧是张家数代累世修出的佳本。好好琢磨,对你大有裨益。” 苏婧瑶本以为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听墨清言这番话,她狐疑地蹙了一下眉头。 所以,墨清言未必没有偷师的意思了? “我自然会潜心学习,那你刚刚可看出什么了?” 第六十四章 玉中之物 墨清言微微颔首,伸出手掌:“将你怀里的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苏婧瑶一惊,下意识捂了捂身前。 墨清言并不多言,只用一双澄澈幽深的眸子静静凝视她,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又不抢你的,不必这么惊慌。” 苏婧瑶发现她根本不能诚心诚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此人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冷沉之时一副高深莫测,视万物为无物的高岭之花之态。可是,他明明是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否非如此,怎么会深更半夜还在这里与她谈天? 苏婧瑶可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吸引人的资本,若有,就是怀里的这块玄冥之玉。墨清言一开始接近她,不就是为了玄冥之玉? 她眼眸微眯,里头放出暗光,心道淮王啊淮王,你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便如刚刚看张家心法一般,他一副淡然之态,却将旁人的体架优劣看个清清楚楚,若将玄冥之玉给他,说不准他转眼之间,就能看清玄冥之玉的秘密。 玄冥之玉是她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最大希望,若是随便被旁人窥测,焉知不会给自己酿成大祸? 墨清言见她满脸防贼的表情,忍不住一笑:“方才我看见你周身积聚的灵力在胸前便慢慢消失,所以怀疑是你怀里的东西叫你这么多次功亏一篑。你要是信不过我,自己查看就是了。不过,我要真想抢你点什么东西,难道还要这么苦心筹谋?” “那可未必。”苏婧瑶心想,她若真跟墨清言动起手来,也未必真会一败涂地。虽然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这想法有多无知,但对墨清言的小瞧的确十分不满。 虽然如此,她迟疑片刻之后,还是将玄冥之玉拿了出来。这些日子,玄冥之玉一直藏在她的怀中,片刻不离身。便连香儿都不知道她身上还有这样的东西,更遑论旁人了。 整个北幽,恐怕只有墨清言一人知道,她身上还有一块玄冥之玉。 这一拿出,苏婧瑶才发现,原本通体莹白的玄冥之玉不知何时已经发出淡淡的黄色,在灯光的照耀之下,里头竟隐隐氤氲出一点红色。 她心中一惊,连忙将玄冥之玉递给墨清言看,道:“这红色是什么东西?” 玉中的红点像是一滴殷红的血,慢慢扩散开来,红色的血丝已然渗透入玉质之中。墨清言看到这血滴之时面色便严肃下来,凑在烛火前细细凝视,皱眉道:“你这玉中有婴灵,吸收你的灵力修炼,如今已初现原型。” “婴灵?!” “嗯。”墨清言颔首,玄冥之玉在他的手上慢慢转动,于烛光之下流溢淡淡的光芒。他心中暗惊,能够孕育婴灵的玉,恐怕是上上之神品,“你这块玉是如何得来的?” 呃……自是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组织的任务夺来的。只可惜也正是这块玉,叫她不惜背叛组织,险些被暗杀,也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苏婧瑶自然不可能将实情告诉墨清言,只能含糊道,“捡来的。” “那你运气真是不错,此玉恐怕是上古神物。”墨清言自然不相信苏婧瑶的说辞,他暗叹这丫头戒心太足,对自己戒备太深。 “那这婴灵又是何物,它会在里头待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被人封印在玉里,也许是日积月累吸收天地灵气衍生而出,也许是灵玉本身的玉魂所生。婴灵既成,便如一个胚胎一般,非死即生。待它吸收足够的灵力长大成形脱离这块玉之后,就不会再吸收你的灵力。否则你除非不将这块玉带在身上,不然总逃不过它的。” “这么说,它一天不长大,我就一天聚不了灵力?”苏婧瑶反问,忽然眼前一亮,露出欣喜之色,“照你这么说,我并非不能修炼的废柴,只不过生出的灵力被它吸收了而已。等它长大之后,我就可以正常修炼了?” 她从墨清言手上接过玄冥之玉,着恼地点了中间的血滴一下:“你这小祖宗,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灵力,全给吸去了。” “那它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墨清言摇摇头,失笑道:“你真要供养它长大?这可说不好,有些婴灵三五个月便能成形,有些却要耗费几十载的光阴,也未必能成功。你若真要继续带着它,就要赌上一把了。” 苏婧瑶乌眸一转,握紧了手中的玉石。玄冥之玉是她最大的依靠,自然不可能丢弃。她既然要带着玄冥之玉,供养这其中的婴灵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不过你带着它也有好处,这种玉中的婴灵,一旦炼成收为己用,便是最高级的灵宠。有些人还会特意炼出婴灵来,带在自己身边。我虽不知道这玉是什么,但是它三番两次在危急之中帮助你,这婴灵在玉中长大,待它长成之后,会自动对你忠心耿耿,受你契约,成为你的灵宠。” “果真?”苏婧瑶的眸子越发亮,既然如此,她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那我从明日开始,更要努力修炼,好让他早日成形。”苏婧瑶又将玄冥之玉收回怀中,郑重对墨清言道,“谢谢你为我解惑,只是此事,还是劳烦你为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免得惹来无妄之灾。” 如此一块自带婴灵的神玉,若是被有心人知晓,恐怕觊觎争抢者众多。只看前世她最后的下场,就知道这必然是个惹无数人垂涎的香饽饽。 虽然苏婧瑶对墨清言也不能百分百信任,但是此时若是不孤注一掷信她一回,她也无路可走。 墨清言点头道:“你放心,我对你的东西虽有兴趣,但也不会做小人行径,否则在我发现此物的第一天,就会想方设法占为己用。如今你我既有婚约,便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出卖你于己无益。实不相瞒,我也指望你早日炼出婴灵,积聚自己的灵力。” “我既看好你,自然希望将你纳入麾下,成为我的助力。” 第六十五章 小花和鹦鹉 听闻此言,苏婧瑶不知怎的,忽然想到那日在迷雾之森之中,墨清言被鬼军围困的样子。那般阴森诡异的黑色流魄出现在迷雾之森这样的地方,格格不入之余,又叫人悚然。 那些人显然是冲着墨清言来的,他虽是北幽皇子,天资卓越,俘获无数少女的芳心,可是背地里却暗流涌动,风刀霜剑,随时都可以立于困顿之境。 可说实在的,墨清言若是想要培植自己的助力,整个北幽之中有无数术士供他挑选。想要拥护于淮王者数不胜数,天资实力百里挑一的强者从来不缺,难道墨清言口味独特,喜欢自己养成,觉得这样的人才够信任? 不管墨清言是为什么找上自己,苏婧瑶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她暂时也不想问原因,有些事情若是捅得太破,反而叫人不自在。 “是,我定会潜心修炼,早日养成婴灵。”苏婧瑶在组织之中成长数年,她的自我意识虽强,却也很善于服从命令。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敢自居是墨清言的朋友,但将他看作是自己的上级总不会出错。 毕竟,要仰仗墨清言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听她这副语气,墨清言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悦之感。他低低应了一声,便如风一般破窗而出,眨眼之间消失在苏婧瑶面前。 “呃……”苏婧瑶还想说点什么好听的好叫这位大靠山安心,谁知对方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跑了。她本还想好好谢谢墨清言,要不是她,恐怕她真要把自己当成一个一事无成的废柴了。 她走到窗边,清凉的夜风在她的肌肤上激出一片鸡皮疙瘩。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朦胧的雾气笼罩在花园之中,使视线一片模糊。园中哪里还有什么黑影,只有婆娑的树影投在小楼的墙壁上,在苏婧瑶的侧脸露出一片阴影。 她慢慢接下脸上的面具,被汗濡湿之后,她脸上的胎记红得越发显眼,在白皙的脸上显得刺目不已。 风穿过苏婧瑶额前的发,自她的衣襟透进去,寒意传来,苏婧瑶微微打了个哆嗦,环住自己,看着远处的天幕。原本漫长的黑夜已经一点点被天光驱散,朦胧的白色渐渐变得清明,天边露出一点红霞。清脆的鸟啼在耳边嘈嘈杂杂,又无比动听。 她忽然想,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好好欣赏过自然的景致了。 待看见东方露出太阳的一道边,困意才后知后觉地席卷上来。她关上窗,慢慢向自己的床榻走去。 正如搬到这傍花阁一样,从前的一页全部揭过,黎明终会驱散黑暗,她在这异世的强者之路,不过才刚刚开始…… 苏婧瑶将自己关在傍花阁之中十天,每天只在自己的屋中打坐练气。 香儿知道苏婧瑶这是在为帝斯学院的下一轮考试做准备,并不敢打搅她,就连赤炎兽和欢鸟也识趣地远远避开。它们有了西花园这片新乐园,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欢鸟在西花园里头,不过几日就将所有的鸟儿都欺负了个干净,俨然有山大王的架势。 那些鸟一看见小花过来,就惊得落荒而逃。小花颇觉无趣,自己在枝头啄果子吃。小冲见它在树上偷师,前爪一扒树干,轻轻一跃,就跳上了树冠。它爪子一拍树枝,那些果子便应声而落,统统砸到地上。小冲一口能塞几个,不过片刻光景,就把满树的果子吃得干干净净。 小冲直吃得肚皮圆滚滚,慢悠悠地晃到傍花阁前的台阶上,蜷缩起身体,耷拉眼皮开始补觉。 小花气得直扑棱翅膀,清脆的声音差点淹了整个西花园:“你这只臭赤炎兽,还我的果子!” 赤炎兽充耳不闻,仿佛已进入梦乡,欢鸟气得头顶的羽毛倒竖,绕着花园飞了几个来回,寻了个长满果子的新树才罢休。西花园自然困不住小花,它玩了两天之后,飞出花园,在后院里寻到了一只鹦鹉。 这鹦鹉被将军府里的下人养着,时不时教上几句话,嘴里吃一颗瓜子,就念叨一句:“将军!夫人!小姐!早!你好!” 欢鸟立时被这只鹦鹉吸引,如同看到同类一般激动:“你好!” 鹦鹉听到“你好”两个字,立时又道:“你好!” “你好!” “你好!” “……” 小花被它兜着连说了十几句,发现对方还是只回自己一句“你好”,抓狂地扑起翅膀:“兄弟,能不能多说两句?” 这一句鹦鹉不会回,便低下头专心吃起自己盆里的瓜子。小花看见瓜子,便凑过去也啄了几个。这一啄小花两眼放光,将鹦鹉往旁挤了挤:“好不容易在这遇到一只也会说人话的鸟,你是谁的灵兽,也是迷雾之森里出来的?不对,我从前在那里没见过你。你这瓜子不错,我们遇见也是有缘分,你这瓜子不错,分我吃点,好不好?” 鹦鹉听见一个“好”字,这个字它学过,下意识地开口:“好!” “不错,真够义气,我就喜欢你这么大气的兄弟。” 小花挤在鹦鹉旁边专心致志嗑瓜子,没过多久,便将小半盆瓜子都吃了个干净。 负责喂养鹦鹉的下人此时准备来将鹦鹉关进笼子里带到前院去,谁知一来就看见鹦鹉旁边挤了一只羽毛极花的小鸟,头点得如捣蒜一样,肚皮吃得凸出来,底下落了一地瓜子壳。 他一惊,立时拿起一根木棍朝小花捣过去:“去!哪里来的鸟抢食。” 小花一见有人要打自己,连忙扑腾起翅膀准备逃跑,谁知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人声:“九妹妹在哪里?苏婧瑶这个贱人实在太放肆了!” “小姐在自己的屋里养病,被将军勒令不许随便出门。小姐昨天哭了一宿,眼睛都肿得不像样了,就是夫人来劝也不管用。夫人也对那七小姐恨得牙痒痒,可惜老爷下令,说是谁都不许去西花园打搅七小姐。” 第六十六章 小花被抓 只见从前头过来一个身着天水青绣如意富贵花短衫缎裙的女子,满头乌发盘成一个圆髻,满头珠翠,俨然一副妇人打扮。她的身后跟了一个年纪稍长的丫头,另一个模样明显青雉些的丫头在前面为她引路,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这七小姐也不知怎的病就突然好了,从此以后就转了性,就爱欺负我们九小姐。咱们九小姐是福大命大,否则昨天就被那小畜牲的三昧真火给烧死了!” 说话的小丫头是苏语若的丫鬟清儿,她眼尖,看见前头回廊上正拿着棍子的家丁,又看见飞出来的小花,惊道:“是七小姐的欢鸟?” 她身后跟着的是将军府的三小姐,苏语若的同胞姐姐苏语凝,苏语凝反应极快,一道绿色的灵流飞出,在空中立时变幻为一张巨网,阻隔住欢鸟的去路。她手上力道收紧,同时又捏出一个诀,绿色的光芒一点,一道细线便缠住欢鸟的身形,将它从空中拖了下来。 “啊!救命啊!”欢鸟呼嚎一声,拼命扇动翅膀,无奈身体已经被人缚住,再挣扎也是徒劳。欢鸟虽然号称灵宠之中的百事通,但自身的灵力修为却有限,并非作战型的灵兽。从前契约欢鸟的主人为了能让自己的灵鸟顺利为自己报信,往往会在它的身上加一道结界或隐身诀,防止被人暗害。 可苏婧瑶连灵力都没有,自然无法施展结界。小花在这将军府里并未生出多少戒心,生性贪玩,也没想到竟然会在此时被人偷袭。 苏语凝皓腕一转,牵引着手中灵流化成的细线,便一把将小花拽在手中。 小花在苏语凝的手中挣扎不已,无奈身上的细线已经捆缚住它的翅膀,让它难以动弹,只能破口大骂:“哪里来的贼人,快放我下来!” “昨天,这只鸟可将九小姐啄得不轻,三小姐,您可不能放过它!”清儿恨恨地瞪小花一眼。 小花心中一凛,不好,这毒妇竟然是苏语若的姐姐! 苏语凝捏了一个诀按在欢鸟身上,它立时觉得自己的两喙之间像被黏住一般,再能张开,只能发出尖锐的呜咽声。 “聒噪至极,语若这些年修炼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一只欢鸟都对付不了。”苏语凝曾是苏毅雄和乌怜视为骄傲的女儿,在家中众姐妹之中资质绝佳,曾是帝斯学院女弟子中的首席,后与京城中的袁家联姻,嫁给袁家嫡系长房长子袁修永为妻。 她一手提着小花,将它如玩物般捏在手中,一面进了苏语若的小院。听见外面的动静,苏语若立刻嚎啕起来:“姐姐,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不活了。” 苏语若浑身敷着厚厚的袪伤膏,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苏语凝皱起眉头,见她连脸上都缠着纱布,浑身竟没几块能见人的地方,立刻勃然大怒:“那个贱人真是反了天了,爹是吃了什么错药,竟然护着她!” 她怒气冲冲就往外跑,刚跨出门槛,就见乌怜迎面走过来,便蹲下步子,道:“娘,你怎么也不为小妹主持公道?” “我能主持什么公道,我看你爹是护定了那臭丫头。。”乌怜昨天陪了苏语若半宿,眼底乌青一片,看起来十分憔悴。 她几乎彻夜未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生出惶恐,只有一个念头绕在心中: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吗?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得到了一切,可在那个人的女儿恢复清醒之后,苏毅雄的所有态度都让乌怜不安。 左思右想了一晚上,待看见自家女儿回来,乌怜的一颗心总算安了些。她拉住苏语凝的手道:“凝儿,苏婧瑶要去参加帝斯学院的拔选,你爹将你大姐的院子挪给她住,还叮嘱不许人去打搅她。她的赤炎兽伤了语若,若是你爹两个都责罚也就罢了。偏偏他就罚语若一个人,还对苏婧瑶百般示好,我真是想不通你爹究竟在想什么!” “就凭那个废柴还想考上帝斯学院,痴人说梦,我从不知道,帝斯学院还会收这种天赋为零的草包。”苏语凝冷哼一声,她和苏语若的性子颇有几分相似,极为火爆,只不过她比苏语若聪明几分,行事也更有章法。 “她如此欺负我的妹妹,岂能就这么白白放过她?”苏语凝拽过手上的欢鸟,唇边露出一抹冷笑,“她能如此耀武扬威,不就是靠着迷雾之森里弄来的这两只灵兽?赤炎兽我们暂且奈何不得,可废她一只欢鸟,却是手到擒来之事。” 苏语若看见小花,想到那日被它啄了无数个口子的惨痛,脸上现出恨色:“这只臭鸟害得我不轻,我要把它的毛扒光,扒皮抽筋!” 她伸手朝欢鸟身上抓去,恨不得立刻将它撕成两半。 苏语凝将欢鸟顺势扔到她怀中:“便给你消遣消遣,解解你心头之恨。” 欢鸟将她们的话听在耳中,吓得直打哆嗦,无奈它现在受制于人,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根本是人为刀俎它为鱼肉。 趴在傍花阁前的赤炎兽在此时忽然睁开眼睛,它的耳朵微动,警惕地弓身起来,便往傍花阁里跑去。 香儿身上有伤,趴在屋中连动弹都难。小冲直奔苏婧瑶的房间,破门而入,对着苏婧瑶叫唤了一声。 苏婧瑶刚运作完一个小周天,听见赤炎兽的声音,顿觉有异。 “小冲,怎么了?” 小冲咬了咬苏婧瑶的衣角,便带着苏婧瑶向苏语若那里跑去。 冲出门时,香儿听见动静,询问道:“小姐,怎么了?” 听见香儿的声音,苏婧瑶一颗心微微放下来。 既然香儿还在这里,那出事的一定是小花了! 苏语若的院中,小花被扣住一只脚倒挂着,苏语若燃起一只蜡烛,用火苗去烧小花头顶的羽毛,口中低声道:“让你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砰!”忽然,大门被从外面狠狠砸开。 第六十七章 试验心决 苏语若一惊,回过头去,看见苏婧瑶和赤炎兽。她对赤炎兽还有些心理阴影,惊慌之下朝后踉跄了一下:“娘,姐姐!” 苏婧瑶臂上的腕弩自袖中飞出一根细箭,一道白光掠过,拴住小花的细线立时被削成两半。苏婧瑶挥出勾月,将欢鸟一下子拉了过来。虽然获救,可欢鸟身上被下的咒诀并未解开,仍旧不能动弹。苏婧瑶自也发现了它的异象,不悦地看向苏语若:“你对它做了什么?” “好啊,苏婧瑶,你的胆子不小,还敢送上门来。” 苏语凝和乌怜本在内室之中交谈,听见外面的动静,起身出来探看。看见苏婧瑶,苏语凝心中的怒火被勾起,手中红色的长鞭立时向苏婧瑶甩过去。 京城之中练鞭的女子极多,将军府中的几位小姐皆以鞭擅长,只不过从前原主没有灵根,并没有自己专属的鞭子。后来苏婧瑶虽然从墨清言那里得到了勾月,但还是以自己前世的功底运用,与苏语凝等人的鞭法完全不同。 苏语凝长鞭还未扫至身前,绿色的灵流便伴着一道光向苏婧瑶挥去。她见状一个灵巧的翻身避开,腕上的莲花弩看准时机,飞出两箭,朝苏语凝射去。 小箭的速度极快,苏语凝没料到苏婧瑶身上还有这样的法器,惊讶之下反应过来时,小箭已快逼到近前。她连忙挥鞭将两根箭挡下,自己也往后踉跄了几步。 趁她分神的间隙,勾月鞭再次飞出,缠住苏语凝手中的鞭子。两道鞭子紧紧缠在一起,苏婧瑶手上用力一拉,又带着苏语凝向前跌了两步。被苏婧瑶连番挑衅,苏语凝气急之下,左手手腕翻转,指尖捏出一道绿光,猝然之下,暴涨的光芒便向着苏婧瑶袭去。 苏婧瑶见这绿光之中竟有绿叶和花瓣的形影,猜到她修炼的乃是木系术法。她想到书上所记载的,用以克制木系法术的心法,暗暗调动自己周身之力,想要引玄冥之玉身上的灵力为她所用。她感觉自己身前一阵发烫,竟有一股热流要破茧而出,可就在她准备施展后头的灵诀之时,那热意却又很快消失了! 苏婧瑶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她怪自己太过心急,刚刚在书中寻到的有关婴灵的记载中说,婴灵虽会吸收人的灵力,但是被吸收而去的灵力,在关键之时也可以为自己所用。当婴灵的宿主灵玉佩戴在身上时,许多时候这灵玉便如一件法器一般,可作储纳灵力之用。 换句话说,这婴灵身上的力量既然是来自灵玉的主人,便也可以随着主人的心意而释放出去,只是具体该如何操作,还是因人、因婴灵而异。苏婧瑶照着书上所说的法子试验一番,却发现根本没有调动得了婴灵的力量,反而让自己失去先机,将自己置于苏语凝的控制之下! 苏婧瑶暗怪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刻试验书上的心诀,想要借用婴灵的力量,非危险时刻难以触发这样的能力。在寻常修炼之时,也根本不可能唤醒得了婴灵的力量。 她自认心法记得不错,难道是这样的情境,还没有危险到足以触发婴灵之力的地步吗? 就在她催灵失败愣神之时,苏语凝冷笑一声:“是不是发现根本没有灵力跟我斗?苏婧瑶,你今天来是自取其辱,我既是你三姐,也好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规矩!” 苏婧瑶虽躲闪及时,未被苏语凝的灵力击到,可苏语凝比苏语若要难缠得多。她动作极快,转眼之间长鞭又挥到苏婧瑶脸上。只听“刷”一声,刺耳的利鞭割裂空气之声,听在耳中清脆而令人心惊! 苏婧瑶脚尖轻点欲往后退,见她要逃,苏语凝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臭丫头,你不是很能耐吗?一个劲的躲有什么意思,既然看不惯咱们,索性就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也好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了什么本事!” 她不依不饶地欺身上前,手上的鞭子如一条灵活的长蛇,极快地扭动着,一次次朝苏婧瑶身上抽过去。苏婧瑶或侧身或后仰或下蹲,在灵活的长鞭逼势下,灵活地闪避着。 苏语凝见状,又在手上的鞭子中注入灵力。绿色的灵流在鞭身流淌,带着压迫与灼烫之感,如锋利的弓弦一般朝苏婧瑶割去。即使鞭子并未近身,苏婧瑶身上也传来痛意,随着苏语凝的逼近,她的胳膊上竟然绽出两道细小的口子,朝外慢慢渗出鲜血。 看见鲜血洇红苏婧瑶的衣袖,苏语凝得意地勾起嘴角,加重手上的力道,轻喝一声,长鞭直朝苏婧瑶的面门扫去。苏婧瑶手上的勾月毫不示弱,一挥之下缠住苏语凝鞭子的中部,朝后拉拽下来。 “我怎么敢看不惯你们?恐怕是你们看不惯我吧。若非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我们大可井水不犯河水。”苏婧瑶制住苏语凝的鞭子,腕上的莲花弩又飞出一根。这弩中的小箭皆是以寒冰玄铁凝炼而出,竟自中间穿透苏语凝的长鞭,生生钉出一个窟窿。 随着小箭的刺入,鞭上的绿光立时消失,苏语凝错愕一瞬,没料到苏婧瑶竟将这腕弩使得这么好。她的长鞭不过两指粗细,且又软又长,这小箭竟能穿透鞭子停留其中,可见苏婧瑶用弩的准头和劲道。 她心知苏婧瑶身上并无灵力,这莲花弩的使用,完全是靠她自己的位置调整。 苏婧瑶前世虽然没玩过这种腕弩,可无论是射击还是射箭,她每次都拿第一。在出危急的任务时,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精准狙击攻击目标的头肩颈,也从无失手的时候。 她虽刚拿到莲花弩没多久,可这与枪箭的原理大差不差,小试了两个时辰便可以上手。 苏语凝已然停住自己的动作,似是因苏婧瑶而愣住了。苏婧瑶向前一步,从她手上的鞭子中拔下那根小箭。没了没入其中的小箭,鞭子上头的黑洞越发明显。 第六十八章 窝里斗 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来说,是从不能忍受自己的法器有一点瑕疵的,何况是这样明显的破洞。带着这样一根鞭子出门,被有心人看见了,必然会要好好笑话一通。 “对不起了,三姐,弄坏了你的鞭子。只是,你们无缘无故地将我的欢鸟抓来,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是不是也欠我一句道歉呢?”苏婧瑶的声音轻且缓,唇边甚至带着一抹淡淡的浅笑,仿佛刚刚那个和苏语凝打斗的人并不是她。 “苏婧瑶,你还想让我们给你道歉,你简直不要脸。我被你害成这副样子,你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偷笑,在这里倒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 苏语若见自己的亲姐姐竟然也在苏婧瑶这里吃了亏,怒色更显,原本姣美的五官本就因受伤而狼狈不堪,现在更是狰狞一片。她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苏婧瑶:“你这只臭鸟惹了我,就是杀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个畜牲!你为了一只鸟,竟敢对三姐下手!” “不错,苏婧瑶,我看是从小我们都对你太过纵容,让你现在无法无天!语凝是你的姐姐,你竟敢对她如此不敬。我还站在这里,你又将你的嫡母置于何处?你目无尊长,狂傲无礼,欺凌姐妹,我今天若不对你动家法,枉为府中主母!” 乌怜走上前来,手上光华一现,已然结出一根貔貅顶银镀身的法杖,法杖的底部盘旋雕着两只青鸟,在阳光之下,泛出熠熠的光泽。这法杖是乌怜家中祖传之宝青貔杖,若是她将此法器祭出,便是真正动怒之时。 “我从小住在破院之中,好姐姐好妹妹没有一个不趁机欺负嘲笑我,有时连吃顿饱饭都是难得。又有谁敢相信,如此境地的我竟是将军府的小姐?夫人,你从前纵容旁人欺压我,我如今正是看在你是府中嫡母的份上才既往不咎。想不到轮到你自己的宝贝女儿,我才知道原来夫人也是有耳有眼,知道心疼人的。” 苏婧瑶凉凉一笑,又道:“我今日并非无礼上门,你们抓我的欢鸟,就是在欺负我。不然,我也将你们的灵兽抓走,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度量。” “何况赤炎兽和欢鸟为何对你如此,你自己心知肚明,不过是你的报应罢了。”苏婧瑶盯了一眼苏语若,安抚地摸了摸欢鸟的头顶,“我虽然灵力低微,但如今已不是任人宰割之人,细说起来,也不欠你们什么。大家从此相安无事最好,要是再找茬找到我头上来,我也绝不会容忍。” 她抛下这句话,眼神之中已现出狠戾之色。 苏婧瑶带着欢鸟转身准备离开,苏语凝这才从愣神中恢复,挥着鞭子上前:“苏婧瑶,你弄坏了我的鞭子,就想这么走吗?” 她一把攥住苏婧瑶的肩膀,怒气冲冲地准备继续攻击她,却被苏婧瑶带着凉意的眼神瞥过:“是你自己先来挑衅,若是输不起,往后就不要寻人打斗。何况你以强欺弱,反折损了自己的鞭子,也并非什么光彩的事。要是再不依不饶,传出去还不知道笑话的是谁呢。” 苏语凝被苏婧瑶噎得脸上涨得通红,更加恼怒:“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贱人。” 苏婧瑶嫌弃地甩开她攥住自己肩头的手,带着赤炎兽和欢鸟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语凝气闷地将自己的长鞭甩落在地上:“她身上的腕弩是哪里来的?这腕弩上头自带的灵力,竟和我相差无二,必是高人佩戴过的东西。我们府上还有这样的宝贝,怎么就让她给得去了?” 不过短暂的交手,苏语凝便看出苏婧瑶身上的勾月鞭和莲花弩都是不俗之物,她自己的灵器相较之下立刻黯然失色,不由心中嫉恨起来:“要不是灵器加持,我绝不可能落下风。听说这小贱人最喜欢玩奸耍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要是再较量下去,不知道她又使出什么手段出来,实在是便宜她了!” 闻言,苏语若撇撇嘴:“三姐怎么嫁了人之后,胆子变得这么小了?就这么白白放过她,还给自己找借口,我看你刚刚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是丢死人了。” 她本以为自家姐姐能为自己抱不平,谁知半点好处也没讨到手,心里又气又恼。 “你胡说什么,好歹也是自家姐妹,我还真要为了你变成泼妇?要是真传扬出去,我不要脸,修永还要脸呢!”苏语凝想不到苏语若也来寻自己的晦气,怒瞪向她,“苏婧瑶不过比你大一岁,从小还是个傻子,你还能被她欺负到头上,现在倒来说我了!我听闻消息特地赶回来看你,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你这样,难怪爹不肯偏帮你!你这些年在家中究竟练了些什么,我听说苏婧瑶去帝斯学院过了第一轮考试,你为什么不去?” 自己不过说了一句,就被苏语凝回击了这么多,还搬出帝斯学院来,苏语若脸上又红又白,怒道:“谁知道那个废物是怎么过的?要早知道,我自然也去考了,我心里正气这件事,姐姐你又何必来教训我?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偏偏要来给我的心里添堵。要说起来,堂堂帝斯学院的首席女弟子,竟然被一个草包打坏了灵器,我看这帝斯学院也不过是虚有其名而已!” “你胡说什么!”苏语凝扬起手,“啪”的一下,对着苏语若的脸上掴下一掌,“简直放肆!” “够了!”乌怜被这姐妹俩吵得头痛,见苏语凝竟然动手打了自己的亲妹妹,脸色铁青地怒喝一声,“在外人面前没本事,反倒只会窝里斗。” 苏语若被苏语凝这一下打懵了,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语凝,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她气得浑身发抖,尖叫起来:“好啊,你竟然打我!滚,这里是我的屋子,你给我滚出去!” 第六十九章 淮王的深夜造访(1) 苏语若一面吼着,一面将身下的枕头朝着苏语凝的方向丢去。 这一枕头砸在身上并不疼,却让苏语凝寒了心,朝着苏语若冷哼道:“就你这般心性,早晚有一天都要被那个小贱人压的无法翻身,到时候最好不要跪着来求我!” “语凝!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如今你落败那苏婧瑶,简直枉费我苏家对你的悉心栽培!你太让母亲失望了!”乌怜一面数落着苏语凝,一面去安抚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苏语若就坡下驴开始躺在乌怜的怀中嘤嘤哭泣。 见得眼前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苏语凝心中委屈极了,不由得朝着乌怜低吼道:“母亲,看看妹妹被你们惯成什么模样,如今被那苏婧瑶欺负,也是自食恶果!” 苏语凝说完,一甩衣袖离开房间,耳畔满是苏语若咒骂的声音,“苏语凝,你也是一个废物!废物!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日暮逐渐落下,月上梢头。 苏婧瑶草草在房间之中用过晚膳,再度投身进修习之中。 如果她想要尽快学有所成,一定要将玄冥之玉中的婴灵优先培育出来。 她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力,只能快马加鞭的不断修习,期望着尽快将那玄冥之玉培养出来。 此刻,她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莹色光芒,小巧的鼻翼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好看的柳叶黛眉紧紧锁在一起,似乎有些痛苦。 四肢酸乏的感觉越发严重,苏婧瑶知道自己此番修习已经到了极点,再继续下去恐怕要先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急忙休整自己的气息。 莹色星光逐渐从周身褪去,汇聚到苏婧瑶的手心之中,苏婧瑶瞬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尽管已经在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可依然还是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 这种折磨人的感觉,简直比她前世负重越野九公里还要痛苦,真不是人受的罪。 苏婧瑶心中一面暗暗吐槽,一面摸到桌子边,见身侧递过来的热茶,想也不想便伸手接过,一饮而尽,顺便礼貌性的回了一句谢谢。 等等…… 苏婧瑶眉心微微一锁,看着身边熟悉的身影,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阵了。”墨清言回应的云淡风轻,十分自来熟的掀袍落座于桌边,悠然的喝着茶。 他原本不打算过来,毕竟自上次苏婧瑶对自己那般语气之后,墨清言的心中总堵着一团闷气。 嘴上虽然暗骂苏婧瑶是个小没良心,但是身体很诚实,已经不经意间踱步到她曾经住过的房间门口。 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墨清言的内心“咯噔”一下,几乎要把整个将军府的破落宅子翻个底朝天,才发现苏婧瑶早已经搬到傍花阁之中。 墨清言倒是有些诧异自己的心境,一遍一遍的在心中暗咐,他只是担心失去苏婧瑶这个得力的合伙人而已,毕竟苏婧瑶的身上的潜力还没有开发出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看着床榻上潜心修炼的苏婧瑶,墨清言负手而立,生怕打扰到她的修习一般,不曾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苏婧瑶对修习的刻苦和坚韧全部映在他的眼中,他明眸之间欣赏更胜,甚至多了些许道不明的东西。 直到苏婧瑶修习结束,墨清言才正式现身。 看着他自来熟的模样,苏婧瑶扁了扁嘴巴,一面喝着热茶养身,一面低低的嘟囔着:“是不是我挖一条地道,你都能找到我?” 墨清言听闻,指腹细细研磨着茶杯的边缘,没有回应苏婧瑶的话,而是浅声揶揄道:“苏毅雄良心发现了?竟然会把这样一处宅院分给了你。” 此言一出,苏婧瑶立刻明白,这货绝对是把傍花阁前前后后都走了个遍! “墨清言,这到底是将军府还是你家啊?你对这将军府就像是你家一样轻车熟路!” 面对着苏婧瑶的打趣,墨清言竟难得的勾了勾唇角,抬眸的瞬间,灼灼目光与她对视。 他的声音冷清磁性,饶有兴致的反问道:“本王不轻车熟路,如何探访自己的未婚妻呢?” 探访?! 正在喝茶的苏婧瑶听到这番言论,险些呛了一口水。 二人既没有父母之命,又没有媒妁之言,加之二人尚未成亲,在这个时代本就不应该时常相见。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探访姑娘闺房的人,那叫做登徒子! 亏他大言不惭,好意思说出“探访”两个字。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人的婚约只是一桩交易,苏婧瑶都会怀疑墨清言天天这个时候来,是来捉奸的! 不过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说,断然不会当着墨清言的面说出口。 毕竟,不管怎么说,墨清言与她有恩,如果没有墨清言的相助,她苏婧瑶不会有今天,就算自己摸出一二门道,也不可能进步的如此之快。 更何况,如果没有墨清言的相助,她又怎么会与小花和小冲结伴呢, 想到这里,苏婧瑶不自觉的向墨清言投去一抹感激的目光。 二人目光相触,墨清言有些晃神,那种胸口憋闷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蹙眉。 墨清言偏过头去,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二人之间原本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我今天过来是找你商议正经事情的。”墨清言一改之前的轻缓,语气之中带着些许严肃。 只见他从宽大袍袖之中拿出一个翠绿色小瓷瓶,瓶身灵气流转,凝结出的青色屏障缓缓包裹瓶身,一看便绝非凡品。 “这是九转凝气丹,每日修习过后记得服用一粒,可以帮助你快速恢复体力,也可以逐渐改善你的体质,让你更快的聚集起需要的灵气。” 九转凝气丹? 苏婧瑶眼中的诧异毫不掩饰,小心翼翼的接过瓷瓶。 这东西她也是近日在书中所识,记载表示此物由十几种难得的至灵之物所制,其中当属千年神之草和飞鸢红顶最为难得,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中药材,传说中一颗九转凝气丹可以抵过一个高阶法师的五年修为。 第七十章 淮王的深夜造访(2) 苏婧瑶怎么也想不到,这比洗髓丹还要珍贵的东西,墨清言居然会拱手送给她,而且还一送就是一瓷瓶! 见她久久不回应自己,墨清言将手中的瓷瓶塞进她的手中,一股沁凉的寒意伴随着些微灵气至她的手心弥漫至全身。 苏婧瑶心中的诧异更甚,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旷世奇宝,才会只是接触便给人如此大的灵力感应。 她已经欠墨清言够多了,这样珍稀的东西她万万不能收下,更何况她本就是废柴体质,需要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断不能用这样珍贵的东西来投机取巧。 “墨清言,虽然很感谢将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我,可是我不能收,我们之间目前并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关系,我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报你,你把这样珍贵的东西交给我,我受之有愧。” 苏婧瑶说的极其严肃,杏眸之中的神色满是坚定,看的墨清言心中气郁更深。 这一刻,他恨不得捏着这丫头的嘴,把九转凝气丹统统灌进她的嘴巴之中,看她还拿什么提“受之有愧”这四个字! 可是眼下,虽然苏婧瑶的话听起来十分有道理,但是墨清言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低低轻哼了一声,望着苏婧瑶低声反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与人方便就是予既方便?” 苏婧瑶颔首,只听他继续说道:“我既然肯拿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我身处龙潭虎穴,如今你一介废柴要如何助我成事?还是说,苏小姐压根就没有知恩图报这一想法。” 墨清言语气略重,倒是让苏婧瑶陷入沉思。 的确,如果没有墨清言带来的这些东西,自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从一个废柴脱胎换骨,也不知道何时才会还清自己欠他的恩情。 想到这里,苏婧瑶这才接受这弥足珍贵的九转凝气丹,重声回应道:“他日我学有所成,必定赴汤蹈火,感谢王爷今日之恩。” 见苏婧瑶不再抗拒自己带来的东西,墨清言的神色这才稍有缓和,尽管这丫头说话还是那么不讨喜。 凝香苑中,苏语凝正暗暗赌气。 她的心中仿佛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一般,怎么也顺不过这口气。 她同父亲母亲一样,自小疼爱九妹苏语若,其实苏语若今日的嚣张跋扈,同她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正因为苏语若有了她这个资质绝佳的三姐撑腰,才更是肆无忌惮。 可是今日,她竟然因为那个废柴苏婧瑶,打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一巴掌,还同自己的妹妹说了那般过分的话,苏语凝的心中十分懊恼。 尤其是在刚刚晚饭的时候,一向以天资让父母另眼相看、宠她爱她的母亲,竟然因为苏语若的事情对她冷眼相待,更是让她的心中暗暗记恨起苏婧瑶。 如果没有苏婧瑶,她怎么会和妹妹闹到这样的境地! 如果没有苏婧瑶,她依然是母亲的掌上明珠,是母亲的骄傲,怎么会像今日一般受尽了白眼! 苏语凝满心的怒意无处发泄,晚风微凉依然无法让她的心中平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今日之事蹊跷。 她堂堂帝斯学院的首席女弟子,不可能败在一个废物的手里,如果被外人知道,她和夫家的脸面都无处安放,更何况今日的确是她低估了苏婧瑶的实力,这才在放松警惕的时候被那个小贱人给钻了空子。 苏语凝越发笃定自己心中的想法,同时也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给苏婧瑶一点教训,顺便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苏婧瑶等一下被自己打的奄奄一息,爬到她的脚边求她的场景! 苏语凝越想越觉得激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来到傍花阁的门口。 夜深人静,傍花阁外只有窸窸窣窣的蝉鸣,香儿早已经回到内院的偏屋之中,以便更好的照顾苏婧瑶,更何况往日的这个时间,苏婧瑶都在房间之中潜心修习,整个院子中出奇的安静。 房间之中,墨清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幽暗的眸子里突然浮现出一抹戾气和凛然。 这一幕稳稳落在苏婧瑶的眼中,让她下意识停下没有说完的话。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墨清言,哪怕在迷雾之森被鬼军刺杀之时,墨清言都没有这样的表现。 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墨清言的眸子里出现这样的神色? “墨……” 还不等苏婧瑶一问究竟,墨清言已经沉声提醒道:“中庭有脚步声,灵力低阶顶峰,木系。” 墨清言言简意赅的一番论述,让苏婧瑶有些咋舌。 墨清言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居然可以仅靠脚步声便可以推断的这样详细! 只不过,所来之人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棘手之人。 毕竟偌大的将军府之中修习木系法术的人十分稀少,灵力低阶的人倒是有很多,不过能达到低阶顶峰的人,想来也只有苏语凝了。 苏婧瑶不担心,不代表墨清言也不担心。 虽然这丫头和之前相比有所进步,但毕竟所有的灵力都被玄冥之玉所吸收,和苏语凝这样的人相比,苏婧瑶依然是肉体凡胎。 今天如果不是他在这里,那丫头说不定要被人算计! 看来,这将军府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太平! 想到这里,墨清言偏头望向苏婧瑶,只见苏婧瑶正悠然喝着茶水,一副及笄少女的天真模样,哪里有半点担心的样子。 “不怕?” 听到他发问,苏婧瑶这才抬眸,目光之中满是二八少女的灵动狡黠,“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这样的苏婧瑶,让墨清言有些移不开视线,她的身上,似乎有太多的东西让他忍不住去探索,这可比任何具有挑战性的事情都有趣。 不过,既然对方是来找茬的,他也不便多留,毕竟苏婧瑶现在还是闺阁少女,他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恐怕要毁了苏婧瑶的清白,到时候白白给人留下话柄。 “既然你有办法应付,那我就只有看好戏的份了。” 说着,他身形一隐,还不等离开,已经被苏婧瑶拦下动作。 她这一个晚上都在不断的修习和聚灵,哪里还有力气同苏语凝打架,这种吃亏的事情她苏婧瑶才不会做呢! 不过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也不能让人白白跑了这一趟! 第七十一章 婧瑶设局(1) “别走啊,我给苏语凝准备了一份大礼,你要是走了可就没人陪我唱这出戏了!” 二人说话之间,苏语凝已经来到房间门口,见傍花阁院中的确无人伺候,心中不由得暗自嗤笑,这苏婧瑶果然是将军府不受宠的废物,若爹爹真心疼惜,又怎么可能连个守夜的下人都不给留下。 她的心中对苏婧瑶的鄙夷越来越多,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正准备气势汹汹推开苏婧瑶的房门,突然听到房间之中传出一丝奇怪的声音。 “这里不能碰!”苏婧瑶语气欲拒还迎,带着撒娇般的嘤咛。 “碰一下又能怎么样?反正又没有人知道!” 苏语凝手上的动作一顿,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男人! 苏婧瑶的房间之中居然有男人! 正当她诧异的时候,房间之中再度传出苏婧瑶的娇呼的声音,“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呢!” “今日我不仅要碰,我还要吃了你……” 听到二人之间露骨的对话,苏语凝精致的面容已经是一片潮红。 她毕竟已为人妇,房间之中所发生的事情不用亲眼所见,也可以通过二人之间的语气和内容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语凝缓缓收回即将碰到阖框的手,眼底尽是狡诈的神色。 房间之中的旖旎春色,她一个人观赏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一出活春宫,更何况这苏婧瑶可是尚未嫁娶之女,房间之中出现一个登徒子的声音,她这个做姐姐的担心一下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苏语凝眼中的怨毒越发明显,随手摘取一片嫩绿宽大的树叶,食指中指竖立做诀,随着口中念念有词,如萤火虫一般的碧绿色光点纷纷从指尖埋进树叶之间, 黑暗之中,荧光碧绿的树叶如同鬼魅的眼睛一般,伴随着苏语凝手心之中的掌风飘飘然悬在半空之中,随着微风打了一个旋以后,消失在黑夜里。 窗外的幽绿光芒并没有逃过二人的视线,屋中二人沉寂片刻,相互对视了一眼,一齐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狡黠的光芒。 令人旖旎的声音依然在继续,苏婧瑶正掐着自己的嗓子,故作一副娇柔的声音,语毕竟然自己打了个寒颤。 她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嗲的声音和人对话,听着都觉得矫情做作,自己掉下来的鸡皮疙瘩顾及能炒一盘菜了! 墨清言看着她的模样,眼神里多了一抹温和,随手落下一枚棋子。 眼看着墨清言的“象”子吃了自己的“仕”子,苏婧瑶一愣。 堂堂七尺男儿,北幽国人人敬仰的淮王殿下,下棋居然耍无赖! 这“象”吃“仕”同老鼠吃猫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外面还有苏语凝这个碍事的女人,她早就跳脚和墨清言争论一番了! 墨清言正是吃准了苏婧瑶顾及苏语凝这一点,处处悔棋乱走,打乱了象棋所有的原有制度,惹得苏婧瑶两腮一直鼓鼓的,看起来倒是比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顺眼了许多。 苏婧瑶已经恨得牙根痒痒,却只能娇声娇气的怒斥道:“都说了这里不能吃!” 末了,还要咬牙切齿的补上一句:“你若是再这样动手动脚的,以后我的闺阁便不允许你出入!” “不如……”墨清言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你也吃一次试试?” 墨清言的话才说到一半,苏婧瑶已经捏起自己的“卒”,越过楚河汉界和千军万马,直接将墨清言的“帅”将死! 随着“啪”的一声落定,苏婧瑶的眼中闪烁着灼灼目光,挑衅的望向墨清言,口中幽幽回应道:“好啊……” 棋局已定,墨清言输了。 他堂堂淮王都可以耍赖皮,她一介女流之辈自然也不能逊色了这样的好本事。 房门外面的苏语凝见房间之中的对话越发露骨,心中兴奋的情绪越是高涨。 她巴不得苏婧瑶和那个野男人再刺激一点,这样等一下父亲过来的时候,苏婧瑶纵然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有办法洗白自己! …… 散发着幽光的翠叶顺着微开的阖窗飘进苏毅雄的房间之中。 此刻,乌怜正怒目圆睁瞪着苏静雄,望着他冷声质问道:“苏毅雄,语若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是我们将军府里面的至宝,你怎么能就此放过那个小贱人!” “如果不是你平日里纵容语若,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看看你现在这番泼妇模样,哪里还有将军夫人的样子,真是看了就让人心生厌恶!” 苏毅雄说完,脑海之中不经意间闪过一抹白色的柔和身影,尽管是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 他的华裳…… 晃神之间,闪着幽光的绿叶从乌怜的眼前飘过,直直飘进苏毅雄的眼底,见苏毅雄伸出手,那绿叶像是有灵性一般,翩然落在苏毅雄的手心之中。 伴随着绿叶的逐渐消散,空中渐渐浮现出两行翠绿色的字体,委婉的表达出苏婧瑶夜里同男人厮混在一起。 乌怜见到女儿的字迹,仿佛找到了苏婧瑶的把柄一般,望着苏毅雄尖着嗓子骂道:“这就是你偏颇的苏婧瑶,那个小贱人让将军府背上的骂名还不够多吗,如今还舔着脸生出这样的事端!” 身侧的苏毅雄早已经脸色铁青,还不等字迹完全消散,已经运气周身的灵力,脚下如同生风一般,飞速朝着傍花阁的方向赶去。 乌怜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她的法力虽然不及苏毅雄,也堪堪能跟上苏毅雄的脚步。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傍花阁的院中,老远便见到苏语凝红着耳根在苏婧瑶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 她的确在苏婧瑶的房间门口偷听过几句话,不过房间之中传出的对话越来越露骨,就连她这种经历过闺房之乐的人也觉得想入非非、不堪入耳,干脆在一旁等待,只期盼着父亲可以尽快赶来。 房间内,墨清言陪着苏婧瑶一起收拾好散落的棋盘,耳听院中纷乱的脚步距离房间越来越近,干脆身形一隐,在房间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婧瑶回身见房间之中没有了墨清言的影子,心中知晓好戏即将上演,顺手将自己的衣领和腰封处扯得凌乱了一些。 第七十二章 婧瑶设局(2) 此番动作刚刚结束,苏毅雄已经直接推门而入。 苏婧瑶一怔,心下一阵冷笑。 苏毅雄这父亲做的还真是不见外,在当下这样保守的时代,竟然门也不敲便堂而皇之的冲进女儿的房间。 不过,她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惊恐慌乱的模样,望着苏毅雄怯生生的问道:“父亲,您平日也是这般进入姐妹们的房间吗?” 此言一出,苏毅雄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是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如果苏婧瑶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他现在这番行径落到外人眼里,恐怕要惹人非议。 但是事情并非毫无转机,只要找到和苏婧瑶厮混的野男人,他就可以把担心女儿的安危作为借口。 想到这里,苏毅雄瞬间觉得自己充满底气,望着苏婧瑶怒意冲冲的大吼道:“逆女!你做了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现下还敢这样和为父说话,今天我便要替苏家清理门楣!” 苏毅雄说着,扬手带起一股子邪风,朝着苏婧瑶的心口处拍去。 这一掌并不会要人性命,却也使出了苏毅雄四成的法力,若真真的拍在苏婧瑶的身上,将养个一年半载都是有可能的。 实际上她可以轻松躲过这一掌,却只是身子微微向一侧闪出些许距离,这一掌便硬生生的拍在苏婧瑶的肩膀上。 尽管她的身上穿着张太公给的金丝软猬甲,这凌厉的掌风还是震得她经脉一紧,全身的血液急速朝着心口处汇拢而去。 随后,一股腥甜的粘液自喉咙深处涌出,苏婧瑶纤瘦的身子一颤,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缓缓低落在干净的地面上。 苏婧瑶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垂下的眼眸中满是冷冽,如果她依然是一个废柴,如果她不曾拥有金丝软猬甲,如果她任由这一掌正中心口处…… 再度抬眸之时,她眼里的戾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缓缓升腾而起的水雾。 她的声音之中带着哽咽和委屈,倔强的望着苏毅雄问道:“婧瑶不懂,请父亲明示。” 还不等苏毅雄说话,站在一旁的苏语凝已经站出来,如今苏婧瑶这般模样让她心中极其快意,之前所有的阴霾如今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得意和不屑。 “苏婧瑶,到现在你还敢嘴硬,你一介未出阁的少女居然与野男人做出苟且之事,我听的清清楚楚,你还能狡辩不成,早点把野男人交出来,否别就别怪我苏家家法森严!” 听到这番言论,苏婧瑶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看来自己今晚这番苦心没有白费,苏语凝这个蠢货居然真的上钩了! “且不说三姐姐为何深更半夜出现在我这傍花阁之中,单说三姐姐也知晓我是未出阁的少女,怎么还能往妹妹身上泼这样的脏水,您让妹妹以后如何做人!”苏婧瑶的目光之中满是委屈,语气却是坚定不已。“今日姐姐若能从我房间之中搜到浪荡之子,妹妹愿以死谢罪,保全我将军府的无上荣耀!” 苏语凝一怔,似乎没有想到苏婧瑶会如此刚烈。 按理来说,苏婧瑶的丑事已经被拆穿,苏婧瑶应该痛哭流涕祈求原谅,最后被父亲乱棍打死,抛尸荒野才对,怎么会发展成如今这般样子! 她只当苏婧瑶是在死鸭子嘴硬,强词夺理,恶狠狠的对着苏婧瑶叫骂道:“待父亲抓住与你厮混的野男人,看你还如何辩白!” 一旁的苏毅雄毕竟是老油条,见苏婧瑶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开始发觉蹊跷之处,开始细细打量起四周景象。 见苏毅雄神情严肃的模样,苏语凝和乌怜也忍不住随着他的目光仔细扫视起房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藏人的地方。 苏婧瑶毕竟是刚刚搬进傍花阁的,加上之前住的庭院过于破落,并没有繁赘的家当,所以整个房间之中显得空空如也,出去睡榻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衣柜和一副桌椅。 这样的房间,怎么可能藏下一个人呢! 随着目光的移动,苏语凝的一颗心也跟着狠狠一坠,脸色也开始变得青紫难看。 她几乎是疾步走到衣柜处拉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只有三四套已经洗的泛白的破旧衣物,整整齐齐的叠在衣柜之中。 “怎么会这样……”苏语凝忍不住喃喃自语,她真真切切听到了男人说话的声音,怎么可能眨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定是逃走了。 对! 苏语凝抬眸,望着半阖的木窗,焦急嚷道:“此人定是翻窗户逃走了,快派人去追,定要把那个野男人追回来。” 苏婧瑶同样抬眼望向那窗户的方向,低声提醒道:“三姐姐,这窗户下面便是一览无余的西花园,先不说花花草草的是不是能藏住一个人,若是真的有人翻窗逃跑,也会惊动了赶来的三姐姐和父亲,不是吗?” 苏语凝被苏婧瑶噎了个无话可说,同时被苏婧瑶打乱了所有的思路。 倒是乌怜适时的出现,低声提醒道:“老爷,这房间若是想藏住人并不算难,这房间越是空旷,越容易藏人,更何况老爷您法力高强……” 乌怜提醒到这里,苏语凝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急忙附和道:“没错!父亲,小辈之中几乎无人比拟您的法力,女儿无能,未能找到那苏婧瑶的姘头,如今要麻烦父亲了。” 苏毅雄缓缓点头,这想法似乎与乌怜不谋而合。 只见他缓缓抬起双掌,一股巨大的灵力瞬间盘旋在双掌之间,蕴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随着苏毅雄源源不断提拔而出的灵力,蓝色光芒越发扩大,房间之中也开始疾风阵阵。 下一刻,苏毅雄双掌缓缓交错在一起,那股子灵力仿佛利刃一般,随着一道刺眼的光芒波及至房间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之中狂风大作,那破旧的小桌瞬间应声碎裂,桌上的茶盏纷纷碎裂,仿佛刚刚被暴风席卷过一般。 随后,房间之中再度归于从前的平静,只留下地上的一片狼藉,却依然不见苏语凝口中的“姘夫”。 第七十三章 反将一军(1) 苏婧瑶的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嘲讽。 墨清言的确没有离开,只是隐于房间之中,或站在角落,或站在窗边,甚至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尽管苏毅雄的法力已经是中阶中乘,但是对于墨清言这样法力深厚的人来说,依然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可能逼的墨清言现身呢。 良久,苏语凝尖刻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不可能!也许对方根本就没用灵力隐藏身处!苏婧瑶!你到底把人藏在哪里了!你这个贱人!” 苏语凝没有找到口中所谓的“奸夫”,心中又恼又急,站在苏婧瑶的身边,扬手便要挥在她的脸上。 “住手!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苏毅雄暴喝的声音响彻房间之中,让苏语凝手部的动作戛然而止,尴尬的愣在原地。 其实苏毅雄这一声何止是在训斥苏语凝,简直连自己一块训斥进去了,他怎么就听信了这个苏语凝的话,来这里针对一个废物!简直是丢人现眼! 苏婧瑶看着眼前站着的三个人,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闹够了?她还没闹够! 她的戏份还没有开始呢,又怎么可能让这出闹剧结束! 两行清泪顺着苏婧瑶毫无血色的脸蛋缓缓滚落,她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堪堪支撑起羸弱的身子,断断续续问道:“就算三姐姐已经嫁作人妇,也应该明白清白对一个女儿家来说是多么重要,您到底是想抹黑我,还是想抹黑这将军府的清誉!您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了一己私欲,就连母家的名声也不顾了吗!” 苏语凝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如今被苏婧瑶倒打一耙,竟然将事情上升到整个将军府的兴衰荣辱上,她的心中瞬间慌了神,急忙跪倒在苏毅雄的面前。 “父亲,语凝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我真的听到苏婧瑶的房间之中有男人的声音,我怎么敢拿这样的事情骗您呢!” 苏毅雄有些嫌弃的瞪了一眼不争气的苏语凝,冷哼一声回应道:“如今你也是夫家的长媳了,做事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弄出这样的误会!” 见苏毅雄有意维护自己,苏语凝急忙低下身子,顺着他的话回应道:“是女儿的错,女儿回到夫家定会好好反思今日之错,往后绝对不会再犯。” 乌怜从进入房间之后便没怎么说话,本想着过来借机打压苏婧瑶一番。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自己的女儿还被苏婧瑶这个小蹄子拉下了水,当即附和道:“既然是误会一场,老爷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误会?”苏婧瑶的眼中含着悲悯,不敢相信的望着苏毅雄。 面对苏婧瑶这样的目光,苏毅雄竟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堪堪别过自己的头,不再与苏婧瑶对视。 “哈哈……”苏婧瑶突然仰头,笑的凄惨,激动时候甚至干咳两声,有些痛苦的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望着苏毅雄声嘶力竭的吼道:“父亲!我也是您的女儿啊!老祖宗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您真的把我当作女儿看待了吗!我就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吗!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不知道究竟是心慌还是心虚,苏毅雄竟然被这声嘶力竭的哭声质问的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朝着苏婧瑶大吼道:“她是你亲姐姐!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苏婧瑶缓缓摇头,摇摇欲坠的身子做出一副被抽空的模样,却依然坚持着不肯倒下去,“父亲还不明白吗,我现在已经是淮王殿下的未婚妻,就算我不予三姐姐计较,也难保淮王殿下不与三姐姐计较。” 淮王! 苏语凝的眼里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个小贱人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了淮王殿下的未婚妻,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她没有听说! 这绝不可能!淮王殿下是什么人,怎么会选择苏婧瑶这样的废物做自己的未婚妻! 苏婧瑶的话字字珠玑,听得苏毅雄心脏一颤一颤的,淮王殿下的手段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若是淮王殿下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整个将军府都不够他下菜的,到时候别说项上人头,搞不好就连自己的九族都要跟着遭殃! 他怎么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如今这个逆女傍上了淮王殿下这颗大树,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人拿捏的废物了! 经过苏婧瑶这么一提醒,苏毅雄脸上挂了许久的怒意瞬间消失不见,仿若一个慈父一般上前将苏婧瑶扶到床边坐好,语气之中满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疼和爱怜。 “婧瑶,父亲今日的做法的确欠妥,但是为父这样激动也是因为担心你出事,毕竟你从小养在闺阁之中,外面的人心险恶你并不知晓啊。” 看着苏毅雄假惺惺讨好自己的模样,苏婧瑶的心中没由来觉得一阵恶心,冷冰冰抽回自己的手。 人心险恶? 她见过最大的人心险恶,就是苏家上上下下的嘴脸,还有什么比苏家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犬更让人觉得险恶! 见苏婧瑶不回应自己,苏毅雄的面容有些尴尬,却依然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婧瑶,你会理解一个父亲的苦心,对吧,淮王殿下也会理解父亲是因为担心你,才会如此荒唐。” 苏毅雄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苏语凝彻底溃不成军。 原来这个小蹄子真的傍上了淮王殿下,那她…… 苏语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从内心喷涌而出的恐惧让她的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直直扑到苏毅雄的脚边哭喊道:“父亲救我,淮王殿下若是知道今日之事,一定不会放过我的,父亲您救救女儿啊。” 苏毅雄有些厌恶的扫了苏语凝一眼,不耐烦的将匍匐在脚边的女儿踹翻在地。 如果不是因为苏语凝这个不成器的蠢货,他也不会在这里对着苏婧瑶卑躬屈膝的说着好话! 苏语凝本就害怕,被苏毅雄这样的态度一吓,更是不知所措,跪倒在地上不住的哭喊道:“父亲,求求您救救我,求求您劝劝这个小贱……妹妹吧,母亲您帮我说句话啊,母亲,语凝不想死啊……” 乌怜虽然对这个女儿不像对苏语若一般,可毕竟这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是她的骄傲和脸面,如今落得今天这个样子,乌怜心下自然不忍,也跟着跪倒在地。 第七十四章 反将一军(2) “老爷,语凝曾经给苏家带来过无尽的荣耀,也一直是被人称赞,怎么说都是老爷的脸面啊,失去了语凝,老爷您的无上荣耀也会跟着大打折扣啊。” 床上的苏婧瑶被这一屋子人吵得烦躁,她本就喜静,利用墨清言压苏毅雄的锐气也是她计划之中的一部分,如今这母女二人又哭又闹,倒是让苏婧瑶有些措手不及。 她缓缓捂住自己受伤的位置,柳叶黛眉紧紧锁在一起,看起来异常痛苦,甚至低声轻咳了几下。 这才缓缓吐言道:“父亲带人回吧,也好让女儿好生养伤,以免被淮王殿下看出破绽,至于那些流言蜚语,别人不看重女儿的清白,女儿自己还要看重,” 苏毅雄心中一紧,急忙大吼着让乌怜和苏语凝噤声,这才讨好似的望着苏婧瑶说道:“今日害你受伤是父亲的不对,明日父亲定会竭尽所能送来最好的药材为你医治,断不会让淮王殿下怀疑了去。” 苏婧瑶微微点头,心中暗暗思付,也不知是这苏毅雄舍不得手中的好东西,还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这场戏演了这么久,居然到现在才贴合她的真正目的。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没有再和眼前人磨磨唧唧的意思,纤纤玉手一挥,便准备打发了几个人离开。 一行三人这一晚上没有讨到任何便宜,反而被苏婧瑶给摆了一道,也不愿意再多留,纷纷准备离开。 末了,苏婧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出声拦住苏毅雄的脚步,“父亲可要记住我这傍花阁之中的一物物,免得日后再生出这样的事端。” 苏毅雄听闻,脚步一顿,忙回过身去应道:“为父看你这房间过于简陋了一些,明日便差人给你送来些好玩的物件,顺便叫人量裁几件合身的衣物。” “那便谢谢父亲了。”苏婧瑶回应的羸弱,更显伤势加重,说完便斜斜靠在床头的位置闭目养神,不再去看面前的几个人。 乌怜今晚窝了一肚子的火,现下听到苏毅雄还要给这个小贱人添置吃穿用度,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斜斜瞪了苏毅雄一眼,这才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苏毅雄自知今晚的事情弄的大家心中都不愉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跟着灰溜溜的离开,完全失去了来的时候那般步伐生风的模样。 最终,苏语凝几乎是几步一踉跄,逃一般离开苏婧瑶的房间。 房间之中再度归于平静之中,床榻上的少女悄悄眯眼,确认其他人都已经走远,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这声音底气十足,全无刚刚那副纤纤柔弱的模样。 “今日多谢淮王殿下。” “本王既已经选择与七小姐合作,自然应当配合七小姐。”那声音空寂清冷,宛如天音萦绕一般。 话音落下,床边隐隐约约出现一丝光亮,随后墨清言的身影才缓缓挪步到她的身边。 烛光下,苏婧瑶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无比,消瘦的身形更显得孱弱,似乎是伤的不轻。 墨清言眉心一蹙,随即从宽袖之中掏出一个精巧瓷瓶塞进她的手中。 苏婧瑶目光疑惑望向墨清言,墨清言沉声道:“药,难道你想带着一身的伤去帝斯学院?” “恐怕苏毅雄这一掌是想让我去不成帝斯学院吧!”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如果她没有办法去参加帝斯学院的考核,那苏语凝就会是苏家唯一的荣耀。 如果她一个天下皆知的废柴可以考进帝斯学院,那苏语凝这个“天资非凡”的名号就会大打折扣。 老东西!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向他讨要点东西真是便宜了他! 墨清言看着她这般,心下暗暗思付片刻,从怀中拿出一块质地绝佳的玉牌。 那玉牌由整玉雕琢,每一个细节都刻画的异常到位,甚至连雕刻的叶子都脉络清晰。 玉牌的正中央,一个“淮”字书写的苍劲有力。 玉牌落入苏婧瑶手中,没有想象中原本属于玉的寒意,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暖流从指尖传递而出。 “这是本王的贴身玉牌,见玉牌如见本王。” 末了,他气息一顿,望着苏婧瑶严肃提醒道:“这玉牌你好生保管,有朝一日必有大用!” 苏婧瑶神色一凛,望向他的目光之中盈满了探究。 她刚刚学有所成,墨清言将玉牌放在自己的手中,究竟有何用意? 不管墨清言是什么想法,至少她是有办法回报他的,这是一件好事。 “看来我很快就有回报淮王殿下的机会了。”不然墨清言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她的身上。 “时日尚早,希望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淮王殿下请放心,婧瑶绝非忘恩负义之人,定会为淮王殿下赴汤蹈火。” 墨清言听闻,纤细的十指在不经意间微微收紧,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窗口的位置。 苏婧瑶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般来无影去无踪,面向窗口的位置抱拳施礼。 房间之中,余音绕耳,随后声音渐行渐远。 “苏家父女今日吃了亏,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注意。” …… 讹诈了苏毅雄不少的东西,加上自身的伤势又已经被墨清言给全全治愈,苏婧瑶这一觉睡的十分舒心。 小花见苏婧瑶还没醒,只能在帮花园的庭院之中叽叽喳喳。 它昨夜在树梢将一幕幕好事看在眼里,直到苏毅雄一行三人离开,才回到小冲所住的地方休息,现如今正对香儿讲述着昨夜的那幕好戏。 苏婧瑶这端一阵祥和景象,苏语凝却是整夜都没有睡安稳。 苏语凝的梦中不断回转着苏婧瑶得意洋洋的嘴脸,以及墨清言那带着杀戮的血红双眼。 天色刚刚转起鱼肚白的时候,苏语凝已经被噩梦惊醒,身上的亵衣更是被冷汗使了个透。 这股子寒意直到用过早膳依然没有褪去。 她的心中的确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 第七十五章 教训管家(1) 她苏语凝是苏家的门楣和骄傲,从小到大都凭借着过人的天资被人高看一眼,及笄时候更是凭借着帝斯学院首席女弟子的身份呼风唤雨。 她应该是万众瞩目的,是任何人都不得侵犯的。 尤其是在下嫁到袁家以后,地位更是直线飙升。 在所有人的眼中,她苏语凝能嫁给袁修永,既算是门当户对,也算是高攀,毕竟苏家的声望和地位不比袁家,她能嫁给袁修永,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天资奇佳。 如今,她竟然三番五次的栽在苏婧瑶的手上。 那苏婧瑶明明就是一个废柴,明明就是一个只要自己动手,就可以把她捏死的人! 她之所以会栽倒,就连父亲母亲都跟着倒戈,无非就是因为苏婧瑶傍上了淮王殿下这颗大树。 没有了淮王殿下,苏婧瑶依然只是一个蝼蚁! 苏语凝纤细的十指不断卷着手中的丝质帕子,心中越想越觉得窝火不已,猛然一掌拍在身侧的红木桌子上。 凭什么! 她在北幽国虽然不是人尽皆知,却也算是名声在外。 她这样优秀的人都没有得到淮王殿下的另眼相看,甚至无法入了任何一个殿下的眼,凭什么苏婧瑶那个什么东西都不是废物可以让淮王殿下垂怜! 一定是那个小贱人动用了什么手段!一定是那个小贱人下作,否则那个废物怎么有机会接触到淮王殿下! 她不能让淮王殿下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一定要想办法提醒淮王殿下,让淮王殿下知道那个小贱人的为人! 想到这里,苏语凝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一个巨大的计划开始在大脑之中形成…… 昨夜之事算她失手,同样也给她提了一个醒。 她没有办法撞破苏婧瑶和其他野男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苏婧瑶厮混不检点已经成了事实,多一个姘夫又能怎么样! 她亲自设计,亲自去捉奸,她就不信苏婧瑶有办法把她的人也藏起来! 想到这里,苏语凝的眼中闪过一抹令人骇然的嗜血。 如果淮王殿下知道苏婧瑶并非完璧之身,定然不会再要苏婧瑶这个浪荡破鞋!没有了淮王殿下的庇护,苏婧瑶就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废物! 到时候,新仇旧账一起算,也不迟! 另一端,当苏婧瑶从卧榻上醒来的时候,傍花阁的小院之中已经有一排下人在等候着。 香儿本想进去通报,可只要一想到小花对自己诉说的夜晚之事,心中便愤愤不平。 这将军府之中,除了小姐与她,还有小冲和小花以外,剩下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让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等自家小姐又能怎么样,这将军府之中谁没有欺辱过小姐! 苏婧瑶洗漱之时,香儿才将门外有人等候一事告知给苏婧瑶,顺带说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 苏婧瑶倒是对她这样的做法表示十分满意,果然是一个孺子可教的小丫头。 更何况,只有记住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才能让自己强大起来,不再被人欺辱。 从她代替真正的苏婧瑶开始,这将军府的每一笔账,她都会慢慢的算清! 门外的下人在小院之中站了足有两个时辰,才盼来苏婧瑶。 领头的老妇人是整个将军府的掌事佣人,专门管制府上的后院之事,见她终于出现,不满尽数写在脸上,上前敷衍的施上一礼,这才没好气的说道:“小姐,这些是老爷让送来的东西,您清点一下吧。” 苏婧瑶上下打量了老妇人一眼,眼中寒光乍现,竟让老妇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样的恐惧在她的心中不过转瞬即逝,很快脸上便再次浮现出之前不屑的样子。 这七小姐在家里连一条狗都不如,老爷不过是给了一个台阶而已,这七小姐也好意思拿着鸡毛当令箭! 苏婧瑶倒是一一看过了苏毅雄准备好的内饰摆件,心中不由得暗暗冷笑。 苏毅雄就拿这些破东西来糊弄她?真真是打发叫花子呢! 唯一让她觉得舒心一些的,便是下人们送上来的药材倒是好东西,许是苏毅雄害怕她身上的伤会惹来墨清言的怀疑,在这上面下足了心思。 所送来的药材之中,小部分是她在迷雾之森随着翠鸟捡过的药材,而且药材的数量也不再少数,剩下的药材中还有一部分目测有百年以上的药龄,也算珍惜。 看到最后,苏婧瑶的神色之中闪过一丝光芒,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其中有四味药材她只在书中见过,虽然只是中阶药材,但也要比迷雾之森中的药材还要珍贵。 没想到这苏毅雄还真是家大业大,为了讨好墨清言居然忍心付出这么大的手笔。 “香儿,将这些药材清点收下,剩下的东西就麻烦崔掌事带回去给父亲复命就好。” 一听自己还要将这些沉重的东西搬回去,众人的面色均有些难看,尤其是那掌事的崔姑姑,更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她如果将这些东西搬回去,要如何给老爷复命? 更何况库房抽调回收更会让她的工作变得繁琐,她自然懒得为苏婧瑶办理这些麻烦事情。 “我说苏婧瑶,这些东西可都是老爷亲自赏下来给您的,您不收是不是有些不识好歹,再说了,赏了就是给您的,我们只负责搬过来,可不负责搬回去!”说着,便准备带着一干下人离开。 “崔掌事且慢……”随着话音,苏婧瑶缓步开到她的身边站定。 苏婧瑶柳叶黛眉微微一挑,含着笑意问道:“崔掌事这是嫌弃我们将军府不会教导府上小姐,要亲自指导一下了?” 见她这般伶牙俐齿,崔掌事一怔。 往日只要她一瞪眼睛,那苏婧瑶便大气都不敢喘,如今竟然也仗着老爷给了三分好脸色,便开始硬气起来了! 不过她毕竟是将军府之中的老仆人,自然也不会和苏婧瑶硬碰硬,连福身都懒得做,一甩袖子回应道:“呦,七小姐这是说什么话,老奴可管教不了您。” 第七十六章,教训管家(2) 苏婧瑶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既不气也不恼。 只听她含着笑意吩咐香儿道:“既然崔掌事觉得此事不好复命,那香儿便亲自跑一趟吧,就说崔掌事这工作做的辛苦,回去告诉父亲将职务交代给别人去做,也好让崔掌事好好休息。” “苏婧瑶,你别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这将军府里面的千金小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见苏婧瑶大放厥词想要撸掉自己这个小官职,崔掌事气的跳脚,尖刻着嗓子提醒着她不要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东西?”苏婧瑶偏头,一双美目之中带着凌厉,如利刃一般扫过崔掌事。 只见她长袍轻抚,缓步来到崔掌事的身边,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姑姑,一字一句的提醒道:“那崔掌事又算什么东西呢?仗着苏毅雄给你这个小职务,就在本小姐这里耀武扬威?您也配!” 苏婧瑶此话一出,崔掌事立刻像是找到了把柄一般,指着苏婧瑶不客气的说道:“将军府怎么会出现您这样不懂礼教的小姐,居然敢直呼老爷大名,待我回去定会像老爷秉明,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就留着去跟老爷解释吧!” 崔掌事说完,神色得意的瞪了她一眼。 这苏婧瑶从小便胆小懦弱,此刻经过她这样一吓唬,心中肯定已经害怕的不行。 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柴小姐,也想骑在她的头顶!呸! 对上她得意的目光,苏婧瑶暗暗冷笑道:她哪里还是曾经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如今她挖好了坑,就等着崔掌事跳进去呢,这崔掌事还真没辜负她的想法。 想到这里,苏婧瑶故意以丝帕覆在自己的樱唇前面,低低怯怯的笑声随即传出。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居然还笑!真真是一个傻子!” 这笑声让崔掌事心慌,只觉得周身汗毛乍起,,声音不由得又扩大了三分。 苏婧瑶一副隐忍了好久的模样,才将这种笑声堪堪压下去。 随后她望向崔掌事,不急不缓的说道:“原来崔掌事也知道尊卑,也知道名字不是随意乱叫的,那您直呼本小姐闺名这件事情,又当如何处理呢?” 这…… 崔掌事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府上的人都知道苏婧瑶不受待见,也从不把她当做小姐去看待,老爷夫人从不怪罪就仿佛是默许一般。 像她这样的废柴早已经被欺负到麻木,也不去和下人争辩礼数,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 见崔掌事脸色铁青的望着自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婧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声音也跟着凛冽三分,“崔掌事目无尊卑,竟敢直呼本小姐闺名,本小姐必然要教教崔掌事做下人的规矩!” 说着,她对着香儿使了一个眼色,神色俱厉的喝道:“香儿!给我狠狠的掌嘴!” “这……”香儿一怔,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一步。 虽然她很欣慰自家小姐有今天这样的魄力,也羡慕小姐如今做事竟然这样决绝果敢,可是她没有办法做到小姐这样,她的内心还是有些胆怯,骨子里也是温顺乖巧的。 她从小便跟着苏婧瑶受尽了打压,早已经习惯了唯唯诺诺的活着,如今竟然让她伸手去打府中的掌事姑姑,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见香儿没有动手,苏婧瑶向她投去一记鼓励的目光,又缓步凑到她的耳畔,低声提醒道:“人善被人欺,想想我们从前走过的日子。” 经过苏婧瑶这么一提点,香儿眼中的怯懦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坚定的神色。 小姐说得对,如果她不强大起来,就没有办法好好保护自家小姐,那崔掌事这样欺辱小姐,她香儿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想到这里,她步伐坚定来到崔掌事的面前,缓缓扬起自己的手。 “香儿,你敢!” 崔掌事目光一瞪,还不等话音全落,香儿这一掌已经狠狠刮在崔掌事的脸上。 崔掌事有些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眼神之中的狠辣仿佛要将香儿千刀万剐一般,香儿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就连手臂都在忍不住的颤抖着。 苏婧瑶倒是很满意香儿如今的反应,毕竟这丫头的胆怯已经沁入到骨子里,能迈出这一步已经不容易,她也不想急功近利,便示意香儿退到一边,自己直接迎上崔掌事的目光。 这一巴掌直接导致崔掌事的脸高高肿起,她一时摸不透苏婧瑶的转变,也不敢再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干脆低下头不再去看苏婧瑶凌厉的目光。 “崔掌事,您说我这一巴掌打的有错吗?”苏婧瑶低声唤道。 崔掌事不敢再造次,咬牙切齿的回应道:“小姐教训的是!” 苏婧瑶这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告状这种事就不劳烦崔掌事了,晚膳时分我定亲自去向父亲领罚,并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给父亲听,崔掌事不必担心。” 一听苏婧瑶对这件事仍然不肯罢手,崔掌事的脸色有些难看,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意气风发,直接跪倒在苏婧瑶的面前,低声下气的恳求道:“小姐您放过老奴吧,今日之事都是老奴一人的错,小姐从没有说过任何逾矩之言,哪儿来领罚这一说啊!” 如果这废物真的去老爷面前告状,老爷非褪了她一层皮不可! 她以往欺辱苏婧瑶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谁也不敢出去胡言乱语,可一旦事情搬上台面,不受惩罚是不存在的,按照将军府的家规,她这条老命都要搭进去! 苏婧瑶不过就是想杀鸡儆猴而已,在她的心中,一个掌事姑姑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她自然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事情说到这里便算结束了。 第七十七章 香儿竟是个奇才(1) 苏婧瑶挑选了几件质地不错的珠宝首饰以及值钱的精巧物件放入自己的乾坤囊之中,剩下的吩咐给香儿拿去添置房间后,便开始在院子之中凝神聚气。 中午太阳正浓烈的时候,也是凝神静气的好时候之一。 修习时间不过划分为两点,分别是正午的火烈骄阳和子时的纯净日光,其中木系法术及火系法术的修炼者最事宜在正午时分修炼,水系法术和土系法术则要靠子时月光才能得到质的飞跃。 苏婧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潜能适合修习哪种法术,也不知道怀中的玄冥之玉适合修习哪种类别的法术,干脆一刻也不肯放过。 香儿看着自家小姐如此努力的模样,又想到自己上午狠狠掴在崔掌事脸上的那一掌,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她家小姐以后再也不必受人欺负了,真好。 灵气在苏婧瑶的身上运行过五周天以后,逐步被玄冥之玉所吸收,自己的身上再度出现空落落的感觉,苏婧瑶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不知道玄冥之玉中孕育的婴灵究竟所谓何物,但是的确随了她的性子,抠的简直是一毛不拔,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灵力都不愿意留给她,尽数都吸收到自己的玄冥之玉里面。 此外,苏婧瑶的心中也在暗暗感叹墨清言送来的九转凝气丹的确是好东西。 以往灵气在自己周身运行到三周天以后,她的身体便会感觉到乏力,待灵气运行到五周天以后,她的身上竟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一样,软趴趴的连提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今,有了这九转凝气丹,她的内在实力也跟着突飞猛进,不仅提蕴出的灵力比从前庞大,就连运行的灵气要比从前纯净,而且她的身体完完全全经受住了灵气五周天的运行却丝毫不感觉疲惫。 就算玄冥之玉吸收了她所有的灵气,她现在的内力体能也完全可以达到低阶顶峰,如果她的体内现在有灵气可以运行,恐怕要比苏语若低阶中级的法师还要强上几分。 怀中的玄冥之玉像是可以感觉到她的抱怨一般,逐渐在苏婧瑶的胸口处变得温热,似乎是在不满苏婧瑶心中的抱怨。 苏婧瑶深深叹了一口气,刚刚抬眸便对上香儿笑眯眯的眼眸。 苏婧瑶心中明白,香儿是真心待她,这个陌生的大陆只有香儿一个人是她的心腹。 培养一个忠心耿耿的可用之人,是她定下的目标之一。 目前为止,香儿是最适合的人选。 苏婧瑶坐在香儿的对面,轻轻啜着杯中茶水,低声问道:“你可曾做过测试,体内天资是何系法术,资质如何。” 香儿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毕恭毕敬回答道:“香儿天资是木系法术,低阶末流,也未曾修习过。” 的确,府上丫鬟的卖身契都在乌怜手中,奴婢的修习程度也是随着等级制度去划分的。 私自修习等同于以下犯上,主子有权杖杀奴婢。 看来,她还是要想办法弄到香儿的卖身契才是。 “香儿,你可愿意随我修习法术,助我一臂之力?” 香儿听闻,缓步跪在苏婧瑶的身边,语气坚定回应道:“香儿愿意。” 随着她的转变,香儿的思想也开始潜移默化,虽然跟不上她的脚步,但也算有所进步。 苏婧瑶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定了香儿的确是个可塑之才,也不再多说,目光示意香儿施法展示。 只见香儿以双手的食指及中指做诀,在指腹绾了一个碎花结,随后一股子木棕色的淡淡光晕随着指尖逐步扩大。 而后香儿分开相合拢的指尖,其中一手以灵力灌入脉相之处,另一手指向苏婧瑶的脚边,那股子木棕色的光晕汇聚成一条淡色的虚线,断断续续注入苏婧瑶的脚边。 苏婧瑶脚下的小路均以瓷板铺成,如今被香儿施展法术的石缝中央,逐渐冒出一丝翠色的嫩芽,随后那根细长如豆芽的翠绿色根茎上,逐渐开放出一朵雏菊大小的白色小花。 苏婧瑶心下一惊,这绝不是木系法术! 木系法术只能通过植物作为引体吗,只有高阶法术才能做到凭空而生这样的高端法术。 显然,香儿的法力不可能达到大乘水平。 思索片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木系法术,这正是土系法术才有的才能。 虽说她并不了解整个大陆,可是书中也曾经说过,但凡有土质砂质的地方,均是土系法师的天下,掌握了土系法术,就等同于给了木系法师和水系法师一个很好的导体。 毕竟土可生木,也可从土中提取出水来! 整个大陆之中,大多数人修习的均是水火二系的法术,木系法术的修习之人更是少之又少,由于土系法术天资难得,后天修习不易,所以只有至少数拥有天资且天资十分优渥的人,才会选择修炼土系法术。 苏婧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竟然发现了香儿这样一个旷世奇才! 如果香儿的法术修习大乘,在她的身边定是如虎添翼! 得知苏婧瑶的想法,香儿急忙道:“小姐,香儿天生愚笨,修习法术一事更是难上加难,小姐万万不可在香儿的身上费尽心思啊!” 苏婧瑶摇头,“过了今夜我便要上山考核,你只有强大起来,才会让我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苏婧瑶说的严肃,眼神之中盛着满满的认真。 帝斯学院她是一定要去的,香儿只能留在将军府之中,她担心此次遗留下来的祸根会殃及到香儿的身上。 一字一句落在香儿的耳畔里,让她的心越发触动。 最终,她眼中满是坚定和激动,认真回应道:“就算香儿没有办法保护小姐,也不能给小姐带来任何麻烦,香儿愿学!” 第七十八章 香儿竟是个奇才 晚膳过后,香儿红着眼眶为苏婧瑶准备去帝斯学院所用的细软,口中一遍遍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 苏婧瑶此次前往帝斯学院,是抱着必须留下的想法去的,再回将军府不知何年何月,她心知香儿放不下自己,同样,她也放心不下香儿一人留在这吃人的地方。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好生修习。”她将整理好的初级修炼方法放在香儿的掌心,严肃叮咛道:“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被人捏住话柄。” 待香儿离开房间,苏婧瑶如往常一般,盘膝坐在小榻之上,集灵气于丹田,而后打通周身经脉。 有了九转凝气丹作为辅助,她修习的速度更是突飞猛进。 月色逐渐被阴云遮挡,一个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进入傍花阁之中,逐渐靠近苏婧瑶所在的房间。 此刻她体内运行的灵气还没有被玄冥之玉所吸收,水平同低阶法师无异,更何况她作为一个杀手,警觉性是与生俱来的。 小榻上的苏婧瑶猛然睁开双眼,正见到一根燃烧着的迷魂香捅破窗纸。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踮起脚尖屏息来到窗边,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精小的瓷瓶扣在迷魂香上,将迷烟尽数收入瓶中,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之中。 一根迷魂香很快燃烧殆尽,黑衣男子也不遮掩,光明正大的踏入房间之中,径直来到苏婧瑶平日所睡的床榻。 见床榻上空无一人,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人呢?” 话音落下,门口掉落的乾坤袋旁已经闪出一抹娇俏的身影,还不等黑衣男人反应过来,一记手刀已经劈向他的后颈处。 男人身子一僵,翻着白眼直挺挺的歪倒在地上。 苏婧瑶迅速扯下床幔,将他捆得如同粽子一般,这才一杯冷水泼醒地上的人。 被冷水一激,男人迷茫睁开双眼,见她正坐在桌边盯着自己,男人不由得怒上心头,他居然被一个人尽皆知的废物给绑了! “臭丫头,你敢绑了老子你就别后悔,等一会儿有你求老子的时候!到时候别怪老子不怜香惜玉!” 话音还不等落下,男人只觉得口中一片腥甜。 苏婧瑶手中把玩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被捏的粉碎,现在那堆碎片正在男人的口中,已经划破他的唇舌,鲜血顺着他合不拢的口中滴答落下。 “我想你不明白,究竟是银子重要,还是命更重要!” 苏婧瑶缓缓蹲到男人的身边,修长的指甲缓缓抠在他脖颈处的动脉上,仅稍稍用力便带给男人传遍全身的恐惧感。 她捏碎杯子所划破的手上沁出粘腻的血液,顺着指尖流入男人的颈窝之中,也击溃了男人心中的最后一丝防线。 “我说!” 他只是一个地痞,市井中欺负弱小的流氓头目,哪里真的经历过这样的生死劫,此刻正全身不断的颤抖着,“是你们府上的丫鬟给了我五百两银子和七情六欲香,把我带进来讨便宜的!” 男人说完,立刻不断央求道:“我也是财迷心窍,不知道您的实力,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婧瑶听着,心中不由得暗暗冷笑。 五百两银子?看来她的命在别人眼中可以值五百两雪花纹银! “那把你带进来的人长什么样子,你可曾记得?” 苏婧瑶语气阴骘,本就让人心中发寒,加上指尖的力道不减反增,房间之中很快便弥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 见男人身下的地面上湿漉漉一片,她的心中一阵恶心,男人牙关打颤,倒豆子一般急忙说道:“她带着面纱,我没有看清,隐约看到腰间的玉牌上写着一个‘翠’字。” 苏婧瑶的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将男人一掌拍晕丢到乾坤囊之中。 将军府之中只有夫人和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才有佩戴玉牌的权利,而府中带有“翠”字玉牌的人,只有苏语凝身边的点翠一个。 没想到这个苏语凝为了对付她,居然连这样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一份回礼? 这七情六欲香可是价格昂贵的好东西,她怎么能就此浪费呢! 唤来香儿整理好房间后,她这才绑上乾坤囊,顺着低低的院墙出门。 原本凝香苑之中是有丫鬟守夜的,可是今晚苏语凝却将人派去守在傍花阁的附近,就等着捉拿“偷人”的苏婧瑶。 苏婧瑶前世毕竟是练家子,躲过眼线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很快便来到苏语凝的房间门口。 此刻,苏语凝正穿着薄如蝉翼的亵衣倚靠在床榻上摇扇,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狡诈笑容,脑海之中满是苏婧瑶残破不堪的样子。 苏婧瑶将之前的小瓷瓶取出,随手扯一枝盆栽之中的镂空根茎,将瓶中七情六欲香的迷雾吹进房间。 床上的苏语凝只觉得天气越发燥热,摇扇再频繁也无法驱散这股燥热难耐的折磨,干脆直接将亵衣脱下,只留下一个水粉色的肚兜。 尽管是这样,苏语凝还是觉得无法缓解,现下已经不仅仅是燥热的问题了。 房间之中断断续续有低咛的声音传出,苏婧瑶将瓶中所剩不多的七情六欲香放在男人的鼻下,两个呼吸之间,男人喘息的声音开始变得粗重。 苏婧瑶把五花大绑的绳子解开,那意识朦胧的男人立刻顺着嘤咛的声音闯进房间之中。 毫不压抑的声音从房间传遍整个空间不大的小院落。 苏婧瑶充耳不闻,手脚麻利的在凝香苑的小门处堆了一丛干草,以火折子点燃。 那干草的烟雾极大,虽说没什么火苗,却也骇人。 很快,巡夜仆人的声音在凝香苑附近响起,“走水了!走水了……” 苏婧瑶的眸中映着那簇小小的火苗,晦暗不明,随后纤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凝香苑中。 那七情六欲香是出了名的药性猛烈,且极难消散。 房间之中酣畅淋漓的二人哪里知道门口失火的事情,正意乱情迷的在对方的身上索取着。 殊不知苏毅雄和乌怜因为担心女儿的安危,已经踏进凝香苑之中。 第七十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1) 二人赶过来的时候,门口的小火苗早已经被扑灭。 没有了吵闹的声音掩护,旖旎的低吟声重新盘旋在小院之中。 苏毅雄的眼中快要冒出火来,循着声音快步来到苏语凝的房间门口。 乌怜自然不相信女儿会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情,立刻唤来一旁的仆人,“三小姐呢?是哪个不守规矩的丫头在小姐房间之中乱来,给我把门撞开,拖出去乱棍打死!” 两个仆人听命,立刻大力撞开房门,见到房间之中赤裸相搏的二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乌怜和苏毅雄随后进门,看到床上的这副活春宫,乌怜受不住打击,白眼一翻跌坐在地上。 苏语凝同身上人忙的也差不多了,药力已经褪去了七七八八,本身不着寸缕的身子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寒颤,脑子也清明了许多,房间之中的暧昧气息和感官齐齐刺激着她的大脑。 “啊……!” 苏语凝近乎失声一般尖叫,猛然将身上的男人推开。 被父亲母亲撞破这样的丑事,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也已经被下人看了个干净,关键是她居然扣上了一个水性杨花、背叛夫家的名声! 一个一个巨大的打击侵吞着她的神经,让她失去理智,她眼里的狠辣根本无法掩饰,甚至顾不得裹一件单子,随手拿过床边小桌上的花瓶,恶狠狠砸向男人的脑袋。 花瓶应声而碎,那男人本就中了七情六欲香,又被苏语凝给掏空,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这一花瓶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够了!”苏毅雄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拽起地上的乌怜去处理苏语凝,乌怜也反应过来,找单子将她裹好。 被苏毅雄这样一吼,苏语凝瞬间冷静了不少,看着床上那具面熟的尸体,低低呢喃道:“怎么会这样……” 这男人不是她派去侮辱苏婧瑶的混混吗?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到她的床上来!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尸体很快被人处理,苏毅雄也带着仆人离开,去正厅等候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原本吵闹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人,此刻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苏婧瑶这个贱人! 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害她!真真是不要脸! 她派出去的人都是死人吗!苏婧瑶没有中套都不会回来通报一声吗! 她的心中恨极了,她真是小看了那个小贱人,居然有这样大的本事! 苏婧瑶,我们走着瞧! 见她许久不曾出来,苏毅雄派人来催促,苏语凝这才咬着牙来到正厅。 一见苏毅雄脸色铁青坐在正堂之上,苏语凝立刻红着眼眶飘飘下拜,还不等说话,哭泣的声音已经传出。 苏毅雄也是气极了,看到她这张带雨梨花的娇俏面容就觉得恶心至极,两步上前扬手便挥在她的脸上。 “不要脸的东西,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还有脸哭!你怎么不去死!” 苏毅雄的声音震耳欲聋,苏语凝捂着自己的火辣辣的脸颊,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再度抬眸的时候,已经是满眼的委屈。 “父亲,女儿怎么会对不起夫家,做出给将军府抹黑的事情啊,定是有人要陷害女儿啊。” “满口胡言,你是将军府中的小姐,谁有那么大胆子设计陷害于你!”苏毅雄怒目圆睁瞪着她,说着便再度扬手。 “一定是七妹妹!”见自己又要挨打,苏语凝急忙脱口而出。 闻声,苏毅雄的手就僵硬在半空之中,乌怜见状急忙上前补充道:“老爷,这件事情的确蹊跷啊,语凝一向温婉贤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更何况这次走水也惹人怀疑,更像是有人为了引诱我们而故意为之啊。” 有了乌怜的帮腔,苏语凝立刻叩首,声泪俱下道:“父亲,倘若女儿真的有心与人厮混,又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呢,求父亲还女儿一个公道啊。” 母女二人这一唱一和,让苏毅雄的确察觉出些许蹊跷。 苏语凝眸光微微一闪,低低的沉吟道:“女儿从不与人结怨,只有昨晚……不可能,七妹妹不会害我的!” 经过她这样一说,苏毅雄立刻响起昨晚在傍花阁之中发生的事情,保不准真的是苏婧瑶记恨起了这件事情,才变本加厉的回来报复语凝的! 想到这里,苏毅雄语气之中怒气更盛,厉声吩咐道:“把七小姐给我拉过来!” 见人去捉苏婧瑶回来,苏语凝的嘴角扬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她与苏婧瑶昨夜冲突的事情已成定局,如今她只要咬准了是苏婧瑶蓄意报复,苏婧瑶肯定百口莫辩,更何况苏婧瑶是否把那男人带出傍花阁,自己的丫鬟定然是清清楚楚的。 她的清白乃是将军府的头等大事,苏婧瑶这个“始作俑者”难免会走漏了风声,只要她给父亲稍加提醒,父亲便会明白究竟是府上的名声重要,还是那个废物的性命重要! 想到这里,苏语凝双眸含水,低低劝道:“父亲,七妹妹许是年纪尚小,还望父亲包容,只是……今日之事若让外人知晓,我们将军府的清誉恐怕……” “放心,没有人会污了你的名声,今夜之事只会剩下你我三人烂在心里。” 说话之间,苏婧瑶已经施施然走进正厅之中,见到苏毅雄的瞬间,双眸之中故作诧异,随后对着他缓缓施礼。 苏语凝原本只等着看好戏,可是在看到苏婧瑶身后跟着的人时,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她的一等丫鬟点翠此刻正站在苏婧瑶的身后! “女儿见过父亲大人,不知父亲大人深夜唤女儿所谓何事?” “你还有脸问!”苏毅雄几乎是咬牙切齿,指着苏婧瑶低声骂道:“我们苏家怎么养出你这个孽畜!东窗事发还想抵赖!” “父亲!”苏婧瑶诧异抬眸,目光坚定对视着苏毅雄,一字一句冷声问道:“您昨夜已经冤枉我一次,如今还要冤枉我第二次吗!” 对上她清澈纯净的目光,苏毅雄明显一怔,只觉得自己有些压不住苏婧瑶的气场。 第八十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2) 乌怜适时在一旁抹了抹眼泪,缓缓说道:“婧瑶,昨夜的误会也是三姐姐关心你而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付你三姐姐啊。” 苏婧瑶冷眼看着乌怜假惺惺的模样,心中恶心至极。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这乌怜已经给她扣上了一个陷害苏语凝的名号! “母亲,婧瑶也是好心,这才将点翠送回到凝香苑中的,如今怎么变成婧瑶的错了?” 此言一出,乌怜哭声一顿,就连苏毅雄的眼中也露出些许疑惑。 这事怎么扯到点翠的身上了?再说这点翠不是苏语凝身边的人吗? 同样,经过她这一提点,苏毅雄也反应过来,今晚出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点翠,点翠也是刚刚才出现在视线之中的。 见几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自己的身上,点翠只觉得双腿一软,跌跪在地上,“老爷,不关我的事啊……” 苏语凝一见点翠慌了神,立刻柔声提示道:“点翠,父亲大人是公正的,看到了什么你如实说来便是。” 点翠看了看苏语凝,末了缓缓摇了摇头。 她就算是想胡说八道,也得有个引子啊! 她在傍花阁之中什么有利的东西都没有看到,就看到香儿进了苏婧瑶的房间之中。 等那主仆二人再出来的时候,她的行踪就被发现了啊! 见点翠迟迟不肯说话,苏语凝的眼中简直要喷出火,耳畔,苏婧瑶的声音缓缓传出。 “天气闷热,女儿难以入眠,便让香儿陪着我到东花园去走走,谁知刚走到侧门,就发现点翠这丫鬟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见了女儿便往府上侧门的方向跑。” 说完,她一翻手腕,将腕上那明显的抓伤递到乌怜的面前,委屈说道:“女儿听闻凝香苑走水,怕是这行迹诡异的丫鬟所为,便想着将她拿下,不想被这丫鬟抓伤,还好遇到父亲差遣过来的人。” 此刻,地上跪着的点翠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她不知道凝香苑之中发生了什么,只惦记着没有完成苏语凝交代下来的任务,苏语凝定会狠狠的扒了她一层皮。 现下证据确凿,点翠又没有说出苏婧瑶的形迹可疑之处,苏毅雄自然将所有的错事归结到点翠的身上。 一个丫鬟居然敢这样设计自己的主子,还妄图偷跑出府,简直是罪不容赦! “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拉出去仗毙!” 声音回荡在正堂之中,地上的点翠听闻已经忘记了恐惧,呆呆的望着苏毅雄,直到有人上来拖拽,她这才奋力的挣扎起来。 “老爷饶命啊……”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小小的布包从点翠的宽袖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那布包微微散开,露出其中的一根香料。 苏毅雄一路从平民百姓走到朝廷命官这一步,对于市井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早已经司空见惯,怎么可能不认识七情六欲香。 如今就连证据都有了,苏毅雄的眼中溢满了杀戮,几乎是指着点翠大声骂道:“给我凌迟!凌迟!千刀万剐!” 点翠脚下一软,趁着下人不注意立刻挣脱钳制,扑到苏语凝的面前。 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许多,紧紧抓住苏语凝的肩膀,似疯了一般吼道:“小姐救我!这件事情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点翠身子一僵,原本满是急切的双眸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如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再没有了生息。 她的眼睛还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苏语凝。 见她真的已经死的透彻,苏语凝的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踉踉跄跄的跑进乌怜的怀中,抽泣着说道:“母亲,女儿不是故意的,女儿好怕。” 见她的确被吓的不轻,乌怜心疼的不得了,一面拍打着她的后背,一面低声安慰着。 看着惺惺作态的苏语凝,苏婧瑶心中冷笑,她哪里是害怕点翠的举止,恐怕是担心点翠暴露了她的计划吧。 懒得再看这一家人恶心的嘴脸,苏婧瑶寻了个理由告退,一早便离开了将军府,赶去参加帝斯学院的考核。 苏语凝几乎是一夜都没有阖眼,只要她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混混和点翠惨死的模样。 她恨不得将苏婧瑶千刀万剐! 如果不是因为苏婧瑶那个贱人,她昨晚怎么会发生那么荒唐的举止! 如果不是因为苏婧瑶那个贱人,她怎么可能会忍痛解决掉点翠! 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苏语凝心中越想越抓狂,立刻想要命人给苏家二小姐飞鸽传书,并且越快越好。 她怕二姐姐回来晚了,那个小贱人已经赶往帝斯学院! 谁知,还不等那信件发出去,身边的丫鬟来报,苏婧瑶已经离开了将军府。 苏语凝的牙根都快要咬碎了,也顾不得再惺惺作态,神色狰狞的将手中的茶碗摔个粉碎。 那个废物居然还敢去参加帝斯学院的考核!就算她不在路上死了,也会死在帝斯学院的考核上!真是不自量力! 突然,苏语凝眼前一亮。 苏婧瑶那个废柴一点武功也没有,死在半路上也有可能…… 一个计划瞬间在她的脑海之中形成,她的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阴森笑容,将飞鸽腿上的信件取出,执笔过后换上一封新的。 …… 将军府与帝斯学院相距三座城池的距离,有法力或是有坐骑,都可以轻松到达。 苏婧瑶却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方式赶路,所以比其他人提前出发。 小冲还只是幼崽阶段,她自然舍不得乘骑,更何况灵兽的资质也分高低。 如今这赤炎兽正处在进阶阶段,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病恹恹的,极少数时候也会出现暴躁的一面,她只能将小冲先安置在乾坤囊之中。 出了将军府不远,她便买了一匹快马,飞驰在官道上。 一人一马出城不久,刚刚进入僻静的山林小路,苏婧瑶便嗅出一丝杀气。 她前世身为杀手,对这样的气息最为敏感! “嗖!” 随着声响,一支利箭直奔她的心口处而来。 苏婧瑶微微闪身,她利箭擦着她的发丝嵌进前方的树上。 第八十二章 婧瑶拜师(2) 苏婧瑶身子一僵,想要寻找这声音的源头,发现溶洞与之前无异,那声音飘渺无踪,完全寻不到来源。 “敢问老人家是何方神圣?可否现身说话?” “没规矩的小丫头,还不改口叫师父!”虽然那声音老态龙钟,可是听进耳朵里,却让人有一种老顽童的感觉,“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想成为我玄华的弟子吗?” 玄华老人? 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玄华老人对于这座大陆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一个只在书籍之中出现的传奇。 据说他是整个北幽国唯一一个宗师大乘级别的炼丹师,每五年才炼制一颗丹药,就连当朝的皇帝都要将他待为上宾。 可是这老头的性格异常古怪,不仅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权贵一词在这位老人家的眼里,就跟地上的蝼蚁一般不足为惧。 只不过这位老人家已经圆寂了几十年,就连当年的两个徒弟也已经驾鹤仙去,如今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苏婧瑶眼中的戒备越发明显,冷声道:“能见到玄华老人是晚辈的荣幸,可否请前辈现身说话?” “哼,臭丫头戒心还不少,除了我那小徒弟,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 空灵的声音冷哼了一声,随后她面前那具蒙了尘的白骨开始咔咔作响,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燃烧一般,逐渐化为灰烬。 那灰烬上轻烟袅袅,随着燃烧殆尽逐渐浮现出一个老人的模样。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虚影已经迅速抓过她的手腕处,如同一个大活人一般将她钳制住。 苏婧瑶神色一凛,扬手便朝着眼前虚影劈去,可是这一记手刀却像是劈进了空气一般,直直穿过老人的身体,让她扑了个空。 老人并不在意她的举动,指尖抚过她的脉相,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诧异,随后惊叹一声,“老夫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今天了!你命格如此,的确是那命定之人啊,老夫足矣!” 还不等话音落下,苏婧瑶只觉得自己的脉搏处涌现出一股强大的气流,那气流顺着经脉浸入五脏六腑,之前身体受伤所带来的疼痛瞬间消失殆尽。 她的眼前逐渐模糊,出现的是一张张泛黄的炼丹古方,以及数不清的药理知识,这些东西仿佛天生就出现在她的脑袋里一样,尽管是走马观花,依然深深刻进她的脑海之中。 待玄天老人放手之后,她已经同受伤之前无异,甚至觉得如今这个身子的体质,比自己前世做杀手的体质还要强大,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却拥有使不完的力气。 “如今得了为师真传,岂有不叩拜师父之理?” 苏婧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心中早已震撼的无以复加,见玄华再度提出收徒一说,她恭恭敬敬对着那虚影叩了三个头,认真回应道:“徒儿婧瑶拜见师父。” 玄华老人这才满意点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木质毛笔上。 “这笔名叫判官笔,乃是老夫的传师至宝,只有老夫的嫡系徒弟才可传承,可惜我那大徒弟不争气,小徒弟又没有这个心思,命中注定是属于你的,你且带在身上,他日必有大用!” 随后,玄华虚影一指桌上的锦盒道:“这木盒之中有老夫集毕生所学炼制的还阳神丹三颗,有起死回生之效,还有一些散碎灵丹,若有朝一日你得到雕刻着双凤戏珠的短刀,即可打开这木盒。” 听着他的话,苏婧瑶不禁陷入沉思。 正常武器都会雕刻些精细花纹,但是却没有人会雕刻双龙戏珠这样的图案,更何况是双凤戏珠,可是她听起来还是觉得这图腾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苏婧瑶的眼中猛然闪过一抹光芒,从乾坤袋中掏出母亲留给自己的那柄短刀,短刀的刀柄处,两只浴火而生的凤凰正追逐着太阳般的火球。 一见这短刀,玄华的脸上也浮现出激动的神色,望着她颤声问道:“这双凤戏珠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你见过华裳?” 听见玄华老人提及母亲,她立刻意识到二人关系匪浅,随即问道:“师父可是认识家母?” “华裳是你娘亲?她是我最宠爱的徒儿啊……”玄华先是一怔,随后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我等待了几十年的天选之子,竟是你的女儿啊……” “我?天选之子?”苏婧瑶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见她不解,老人叹了一口气,“多年前,我无意之中参透天机,自愿圆寂在这方集天地灵气的地方镇守天关,如今你来了,我夙愿已了,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这番言论听得苏婧瑶一头雾水,再往下问去,玄华只重复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随后,他的声音再度变得飘然空灵,眼前的虚影也越发模糊,随着话音越传越远,那虚影也渐渐化作一缕荧光,至此消失不见。 溶洞之中很快只剩下苏婧瑶一人,安静到耳畔只能听见滴水穿石的声音。 她以双凤戏珠刀小心翼翼撬开木盒的边缘处,木盒之中运转着淡淡的流光,通过玄华老人留在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她准确分辨出木盒之中丹药的用处,一一清点过后放入乾坤囊中,随后伸手准备拾起桌子上的判官笔。 这支笔尘封破旧,如果不是玄华老人指引,她一定会以为这是谁家小孩子雕刻的木头玩具。 指尖轻触判官笔的瞬间,判官笔周身突然爆发出一缕耀眼的金光,她下意识紧闭自己的眼睛,只觉得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再度睁眼的时候,苏婧瑶正躺在一个悬崖的边上,山顶的冷风刺骨,吹的她阵阵发颤。 她只觉得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来时冷汗打湿了她残破不堪的衣衫。 可是身体上的巨大转变和手中的判官笔都在提醒着她,这并不是一个梦。 “看来苏七小姐并不像传闻那般是个废柴,中了我的化骨绵掌还可以活下来。” 话音落下,那杀神已经步步紧逼,来到她的面前。 苏婧瑶堪堪支撑起自己的身子,一瘸一拐朝着杀神的方向走去,仿佛每走一步都在消耗着她的生命一般。 第八十三章 淮王搭救 杀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苏婧瑶所谓何意,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应该也活不了一时片刻,心中的警惕也跟着放松了些许。 “我相信杀神殿不会失手,我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临死之前可否让我知道,究竟是谁想要置我于死地。” 话音落下,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那柄双凤戏珠刀已经稳稳的插在了杀神的心口处,整刀嵌进他的胸膛之中。 杀神壮硕的身子一抖,眼中杀气尽显,将全身的灵力汇聚在双掌之间,灵力巨大已经震碎他全部的心脉,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她的心口处拍去。 “杀神殿从不失手……” 猛烈的掌风将苏婧瑶手中的短刀震出他的胸口,霎时间,苏婧瑶胸前的位置银光乍现,透明的光晕紧紧包裹住她的全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自她的胸口处喷涌而出,抵挡住杀神的攻击。 视线的尽头,七窍流血的杀神已经面目全非,缓缓的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生息。 苏婧瑶如同一片飘零的孤叶,被这股强劲的力道席卷至双脚离地,缓缓跌向身后的悬崖。 “咴儿……”一阵类似马儿的嘶鸣声响彻山谷。 迅速坠落的苏婧瑶只觉得身下一阵强风掠过,下一秒背部便感受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卷翘的睫毛微微闪动,她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宽厚的马背上。 那马儿的毛发异常柔顺,一双宽大的翅膀在挥动之间刚好可以挡住她的身子不会滚落。 追影怎么会在这里? 接到苏婧瑶,追影迅速调转马头,朝着身后悬空的轿撵处飞奔而去。 那轿撵虽然称不上奢华,但也十分精美,白色的轻纱幔帐随风飘动,轿撵之中的男人一席灰色华服,仿佛谪仙一般。 眨眼之间,追影已经停在轿撵处,以翅膀作为台阶,将苏婧瑶送上轿撵,随后马尾处缓缓靠近轿撵,两物合二为一。整个轿撵在追影的带动下继续向前飞驰而去。 轿撵中,苏婧瑶福身施礼,“多谢淮王殿下搭救。” 听闻熟悉的声音,墨清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原本只是路经此地顺手搭救,却没想到从山顶跌落之人竟然是苏婧瑶。 抬眸见到她的瞬间,墨清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更是凛冽骇人,“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应,“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把一个废柴当作眼中钉、肉中刺,高价雇佣杀神殿来取我项上人头。” 墨清言听闻,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沉声道:“看来杀神殿该换一位明事理的当家了。” 说着,他微微扬手示意苏婧瑶坐在自己的对面,随后伸出手去悬在半空之中。 苏婧瑶心知其意,将手臂放在小桌之上。 墨清言指尖缓缓搭在她的脉搏处,表情逐渐发生细微的转变。 诊脉结束,他抬眸望向苏婧瑶,似是含笑问道:“最近修习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谢淮王殿下记挂。”苏婧瑶语气平静,微微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出脸上的神情。 “看来七小姐的修习突飞猛进,居然可以从杀神的手中逃脱,而且只受一点皮外伤。” 墨清言鹰眼锐利,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感受到他视线之中的探究,苏婧瑶心中一紧,表面却依然平静如死水,“若不是您平日费心,婧瑶今日恐怕难逃一死。” 墨清言眯了眯眼睛,既然苏婧瑶不愿多说,他也不再多问。 追影很快略着翅膀进入一座热闹非凡的城池,缓缓落在一间客栈的门口。 贴身侍卫聂鹰得到临时更改路线的命令,负责在此等候。 见墨清言先行下轿,身后还跟着一个衣衫破落的姑娘,聂风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自家主子一向不近女色,今天身边怎么站了一位姑娘? 待看清那姑娘脸上带着半张面具时,这才认出来人正是自家的“王妃”苏婧瑶。 毕竟她当初在狩猎会上驯服赤炎兽的消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他还因为在迷雾之森跟丢了苏婧瑶而被责罚过。 “去为七小姐准备房间和一应用品。”墨清言冷冷丢下一句话,便先一步进了客栈之中。 苏婧瑶则是跟着聂鹰来到二楼客房。 客房之中已经准备好了沐浴所用的温水,两套干净的换洗衣服,以及一些金疮药一类的瓶瓶罐罐。 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又打坐任灵气在体内游走了几个周期,她这才下楼同雅间之中的墨清言汇合。 与此同时,一辆普通的轿撵自城门进入。 沈樱坐在奢华至极的轿撵之内,正一脸嫌弃的对着沈月如抱怨。 “帝斯学院本来就是在为朝廷效力,就应该建立在京都,非要建立在什么雾隐山上,沿途的城池一个比一个破,害的本小姐吃不好、睡不好的。” 沈月如浅浅一笑,正准备劝说沈樱,沈樱那端已经掀起了轿帘,“这群老百姓穿的还不如京都里那些臭乞丐,客栈也跟难民……月如你看,那好像是淮王殿下轿撵……” 一听到“淮王殿下”,沈月如立刻掀开轿帘,见聂鹰正在客栈旁将轿撵收入空间之中,她眼前一亮。 聂鹰在这里,那淮王殿下肯定也在这里! 还不等见到墨清言,沈月如的脸上已经飞起两朵潮红的云霞,拽着沈樱的衣袖说道:“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下了,等一下便让马车回去吧。” “让马车回去?”沈樱眼中的不满一闪即逝,但是她得罪不起沈月如,只能咬牙问道:“马车回去了,我们明天怎么上山啊。” 沈月如的脸上带着女儿家的娇羞,声音低低糯糯的提醒道:“淮王殿下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也会送我一程,更何况你我只是女儿家,总不能真的走上山。” 一听说可以坐淮王殿下的轿撵,沈樱也来了精神,兴高采烈的同意了她的提议,二人一前一后下轿,步行进了客栈之中。 见聂鹰进了二楼拐角处的雅间,沈樱和沈月如互换一下眼色,坐进了隔壁的雅间之中。 第八十四章 淮王妃(1) 雅间之中,苏婧瑶与墨清言二人各自用餐,安静祥和,一楼大厅却炸开了锅。 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手中正撕扯着一个不过二八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的衣着虽然破破烂烂,但依稀可以看出其面容姣好。 家丁手上微微用力,那姑娘已经跌倒在靠窗的餐桌旁边。 餐桌上的少年看起来贼眉鼠眼,看到姑娘的瞬间眼睛里迸发出猥琐的光芒。 “你这小蹄子还敢逃跑?当初你卖身葬父,小爷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老老实实回去给我做小妾,再跑别怪老子打断你的腿!” 闻声,姑娘纤瘦的身子一抖,泪眼婆娑解释道:“我并没有要您一文银子啊,如今我已经许了人家,少爷您发发慈悲放过我吧。” “反正老子掏钱了,要不要那是你的事,帮你葬父那个酸秀才早让小爷送下黄泉了,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家,做我钟家的十二房小妾,今后的生活那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样啊?” 钟豪说着,伸手就要在姑娘的脸上揩油,姑娘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微微侧脸下意识躲过这咸猪手,下一秒巴掌已经呼在了她的脸上。 楼上雅间,苏婧瑶放下手中的筷子,眼中一片冰冷。 “怎么?想救下那个姑娘?”墨清言看着楼下的闹剧,浅声问道。 她缓缓摇头,“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时,我不能一直守护着她,我一离开,她要面对的麻烦将会更多。” 苏婧瑶话音落下,楼下已经传来家丁们叫好的声音。 抬眼望去,那满脸猥琐的钟豪已经欺身将姑娘压在身下,口中振振有词,“老子花钱买了你,你再给脸不要脸,别怪老子在这儿办了你!” 说完,吩咐店家去准备一件上好的客房。 店家的脸上满是不忍,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最后长叹一口气,转身去准备房间。 “住手!”一声娇喝突然至二楼雅间响起,响彻大厅之中。 沈月如慌忙伸手堵住沈樱的嘴巴,有些紧张的问道:“堂姐莫管,我们怎么打得过那么多人!” 沈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出声提醒道:“这可是你在淮王殿下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淮王殿下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也会救你一命的!” 说完,她拽着沈月如的胳膊,两道倩影顺着二楼飘飘而下。 钟豪见有人打扰了自己的好事,原本愤怒不已。 可一见出来管闲事的竟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心中哪里还有什么愤怒,恨不得将两个人一并纳入府去。 “两位小娘子是想管闲事?还是看上了本少爷?你们想帮这贱丫头也行,不如跟小爷到客房去乐呵乐呵?” 钟豪的眼中满是垂涎,看着两位角色出尘的美人,口水都快要滴出来了,还不等话音落下已经朝着沈月如的方向扑去。 沈月如身子一颤,想到淮王殿下正在楼上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胆子不由得大了几分,聚了些灵气在掌心,扬手拍在钟豪的脸上。 钟豪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捂着自己的脸,怒气瞬间浮现在脸上,“小贱人,你敢打我!给我狠狠地打!” 话音落下,钟豪身后的家丁一拥而上,几个人瞬间搅斗在一起,桌椅碗碟随着动作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沈月如和沈樱二人毕竟是女子,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有了落入下风的趋势。 沈樱将身侧的家丁掀翻在地,高傲扬起自己的头,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指着钟豪提醒道:“大胆贼子竟敢口出狂言,这可是当朝国舅爷的嫡小姐!” “住手!”听到她的话,钟豪这才命令身边的人停手,他的神色并没有浮现出丝毫害怕,反而满是不屑,“国舅爷?好大的口气!别说是国舅,就连当朝圣上也要让我们钟家几分薄面,我乃丹师钟家的表侄儿!” 一听这话,沈月如和沈樱停下手上的动作,面色均有些难看。 钟家在朝堂上本无一席之地,可自从玄华老人无影无踪之后,整个北幽国唯一一个中阶丹师便是钟家三少爷。 钟三少的父亲曾是玄华老人的大徒弟,过世以后便由钟三少传承炼丹术,是玄华老人的第三代传人,就连皇上都要敬为上宾,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既然沈小姐是国舅嫡女,和我钟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今日有这样一段奇缘,我钟家倒是可以看在国舅的面子上,许沈小姐一个夫人的位份,如何?” 钟豪说着,用扇子轻轻挑起沈月如的下巴,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沈月如面如死灰,不断的对着沈樱递眼色,一旁的沈樱早没有了从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望着钟豪低声提醒道:“沈家与淮王殿下早有婚约,你敢觊觎淮王妃,就不怕淮王殿下要了你的狗命!” “淮王妃?”钟豪听闻下意识后退两步,上下打量沈月如一眼,似乎有些不相信。 楼上雅阁之中,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望向墨清言问道:“看来我这是鸠占鹊巢了?您未来的王妃在楼下被人轻薄,您还气定神闲的在这里喝茶?” “不认识。”墨清言轻啜一口茶水,望着她认真回应道:“淮王妃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坐的。” 楼下,沈樱的声音再度传来,“此刻淮王殿下就在二楼雅阁,你若不信上去看看便是,就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喘着气下来!” 看着钟豪面色忌惮,沈月如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期盼着墨清言可以下来救场。 如果淮王殿下此刻真的愿意为她出头,那就说明淮王殿下的心中于她也有好感,淮王妃这个头衔就算是坐实了,到时候只要父亲在朝堂上请旨,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淮王殿下。 楼上,苏婧瑶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就看被点名的墨清言该如何收场。 “既然已经吃饱了,就随本王下去看看如何?” 墨清言说完,还不等她拒绝,已经拉着她的衣袖从楼梯的位置缓步而下。 第八十五章 淮王妃(2) 墨清言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的位置,一时之间,一楼大堂鸦雀无声。 沈月如的眼中闪着熠熠光芒,目光紧紧的锁在那恍若谪仙的身影上,片刻也舍不得移开。 下一秒,他的身后缓缓跟出一个妙龄少女的身影,沈月如瞬间面如死灰。 苏婧瑶! 她怎么会跟在淮王殿下的身后! 从她心系淮王殿下的那一刻开始,便听说淮王殿下从不近女色,府上就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如今怎么会和苏婧瑶那个废柴走在一起! 钟豪哪里还来得及看沈月如的反应,整个人恨不得跪在墨清言的面前请罪。 淮王殿下连皇上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是丹师钟家,在他的眼中那钟家还不如地上的蝼蚁! 之前沈樱大放厥词,钟豪的心中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了沈月如是淮王殿下的人,如今他动了淮王殿下的女人,一向不问世事的淮王殿下才会出现! “钟家堂侄好大的排场。” 墨清言声音凛冽,还不等话音落下,身后的聂鹰已经上前一步,一掌将钟豪震飞。 钟豪在地上滚了几圈,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忙不迭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淮王殿下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是王妃出手教训小人,若是知道,就算借小人两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 “教训你这样的人,王妃怕脏了手。”随后,墨清言故作狐疑,目光落在苏婧瑶的身上,“王妃不是一直在楼上同本王用膳吗?” “是是是……”钟豪刚要附和,便发现墨清言话中的端倪。 见墨清言望向身后带着面具的女子,他心中瞬间明白这淮王妃另有其人,目光像是要杀人一般,恶狠狠的望向沈月如。 此刻,沈月如的一颗心已经沉入谷底,急忙来到墨清言的身前,还不等近身就已经被聂鹰拦在远处。 墨清言仿佛没有看到沈月如一般,目光温柔望向苏婧瑶问道:“可曾吃饱了?” 这墨清言分明就是拎她出来做挡箭牌的! 苏婧瑶的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也只能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 “既是吃饱了,我们便早些出发,以免耽误了你去参加帝斯学院的考核。” 说着,他便要拉着苏婧瑶离开。 见两个人准备离开客栈,丝毫没有要管她的意思,沈月如的心中这才慌了神,急忙喊道:“淮王殿下留步!” 墨清言脚步一顿,回眸望着她。 此刻沈月如的脸颊已经涨的通红,吞吞吐吐的说道:“殿下,我与堂姐的马车坏在了半路,既然您身边的小姐也要前往帝斯学院,不如顺带我们姐妹二人一路,如何?” 沈月如的原意是想让墨清言主动提出送自己上山,可没想到事情如今演变成了这样,如果她同沈樱留在这里,钟豪又怎会轻易放过她们姐妹二人。 她一个没有出阁的少女放下矜持与薄面,主动提出与男子共乘一轿已经是情面难却,墨清言就算是为了女儿家的闺名考虑,想必也不可能拒绝她。 可惜淮王殿下做事从不考虑别人。 对视着她期盼的目光,墨清言将苏婧瑶拉至身侧,缓缓说道:“您该称我身边的小姐为淮王妃!” 沈月如身子一僵,一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淮王妃”这三个字犹如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本王轿撵只能坐下二人,更何况小姐现在似乎还有要事没有解决,你我不便同路。” 说完,拉着苏婧瑶离开客栈。 苏婧瑶眼中略带迟疑,下意识望向墙角瑟缩的姑娘。 她的小动作落入墨清言眼中,墨清言紧了紧手中的纤细胳膊。 二人对视的瞬间,苏婧瑶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安心”的意味,随后聂风转身离开。 她这才随着墨清言离开客栈。 追影再度同轿撵合二为一,缓缓而起。 轿撵之中,苏婧瑶已经卸下客栈之中的乖巧模样,望向墨清言道:“记得初遇淮王殿下之时,殿下曾说过需要一个我这样的挡箭牌,如今用着可还顺手?” 墨清言笑而不语,望着她沉声提醒道:“帝斯大长老的丧期已过,考核之事已经被提上日程,考核过程千难万险,若你真的想要进入学院,定要打起精神。” “无论如何,这帝斯学院一定会有我的位置,谢淮王殿下关心。” 苏婧瑶对着他抱了抱拳。眼中的认真和坚定落在他的明眸之中。 见她这般模样,墨清言看的微微晃神,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柔声问道:“上次在将军府给你的玉牌,你定要贴身带上,若有危险可救你一命。” 苏婧瑶颔首,正要问出其中关窍,追影已经带着轿撵缓缓落下,正停在帝斯学院的山脚之下。 “我有要事去办,只能送你到这里,自己千万小心。”苏婧瑶点了点头,目送着追影离开,随后徒步至帝斯学院。 直到十日期限的最后一天,其他参加考核的学子才姗姗来迟,其中自然也包括滕希。 二人在屋中许久片刻,很快便到了晚膳的时间,两个人干脆还是从前的老样子,在滋兰馆中各要了一份牛肉面。 热腾腾的面还不等入口,几碟小菜已经摆在两个人的小桌上。 “二位姑娘吃的太过素气,怎么有经历对待明日的考核呢,小生这里……” 滕希微微抬眸,看着袁列自来熟一般坐在对面,扁了扁嘴巴打断他的话,“拿走拿走,我们可没有银子付给你。” 袁列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反而对着正在吃面的二人侃侃而谈,滕希表面上依然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苏婧瑶含笑看着斗嘴的两个人,心中已经了然,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个人眉目之间的小火苗呢。 这边一桌三人热闹非凡,另一端的两个少女眼中已经快要迸发出火焰来。 第八十六章 考核(1) 当日在客栈之中,钟豪对着沈月如百般羞辱,险些要玷污了她的清白,幸好遇到了进门用膳的世子安彦风,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月如,这苏婧瑶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法子,迷惑了淮王殿下的心智,你可一定不能让淮王殿下着了那贱人的道!” 沈月如微微点头,心中所想同沈樱一样。 无论是相貌还是家境,她都要比苏婧瑶好上千万倍,更何况苏婧瑶还是千年一遇的废柴,若不是淮王殿下迷失心智,又怎么会看上苏婧瑶! 想到这里,姐妹二人对视一眼,沈樱悄悄比出手刀,在颈部做出“割喉”的动作。 月上梢头,滕希平稳的呼吸声回荡在房间之中,床上的苏婧瑶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 尽管滕希与她交好,可她并不了解滕希,一时之间也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情况暴露在滕希的面前。 所以等滕希熟睡以后,她才将乾坤囊之中的各种丹药摸了个透,最后只选择了一种可以提升物理属性的丹药。 她所有的灵力都已经被玄冥之玉所吸收,大乱斗中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反应速度和力量等物理属性。 第二天清晨,所有准备考核的学子一一出现在比武台上。 苏婧瑶在之前的考核中算是入围了第二场,与她周旋的人也比之前更加武功高强。 这一场,她本打算以退为进,安安稳稳的在一旁看别人鹤蚌相争。 可是从锣声敲响的那一刻开始,便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对着她步步紧逼,无论她如何躲闪,少年都故意将她的路数堵死。 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看来这是对方故意与她作对,势必要将她从这次的考核之人中除名。 既然是这样,她也不再有所保留,手中的勾月神鞭一挥,直朝少年的面门而去。 少年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还手,堪堪躲过她的攻击,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杀意,手持长剑直指她的心口处。 就在那柄利剑即将插进她的心口之时,苏婧瑶突然闪身,脚下如同生风一般,脚尖轻点地面,踩下第一个节点,同时躲过少年的剑锋。 少年回转腰身,手中的剑轻指地面,随后向上挑动,正挑起苏婧瑶的鞋尖处。 有了前一夜服下的丹药,她身形闪的极快,还不等剑尖碰到自己,便如同振翅的蝴蝶一般,轻快踩下第二个节点。 同时,闪到少年的身后,勾月神鞭一挥便在他的背后留下一道血痕。 少年吃痛闷哼一声,持着剑柄的手心逐渐升腾起一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顺着剑柄冲入剑中,剑身突然寒光乍现。 下一刻,那剑身一晃,六个分身齐齐的对准苏婧瑶飞去。 苏婧瑶眼中神色一凛,眼看着其中一支长剑擦着自己的发梢而过,堪堪踩下第三个节点。 那剑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少年的动作下绾着花飞向苏婧瑶,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其中。 她手中的勾月神鞭像是感知到危险一般,灵气流转之间如同长蛇一般,配合着她的身法一一将长剑打落。 那剑身上的灵气无处发泄,又被勾月神鞭反将一军,渐渐反噬到少年的身上,少年只觉得喉咙之中一阵腥甜,“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此刻,安彦风正站在比武台的最前面做晋级纪录,目光若有似无的瞟向苏婧瑶的方向。 从苏婧瑶被那少年步步紧逼开始,他的心中便一直为苏婧瑶捏着一把汗。 台上,苏婧瑶的步伐越发沉稳,看的安彦风心中一惊,苏婧瑶现在所踩的步伐他曾有幸见过,正是失传已久的“步步生莲”。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无招胜有招,任何循规蹈矩的法器和法术都有固定的招式,一套完整的步步生莲可以让人完美的躲过所有固定招式,简直是保命神技。 这套步伐虽说没有失传,可是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对修炼者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整个国家之中能踩出一套完整的步步生莲之人只有极少数,安彦风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步步生莲居然是因为苏婧瑶。 若苏婧瑶不是废柴,那这套步步生莲的威力简直无法言说! 此刻,台上的苏婧瑶即将踩出整套的步步生莲,而少年也已经因为法术反噬而虚弱不堪,再也使不出任何法术。 如今这一组里面的人只剩下六个,他必须将苏婧瑶淘汰! 闪神之间,少年迅速从袖中调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木盒,对准她按下机关。 在丹药的作用下,这“嗖”的一声显得十分明显,飞来的银针如同慢动作一般飞至她的面前。 对方根本就不是想阻止她晋级,而是想用尽其极要了她的命! 她原本清明的眸光逐渐阴沉下来,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杀戮。 只见她缓步上前挥动一下衣袖,修长白皙的双指稳稳夹住飞来的银针,脚下的步步生莲已经踩下最后一个节点,刚好飘然落在少年的眼前。 少年眼中的诧异还不等消散,那双凤戏珠短刀已经稳稳插在他的胸口上,拔出的瞬间,鲜血至胸口喷涌而出。 “距离你的心口还有三厘。”苏婧瑶的唇角微微勾起,附在少年的耳边冷声道:“这次便留你一条狗命!”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体缓缓滑落在比武台上。 安彦风心中一紧,怎么也想不到苏婧瑶会有置人于死地的心思,急忙一撩衣袍上前为少年运气疗伤。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身上,三三两两的人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到最后众人说话的声音越发嘈杂,窃窃私语也开始变成了光明正大的议论。 “不是说切磋点到即止吗?苏婧瑶这样是犯规了吧?” “岂止是犯规啊,都已经出人命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杀人狂魔啊!” “这样的人都能晋级,以后帝斯学院肯定会陷入血雨腥风之中的!” “是啊!苏婧瑶这样的人不能留下,不然大家的性命堪忧啊!” “滚出去!” “滚出去!” 话到最后,众人统一口径,目露凶光对着苏婧瑶,恨不得现在就把她丢到山脚下一般。 看着众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苏婧瑶不气不恼,缓缓从比武台上下来,直奔莫风的方向而去。 莫风早已经将一切看在眼中,对她之前那一招一式颇为赞赏,今日之事他心知肚明,必然要还苏婧瑶一个清白。 只是看着苏婧瑶气定神闲走向他的模样,他的心中倒是有些好奇,这丫头有什么应对悠悠众口之法。 第八十七章 考核(2) “请问莫院长,这场考核比试之中,什么情况算作犯规?” 苏婧瑶一双清明美目直直望向莫风,毫不畏惧的同他四目相对。 “比武规定点到即止,若有害人之心,致其重伤不治或死亡,均属于破坏帝斯学院的规矩,立刻遣散下山,永远不得踏入雾隐山中。” 苏婧瑶缓缓点头,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转身望向安彦风问道:“请问安师兄,那与我比武的少年可有性命之忧?” 安彦风早在替人医治的时候便发现苏婧瑶这一刀并没有伤其命脉,只是情况看起来有些吓人而已。 听到苏婧瑶的问话,安彦风心中瞬间了然,她对尺度拿捏得当的程度让人咋舌,不仅可以最大化伤害敌人,同时也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对方并无生命危险,也未曾伤及到命脉,只需下山好生休养便可。” 苏婧瑶听闻,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纤纤玉手至袖口伸出,将指缝夹住的银针递到莫风的眼前。 “那请问莫院长,有人以这种下作的方式晋升考核,是否也算违反了学院规定呢?” 见到银针的瞬间,莫风那一向温煦和善的面容闪过一丝变化,又在下一秒恢复如常。 他心中认可苏婧瑶的能力,也相信她可以还自己一个清白。 此刻若他有意向着苏婧瑶说话,恐怕以后会让苏婧瑶落下口舌,遂朗声问道:“一根小小银针能说明什么问题?可有足够证据?” “还要劳烦安师兄检查一下受伤人的袖袋之中。”苏婧瑶说着,对着安彦风微微施礼。 很快安彦风便从受伤人的袖中发现了那拇指大小的木盒,呈到莫风眼前,“受伤之人乃京城赵氏家的二公子,此物正是赵家独创的风暴夺命针,” 事情水落石出,苏婧瑶的眼中染上一抹笑意,目光灼灼望着莫风询问道:“敢问莫院长,婧瑶在危难之际伤人是否属于自保?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婧瑶可算犯规?” 看着她沉着淡然的模样,莫风眼中的赞赏更甚,望着比武台下的芸芸学子柔声道:“事情既已水落石出,苏婧瑶晋级乃实至名归,此事不必再提,请诸位晋级学子先去滋兰馆用餐,午时过后准备明日考核。” 莫风出面,众人缓缓散去,遣散过一批没有晋级的人员过后,帝斯学院显然安静了不少。 滕希在上次的比武之中仅差一点晋级,这一次晋级也是苏婧瑶意料之中的事情,倒是滕希异常兴奋,吵着要请苏婧瑶吃一顿好一些的饭菜。 苏婧瑶前些日子在将军府留了些散碎银两,又有苏毅雄的“慷慨解囊”,这一顿自然是她做东。 二人点了几样爽口小菜,刚坐下吃饭,一道不屑的声音已经传进两个人的耳畔。 “都快要闹出人命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真真是蛇蝎心肠。” 安彦瞳此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附和道:“要不是苏婧瑶失手,恐怕那赵公子连性命都没有了。” 滕希原本不错的好心情在这声讨之中被消磨的无影无踪,起身争辩道:“你们怎能这样颠倒是非黑白,明明是赵公子作弊在先。” “那又如何?赵公子可有伤到苏婧瑶一分一毫?苏婧瑶全身而退,还伤了人家赵公子,真让人心生惶恐!” 话音落下,钟灵月已经踏入滋兰馆,对着她不屑道:“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不过你一个庶出的次女,死了也就死了。” 滕希憋的面色通红,又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钟灵月,只能暗暗咬牙。 苏婧瑶倒是气定神闲,示意滕希不要与钟灵月冲突,随后缓步来到大厅的正中间。 “赤阳郡主若是觉得莫院长的决定有失公允,大可以去争论一二,何必在这里呈口舌之快?” 见她搬出莫风镇压自己,安彦瞳的眼中盈满了怒意,她越发觉得苏婧瑶不像传言那般好对付。 见赤阳郡主都已经吃瘪,众人均是敢怒不敢言,道道目光之中有嫌弃、有厌恶、甚至还有杀之而后快的恨意。 苏婧瑶将众人目光一一收入眼底,心中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眼中浮现出一丝精明。 “今天是最基础的考核,诸位之中便有人忌惮一个废柴的实力,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取我性命,看来本事也不过尔尔,真让人觉得可笑!” 苏婧瑶话音落下,人群之中一抹粉色的身影似有些晃动。 她抬眼望去,同沈月如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沈月如立刻慌乱的别过头去。 原来是她……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婧瑶笑的意味深长,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拉着滕希离开滋兰馆。 直到苏婧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沈月如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猛然跌坐在椅子上。 前一夜,她找到赵家二公子,以京中官职换取他放弃考核的机会,要求就是一定要取了苏婧瑶的性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婧瑶那个废物居然可以毫发无伤的走下比武台! 就在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苏婧瑶什么都知道了,她甚至开始害怕自己斗不过这个蛇蝎心肠的苏婧瑶,拯救不出掉在火坑之中的淮王殿下! 一路回来进入房间,滕希一直唉声叹气,苏婧瑶拉着她准备第二场的考核,她也完全提不起精神。 “我能通过第一层考核已经实属不易,好在回到家中还可以被人高看一眼,不至于像从前那般被欺负,我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通过第一层考核就说明你有实力,又何必自暴自弃。” 听着她的话,滕希缓缓摇头,“我斗不过这些人。” 末了,滕希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紧紧握住她的手提醒道:“明日考核危险重重,有的人为了晋级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看着她的模样,苏婧瑶心间一暖,至少她可以感受到滕希是真的关心她。 可滕希越是这样说,她便越是好奇明日的考核内容。 待滕希一一讲解过后,苏婧瑶陷入沉思之中。 第八十八章 考核(3) 帝斯学院的考核第一关是筛选能力高强之人,第二关则是看团队协作能力,以此判断学子是不是自私自利之人。 四人抽签后分为一组,前往暗夜之森寻找琉璃玉牒,每组找到一个玉牒,则全组通过考核。 说是寻找,但是和相互夺取无异,毕竟玉牒数量稀少,且暗夜之森中危险重重。 苏婧瑶整夜辗转反侧,虽然她从没有主动挑起事端,但依然树敌不少,明日如果有人想在暗夜之森除掉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看来明日一战,她还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二日清晨,诸位学子拿着自己抽到的竹签在暗夜之森入口处集合,由安彦风负责将各个同组的人员集合在一起。 “下一组,甲子签。” 苏婧瑶拿着手中的“甲子”竹签来到人群前方,滕希一见她立刻双眼发亮,朝着她挥了挥手中的竹签。 见滕希与自己一组,她心中隐约浮上一丝担心,毕竟跟在她的身边,滕希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本小姐怎么那么倒霉,居然和你们两个蠢货抽到一组,本小姐要是因为你们两个考核失败,绝不会放过你们!” 钟灵月一面说着,一面恶狠狠的瞪了两个人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将手中的“甲子签”递给安彦风。 笼罩在暗夜之森上方的结界逐渐消失,在师兄们的指引下,考核之人鱼贯而入,很快便不见踪影。 两个时辰过去,四个人已经走到树林深处,却连琉璃玉牒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钟灵月越想越觉得憋气,指着身后的滕希叫骂道:“不中用的蠢货,难怪滕家不把你当人看,简直是拖本小姐的后腿!” 滕希在府中吃穿用度极差,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自然比不过钟灵月的脚程,被钟灵月这样羞辱,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钟灵犀虽然不喜欢滕希,但是能看清当前局势,低声劝道:“在找到琉璃玉牒之前,你不要生出任何事端。” 钟灵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一指苏婧瑶,对她吼道:“带着这么个废物就是时运不济,上哪里找什么琉璃玉牒,这个扫把星!” 她越说越生气,对着苏婧瑶的侧脸扬手就要挥上去。 苏婧瑶眸光一凛,眨眼之间已经钳制住钟灵月的手腕,用力甩出去的瞬间,将她甩出一个踉跄。 “钟小姐要是本事过人,可以自己去找琉璃玉牒,何必依附着两个废物!” “你……!” 这暗夜之森中常有魔兽出没,最低等级法力也在低阶中级,若是遇到再厉害一些的,她定然打不过。 她还指望苏婧瑶和滕希填饱魔兽的肚子,怎么可能选择单独行动。 可是被苏婧瑶这样一说,她的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随手取下身上的佩剑,一指苏婧瑶大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着本小姐指手画脚,本小姐还不是可怜你们!” 苏婧瑶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毫不掩饰的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以钟小姐的脚力能不能跑得过这森林之中的魔兽,如意算盘打的再好,也要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利用。” 钟灵月被她一语戳中了心思,心中早已经是恼羞成怒,挥动手中的剑直直刺向她的天鹅颈。 长剑飞驰而来的瞬间,苏婧瑶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寒光闪过,刺得她眸间一痛。 她心中一紧,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这光芒绝不可能是剑身发出的,倒像是某种器物借着太阳光所反射出来的! 眼看长剑即将触及到自己的颈部,苏婧瑶双指紧紧钳制住剑尖,手腕回转之间,抬起手肘正撞在钟灵月的手腕上。 钟灵月吃痛,手中力道一松,苏婧瑶同时松开指尖。 借着惯性,那剑像是离了弦的箭一般冲上云霄,直直插进参天大树的茂叶之中。 下一秒,一个通体莹亮的玉牒落入苏婧瑶的怀中。 是琉璃玉牒! 几个人神色皆是一喜,钟灵月更是激动不已,伸手便要抢走她怀中的玉牒。 先得玉牒者,在走出暗夜之森以后,必定会得到帝斯四部更高的赏识,说不定还会被五位长老看重,选为入室弟子。 这样的殊荣,钟灵月怎么可能让给苏婧瑶! 见钟灵月伸手要抢,苏婧瑶目光凛然,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她的身后,随后一掌将她拍到在地上。 钟灵月也顾不上一身的尘土,看着她怀中的玉牒,眼睛里尽是贪婪的光芒。 “贱人!那玉牒是我先得到的,还给我!” 苏婧瑶听闻,眼中尽是嘲弄,“钟小姐还真是不要脸,您倒是说说,您如何发现这琉璃玉牒,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钟灵月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迟疑,随后理直气壮的回应道:“如果不是我的剑将琉璃玉牒打下来,怎么会让你这贱人捡了便宜!” “哦?”苏婧瑶望着她嘲讽一笑,恍然大悟道:“钟小姐为何出剑?剑又是如何插入茂叶之中的呢?” 她的每个问题都是在给钟灵月挖坑。钟灵月寻不到好的理由回答,干脆不再编排理由,面目狰狞望着她道:“识相的就交出玉牒,否则你就永远的留在这里!”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苏婧瑶说着,想要将琉璃玉牒放入乾坤囊之中,却发现乾坤囊无法容下一个以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玉牒。 转瞬之间,钟灵月卡在树中的长剑已经直直朝着她的方向飞来,苏婧瑶只得将玉牒护在怀中,闪身直奔钟灵月身后躲去。 反应不及的钟灵月直到剑在眼前,才施法调转剑的方向,那锋利的剑刃擦着她的皮肤而过,在她细嫩的脸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的脸……”钟灵月万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面容竟然会毁在苏婧瑶的手中,她现在恨不得将苏婧瑶碎尸万段然后抛尸山野! 苏婧瑶的脸上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看着钟灵月如同疯子一般猛烈的攻击自己,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地面上。 第八十九章 考核(4) 此刻,苏婧瑶脚下踩着步步生莲飞身至树梢,钟灵月紧随其后,手中的长剑早已经被勾月神鞭缠绕到卷了刃,随着苏婧瑶鞭子一挥,长剑落入森林之中不见踪影。 钟灵月双目尽是恨意,手心之中的蓝色灵气暴涨,下一秒,两股纤细的水柱至她的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两条水蛇一般,缠绕着飞向苏婧瑶。 根据灵力来判断,钟灵月这一招已经属于最后的杀手锏了。 苏婧瑶看着两道水蛇扑向自己,下意识向后折腰,两道水蛇擦着她的鼻尖而过,随后又如同长鞭一般,围绕着她的腰身越发收紧。 她手中的勾月神鞭光芒越发晃眼,同两股水鞭纠缠在一起。 那水鞭被勾月打断后再度重组,在钟灵月的操控下一鞭又一鞭抽打在苏婧瑶的身形上,都被她堪堪躲过。 她脚下枝繁叶茂的大树已经被水鞭抽打到枝折叶落,最后一鞭下来的瞬间,那粗壮的树枝应声而断。 下一秒,刺耳的吼叫声响彻森林之中。 这一声吼叫蕴含着巨大的灵力,周围的高大树木瞬间应声断裂,一只猎食的巨鸟随着声音直直扑向树上的两个人。 几个人心中同时一惊。 是魔兽鳌鹰! 她们这点小小的法力哪里敌得过一只中阶魔兽的法力,而且看那鳌鹰震怒的样子,根本就是要索命! 既然是要索命…… 慌乱之中,钟灵月的心中突然衍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鳌鹰简直是上天给自己的机遇!既然她们之中必然要死一个人,那死的人就应该是苏婧瑶! 此刻,鳌鹰巨大的羽翼煽动之间,森林之中狂风大作,双翅下两团升腾而起的巨大火球越烧越烈,森林瞬间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 苏婧瑶纤瘦身形一闪,正躲过那火球的攻击,尽管是这样,她的衣角还是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钟灵月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辣,掌心的双鞭已经悄悄接近苏婧瑶的后方。 “婧瑶小心!”随着滕希话音落下,那双鞭正打在苏婧瑶的腰际处,巨大的灵力打的她纤瘦身形一晃,水鞭已经至她的怀中将玉牒取走,顺带将她推向鳌鹰。 鳌鹰见她落入下风,仰天嘶吼一声,随后巨大的羽翼下狂风大作,将她卷至半空中。 此刻,钟灵月手中捧着那玉牒,笑的越发狰狞可怕,“苏婧瑶!这就是你处处与我作对的报应!你该死!你这条贱命必须留在这里!” 说完,已经拉着钟灵犀逃之夭夭。 被钟灵月这样一伤,苏婧瑶的体力更不足以同鳌鹰相斗,在风中堪堪稳住身形,挥出勾月紧紧缠绕住鳌鹰的喙。 地上的滕希急的直落泪,她的法力还不及钟灵月,打在鳌鹰的身上更是不痛不痒。 苏婧瑶的手中紧紧攥着勾月握柄,悬挂在半空之中,望着滕希吃力吼道:“快去找人帮忙!” 滕希这才后知后觉,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珠,三步一回头跑出火海之中。 赤炎兽原本在乾坤囊之中提升修为,准备晋升。 感知到她遇到危险,囊中赤炎兽蠢蠢欲动,一人一兽心意相通,她这才以意识将赤炎兽从乾坤囊中放出来,顺便调用了几个高阶丹药服下。 赤炎兽一出现,立刻加入到这场战局之中。 鳌鹰满目凶光,借着她分神的时机用力一挣,苏婧瑶只觉得手上的勾月一轻,下一秒整个人重重跌落在地面上,扬起一片沙土。 还不等她起身,鳌鹰已经冲至她的面前,翅膀上的片片羽毛如同钢刃一般直直插向她的双肩之中。 赤炎兽立刻扑到它的身侧,尾巴上的小火苗瞬间暴涨几倍,团团火焰瞬间点燃鳌鹰背上的羽毛。 鳌鹰仰天发出一声嚎叫,响彻云霄,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灵力波动。 苏婧瑶现在还是一个没有法术的肉体凡胎,灵力波动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快要炸开,一股粘腻的鲜血从喉间涌出。 见她受伤,赤炎兽乌黑圆润的眼中尽是怒意,口中牙关紧咬冲向鳌鹰,两兽同属火系,瞬间纠缠在一起。 赤炎兽毕竟是高阶神兽,就算目前是一只幼崽,也足以和鳌鹰抗衡。 鳌鹰见自己讨不到任何便宜,调转方向振翅飞入空中,弯喙大张的同时,一颗饱含着灵气的巨大火球自喉咙喷出。 那火球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接近苏婧瑶,赤炎兽用上最快的速度才闪身挡在她的面前。 那火球瞬间将赤炎兽包裹其中,小兽的哀嚎声自火光里发出。 火光转瞬即逝,奄奄一息的赤炎兽重重坠落到地上,原本油亮的红色毛发已经被烧焦。 “小冲!”苏婧瑶几乎声嘶力竭,踉踉跄跄来到赤炎兽的面前,将它紧紧抱在怀中。 天空之上的鳌鹰发出胜利一般的长鸣声,遮天蔽日的羽翼已经张开到最大程度,口中的熊熊烈火如同火蛇一般,吐着信子喷向苏婧瑶。 就在那火蛇即将扑向她之际,她的眼前突然升腾起一片水雾,怀中那刻着“淮”字的玉牌闪闪发光,一抹谪仙般的身影映入她的双眸之中。 那身影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下眼前所有危险。 漫天刺眼的火光下,那白衣身影如同欲火而生的天神一般,让她的心中没由来觉得安心, 那火蛇在墨清言掌心之中缓缓熄灭,修长的五指微微收拢,一团气雾已经迅速扩散,将天空之上的鳌鹰紧紧包裹。 鳌鹰惨叫一声,宽大的羽毛逐渐融化,两人高的身子也逐渐融化在气雾当中,最后化为一颗红色的小圆球,飞入墨清言的掌心之中,森林之中的大火也逐渐熄灭。 清澈的蓝色再度回到天空之中,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本王来晚了。”墨清言缓步至她的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浅疏离。 苏婧瑶身子一僵,心间突然涌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她眼眶一酸,“淮王殿下又救了我一次。” 她双眼微红的模样让墨清言一怔,不经意之间微微抬手,又迅速放下。 “你就打算以现在的水平与我合作吗?”墨清言负手而立,神色严肃。 第九十章 阴谋(1) 这句话立刻燃起苏婧瑶的熊熊斗志,神色坚定道:“我一定不会让淮王殿下失望!” 见她又恢复从前的模样,墨清言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指腹轻轻抚过她怀中的赤炎兽,随后将那红色圆球放在赤炎兽的口中。 “这是那魔兽的内丹,赤炎兽毕竟是高阶神兽,有了这枚内丹调息,很快便可以恢复如常。” 还不等她出口感谢,墨清言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琉璃玉牒,塞进她的手中。 苏婧瑶一怔,抬眼时正对上墨清言清澈的双眸。 “回去进行接下来的考核吧,本王相信你的实力。”话音落下,墨清言身影越发渺小,逐渐消失在她的眼中。 看着他缓步离开的背影,苏婧瑶紧握住掌中玉牒。 她突然想问问墨清言,她身上的玄冥之玉真的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吗? 一阵吵闹的声音由远及近,苏婧瑶这才回过神,将赤炎兽再度安顿在乾坤囊之中,这才迎着声音走去。 滕希的双眼已经哭到红肿,一见到她安然无恙,立刻紧紧将她拥入怀中,鼻涕眼泪全部蹭在她破烂的衣袍上。 “婧瑶,你有没有受伤,那魔兽呢?” 苏婧瑶拍了拍滕希的背部,见安彦风带着一众天部弟子赶来,抱拳施礼后才解释道:“让师兄们担心了,那魔兽一见赤炎兽便灰溜溜的逃走了,所以我并无大碍,给诸位师兄添麻烦了。” 北幽国之中大部分人都知道她俘获赤炎兽一事,却只有少数人知道她的赤炎兽是幼崽。 一个成熟期的中阶魔兽惧怕成熟期的高阶灵兽也说得过去,所以此事很快翻篇而过。 安彦风见她狼狈的模样,欲言又止,可到了最后依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直到一行人即将走出暗夜之森,他才找准机会扯过苏婧瑶问道:“那琉璃玉牒你可曾拿到。” 苏婧瑶照实点头。 安彦风这才长舒一口气,待她走出暗夜之森,才紧了紧袖中准备好的琉璃玉牒。 此刻,钟灵月正站在一群人的中央吹嘘自己是怎样得到琉璃玉牒的。 一见苏婧瑶从暗夜之森中出来,她眼里突然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出来的!你不是已经……” 想起树林之中的一幕幕,苏婧瑶的周身瞬间升腾起一股凛冽,加上那一身的血痕,如同从炼狱之中爬上来一般,吓的钟灵月阵阵胆寒。 “钟小姐看到我很惊讶?觉得我不可能从鳌鹰的口中活下来?还是觉得我必然要葬身在火海之中?” 苏婧瑶靠的越来越近,钟灵月甚至可以闻到大火烧焦森林的味道。 在这样的刺激下,她跌跌撞撞向后退去,直到身后再没有路,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不可能活着回来的!我耗损了一多半的功力才把你推进去的!你怎么可能活着回来!”钟灵月的思绪在惊吓之中早已经错乱,就连说话都颤抖不已。 钟灵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急忙上前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是用力在她的胳膊上拧了一下,生怕她一时说错了话,惹祸上身。 可她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早已经落入众人的耳朵里。 安彦风原本只在一边观望,看着苏婧瑶如今的模样,心中诧异不已。 他想不到毫无法力的苏婧瑶,竟然有这样强势的一面,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废柴小姐刮目相看。 可是在听到钟灵月将苏婧瑶推向危险之中时,他一向温和的目光突然一紧,带着两个师弟瞬间将钟灵月从地上提起来。 他的语气不似从前那般温文尔雅,而是一股带着寒意的威严,“没想到钟家姐妹心肠竟如此歹毒,为了得到琉璃玉牒不惜伤害他人性命。” “我自会秉明莫院长,钟家姐妹触犯学院规矩,即日下山,从此以后再不得踏上雾隐山一步!” 话音落下,如一盆冷水将钟灵月浇了个透心凉,就连钟灵犀都不能幸免,精致的面容如死灰一般。 “哈哈哈……”钟灵月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不由得仰天大笑了两声。 随后她恶狠狠望着苏婧瑶吼道:“就算你捡回一条狗命又能怎么样,你没有琉璃玉牒,今日还不是要与我一起下山,苏婧瑶,我们走着瞧!我看你这条贱命能活到几时!” 苏婧瑶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问道:“谁说我没有琉璃玉牒?” 说着,她将袖中琉璃玉牒掏出,恭恭敬敬递到安彦风的手中。 “这不可能!”瞬间,钟灵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后疯狗一般扑向她咆哮道:“不可能!你的玉牒明明在我这里!你那个一定是假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哗然。 原来钟灵月之前说如何辛苦得到玉牒,都是在吹嘘而已,那真正拿到玉牒的人竟然是废物苏婧瑶! 而且,这废柴居然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得到了两个琉璃玉牒!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苏婧瑶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苏婧瑶双眸一紧,袖中一双小手下意识紧紧握拳。 因为她清楚感受到,人群之中的某一道目光,透露出了极其强烈的杀意! 一抹鹅黄色的身影从人群之中退出,转身回到天部卧房之中,回手便将木桌上的茶具挥翻在地。 苏语凝去杀神殿结算暗杀尾款的时候才发现,杀神殿早已经换了新殿主,那新殿主的目光现在想来依然让她心有余悸。 很明显,她下单暗杀苏婧瑶的计划失败了! 她立刻日夜兼程回到帝斯学院,见第一轮考核有人故意取苏婧瑶性命,她便没有出手,却不想侥幸被那废物逃过一劫。 她这才铤而走险,将鳌鹰引到暗夜之森中。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贱人不仅逃过了鳌鹰的追杀,而且还拿到了玉牒! 这次考核的学子全部都是废物!没有一个中用的东西! 苏语凝越想越觉得心中憋闷,钟灵月那狼狈癫狂的模样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逐渐浮现出一副狰狞的面容。 第九十一章 阴谋(2) 夕阳西下,滕希依然在滋兰馆中和袁列斗嘴,苏婧瑶也没有打扰二人,悄然回到房间之中。 洗了个热水澡,又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她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固本培元。 虽然她不知道玄冥之玉何时才会苏醒,也不知道第三项考核有多么困难,但还是有备无患为好。 灵力刚刚在周身运行了三圈,她便听到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逐渐向房间靠近,那脚步极重,明显是带着怒气来了。 她刚刚收功坐在小桌上等待来人,下一秒房间门已经被一脚踹开。 “苏婧瑶你这个贱人!你害我被赶下雾隐山,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钟灵月满目怒火,长剑一挥便横亘在她的脖颈处。 苏婧瑶动作优雅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用盖碗缓缓撇去上方浮沫后,轻轻啜了一口茶水,全程都将钟灵月当作空气。 钟灵犀比钟灵月脚程稍慢一步,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家妹妹拉到一边,低声教训道:“你怎么这样不懂事,有什么恩怨下山解决,敢在帝斯学院里闹事,你不要命了!” 苏婧瑶闻声,凤眼轻抬,声音之中满是惋惜,“的确是不懂事,否则灵犀小姐怎么会被她牵连呢。” “苏婧瑶,你什么意思!”钟灵月见她根本不理自己,反而一口一个“灵犀”热络的叫着,心中更是不爽。 “我是什么意思?”苏婧瑶目光灼灼望向钟灵犀,缓缓开口道:“如果不是因为站错了队伍,灵犀小姐现在已经跻身第三轮考核了,我说的可有错?” 此言一出,钟灵犀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甘心的瞪了钟灵月一眼。 的确,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妹妹蠢的像猪一样,她怎么可能被赶下山去,她一向安分守己,如今竟然被钟灵月这个蠢货给害了! 感受到钟灵犀的目光,钟灵月更是恼羞成怒,一执长剑便直穿向苏婧瑶的咽喉处。 苏婧瑶刚刚修习的灵力还并没有完全被玄冥之玉吸收,钟灵月这番动作落在她的眼里就像是慢镜头一般。 她不屑冷笑,快速聚集体内的微弱灵力在盖碗之上,随后将手中的盖碗轻轻一抛,那盖碗正挡住钟灵月的剑尖。 “叮”一声脆响以后,那盖碗又重新落入她的手中。 钟灵月压根没有使用法力,那剑与普通兵器无异,如今被盖碗这样一顶,盖碗上的灵气从剑身传至她的胳膊上,她只觉得像是被电流通遍了全身,猛然一颤栗。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望着苏婧瑶吼道:“你居然会法术!你根本不是……!” 苏婧瑶故作不解,缓缓道:“这天底下人人皆知我从小就没有天资,根本没有办法修习法术,钟小姐想给自己找回点薄面,也要寻一个好的理由。” “苏婧瑶,你不过就是运气好一点,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钟灵月被她激恼,灵气已经开始萦绕全身。 苏婧瑶哪里有一点准备迎战的样子,甚至懒得抬眼看她,为自己续了一杯茶以后,才不急不缓道:“灵犀小姐恐怕是再也不能下山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钟灵犀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如果再纵容钟灵月这样闹下去,恐怕自己的小命都要被她给赔进去! 此刻,钟灵月掌心凝聚的水球已经朝着苏婧瑶的方向飞去。 钟灵犀见状急忙挡在苏婧瑶的身前,单掌蕴发出可以与之抗衡的火球,朝着钟灵月的水球撞上去。 水系法术虽然克制火系法术,但是钟灵犀的法力高于钟灵月。 眼看着水球即将被火球所吞噬,钟灵月的眼中发了狠,随手掌心施加压力,之前那灵气凝聚成的水已经在刺耳的声音之中逐渐凝结成冰霜。 即将湮灭的水球被寒冰覆盖,形成一个实心的冰球,那冰球上根根寒刺乍起。 看着钟灵月这副誓不罢休的架势,钟灵犀的心中有些烦躁,掌心用力向前一推,面前的火球暴涨两倍有余,瞬间将冰球吞没,随后撞向钟灵月的胸膛。 钟灵月胸前一痛,大步向后踉跄了两下,最后狠狠撞在身后的冷墙上。 “小月,你闹够了没有!”钟灵犀嘴上斥责钟灵月,但还是在收功后快步走到钟灵月的面前,想要查看她是否受伤。 见她这样保护苏婧瑶,钟灵月的心中屈辱极了。 她们是一奶同胞的姐妹啊,如今姐姐居然为了保护苏婧瑶那个贱人和她动手! “滚开!”见钟灵犀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衣袖,她目光嫌弃,一掌将钟灵犀推开。 随后指着钟灵犀大声骂道:“钟灵犀,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你和这个贱人早就串通一气了对不对!怪不得她看到你一口一句灵犀,你现在就是她的一条走狗!你不配当我姐姐!” 见钟灵月怒目圆睁望着自己叫骂,钟灵犀一怔,那不堪入耳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涌入耳畔,钟灵犀终于忍无可忍,扬手便狠狠刮在钟灵月的脸上。 钟灵月脸上本就有伤,如今被她的指甲一刮,一道清浅的血痕顺着钟灵月的脸颊滑过。 钟灵犀心中一紧,还不等出声安慰妹妹,钟灵月尖锐的声音已经响彻房间。 “钟灵犀!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姐姐!我要跟你势不两立!” 话音落下,她已经将长剑召回,扑向钟灵犀。 钟灵犀来不及多想,一面挡下妹妹的进攻,一面快速向一侧躲闪。 打斗之间,二人一前一后翻出房间落在门口的小院里,下一秒,兵刃打斗的脆响在院中响起。 桌前的苏婧瑶指腹摩擦着茶杯的边缘,看着这场姐妹二人相斗的好戏,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已经懒得和钟灵月动手了,既然这钟灵月够蠢,她不介意多看一场好戏。 狗咬狗一嘴毛。 钟家要是知道两个女儿在帝斯学院丢尽了脸,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呢。 院落之中,钟灵月步步紧逼,招招直奔钟灵月的命门。 之前在滋兰馆中用餐的学子如今都准备回闭落园休息,见钟家姐妹在园中大打出手,便好奇的驻足观看。 第九十二章 姐妹反目 眼看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钟灵犀的面上有些挂不住,暗暗唾弃钟灵月只会让自己丢脸。 分神之间,钟灵月的长剑已经直奔她的心口。 钟灵犀彻底被她这样的举动激怒,不再退让这个蠢笨如猪的妹妹,反身一掌直劈钟灵月的胳膊。 她必须给钟灵月一个教训,让钟灵月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哦! 那掌风想磨快的厉刀一般,钟灵月像收手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那掌风快要砍下自己的右臂。 眨眼间,狂风大作,地上的落叶如同受人指挥一般,打着旋聚拢在一起,天然的落叶屏障挡在钟灵月的面前,替她挡下这股掌风。 钟灵月的心中长舒一口气,持剑的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钟灵犀!你要杀我!看我回去不告诉爹爹!”钟灵月已经被愤怒激红了眼睛,心中更加确定钟灵犀已经被苏婧瑶给收买。 她的姐姐,居然要废了她! “不过是姐妹之间的切磋,钟二小姐怎么说的这般严重。” 冷清的声音在闭落园的上方响起,随后一抹鹅黄色俏丽身影缓缓至屋顶飞下,眨眼之间落在钟灵月的面前。 见到来的人是苏语凝,钟灵月的脸色更加难看。 谁不知道苏语凝是苏婧瑶的姐姐,天资绝佳的帝斯首席女弟子,如今她来给苏婧瑶撑腰,自己哪里还能讨得到便宜呢。 苏语凝对上她满是怒火的眸子毫不生气,先是对着诸位学子温柔一笑道:“恭喜师弟师妹们今日顺利通过考核,回去好生休息吧。” 说完,又是一副温柔姐姐的模样,对着钟灵月道:“钟二小姐似乎受了内伤?我房间之中还有一些丹药,请二位小姐随我来吧。” 说完,不等钟灵月挣扎,她已经抓着钟灵月的手腕离开。 钟灵月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见她被苏语凝带走,钟灵犀有些怨恨的瞪了房间之中的苏婧瑶一眼,这才急忙跟上苏语凝的身影。 直到院落之中再度归于平静,苏婧瑶才将手边的茶碗推开,眼中一片冷光。 苏语凝来了,恐怕她这条路是越来越难走了。 钟灵月一进苏语凝的房间,立刻甩开她的手,大声叫嚷道:“你不就是想替那个贱人报仇吗,何必一副假惺惺的样子!” 这句话一字不落的传进钟灵犀的耳朵里,她急忙上前准备向苏语凝道歉,却发现苏语凝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苏语凝不再维系温柔的模样,而是语气阴森的回应道:“替她报仇?她配吗?我想二位小姐还不明白,我和二位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此言一出,苏家姐妹均是一愣。 “苏婧瑶这个贱人诡计多端,害的将军府鸡犬不宁,又设计构陷于我,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她!” 看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钟灵犀这才明白过来,苏语凝是想借着她们的手来除掉苏婧瑶。 钟灵月没有她这样好用的脑子,在苏语凝的煽风点火下,眼神中的恨意越来越浓烈。 苏语凝很满意她这样的表现,缓缓说道:“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我帮你们留在帝斯学院,你们配合我除掉那个贱人,怎么样?” 一听说可以留在帝斯学院,钟灵月点头如捣蒜一般,钟灵犀也是眼前一亮,三人一拍即合。 随后,苏语凝将一封法术封信好的信递到钟灵月的手中,低声道:“如果我留在这里闭关修习的过程中,那贱人被遣返下山,你们两个便飞鸽传书,将这封书信送至青云山,记住了吗?” 留下两个人对于苏语凝来说在简单不过,凭钟家的身份地位,她疏通一下关系也可以将人塞进泽部。 万一苏婧瑶真的顺利通过了第三关考核,这两枚棋子的用处可就大了。 雾隐山上灵钟敲响,熟睡中的钟灵月脸上还挂着阴骘的笑容,似乎是在梦中看到了苏婧瑶凄惨的模样。 另一端的钟灵犀却是辗转反侧。 虽说她利用苏语凝留在了帝斯学院,可依然放心不下合作一事。 毕竟苏婧瑶的能力和手段都让她大开眼界。 按照苏语凝的说法,苏婧瑶甚至可以把堂堂的将军府搅得鸡犬不宁,可以让天资异于常人的苏语凝吃亏。 如果自己真的要与苏婧瑶作对,成功的几率又会有多大呢? 钟灵犀越想越觉得心慌,摸索出一件颜色较深的斗篷将身影面容通通遮住,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此刻,苏婧瑶正在听滕希讲述第三项考核的内容,听到有人叠指弹窗,滕希急忙前去开门。 见到门口站着的人,她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出去!”钟家姐妹向来不把滕希看在眼里,语气也像是对待下人一般。 滕希根本不敢反抗,侧身将钟灵犀让进房间之中便要离开。 苏婧瑶三步上前拦住滕希的脚步,冷声提醒道:“钟小姐怕是走错了房间,这里是滕希的住处,不是您的。” 见苏婧瑶出面,钟灵犀的声音缓和些许,摘下斗篷后语气诚恳道:“我想和苏小姐单独谈谈。” 苏婧瑶眼神中的疑惑转瞬即逝,随后沉沉点了点头,先一步走到庭院一处僻静的小路上。 见她肯听自己说话,钟灵犀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缓步跟上苏婧瑶,同她说明苏语凝的想法。 苏婧瑶听后偏头,嗤笑问道:“钟小姐为何要同我说这些?您可是苏语凝的人。” “我既然受了三小姐的恩惠,自然会帮三小姐做事,我告诉您这些自然有我的目的,有朝一日若我姐妹二人落在您的手上,希望您可以看在今日之事上,放我们一条生路。” “您小心保重。”钟灵犀说完,对着苏婧瑶施下一礼,随后转身离开,逐渐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苏婧瑶可以确定苏语凝来者不善,不知道这一次苏语凝又会用什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 不过…… 真当她是吃素的?就算想要拿捏她,也要看看自己长没长那样灵巧的手! 滕希见她回来,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吞回肚子里,神秘兮兮的劝说道:“明日的考核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动手脚,婧瑶你别担心。” 听滕希这样一说,她突然对明日的考核有些好奇。 第九十三章 因为你不一样 帝斯学院第三项考核的是学子是否有一个明镜之心,所以称作幻境试炼。 试炼的地点是雾隐山中一处禁地,之所以叫做禁地,是因为这片试炼之地本身就是一处巨大的牢房,关押进来的犯人无论能力多强,都会在这里被折磨致死。 人吃五谷杂粮,必然有过不去的心魔,这幻境之中的出现的正是大家的心魔。 考核以三日为限,三日之内可以从幻境中走出的人便正式成为帝斯学院的学生,没有走出来的人则会被长老们从幻境之中引导出来,同时也意味着这些人考核失败。 所以,当众人来到这片禁地的时候,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异常严肃。 山顶灵钟敲响,盘膝坐在阵眼的莫风逐渐催动法阵,眼前雾一般迷蒙的场景逐渐清晰,那天地同宽的传送门如同将星空摆在众人的眼前。 璀璨的星空后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那点点星光萦绕的漩涡,仿佛要把人吸进深渊一般。 “请各位学子接受考核……” 话音落下,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从她的身边消失。 苏婧瑶深吸一口气,纤细修长的手指缓缓伸进眼前的一片星空之中。 指尖冰凉的刹那,仿佛有人使全力将她拉进传送门中,随后她眼前一黑,便没有了意识。 “打她!打死她!”稚嫩的声音充斥着恶狠狠,回荡在她的耳畔。 还不等她悠悠睁眼,只觉得自己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 疼痛让她猛然睁大双眼,只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孩子正将她团团围住,不断挥动着手中的柳条,抽打在她的身上。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废物,我们家才没有你这样的小孩!” “你母亲早就死了,你还活在这个世上干什么,留下给我们当牛做马吗?” 几个孩子说完,哄堂大笑。 苏婧瑶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处绞痛难忍,脑海之中不断涌出委屈难受的情绪。 她竟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她哭了,哈哈。”其中一个孩子指着她,嘲讽道:“你这个丧门星,再哭爹爹又要打你了。” “我们替爹爹打她!为爹爹分忧!” 说着,那柳条再次用力挥向苏婧瑶。 听着孩子们的话,苏婧瑶一抚自己的脸颊,发现脸上真的一片湿冷。 随着心中委屈无助的感觉越发强烈,她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抽泣着哭喊道:“娘亲……” 声音一出,苏婧瑶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从她的嘴里居然发出一个孩童的声音,就连抚在脸上的手也变得肉嘟嘟的。 啪! 下一秒,她只觉得脸颊一阵疼痛,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腥甜的液体自嘴角流下。 她的心中从没有过这样委屈,同时也十分惊恐。 同样是爹爹的女儿,为什么她们可以拉着爹爹的手撒娇,而她却要被打成这副模样。 “贱丫头,你没有娘亲!再敢提你娘亲,我就打死你!”爹爹说完,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她的心中生出无尽的恐惧,下意识缩了缩小小的身子。 “小废物,我就知道爹爹会打你!看你这么可怜,姐姐给你的脸上点药吧。” 随后,其中一个小女孩随意从地上撸了一把杂草在手中,用力的拍在她的脸上,钻进的疼痛立刻从脸颊传遍全身。 孩子们的猖狂的笑声回荡在耳边,她的耳畔之中全是稚嫩的童声。 “你看她,还不如后院的小黑干净@” “没娘亲的野孩子!” “废物!没有法术的废物!” 心中的屈辱感越发强烈,苏婧瑶的心中逐渐升腾起一丝怒意。 她不是废物!她明明已经学会修习法术了!她早晚都会强大起来! 这一刻,苏婧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过面前的小女孩,随后便推出去好远。 几个孩子一愣,笑容同时僵硬在脸上。 “你们欠我的,有朝一日统统都会还给我……” 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之中,随着话音落下,眼前的花园、湖泊、孩子,统统如同泡沫一般消失在她的眼前。 苏婧瑶仿佛做了一场梦,眨眼之间一切归于平静,她已经脱离了孩童的模样,此刻正站在暗夜之森中。 原来,这童年的阴影就是她的心魔。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凄惨的童年,那些人也不是她的家人,大脑之中迸发出的情感说不定也是原主的情感。 这心魔,迷惑不了她。 “在想什呢?”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她缓缓回头,正对上墨清言漆黑的双眸。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婧瑶一怔,看着他深锁的眉头,隐约觉得大事不妙。 墨清言迈步上前拽住她的衣袖,语气一语既往的冷冽,“帮你!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苏婧瑶眸子一暗,缓缓点了点头,二人并肩朝着迷雾之森的出口处走出。 “你为何如此信任本王?” 听着墨清言低沉的声音,她有些恍惚。 是啊,她为什么会无条件的信任他,愿意随着他离开呢。 沉吟片刻,她像是想明白了很多,莞尔一笑:“没有人会伤害自己的合作伙伴,特别是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不!”墨清言突然顿住脚步,深不见底的眸子流转出一丝光芒,“因为你不一样。” 苏婧瑶蹙眉,突然觉得无法正视墨清言的存在,眼前的人让她感觉到极度的陌生。 他有些冰冷的指尖轻抚过苏婧瑶的眉心,缓声道:“本王一开始便选择你,极尽所能去培养你,许你王妃之位,还有另一个原因。” 墨清言这番话字字珠玑,仿佛一个无形的大手遏制住她的咽喉一般,让她无法呼吸。 她好像即将触碰到那个疑惑许久的答案。 墨清言是否想要得到玄冥之玉,他的目的还有什么…… “苏婧瑶,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密不可分。” 话音入耳,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一向冷冽倨傲的人,如今正神色温柔的望着她,那温柔的目光足以将她溺毙。 第九十四章 幻境迷梦 苏婧瑶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觉得温热的呼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两个人鼻翼即将相碰的时候,苏婧瑶突然睁开双眼,眸子如星光般明亮。 “注定密不可分。”她笑靥如花,冷声道:“因为我们是永远的合作伙伴。”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烟消云散,苏婧瑶再度落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不屑冷笑。 如果说之前环境考验的是亲情,她还会稍稍沉溺。 毕竟她的身体里存在着原主的记忆,自然也会出现记忆所带来的痛苦。 但这幻境考核的如果是爱情,那她一点也不会相信! 她和墨清言都没有爱人爱己的能力,也就不可能沉浸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之中。 从“墨清言”深情款款望着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不过是另一种考验罢了。 考验她会不会喜欢上一个处处利用自己的人吗?真是可笑! 如今她还在这个幻境之中,下一项考核,又会是什么? 友情吗?她不怕,因为她没有朋友! 正当苏婧瑶思索之间,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场景最终定格在那熟悉的房间之中。 漆黑的走廊,雕花木门,倒在血泊之中的男人,还有玻璃被撞碎的声音…… “代号01,你还不打算交出玄冥之玉吗?”话音传来的同时,一个冰冷的铁器稳稳抵在她的后脑上。 随后,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出现在房间之中,“把枪放下,她是代号01。” 那声音透露着说不出的阴森,传入她耳畔的同时,她纤瘦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只是在幻境当中,可恐惧还是逐渐将她包裹。 “怎么?不敢面对我吗?” 听到声音,她吃力转过僵硬的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却看得她脚下一软。 “师父……”她缓缓开口,声音之中难掩颤抖。 那中年男人狰狞一笑,操控着轮椅一点点挪到她的面前。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师父?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是我抚养你长大,是我教会你一身的本领,是我给了你现在你的一切,你还记得?” 中年男人的声音之中透露着狠辣,仿佛要把她碎尸万段一般,那每一个字都像是炸雷,引得她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那血腥的一幕幕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之中,残破不堪的尸体、满地的鲜血、令人作呕的器官,还有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不是的!”痛苦的回忆彻底瓦解她所有的刚强,她痛苦捂住即将炸开的头,声嘶力竭的大吼道:“是你让我变得杀人如麻,是你让我变得没有感情,是你亲手救了我,也是你亲手毁了我!” 这一嗓子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完全喊破了音,喉咙之中全是腥甜的气息。 她只觉得头晕,筋疲力竭的劳累感传遍全身,也许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眼前的一切越发飘渺,她纤瘦的身子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地上。 就在她即将闭上双眼的时候,胸口的位置逐渐升腾起一股温热的感觉,到最后竟灼热的发烫。 “哐啷!” 玉器碎裂的声音像针一样传进她的耳膜之中,眼前顿时金光大作,刺得她双眸生疼。 光芒褪去,苏婧瑶猛然睁开双眼,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衫早已经被冷汗湿透,她仍然在幻境之中。 清透温润的玄冥之玉逐渐浮现在她的眼前,玉中原本蕴藏的婴灵已经将白玉侵染成血红色。 现如今,玄冥之玉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人的呼吸一般。 苏婧瑶猛然反应过来,刚刚是玄冥之玉救了她,否则她已经沉溺在这幻境之中了! 她的玄冥之玉不知何时已经修炼到了这样的程度,而且也会在关键时刻保护着她,是不是就证明玉中婴灵即将修炼成型呢? 她的心中难掩喜悦之情,将玄冥之玉紧紧护在怀中,却发现怀中少了一样东西! 墨清言送给她的玉牌不见了! 那玉牌是墨清言的贴身之物,她若是弄丢了恐怕无法解释。 可是这幻境之中漆黑一片,她到哪里去找呢。 下一刻,空灵的幻境之中突然想起一声稚嫩的冷哼,苏婧瑶只觉得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踉跄了两步,像是被推进了什么屏障一般,而后眼前一片光明。 这次她可以确定,她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不是在幻境之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诧异惊讶的表情,像见了鬼一般看着她。 她的身后依然是遮天蔽日的幻境入口,眼前则是合不拢嘴的众人。 “她是怎么出来的?” “难道越是没有脑子的人,越容易走出幻境吗?” “那也不可这么快就出来啊!” 议论纷纷的人之中没有一个是这次参与考核的学子,全部都是已经进入帝斯学院修习的师兄师姐们。 安彦风首先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缄口,随后才在她的面前站定。 “苏婧瑶,恭喜你成功通过幻境考核,可以正式进入帝斯学院修习。” 苏婧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嘴角也抑制不住的扬起一抹弧度,望着安彦风抱拳道:“谢谢师兄。” 人群之中的苏语凝内心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苏婧瑶会通过幻境考核,而且还是所有考核者之中,第一个走出幻境的! 幻境试炼一共需要三天,就连她这个天资非凡的人,当年也是在第三天破晓的时候才走出幻境的! 苏婧瑶怎么可能只用一天的时间就从幻境之中出来! 苏语凝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那幻境折磨着人的心智,不死不休,从幻境之中出来的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需要休养好久才能彻底走出阴影。 苏婧瑶这副模样,哪里像经历过幻境试炼的人! 苏语凝越细想越坚定自己的想法,紧了紧手中的佩剑,走出人群朗声道:“苏婧瑶,你作弊!” 第九十五章 婧瑶遭疑(1)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苏语凝的身上。 苏语凝来到众人中间施了一礼,随后义正言辞道:“诸位同门,虽说婧瑶是我的妹妹,可这件事情事关我帝斯学院的名誉问题,语凝不敢包庇。” 苏语凝说的言之凿凿,众人的脸上皆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语凝作为姐姐,可以确定苏婧瑶作弊,说明语凝知道其中关窍。” “我就说一介废柴怎么可能那么快走出幻境,原来是通过作弊。” “看来这次苏婧瑶是真的要被赶下山去了。” “自不量力,也不看看这帝斯学院是一个废柴该来的地方么。” 听着声声舆论,安彦风心中一紧,有心想要为苏婧瑶解释,又怕适得其反,给苏婧瑶带来麻烦。 反观苏婧瑶负手而立,一副坦荡荡的模样,最后竟还“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音。 “婧瑶,听三姐姐一句劝,靠手段得来的东西并不是真正属于你的,你这样做只会给爹爹蒙羞。” 苏语凝来到她的面前,俨然一副好姐姐的模样,在众人的心中更是加分。 “看来三姐姐这是一定要把作弊这顶帽子扣在妹妹的头上了?三姐姐口口声声说妹妹作弊,不知道又没有证据证明?” 证据…… 苏语凝一怔。 她断定苏婧瑶这样没有法力的废柴是不可能走出幻境的,所以才敢这样言之凿凿,她相信只要众人信了她的话,纵然苏婧瑶巧舌如簧,也没有办法堵住悠悠众口。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苏婧瑶这个贱人居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直接将家族的面子抛在脑后,直直的找她要证据,这明摆着就是告诉所有的人,她是在找这贱人的麻烦! 苏语凝眼波流转,很快便想出对策,有些为难的对着她解释道:“姐姐无心构陷于你,又哪儿来的证据一说?毕竟你的能力人尽皆知,难免有人多心,姐姐是担心你落人口舌。” 苏婧瑶看着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噙起一抹讥笑,冷声问道:“落人口舌?这落人口舌的起源,不正是姐姐带给我的吗?” 苏婧瑶一次次扒开她伪善的面纱,让她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现在恨不得立刻上前把苏婧瑶的嘴给撕烂。 看着不断交头接耳的众人,苏语凝眼眶一红,有些委屈的说道:“三姐姐也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名声,一时口不择言,希望妹妹谅解。” 说罢,她上前两步攥住苏婧瑶的衣袖,柔声劝说道:“如今你只需要重新进入幻境试炼,便可以像众人证明你的能力,何乐而不为呢?” “姐姐说的是,这样也好。”苏婧瑶略作沉思,便认同了她的话。 苏语凝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拽着苏婧瑶来到幻境传送门的位置,生怕她临时反悔。 这幻境本是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生,每年又有五大长老倾尽所学进行加持,幻境中所蕴含的灵力可谓是无穷无尽的,恍若人间炼狱一般。 它可以窥探人心中最脆弱的一面,同样可以规避人心中最强有力的保护屏障。 苏婧瑶有运气从幻境里走出来一次,那幻境就会幻化出更加摧人心智的场景来折磨她。 苏语凝敢断定,苏婧瑶再也没有运气从幻境之中走出来第二次。 就在她即将伸手把苏婧瑶推进幻境的刹那,苏婧瑶眼中光芒一闪,反手紧紧拉住她,倒有一种生怕她临阵脱逃的感觉。 “我听闻三姐姐入院试炼的时候成绩非常优异,既然是这样就请三姐姐随我一起重新试炼吧,待我们姐妹二人一起出来的时候,您也好替妹妹证明一下,妹妹可有作弊。” 什么! 苏语凝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有些惊讶的望向苏婧瑶。 这贱人绝对是故意的! 几年前她参加考核的时候,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自然不懂什么男女情爱,如今她已经嫁为人妇,熟知闺房之乐,怎么可能顺利通过幻境之中的“情”字一关。 更何况亏心之人根本无法走出幻境,她在将军府的时候曾经被苏婧瑶陷害,做出了违背妇道的事情,再次进入幻境恐怕连命都会丢在里面! 对上苏语凝眼中的恨意,苏婧瑶轻扯一丝冷笑,朗声问道:“莫不是姐姐做了什么亏心的丑事,不敢和妹妹一起进入幻境?”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以传进每个人的耳畔。 听到苏婧瑶这样说,每个人望向苏语凝的时候,目光都充满了好奇。 “你胡说什么!”苏语凝脸色铁青,猛然甩开她的手臂低声吼道:“我苏语凝做事坦然,怎么可能有亏心一说!”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贱人,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苏婧瑶星眸之中满是审视,那目光仿佛窥探进苏语凝的内心一般,她越发觉得心虚,脑海之中满是那日在闺房之中的苟且之事,不由得恼羞成怒。 “苏婧瑶,长姐如母!如今你构陷长姐,毫无规矩礼数可言,今天我便代替爹爹清理门户!” 苏语凝说完,手腕一翻,一柄长剑赫然紧握在手心之中,朝着苏婧瑶胸口处刺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还不等众人眼影过来,她已经闪身到苏婧瑶的面前。 苏婧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动作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紧紧钳制住苏语凝的手腕,生怕那柄长剑伤害到自己。 苏语凝身形一闪,摆脱她的钳制,衣袖长裙随着动作翩然飞起,正挡住她纤瘦的身影。 见时机已到,苏婧瑶快速从乾坤囊之中摸索出一个墨绿色丹药,逆着苏语凝的动作塞进她的口中。 苏婧瑶曾在玄华老人的锦盒之中得过一些丹药,玄华老人性情古怪,炼制出的丹药中难免有一些用效奇葩的。 她一度认为炼制这些丹药就是在暴殄珍惜药材,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苏语凝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一招,还不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将那墨绿色的丹药吞入腹中。 第九十六章 婧瑶遭疑(2) 见苏婧瑶竟敢算计自己,苏语凝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千言万语横亘在喉咙之中,大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憋闷感。 苏婧瑶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再同她周旋,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闪到安彦风的身后。 眼看着那剑直挺挺冲向苏婧瑶,安彦风心下一紧,抬手之间掌心之中便出现一个巨大的透明护盾,那剑刺向护盾的瞬间,火花一闪。 “你这贱人只会做缩头乌龟吗,有本事出来让我把你碎尸万段!”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面色均是惊讶,就连苏语凝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躲在一旁的苏婧瑶不仅不气不恼,眼中反而露出一丝惊喜的光芒,心中暗付玄华老人这奇葩丹药还真是有效,这原本只是迷惑人透露情报的丹药,今天居然把苏语凝的心里话给勾出来了! 苏语凝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她这才开始怀疑苏婧瑶刚刚塞到自己嘴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是那说出去的话就像是破堤而出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只觉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异常畅快,就算再怎么想尽办法控制,那些话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口中迸发而出。 “你给我滚出来!你的心计和本事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不敢进入幻境!那人明明是我派去毁你清白的,却与我做出那种苟且之事,如今居然有脸让我进入幻境试炼!” 此刻,苏语凝已经全然不顾形象,见安彦风一次次护着身后的苏婧瑶,干脆直接施法攻击安彦风。 正当二人周旋的难分难舍之际,一根翠色柳条从天而降,迅速缠绕住她的双臂,随后将她的周身捆了个结实。 她动弹不得,口中却依然尽是污言秽语,恨不得将这个世界上所有难听的词汇都用在苏婧瑶的身上,甚至有一些话连市井地痞都羞于出口。 一袭青衣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修长的双指随后从树上取下一片叶子,来到她的面前。 那叶片自她的唇间轻轻一扫,她的嘴里就像是塞进了布条一般,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先将她带到雪山地牢,待考核结束我自会向苏将军说明情况。”莫风说完,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苏婧瑶,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眼前。 苏婧瑶有些心虚的垂下双眸,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打起精神缓步来到苏语凝的面前,语气委屈的质问道:“三姐姐,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派人对我……对我……” 可惜现在的苏语凝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双眸含恨恶狠狠的瞪着她。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现在定然已经死无全尸了吧。 隐藏在人群之中的苏家姐妹互相对视了一眼,步伐匆匆回到房间之中,将苏语凝提前准备好的信以飞鸽传书的防止送至青云山。 算下来距离三日考核之期结束还有整整两天一夜,苏婧瑶懒得守在幻境传送门,同安彦风告假后回到闭落园中。 简单休息过后,苏婧瑶从乾坤囊中找出一本法术入门的书籍,继续修炼一些必要的法术,顺便为玄冥之玉多积攒一些灵力。 她也是在幻境遇险的时候才发现玄冥之玉中的婴灵已经模样大改,看样子似乎与玄冥之玉合为一体,她一时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情况,心中思索改日一定要问问墨清言。 随着灵力的逐渐凝聚,她惊讶发现自己的身上似乎与从前不大一样。 从前她修习的时候,可以明显感受到灵力自体内越聚越多,同时流失的也十分迅速,胸口处的玄冥之玉也像一个贪食的孩子一般吞噬着孕育而出的灵力。 可是今天玄冥之玉似乎没有吸收她体内的灵气,那源源不断的灵气充足运转她的周身,丝毫不见流失! “哼!”一个奶声奶气突兀在房间之中响起,与在幻境之中出现的语气一模一样。 榻上的苏婧瑶猛然睁开双眼查看,房间之中依旧空无一人,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很快,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再度响起,“修习落花诀的第一要素就是心无杂念,你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就不怕走火入魔?” 虽说这声音听起来不过五六岁孩子的年纪,但是语气却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感觉。 苏婧瑶心中一惊,立刻翻身下榻,稳稳落座于桌前,目光警惕的审视着整个房间。 “丫头可是在找老夫?小小年纪戒心竟然这样重!哼!” 随着话音落下,一抹血红色的光芒自她的怀中升腾而起,随后那红光缓缓落在地面上,待红雾散去之时,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苏婧瑶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立刻将怀中的玄冥之玉拿出,却发现原本艳红如血的玉身现在竟然莹白透亮。 “玄冥之玉!”她几乎脱口而出,有些欣喜的看着面前的孩子,身后将孩子揽进自己的怀中,“你是玄冥之玉中苏醒的婴灵?” 她的心中已经无法用激动表达,如今玄冥之玉中的婴灵苏醒,她终于可以认真修习法术,再也不用担心灵力的流失,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废柴! “放肆!成何体统!”孩子低喝一声,立刻从她的怀中闪出,眸光满是怒色望着她吼道:“老身从未见过你这样不知礼数的女子!见到老身还不行礼!” “老身?”她有些好笑的望着面前的孩童,笑眯眯的问询道:“你一个奶娃娃,哪里学来这么大的做派?” 那孩童忍不住瞪了苏婧瑶一眼,语气严肃解释道:“老夫自上古而来,与玄冥之玉同生、与天地同寿,已经活了上亿年之久,按理来说你理应叫我一声老祖!” 见他神色严肃的模样,苏婧瑶这才收敛了之前的笑容,疑惑询问道:“您既是与天地同生,为何沉睡在这玉中迟迟不肯苏醒,还夺了我的灵力?” “千万年前,天地动荡,老夫为守护这片大陆,以自身千年修为化作玄冥玉镇压天地山口,需遇到天地同出之人才能重新聚集灵力苏醒,你便是这天地同出之人。” “天地同出?”苏婧瑶一怔。 第九十七章 婧瑶遭疑(3) 孩童缓缓点头,继续说道:“灵力自天地而来,修习过程之中有进无出,天地同出之人无法聚集灵力,老夫只能借这流失的灵力修炼,才能从玉中苏醒。” 听他这样解释,苏婧瑶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如果她是天地同出的体质,就算是孕育出玄冥之玉中的婴灵又能怎么样呢,她的身体依然无法聚集灵力! 见苏婧瑶如此失望,孩童叹了一口气,从她的手中抽出玄冥之玉放在掌心,一股巨大的灵力自玉身迸发而出,整个玉缓缓上升至半空中。 孩童闷哼一身,以灵力催发玄冥之玉,那玉飞快来到与婧瑶的丹田处,随着他双掌向前一推,苏婧瑶只觉得丹田处灼热难忍,那通透玉身缓缓嵌入她的丹田,消失不见。 此刻,她只觉得身体之内充斥着无尽的灵力,飞速划过她的奇经八脉。 孩童的额头上已经沁出薄薄一层细汗,猛然跌坐在地上。 她急忙将孩童抱起放在椅子上,又将九转凝气丹塞进孩童的口中,孩童这才恢复了一些体力,沉声道:“如今玄冥之玉已经与你合为一体,堵住了你天地同出的气脉,你大可以放心修习。” 苏婧瑶听闻,急忙拱手对着孩童恭敬鞠了一躬,孩童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在身边,缓缓解释道:“如今你我已同为一体,你的修习就是我的修习,我定会辅佐于你,你且放心修炼。” 她细细打量眼前的孩子,似乎依旧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皆是事实,沉默良久才出声道:“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您这样说话有些奇怪,看起来让人难以接受。” 此言一出,椅子上的孩童差点摔下来,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灼灼瞪着她。 她也不在意,直接无视了这样的目光,坚定望着孩童说道:“您平日在我的身边,我总不能叫您老祖或者玄冥,不如为您想一个符合年纪的名字,您觉得叫阿玄可好?” “哼!孺子不可教也!”那孩子留下这样一句老气横秋的话,便重新幻化成一缕红光,飞入她丹田处的玄冥之玉中。 苏婧瑶如今与玄冥之玉合二为一,又可以修习法术,立刻投身到修炼之中,恨不得将儿时落下的所有修习全部补回来。 她的脑海之中一片清明,只觉得灵力源源不断在体内产生,而后转化为无尽的法力。 虽说她不清楚自己天资到底属于什么系的法术,但是目前手中所修炼的木系招数落花诀可以和之前运用的步步生莲相辅相成,修炼落花诀的第一要素就是要心无杂念。 苏婧瑶仿佛入定一般,脑海之中越发空灵,意念之中逐渐露出一星闪烁的光芒。 她心中疑惑,以意念探进去,发现光芒之中别有洞天,仿佛走进了一个密室一般,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打坐的阿玄。 “这里是……” “你丹田中的玄冥之玉里。”阿玄接过她的话,冷声回应。 苏婧瑶眼中的诧异转瞬即逝,脸上缓缓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玄冥之玉竟然在她的体内幻化出一方空间来!这空间简直比乾坤囊还要好用! 阿玄不仅可以藏身在这里,而且她还可以将乾坤囊中的宝贝和一些应急的东西搬入空间之中,这样一来就算有歹人夺走了她的乾坤囊,她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空间之中,她的意识不断和阿玄商议着修炼心法,有了阿玄的指点,空间外的她进步更加迅速,仅仅两天的时间法力就已经突破低阶中级! 面对这样的修炼速度,她的心中有些后怕,如果她太急于求成,很容易会走错了路,导致走火入魔。 阿玄自她的灵力孕育而出,如今又寄身在她的丹田之中,自然与她心意相通。 感觉到她心中出现这样的担心,阿玄这才低声解释道:“你我二人同生同体,一同修炼就相当于你一个人的身上拥有两个人的法力,进步快也是自然。” 得到这样的答案,苏婧瑶心中激动难掩,意念飞出玄冥之玉中,此刻她的落花诀已经修炼至第三层,运功之间灵力如滔滔江水一般瞬间涌出。 她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木系法师。 如果她体内没有木系法术的天资,落花诀不会发挥出如此强大的灵力。 此刻,幻境传送门处终于传出异动,安彦瞳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趾高气扬走出传送门。 尽管时间已经到了第三日的下午,但是她心中十分确定,绝对不会有人比她先一步走出幻境。 更何况幻境之中给人的折磨是无穷无尽的,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像她这样头脑清明的人只占极少数。 让安彦瞳诧异的是,诸位师兄在看到她走出环境时,脸上并没有激动和惊讶的神色,每个人都平静的如同死水一般,就连自己的哥哥也没有露出赞许的目光,仿佛第一个走出幻境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其他学子终于在日落之前陆陆续续走出幻境,在喝下特制的月灵水后勉强打起一丝精神站在涧水广场上,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而那些没有走出幻境的学生则是由五大长老施法抽出幻境,送至闭落园休养身体。 直到大批人马回到住处,沉迷修习的苏婧瑶才响起考核期限已到,运着轻微的灵力赶到涧水广场, 广场的最前方,莫风衣袂飘飘站在灵台之上,面前的竹简漂浮在半空之中,随着他广袖一挥缓缓展开。 “竹简上的诸位学子如今已经正式成为帝斯学院中的一员。”他温润如玉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广场之上,薄唇轻启继续说道:“本次考核中,学子苏婧瑶成绩尤为优异,寻琉璃玉牒两个,幻境试炼第一,分入天部修习,承本届学子中大弟子一位……” 不可能! 安彦瞳目光诧异的看着莫风的方向,险些将心中的质疑脱口吼出。 她才是第一个走出幻境的人,当时传送门处根本就没有苏婧瑶的身影,这第一怎么会是苏婧瑶的! 第九十八章 华裳(1) 安彦瞳的心中恨极了! 这天部大弟子的位置应该是她的,第一的殊荣也应该是她的,考核出类拔萃的她最后一定会在众人的羡慕中被莫风院长选作嫡系入室弟子! 明明只有她一国郡主的身份才能配得上的头衔,如今竟然被一个废柴给抢了风头,她苏婧瑶算是什么东西! 这端安彦瞳恨不得将苏婧瑶的背影灼出两个窟窿,那端却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的背影,移不开视线。 …… 距离帝斯学院新弟子正式报到还有一段时日,苏婧瑶同滕希等人只能先一步回到府上休憩。 车马才刚刚进入京城,苏婧瑶的耳畔便响起一个熟悉的童声,“之前你提及炼丹一事,不妨借着今日的机会去丹药市场探探路。” 前日苏婧瑶将乾坤囊之中的大部分东西搬进玄冥之玉中,其中也包括了之前玄华老人所留下的判官笔和一些稀有丹方。 二人在对丹方进行整理的时候,不约而同对“进阶丹”充满了兴趣。 苏婧瑶想要快速进阶,只能通过进阶丹来提升修为,但是继玄华老人离世以后,这大陆上再也无人会炼制。 整个大陆之中不过只有寥寥几颗进阶丹,早已经被高门大院供成传家宝一般的存在。 虽然玄华老人将进阶丹的丹方留给了她,但是想要炼制依然是难上加难。 炼制进阶丹除了需要玄华老人特制的丹药鼎炉以外,还需要极其珍贵的药材和一些特殊的引子。 苏婧瑶本来就不愿意踏进将军府,听到阿玄传音入耳,当即同他一拍即合,告别了滕希以后独自前往南市。 南市是京城之中最繁华的丹药市场,人们可以在这里典当丹药,同时也可以花高价买到一些稀世丹药,最关键的是很多炼制高级丹药所需要的素材,在南市都可以花高价买到。 苏婧瑶才刚刚踏进南市,便发现一处矮楼的门口人潮涌动,店中伙计正卖力的吆喝着。 “我们掌柜的今日进山偶然发现药灵珠两颗,今日竞拍,价高者得!” 听说店中有药灵珠,苏婧瑶瞬间提起兴致,快步走进人群之中,很快便被汹涌的人潮挤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这药灵珠可算是稀世罕见之物,是天然生长的药王花花芯部分。 药王花吸收天地灵气,以百年寿命孕育出药灵珠后便会凋谢,一旦药王花凋谢,药灵珠就会随着一起枯萎,所以药灵珠十分难得。 药灵珠模样如普通珍珠一般,但是灵珠中却孕育着药材,有可能孕育着最普通的药材,也有可能孕育着紫阶灵药。 能否取得紫阶的罕见灵药,可以说全凭着运气,所以药灵珠也被用来拍卖或者是赌药。 伙计小心翼翼的托着一个木制托盘站在大家眼前,随着盘上的红布掀开,两颗通体灵透的药灵珠映入眼帘。 同时,阿玄的声音传音入耳,“必须想办法把左边那颗药灵珠买下来。” 虽然她心中知道阿玄这样说必有关窍,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提醒道:“人家这是竞拍,价高者得,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拍的起!” “那颗药灵珠里有一味绿阶仙药。” 仙药!苏婧瑶眼前一亮。 绿阶药材已经足够难得,更何况那灵珠之中是绿阶仙药,有了这仙药入鼎,不仅炼丹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高,就连丹药效果都会有质的飞跃。 仙药这样的至宝就算在狩猎所用的迷雾之森中也难以得到,如今竟然就在她的眼前,她怎么可能错过! 此刻,人群之中开始叫价,众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眼看着药灵珠已经被竞拍到十万两银子,苏婧瑶再也按捺不住,飞身上台站在众人的眼前。 突如其来的状况导致叫价停止,众人皆目光疑惑的看着她。 苏婧瑶思量片刻,从玄冥之玉中寻出一颗丹药放在药灵珠的旁边,望着店掌柜低声道:“我用这颗丹药买下这两颗药灵珠,您可愿意?” 那丹药蕴发着紫红色的光晕,将药灵珠的光芒瞬间掩盖下去,见到这样的稀世灵药,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冷气。 苏婧瑶拿出的这颗丹药是锦盒之中品质最差的一颗丹药,而且这丹药除了治疗内伤以外没有其他用处, 可这颗丹药在别人的眼中简直是宝贝一样的存在,它简直可以媲美进贡给宫中的丹药,也许只有玄华老人在世的时候才能炼制出这样品质大乘的丹药。 店掌柜的眼睛放光,视线根本无法从丹药上移开,忙不迭点了点头,喜笑颜开的将药灵珠递给苏婧瑶。 “慢着!” 还不等苏婧瑶伸手去接,台下突然响起熟悉又刻薄的声音:“你们知道台上的人是谁吗?是将军府的废柴小姐苏婧瑶!” 话音落下,钟灵月趾高气扬站在众人的面前,一指台上的苏婧瑶,对着店掌柜说道:“她这样的废柴又没办法修炼,哪里会有这样上乘的丹药,您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店掌柜现如今可是实实在在的将灵丹拿在手中,这丹药不管是看质地还是摸手感,甚至是那浓郁的药香味,都可以确定这丹药价值连城,哪里还愿意反悔。 苏婧瑶手中握着两颗药灵珠,语气之中满是讥讽,“钟小姐在帝斯学院的考核成绩还不如一个废柴,如今竟然还敢这样趾高气扬,真是让婧瑶佩服,钟小姐可知我娘亲是谁?”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钟家最清楚不过! 当年玄华老人膝下共有两个徒弟,一个是钟家二老爷钟德阳,一个便是苏婧瑶的母亲华裳。 玄华老人仙逝以后,钟家处处设计陷害华裳,生怕华裳扶持苏毅雄抢了钟家炼丹师的风头。 直到华裳和钟德阳相继辞世,钟家在朝堂上坐稳了炼丹家族的位置,此事才算平息下来。 苏婧瑶作为华裳的女儿,手中怎么可能没有点压箱底的宝贝! 钟灵月被苏婧瑶噎的说不出话,眼看着又要动手,一个伟岸的身影迅速出现,挡在了她的面前。 第九十九章 华裳(2) “小妹自幼娇生惯养,冲撞了苏小姐,在下替小妹先行道歉。”那男子说着,对着苏婧瑶拱手施礼,看起来倒有些文质彬彬的样子。 苏婧瑶没有遗漏下他眼底的阴郁,简单回了一礼便要离开,谁知那男子竟伸出手阻拦住她的去路。 “在下钟家三公子钟怀瑾,听闻苏小姐在修炼方面并无造诣,想来寻两颗药灵珠不过就是用来把玩的,但这两颗药灵珠对在下来说属实有大用处,不知苏小姐可愿割爱?” 原来他就是北幽国唯一一个三阶炼丹师钟怀瑾! 苏婧瑶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声回应道:“不愿意!” 钟怀瑾毕竟是朝堂上被奉为上宾的客卿,就连皇上也要给自己两分薄面,平时横着走都已经成了习惯,没想到竟会被她一口回绝,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难堪。 “既然苏小姐不愿割爱,那在下只能使用点非常手段了!”钟怀瑾的眼中闪出一抹戾气。 非常手段?苏婧瑶心中冷笑。 钟怀瑾不过就是仗着有皇帝撑腰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所谓的非常手段想来应该就是想用皇上来压她一头,逼她让出药灵珠,她怎么让钟怀瑾如愿。 “钟少爷是皇上奉为上宾的客卿,今日还想从小女子的手中明抢不成?” 听到这里,钟怀瑾面色一僵。 他的确是想利用“为国效力”的借口得到着两颗药灵珠,可现在被苏婧瑶说成了“明抢”,他再搬出这样的手段,就真的跟明抢无异了! “苏小姐惯会说笑,我钟家从未做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事,既然你我二人都想得到这颗药灵珠,不如我们就来到赌一次如何?” 苏婧瑶眼波微微流转,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望着钟怀瑾道:“钟少爷都已经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吗?” 一听说两个人要赌药,台下众人立刻兴奋起来,眼看着围观之人越来越多。 店掌柜一看人气暴涨,觉得这是一个招揽人气的好机会,立刻揽下这件事情前去准备。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苏婧瑶和钟怀瑾两人站在台上相对而立,托着药灵珠的木盘摆在二人的正前方。 “这药灵珠目前依然是我的所有物,钟少爷便与我赌一把运气,谁开出的药材品质更胜一筹,谁便赢了这场赌局,不知钟少爷拿什么与我赌?” 听着她的话,钟怀瑾的眼中满是不屑。 他可是中阶炼丹师,想要赢一个废柴简直是太过于容易,于是随便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锦盒之中放着的也是一枚丹药,资质与苏婧瑶给店掌柜的那颗不相上下。 “这是钟家今年准备进献给宫中的丹药,若是苏小姐赢了,这丹药便是您的了,若是钟小姐输了……” 苏婧瑶心中很是满意,眼中慧黠一闪,接话道:“若钟少爷赢得赌局,这灵珠内的药材皆归钟少爷所得,算我送给钟少爷的见面礼可好?” 钟怀瑾的眼中满是狡诈,表面上却依然如同翩翩公子一般缓缓点头,那样子倒像是有意谦让苏婧瑶一般。 苏婧瑶不难猜出他心中所想,不过也懒得理会,因为从钟怀瑾有心抢她药灵珠开始,她就已经铺好了一张大网。 能从她手中强取豪夺的人还没出现呢,钟怀瑾这样的小虾米主动送上门来给她剥削,她更是不可能放过。 店掌柜来到二人的身边,先是将药灵珠展示给众人,随后将药灵珠放在二人的眼前,恭恭敬敬的说道:“现在请二位各选择一颗药灵珠。” 苏婧瑶望着右侧的药灵珠,眼中尽是欲望,同时又目光躲闪的不断打量着钟怀瑾。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不断向钟怀瑾传递着消息,她想要这颗药灵珠,又怕被钟怀瑾发现她的小心思。 钟怀瑾毕竟是中阶炼药师,对选择药材上有一种天生的优势,他一开始便看中了左侧的药灵珠,可是见苏婧瑶这样的态度,心中又有些摇摆。 苏婧瑶为了这颗药灵珠宁愿与整个钟家为敌,说明这药灵珠之中定有关窍,难不成她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请二位开始选择……” 思索之间,店掌柜声音响起,苏婧瑶立刻伸手奔向放在右侧的药灵珠,钟怀瑾来不及多想,眼疾手快先一步将那颗药灵珠捏在手中。 “你……”苏婧瑶的神色明显有些慌乱,伸手便要去抢他手中的药灵珠。 钟怀瑾哪里肯让她得逞,身形一闪,有些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的药灵珠,望着他问道:“苏小姐也是名门闺秀,方才还诬告别人明抢,现在自己就要伸手抢夺?” 苏婧瑶被他噎的面红耳赤,急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像是认命一般,神色恹恹的拿起放在左侧的药灵珠。 钟怀瑾这次终于占了上风,心中越发得意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当着她的面破开这颗灵珠, 下一刻,苏婧瑶缓缓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样的笑容让他毛骨悚然,他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觉得手中的药灵珠像是烫手的山芋一般。 “现在请二位开珠。” 店老板话音落下,苏婧瑶与钟怀瑾二人步调一致,用特制小凿在药灵珠的上方剖开一个小小的洞眼。 洞眼一开,钟怀瑾手中的药灵珠周身立刻笼罩上一层橙色的光芒,钟怀瑾面色一喜,眼中尽是贪婪的光芒,台下的群众也是一片哗然。 “居然是橙阶药材,看来这次钟少爷赢定了啊!” “那可不一定,万一苏小姐手中的药材更好呢!” “苏小姐这药灵珠里肯定是普通药材了,否则药灵珠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台下的两方人马各有说辞,简直快要争斗在一起,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我都钟少爷赢,买定离手!” “我赌钟少爷赢!” “我赌苏小姐赢!” 台上的苏婧瑶依然沉稳,拿起特制的小刀顺着洞眼剖开药灵珠,并没有被台下的声音和钟怀瑾手中的灵珠所干扰。 因为她相信阿玄! 第一百章 双系法师(1) 很快台上的二人已经齐齐剖好药灵珠。 此刻台下一阵鸦雀无声,台上的钟怀瑾脸色铁青,紧紧捏着手中的橙色硬质果实,眼中满是狠辣。 而她的手中,则捧着一株棕色的枯树根,虽说这树根是浅棕色,但通体却隐隐流转着草绿色的光芒。 过了良久,台下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叹,“苏小姐的药灵珠里居然开出了空蝉根,是绿阶仙药空蝉根!” 苏婧瑶并不吃惊她手中的绿阶仙药,毕竟她心中早就知晓,反而对钟怀瑾手中的药材颇有兴趣。 那抹橙光她也曾得见,难不成他手中的药材也是上乘草药? 传音入耳,阿玄的声音自耳畔响起,“那小子的手里的东西就是最普通的草药,名叫橙眼果,只能在寒冷环境生长,只要接触到热气流就会发出橙光,橙光一过便彻底失去了药性。” 他与苏婧瑶同根同体,苏婧瑶在开启药灵珠时对他那种无条件信任的心思,让他心中十分受用,语气也比之前强上百倍。 现下钟怀瑾恨不得将眼前的苏婧瑶抽筋剥皮,将那空蝉根据为己有。 绿阶仙药啊!难寻之宝啊!怎么能落到一个废物的手里! 这贱人一定早有计划,否则不会留下那么大一个破绽,让自己往火坑里跳,更何况那空蝉根本就应该是他的! 他早就想得到这两颗药灵珠,本想着在叫价最高的时候将它们一举拿下,谁想到竟然被这个贱人给捷足先登了! “婧瑶心中感念钟少爷承让,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这些东西,那红眼果便当作送给钟少爷的见面礼好了。” 一听这话,钟怀瑾的脸色更是难看,台下众人都看到是他先一步下手夺下了右侧的药灵珠,如今苏婧瑶这番话明显就是在反讽自己! 看着他脸色如同酱肝一般,苏婧瑶心中异常畅快,将空蝉根及他下赌的丹药收入空间之中,便准备离开。 那丹药是钟怀瑾准备进贡给皇宫的宝物,他就是笃定了苏婧瑶不会赌赢这一局,才随手用这丹药下赌的,如今被苏婧瑶夺走,他心中不甘心事小,无法向皇上交差事大,他怎么可能让苏婧瑶离开! 眼看着她娇小的声音已经消失在南市的门口处,钟怀瑾的心中杀心大起。 那丹药原本就是他的,那空蝉根原本也应该是他的,这个贱人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敢从自己的手中抢东西,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想到这里,他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枚信号弹随手丢掷在天空之上,随着烟雾散去,几个相貌平平的黑衣杀手出现在他的身边。 “立刻分头去找苏家七小姐,找到以后夺下她身上的空间法器,人……做掉!” 杀手得令后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苏婧瑶正坐在点心铺之中,一面品尝着茶点,一面将好吃的挪进玄冥之玉中与阿玄分享。 阿玄自上古而来,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人间美味,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对苏婧瑶的态度更加和善,“老身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丫头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两个人正说着话,苏婧瑶的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逐渐朝着自己的位置逼近,她随手结账,快速走出点心铺,刚钻进一个人烟稀疏的小径中,杀手已经飞身落在她的面前。 “丫头,取你性命之人断然留不得,不如拿来练个手?”阿玄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明显就是在大口的吞咽糕点。 苏婧瑶来不及吐槽他,眼看着那杀手身后发出的闪电像是触角一般,伴随着“咔咔”的声音朝着自己劈过来。 雷系法术! 钟家居然可以找到雷系法术卖命! 苏婧瑶来不及考虑再多,眼看着那闪电已经直劈自己的头顶,飞快闪身到一旁的树后,那闪电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闪光之间将她藏身的大树劈了个焦黑。 她快速运转灵力,取出勾月神鞭,将扑向自己的闪电一一击退,随后直奔杀手而去。 虽说木系法术没有办法与雷系法师抗衡,但依然可以帮她拖延足够的时间。 身后被雷劈中的大树借着她的灵力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嫩绿色的枝桠从黑椒的枝干中钻出,像是无数的触手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向杀手。 随着触手的生长,阵阵幽香自嫩叶中传出,原本只是嫩芽的树叶逐渐生出一层浅粉色,最后蜕变成片片花瓣随风飘散。 这落花诀她已经练到了第四式,现如今已经可以天外飞花,从任意树木之中运生出花瓣供她使用。 那杀手善于用雷,自然不会将木系法师放在眼里,随着闪电越聚越多,那花瓣刚刚飞至半空中就已经烟消云散。 苏婧瑶脚尖轻点,踩着所剩不多的花瓣熟练踏出步步生莲,已经直逼杀手眼前。 杀手的眼中带着轻蔑的声音,冷哼道:“既然你想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已经稳稳抓住苏婧瑶手中的勾月神鞭,灵力蕴发之时,闪着寒光的雷电径直缠绕住勾月神鞭,随着鞭身飞快爬至苏婧瑶纤细的手臂。 苏婧瑶心中大惊,再想抽身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雷电将自己的全身包裹卷进半空之中,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这怎么可能!”杀手惊叫一声,如同见了鬼一般向后倒退两步。 此刻,阿玄的声音再度传出,已经没有了吞咽的囫囵感觉,语气之中尽是严肃,“丫头!配合落花诀二式劈他!” 得到阿玄的提示,苏婧瑶眼中寒光一闪,修长双指带动浮在空气中的树枝将杀手捆了个结实。 还不等闪电将树枝劈开,她的广袖之中已经涌出一条极粗的树根,那树根接触到她的手臂,瞬间被闪电所包裹,随后直劈杀手的天灵盖。 树枝接触头顶的瞬间,杀手身子一僵,整个人已经被雷电劈的焦黑,抽搐着倒在地上,整个身体在雷电的巨大压力下逐渐化作一缕尘土。 手臂上的雷电逐渐消散,眼前的一切重新归于平静,她有些诧异望着自己的双手,传音问道:“刚刚是什么情况?” 玄冥之玉中,年幼的阿玄摆着老态龙钟的架势,捻着空气之中莫须有的胡子推算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双系法师。” 第一百零一章 双系法师(2) 双系法师一词苏婧瑶曾在书中见过,大陆上有记载的法术不过几十人,分布在各个国家之中。 她原本只知道自己是木系法师,今日在阴错阳差之下居然与雷属性融合,让她发觉自己是雷系法师一事! 正当她思索之间,钟怀瑾的声音再度出现,“苏婧瑶!这次看你往哪里跑,交出丹药和空蝉根,本少爷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听他这样说,苏婧瑶不禁冷笑:“钟三少好不要脸,这空蝉根是我花钱所得,丹药则是您打赌输我,南市众人均可以证明,现如今您也有脸反咬我一口!” 钟怀瑾不屑一笑,哪里还有儒雅少爷的模样,阴险说道:“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又能怎样?本少爷今日要了你的狗命,说不定苏将军还会赶来拜谢我!本少爷贵为皇家客卿,谁敢与我作对!谁又敢维护于你!” 话音落下,一道冷清声音自空中响起。 “本王!” 只听到声音,钟怀瑾就觉得自己双腿发软,目光惊恐的望向四周,在看到身后那抹白色身影缓缓而来时,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瑟缩着跪倒在地上。 整个北幽国之中,他可以轻视皇上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但是,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墨清言! 他忌惮皇上,淮王殿下可毫不忌惮!一个可以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的人,又怎么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千算万算,他都想不到,墨清言会在他大放厥词的时候出现,而且这个一向冷眼看事的淮王殿下,今天居然管了他的闲事! 好在他反应速度够快,眼波一转就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婧瑶的身上。 “今日苏小姐在南市夺走我选中的绿阶药材以及准备进贡给宫中的高阶丹药,臣子此番行径也是迫于无奈,请淮王殿下为臣子做主。” 说着,他十分恭敬的对着墨清言叩了三个响头。 墨清言双眸睥睨望向钟怀瑾,不屑哼冷,“你不过宫中客卿,也敢自称臣子?” 在他王者威严的压制下,钟怀瑾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急忙对着他不断的磕头认错。 只是他心中不明,向宫中进贡丹药一事乃是重中之重,这淮王殿下怎么就像没听到一样,反而故意为难于他! 墨清言眸光微转,落在苏婧瑶的身上,下意识对着她招了招手。 苏婧瑶这才对着他缓缓施下一礼,随后乖巧站在他的是身边。 “你来说。”他语气难得柔和。 苏婧瑶看着钟怀瑾狼狈的模样,暗暗嗤笑了一声,这淮王殿下的态度双标的太过于明显,钟怀瑾现在指不定怎么多心呢。 待她将事情一一解释清楚过后,钟怀瑾明显觉得周遭的气氛阴沉下来,很明显风向已经开始向苏婧瑶靠拢。 他心中一惊,再也顾不得许多,直直望着墨清言叫道:“淮王殿下!明明是这贱人颠倒是非黑白……” 话还不等说完,钟怀瑾只觉得自己舌尖一麻,锥心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口中更是一片腥甜的气息。 他惊恐的望着墨清言,抬头的时候两颗牙齿混合着粘稠的血水,从合不拢的唇瓣之间漏出。 “谁给你的胆子,敢污蔑本王的爱妃?” 此言一出,钟怀瑾整个人僵硬在地上,全身的血液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 原以为淮王殿下与苏家废柴的事情只是坊间传说,没有想到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有淮王殿下作为靠山! 钟怀瑾的心中气极了,也怕极了。 淮王殿下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就是要维护这个贱人!而他今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淮王殿下又怎么会留他这条小命! 不过此刻,他的心中依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他是北幽国唯一一个中阶炼药师,就算淮王殿下有滔天的本事也不敢真的动他。 一旦他有任何闪失,这北幽国之中就再也没有可以炼制丹药之人,这是他的筹码!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整个钟氏家族牵连着,皇上就算真的忍心舍弃了他,也要考虑一下他身后的钟家! 想到这里,钟怀瑾的心中有了些底气,但是语气依然有些颤颤巍巍,“淮王殿下有意包庇苏小姐,我无话可说,但是我既然是为了皇家效命,就应该做好我分内之事,如今苏小姐夺走我的进贡丹药,我又该如何向皇上交差!” “与本王有何关系?”墨清言目光冷漠扫过钟怀瑾,低声提醒道:“你赌输贡品一事,是否需要本王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钟怀瑾心中本就心虚,若皇上追查下来也一定知道今日的真实情况,到时候就算他死罪可免,活罪肯定是难逃,还不如现在就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可是,眼看着再过一段时日就是进贡的节点,他根本就来不及再炼制进贡的丹药! 钟怀瑾心中一急,望向苏婧瑶说道:“敢问苏小姐可否与我比一场,若我赢了便归还我进贡的丹药,那空蝉根就当是我送给苏小姐的礼物。” 他一副委曲求全的态度,让苏婧瑶看了就觉得心烦,干脆望着墨清言说道:“淮王殿下,这空蝉根本就归我所有,不知您和陛下可否还婧瑶一个公道!” 见她依旧这般,钟怀瑾口中牙关紧咬,良久才咬牙切齿的说道:“在下愿赌服输,请苏小姐网开一面,在下只想赢回那进贡的丹药,也要给国君一个交代,请苏小姐理解。” “好!” 见他服软认错,苏婧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朗声问道:“若婧瑶输了便归还手中丹药,可此番若是钟少爷又输给我,您还能许我什么好处呢?” “我愿用三颗中阶丹药作为赌注。” 苏婧瑶没有接过他的话,而是另起话题,望着他缓声提醒道:“我听说钟少爷府上有玄华老人所留下的玄华丹鼎?” “苏婧瑶!你……”一听说她要钟府镇宅之宝,钟怀瑾胸腔中的怒意更浓,眼中逐渐升腾起一抹狰狞,“想要我玄华丹鼎也并非不可,既然是以玄华丹鼎作为赌注,我们就比……炼丹!” 第一百零二章 苏语若生事(1) 钟怀瑾此话一出,墨清言阴骘目光立刻扫过他的面容,下一秒跪在地上的身影已经飞出两米开外,一股鲜血至他的胸腔急速上涌至后间。 随着一股鲜血吐出,钟怀瑾再也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墨清言阴骘的声音至头顶再度飘来。 “北幽国第一炼丹师,居然与一寻常人家的女子比试炼丹,传出国去让我北幽国颜面何存!” 话音落下,苏婧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说道:“淮王殿下,婧瑶刚刚已经迎战,现在反悔岂不是丢了您的颜面,这桩比试婧瑶应下就是了,输了也请您不要怪罪。” 墨清言听闻,眉心紧紧锁在一起,深邃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良久才沉声道:“你是本王爱妃,随你心意就好。” 见苏婧瑶一介废柴同意与自己比试炼丹,钟怀瑾吊着的一口气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 解决掉钟怀瑾,苏婧瑶随着墨清言的脚步步行回到将军府,二人一路均是沉默,气氛略有尴尬。 眼看着将军府就在眼前,墨清言终于冷声开口,“那丹药你赢了便是你的东西,何必为了淮王服的名声应下不公平的比试。” “万一我真的赢了呢?”苏婧瑶笑的狡黠,“不瞒淮王殿下,婧瑶在山中受伤之时有幸得一丹方,万一凑巧赢得这场比试便是赚了,输了婧瑶也不算亏,但这其中还需要淮王殿下的帮助。” 说完,苏婧瑶将丹方从玄冥之玉中取出,交到墨清言的手上,那丹方不过是一个短暂提升速度的炼制方法,但所需材料均是上品,若真的能成功炼出丹药,那自然也是上乘。 看着丹方上罗列的材料名称,墨清言微微皱了一下眉心,随后将丹方揣进自己的袖袋之中,“本王自会帮你寻找,你大可放心。” 有了他的承诺,苏婧瑶心中彻底没有顾及,道谢之后准备转身回府,却被墨清言叫住脚步。 “你此番考核结果如何?” 苏婧瑶缓缓回身,挑眉反问道:“淮王殿下怕养废了我这颗棋子?我说过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她衣袖一挥,潇洒走进将军府之中。 这府中从来都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她也懒得去主动招惹府上的人,直接越过请安的步骤悄声回到自己的傍花阁之中。 一见到苏婧瑶回来,香儿立刻红着眼眶跪在地上,眼中皆是对她的想念。 苏婧瑶心间一软,安抚好香儿的情绪后又要了几样茶点,这才回到房间之中紧锁房门。 阿玄在玄冥之玉中憋闷了许久,见环境彻底安全下来才从玄冥之玉中抽身而出,显形在一旁的椅子上。 “刚刚那小子不是等闲之辈,身上所蕴含的灵力深不可测,正好与你这天地同出是一天生一对。” 听到阿玄这样的评价,苏婧瑶认同的点了点头,继而接话,“我一直觉得与他合作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合作?”阿玄一翻白眼,摆了摆拿着点心的手提醒道:“他曾经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现在你的身上没有他可以得到的东西,很明显这小子所图的是你!” “不可能!”苏婧瑶想而不想便否定了他这样的想法。 仔细观瞧着面前的孩童,苏婧瑶越发觉得阿玄之前的老态龙钟是骗人的,这家伙骨子里简直和玄华老人一样不正经,满嘴跑火车! 见苏婧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阿玄气的吹胡子瞪眼,喷着口中的糕点星子大吼道:“怎么不可能!你真的以为老夫会有那么快苏醒过来吗!” 阿玄话里有话,瞬间勾起她探知究竟的欲望,但是阿玄一想起这件事情就气不打一出来,指着苏婧瑶质问道:“你可知他给你的玉牌有何用处!” 苏婧瑶抿唇不语,眼中尽是肃穆神色。 当日她在暗夜之森遇到危险之时,是那玉牌光明大作,墨清言在那一刻犹如天神下凡一般救她于水火之中。 “那玉牌与玄冥之玉同被你放在怀中,那小子日夜将灵力注入玉牌里,再由玉牌传递给玄冥之玉,不然就凭你那两下子,老夫现在岂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着,阿玄语气加重,像是生气了一般,继续说道:“你在幻境之中遇险之时,那玉牌震碎,巨大的灵力将老夫从玄冥之玉中拔出,迫使老夫提前苏醒过来,你可曾之知晓!若是没有那玉牌催发,老夫修为还可更上一层楼!” 听到这里,苏婧瑶心中一惊,望着阿玄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淮王殿下在帮我?” “岂止是帮你!”阿玄目光灼灼瞪着苏婧瑶,冷声道:“那小子是用自己的命在帮你!那玉牌震碎的过程中若出现任何闪失,巨大的灵力就会反噬到他的身上!” 从阿玄的口中得知这些事情,苏婧瑶有些失神的坐在椅子上,千思万绪涌上心头。 她的法力和未来都是未知的,如果玄冥之玉苏醒以后她依旧一事无成,墨清言所有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他为什么要以性命作为赌注去帮她。 墨清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真的值得墨清言这样去做吗! 苏婧瑶的脑海之中再度浮现出墨清言火海之中的背影,她不得不承认她一刻她是安心的,墨清言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 可是一想到这样的安全感是带着目的性的,她的心中又十分的抗拒。 纠结之间,尖锐刻薄的声音从小院之中传出,“那贱人回来了竟然不去向爹娘请安,今天我就要替爹娘教训一下这个毫无规矩的废物!” 苏婧瑶闻声推门而出,与此同时阿玄再度化作一缕红光回到玄冥之玉中。 一见她出现,苏语若趾高气扬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吼道:“没有规矩的东西!今天本小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家法!” 说完,她手中的鞭子猛然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苏婧瑶随手抽出勾月神鞭,缓步来到苏语若的面前,气势上直压苏语若的锐气。 只见她薄唇轻启,缓声道:“越俎代庖也是我们将军府的规矩吗?” 第一百零三章 苏语若生事(2) 面对苏婧瑶的质问,苏语若一时语塞。 她搬出苏毅雄这个靠山就是为了给苏婧瑶一个下马威,这样的做法的确逾越了规矩。 但这个贱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牙尖嘴利的!居然敢用将军府的规矩压制她! 眼看着苏婧瑶的气势逐渐盖过自己,苏语若的心中嫉妒的快要疯掉。 这个废物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神不知鬼不觉的成长起来的! “不懂礼数的贱人,别以为有淮王殿下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淮王殿下只把你当作一条狗而已,玩腻了自然就会把你踹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看着她跳脚骂人的模样,苏婧瑶只觉得异常可笑,“九妹妹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 “有的人就算是倒贴给平常人家,还是不如我一个草包混的好,九妹妹说呢?” 别人看不出苏语若对张奕辰有意思,她作为一个过来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苏语若可不止一次在张奕辰的面前卖弄身姿,只可惜张奕辰看都不看一眼。 “你!”苏婧瑶这句话无疑是戳了苏语若心底的痛处,手中长鞭一挥便直直朝着苏婧瑶的身上甩去,“今天本小姐就让你明白,你在我们将军府还不如一条狗!” 眼看着鞭子挥向自己,苏婧瑶也不躲闪,甩出勾月上前缠住苏语若的鞭子。 两条长鞭瞬间拧在一起,苏婧瑶如今内力大涨,甩袖之间内力自手腕传进勾月的鞭身之中。 勾月神鞭经过内力一冲,借着惯性鞭身剧烈一晃,苏语若的鞭子瞬间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苏语若有些失神,她惊讶望着苏婧瑶,似乎猜不透苏婧瑶的内力为何忽然之间会有这么大的提升。 不过她的心中很快释然,忍不住冷声讥讽道:“只有无法修炼灵力之人,才会选择修炼内力这样不入流的功夫!” 话音落下,苏语若立刻运转体内灵力,她的身侧立刻升腾起三个如土豆一般大小的火球。 苏语若的天资并不比苏语凝差,只可惜她从小娇生惯养,对修习法术一事毫不上心,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到如今虽说已经是低阶中级,却连最简单的招式都记不清楚。 反观苏婧瑶,这一路走来见过的高手虽然不多,但也是有经历的,如今苏语若沾沾自喜的火球术,在她眼里简直是小儿科。 苏语若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刚刚炼成的火球术,打定主意一定要用苏婧瑶开刀练手。 见苏婧瑶正嗤笑望着自己,她的胸腔中立刻燃起熊熊怒火,大喝道:“今天就让你这废柴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法术!” 话音落下,她衣袖轻摆,那三个火球立刻朝着苏婧瑶的方向飞去,将她紧紧包裹在其中。 苏婧瑶手中勾月神鞭一挥,那几个空有其外的火球立刻化作一汪水汽,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自己修炼多时的火球术被她这样轻而易举的击破,苏语若牙关紧咬,脚下的长鞭收到感知自动飞回到她的手中。 下一秒,她垫步拧腰向前一冲,那长鞭自动缠绕上苏婧瑶纤细的腰肢,鞭子猛然收紧的一瞬间,苏婧瑶已经将绷紧的鞭身握在手中。 只见她双指在鞭身上猛然施力一掐,那长鞭瞬间应声而断。 苏语若眼里满是诧异的神色,还不等收回鞭子,苏婧瑶已经先一步将掐断的鞭子在手中拧了几圈。 苏语若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一手,整个身子随着这样的动作猛然向前踉跄了两步,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刚好着地的侧脸摩擦出一片血痕。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淌下,苏语若看着地上的一片鲜血,眼中恨意尽显,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那种趾高气扬。 她整日细心保养自己的脸,只为了奕辰哥哥到府中来的时候可以多看她几眼。 这个贱人自己长的丑也就罢了,居然丧心病狂想要毁掉她的容貌! 心中的新仇旧恨不断累积,加上这一抹刺眼的红色,瞬间让苏语若丧失理智,不管不顾的扑向门口的苏婧瑶,恨不得立刻将她掐死! 见她带着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狈模样扑向自己,苏婧瑶眼底一片厌恶,将身上的内力一股劲集中在腿上,对着飞来的苏语若就是一脚。 这一脚正踹在她的腹部,苏语若尖叫一声,整个人瞬间被踹飞到院子大门的位置,吃痛弓起的后背硬生生撞在身后的雕花门板上,随后重重掉在地下。 苏语若全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疼痛,一口鲜血至口中涌出,再度看向苏婧瑶的时候眼中已经充满了惊恐。 “贱人,你竟敢这样对我!爹爹一定会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苏婧瑶眉心微挑,脸颊上挂着乖巧懂事的笑容,向前跨出一小步。 原本咬牙切齿的苏语若立刻向后趴了一步,声音颤抖提醒道:“苏婧瑶,你要干什么!我可是你妹妹!” “我知道。”苏婧瑶温柔一笑,“姐姐就是想教导九妹妹将军府的规矩而已,妹妹这下也知道越俎代庖的下场了?” 她这样的笑容让苏语若的心中毛骨悚然,苏婧瑶简单的几句话就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还把爹爹搬出来压制她,让她连去找爹爹评理的机会都没有! 苏婧瑶懒得再与她废话,更懒得看她现如今这副脏眼的模样,当即吩咐苏语若的丫鬟道:“将九小姐送回房间好生休养。” 说完,她长袖一挥,翩然转身回到房间,一举一动都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气度。 看着她高傲出尘的背影,苏语若心中嫉妒的快要发疯,她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贱人早晚都会夺走属于她的一切,只有这个贱人死了,她在府中的日子才能彻彻底底的安稳下来! 这样的想法一出,苏语若的眼底升腾起一抹杀意,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撑起身子,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周身内所有的灵力,在掌心之中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剑。 那长剑速度奇快,直奔苏婧瑶的背影而去! 第一百零四章 反击(1) 苏婧瑶眼中神色一凛,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一片滚烫,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 站在一旁的香儿眼看着自家小姐被苏语若偷袭,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双手食指中指掐了一个诀,苏婧瑶的身后立刻升腾起一堵厚重的土墙。 那火剑直直插进土墙之中,剑身的火焰逐渐被火墙所湮灭,在火墙即将被穿出一个窟窿的时候,那火剑才彻底掩埋在黄土之中。 香儿的灵力远不及苏语若,拼尽全力接下她这一招,几乎要了香儿的半条性命,小小的身影虚晃了两步,捂着胸口跌倒在地上。 苏婧瑶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将香儿揽进怀中,又将九转凝气丹送人香儿口中服下。 见香儿的神色逐渐恢复,苏婧瑶凛冽的目光这才落在苏语若的身上。 此刻,苏语若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整个人狼狈不堪的靠在丫鬟身边,丧心病狂的大笑道:“你身边的下等贱种居然敢私自练习法术?苏婧瑶,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婧瑶一双小手紧紧握拳,修习的所有灵力全部被她调用出来,只要她一出手,目前在傍花阁之中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现在已经开始修习法术了。 “丫头,万万不可冲动!” 阿玄是第一个发现苏婧瑶动用法术的人,当即传音入耳想要阻止苏婧瑶的举动,“想想你最终的目的,为了一个丫鬟打草惊蛇值得吗!” 不值得吗!苏婧瑶在心中质问阿玄。 香儿是她来到这个大陆以后,第一个让她感觉到温暖的人,她甚至将香儿看作自己的异姓胞妹,如今香儿为了救她被苏语若打成重伤,她怎么可能再放过苏语若!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时候,怀中的香儿猛然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苏婧瑶立刻将香儿紧紧拥入怀中。 她现在顾不得苏语若,毕竟救治香儿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但是她与苏语若的这笔账,今天她记下了! 苏婧瑶对香儿的担心和爱护并没有逃过苏语若的视线,见苏婧瑶终于吃了亏,她的心中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觉。 “像你这样的废物也就只配和这种低贱的丫头在一起,你就等着给这个小贱种收尸吧!” 苏语若说完,笑的越发狰狞猖狂,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傍花阁。 好在香儿已经服用过九转凝气丹,加上苏婧瑶的手中还有点稀有丹药给香儿送服,香儿在休息了片刻以后,终于可以提起一些精神。 对上苏婧瑶关切的目光,香儿鼻尖一酸,眼泪瞬间簌簌落下。 “是香儿害了小姐!请小姐责罚!”香儿话音未落,已经吃力支撑起身子想要下床给她跪下。 苏婧瑶慌忙阻止她的动作,随后柔声问道:“你救了我的命,我还要责罚你,那我岂不是极其残暴不仁?” 香儿吸了吸鼻子,急忙摇头抽泣解释道:“小姐身上没有一点法力,香儿也是一时情急才不计后果,如今九小姐知晓香儿偷偷修习,一定会把脏水泼在小姐的头上。” 说罢,香儿目光坚定望向她,“香儿的命是华裳姨娘给的,能在小姐身边伺候这些年已经是福分,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遗憾,若老爷真的责怪下来,香儿愿力保小姐平安。” 说完,她坐在床榻上,对着苏婧瑶恭敬弯了弯上身。 她已经摸清了小姐如今的脾气秉性,若老爷真的怪罪下来,小姐一定会将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这将军府处处苛待小姐,小姐已经举步维艰,她怎么可能让小姐为了她去受苦呢! 听了香儿这番话,苏婧瑶的心间满是暖意,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为香儿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中尽是疼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家小姐现在可不是软柿子的性格,你还怕我吃亏不成?” “可是……” 香儿还想说什么,院落之中再度传来嘈杂不屑的声音,“七小姐,老爷喊您过去问话呢,您要是一直躲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就别怪小的们不客气了!” 苏婧瑶在将军府毫无地位一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任何一个下人都不把她当作小姐看待,甚至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还敢挤兑她几句,现下也是如此。 几个人进门便大吵大嚷,丝毫不把她当作府上小姐,就等着她一露面,就将她扭送至前厅之中。 房间内的苏婧瑶并未言语,将香儿安顿在内间以后,便坐在小桌上把玩着手中的茶具。 直到她在这个大陆中重生,她才明白这茶具有多么好玩! 比如…… 见房间之中没有动静,几个下人立刻阔步上前,一脚将房间的门踹开,一个茶盏刚好从门缝中飞出,正砸在为首之人的额头上。 这一茶盏的杀伤力不小,那下人的头上立刻鲜血直流,还不等发货,房间之中已经传出苏婧瑶阴沉决厉的声音,“放肆,本小姐的房间你们也敢硬闯!” 几个人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目光互相对视了一眼,均从同伴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忌惮。 带头的人眼眸一转,心中想着九小姐一向窝囊的很,老爷对她的处境也是不管不问,如今再厉害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想到这里,他立刻有了底气,对着房间之中的苏婧瑶叫道:“老爷喊您去前厅问话呢,您要是再磨蹭,我们也只能如实回禀老爷您违抗命令一事。” “如实禀报?”苏婧瑶眼神阴厉看着张牙舞爪的下人,低声反问道:“你可知老爷何事传我?” 那下人被她看的有些发怵,忍不住催促道:“废什么话啊,您再不去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茶盏已经飞出,如今苏婧瑶手中把玩着仅剩的盖碗,不急不缓陈诉道:“九小姐在府上不懂规矩,我只是出手小惩大诫一下,既然父亲想要询问这事,我走一趟又有何妨?” 话虽如此,她身子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尤其将那“不懂规矩”四个字咬的极重。 果不其然,这话落在下人们的耳朵里,众人的脸上皆是变颜变色。 第一百零五章 反击(2) 苏语若进前厅的时候,很多下人都看在眼里,虽说她已经悉心装扮过,可是整个人依然气若游丝,就差拿着架子将娇弱不堪的身子抬进前厅。 九小姐从前是何等的花容月貌,今日过来的时候整张脸肿的如同猪头一样,面容上更是一片血色,难辨五官。 这样的杰作竟然是七小姐干的! 连府上视若珍宝的九小姐都被她打成了这个样子,那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下人又会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 几个人的心中越想越害怕,为首的奴才再也不是刚进门的时候那副满脸不屑的模样,带着身后的奴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苏婧瑶也懒得与几个低等下人争辩,这才徐徐起身来到前厅。 身影刚刚踏入厅堂之中还不等站定,一个掌劲有力的巴掌已经挥在她的脸上。 苏婧瑶侧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嘴角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下来。 她双眸微微垂下,一副乖巧的模样,那深邃的眼底已经蕴满了凛然。 似乎她每次见到苏毅雄,都会吃上几个巴掌,今天这是第几次了?她回去定要好好算上一算,好悉数还回去! 苏毅雄见她一副直挺模样,既不下跪也不认错,心中更是恼怒,飞起一脚踹在她的腿弯处。 苏婧瑶身形一晃,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愣是硬生生挨下一一脚,就是没有要下跪的意思。 “畜生!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儿!语若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这样蛇蝎心肠!” “畜生?”苏婧瑶终于缓缓抬眸,眼中的凛冽更盛,望着苏毅雄一字一声缓缓问道:“我是父亲的儿女,却不是父亲唯一的女儿,父亲这一声畜生,是在骂您自己,还是在骂婧瑶的兄弟姐妹?” 苏毅雄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看着她变着法子的侮辱自己,苏毅雄心中怒火中烧。 这废物去了一趟雾隐山,回来便觉得自己无法无天了是吗!如今就连自己这一国将军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给整个将军府抹黑也就算了,还敢猖狂的将语若打成那副模样! “好一个逆女,你出门在外让将军府丢尽了脸面,回到家里好不好好反省,今天为父就让你知道,这座将军府里到底是谁在做主!” 苏毅雄话音落下,整个大堂之中突然阴风阵阵,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苏婧瑶不由得心中冷笑。 这将军府可真是培养出来一堆大小奇葩,从老到小都一样没有出息,她是用口中规矩唬人,他们可是实打实的借着“规矩”二字清理门户,次次想了结她的性命。 她的身影在阴风之中异常坚定,丝毫不见晃动,双眸之中的清澈明亮让苏毅雄心中厌烦的紧。 他正准备出手的瞬间,苏婧瑶声音冷清传出:“我看父亲是想寻一个理由,为越俎代庖的妹妹教训女儿!” “放肆!”被她一语中的,苏毅雄大喝一声。 只听她继续冷声问道:“父亲声称女儿在外丢了将军府的脸面,不过是一番说辞罢了!” 苏婧瑶就这样目光灼灼的望着他,语气越来越凌厉,那气势上竟全然不输给苏毅雄。 “自你出生开始将军府就丢尽了脸面,如今竟还自不量力去帝斯学院进行考核,让老夫成为全朝堂的笑柄,现在竟然还敢顶撞于我,简直是没有规矩教养!” 苏毅雄说完,不再同苏婧瑶废话,持起掌中劲风直击她头上的天灵命门。 苏婧瑶也不躲闪,双眼之中尽是对他的嘲讽与不屑,眼看着那一掌已经近在眼前,她终于缓缓开口,朗声喝道:“谁说我是自不量力!” 什么! 苏毅雄手上的动作一滞,目光诧异的对上她坚定傲然的视线。 大堂之中的阴风阵阵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苏毅雄的脸上难掩震惊之色,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她,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苏婧瑶也不期满,开口回应道:“三姐姐没有将我通过考核一事告诉您?难道三姐姐还在雪山地牢之中,没有回来?” 一听说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被关在雪山地牢这样不见天日的恐怖地方,苏毅雄身子一僵,一把捏住她的双肩,厉声质问道:“你姐姐怎么会被关进那种地方!你做了什么!” 苏婧瑶并不掩饰眼中的冷笑,直直望着他,“父亲真是好笑,任何事情都能迁怒到我的身上,我这样人尽皆知的废物可没有您想象的那种本事!” 末了,苏婧瑶还不忘压上一个砝码,冷声补充道:“三姐姐在帝斯学院之中激动难掩,将府上那几日丢人现眼的事情全数脱口,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此时本来当由莫风院长亲自与您道明,今日婧瑶委屈才逾越告知于您。” 此言一出,苏毅雄苍老的面容上尽是咬牙切齿的模样。 莫风院长都准备亲自出面,可见那个蠢货所犯的错误是多么严重! 这蠢货怎么这样糊涂!连将军府的声誉都败坏进去! 苏毅雄心中越想越生气,不由得将所有怒气都转嫁到苏婧瑶的身上,望着苏婧瑶冷声道:“别以为你通过了帝斯学院的考核,今日一事便可以不用追究,如今你妹妹依然在卧榻之上养伤,你断然逃脱不掉!” 两个人正说着,那故作奄奄一息的苏语若已经被丫鬟扶到正堂,一见苏毅雄立刻委屈的泪水横流,虽说面容让人作呕,但声音依然委屈的让人心疼。 “父亲,女儿也是听说三姐姐通过考核,诚心前去贺喜姐姐,没想到姐姐一直对女儿冷眼相对,还让身边的丫鬟教训了女儿一顿,女儿没有想到那香儿的灵力不低,一下子被伤及了根脉。” 苏语若此言一出,苏毅雄扬手便甩在了苏婧瑶的脸上。 这一巴掌,苏婧瑶丝毫没有防备,整个人猛然摔倒在地上,看的苏语若心中畅快不已。 她故意在这个时刻才将香儿偷偷修习一事摆上台面,就是为了看苏婧瑶这落魄狼狈的一刻! 第一百零六章 反击(3) 在苏毅雄的眼中,苏婧瑶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让他一次又一次抬不起头。 如今已经发展到,就连她的丫鬟都敢视他为无物! 这死丫头与从前大不一样,是万万留不得了! 打定主意,苏毅雄看向苏婧瑶的目光之中发了狠,却正对上她倔强的双眸。 人影重叠之间,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终究是华裳的孩子啊,一举一动都和曾经的华裳一模一样,不然他当初怎么会在受人嘲笑的情况下将她留在府中。 他故意无视苏婧瑶,是因为他每每看到苏婧瑶都会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幕幕,杀了她又舍不得,毕竟她是华裳最后的根。 可如今苏婧瑶的性格大变,处处与他作对,甚至已经成为了他的绊脚石。 她在自己面前出现的次数开始频繁,曾经那让他憎恶的往事也越发清晰。 他恨极了那些过往,凭什么还要留这么个畜生在自己的身边! 现在苏婧瑶已经成功进入帝斯学院,那语凝的地位就会岌岌可危,他不能让语凝从高高在上的地方跌落,那是他的门面! 想到这里,苏毅雄已经打定主意,满是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冷声呵斥道:“是你这逆女教唆丫鬟偷习法术的对不对!苏婧瑶,你的内心如此阴狠歹毒,着实让父亲寒心!”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是不是明日苏毅雄被皇上削官发配,都要怪在她这个深闺小姐的头上! 苏婧瑶冷笑望着苏毅雄,毫不客气的开口讽刺道:“恐怕我不是让父亲寒了心,是给父亲添了堵!” 她一句话直捣苏毅雄心中所想,苏毅雄被噎的无法反驳,胸中更是气恼,扬起手就要落在她的脸上。 苏婧瑶双拳紧握,看着即将落下来的手,眼底阴冷越发明显。 如今她两侧的脸颊均是一片通红,其中一侧的脸颊甚至已经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迹,这不要脸的老东西居然还想要打她! 巴掌落下来的一瞬间,苏婧瑶甩袖,将苏毅雄的胳膊牢牢禁锢在掌心之中,她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只冷声问道:“您还没有打够吗?” 苏毅雄从没有想过苏婧瑶会这样反抗自己,如今已经气恼到失去理智,另一只手当即掐住苏婧瑶的脖子。 这一刻他是真的希望苏婧瑶可以死在自己的眼前,这个孽畜和华裳那个女人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她们都该死! 苏婧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喘息的空间,大脑之中已经被窒息填满,随着眸中苏毅雄额头上的青筋越发模糊,紧捏苏毅雄的芊芊玉手力气越来越小,最终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 苏毅雄的双眸血红,眼看着苏婧瑶的呼吸越来越弱,他的心里畅快极了。 “咻……” 一声脆响出现在大堂之中,一抹银色的飞镖瞬间冲破窗上白纸,整插进苏毅雄的手背之中,直接贯穿他的手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苏毅雄手中吃痛,立刻甩开苏婧瑶,望着窗子的方向怒吼道:“是谁敢管老子的闲事!滚出来!” 苏婧瑶此刻已经神志模糊,随着苏毅雄放手的瞬间,如落叶一般轻盈落在地上。 她这才得空呼吸,瞬间涌入肺腔的空气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着,就连呼吸之间都能牵引出胸腔中的刺痛。 她的脑海逐渐清明起来,再度望向苏毅雄的时候,眼底已经出现了血红杀戮。 现在还不到时候,但是不代表苏毅雄会一直痛痛快快的活着! 苏毅雄欠她的一切,欠曾经那个苏婧瑶的一切,她都会一点一点的全部讨回来! 晃神之间,众人眼前一袭白影闪过,下一秒苏婧瑶身子一轻,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的鼻翼轻触着柔软的衣料,鼻腔之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清香气息,似香茶一般清幽,又夹杂着些许山泉的冷清气息,她活了两世也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甚至让人闻之上瘾。 “本王来晚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内容,让她的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当着苏毅雄的面,苏婧瑶柔弱回应道:“你从未来晚过。” 若是放在二人独处,她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今日敢明晃晃对着墨清言说出这番话,她想着自己一定是为了说给苏毅雄听的。 见墨清言出现在正堂之中,苏毅雄甚至不敢顾及手掌的疼痛,扑通一下跪倒在墨清言的面前,不断磕头。 “不知淮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淮王殿下恕罪!” 墨清言将苏婧瑶纤瘦的身姿揽在怀中,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目光凛冽落在苏毅雄的身上,冷声质问道:“你就是这样照顾淮王妃的?” 苏毅雄根本不敢抬头,仅仅是听到墨清言的语气就已经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心中以为淮王殿下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娶一个废物的意思,所以风声一过便不再忌惮苏婧瑶。 他如论如何也想不到淮王殿下竟然会亲自到府上来寻找苏婧瑶,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 “淮王殿下恕罪,下官对爱女一向疼惜,今日实在是气昏了头,这才做出如此行径,子不教父之过,又有哪一个父亲不打自己的孩子呢!” 苏毅雄说的有理有据,实际上心中压根没有底气。 毕竟他现在心虚着,就算他不心虚,也不敢在淮王殿下的面前讲道理啊,淮王殿下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道理两个字啊! 墨清言冷哼一声,似乎并没有与苏毅雄对做计较的意思,而是目光温和的望着苏婧瑶肿起的脸颊,柔声问道:“还疼吗?” 对上他满是温柔的双眸,苏婧瑶心中暗付墨清言的演技,同时配合着他的话回应道:“谢淮王殿下关心,婧瑶没事。” 她语气柔弱,还不等说完话就已经缓缓垂下双眸,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这样“恩爱”的一幕落在苏语若的双眼之中,她的双眸简直嫉妒的快要喷出火来。 那个贱人明明马上就可以死了!为什么她可以有淮王殿下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相护! 第一百零七章 反击(4) 如果淮王殿下知道苏婧瑶心狠手辣的一面,是不是就会向嫌弃垃圾一样,忙不迭把那个贱人给甩开! 苏语若打定主意,急忙向墨清言叩首,随后声泪俱下的控诉道:“请淮王殿下为臣女做主啊!” 听到声音,苏毅雄额头上青筋暴起,又不敢抬头警告苏语若,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这个宝贝女儿千万不要说错什么话才好! 毕竟他这个宝贝女儿是将军府中样貌最出色的人,他早已经暗暗为她安排了一桩好的亲事,一旦苏语若顺利嫁过去,他未来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 他可以损失任何一个女儿,只有苏语若不行!那是他官途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墨清言闻声扫了苏语若一眼,苏语若捕捉到着细微的目光,立刻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满眼皆是女儿家欲拒还迎的娇羞。 就算她心中中意的是奕辰哥哥又能如何,只要淮王殿下中意她,那就可以把苏婧瑶那个贱人踩在脚下,到时候她贵为淮王妃,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和奕辰哥哥再续良缘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语若只记得自己是北幽国出了名的貌美远扬,却忘了自己刚刚被苏婧瑶打成了什么鬼样子,就算是尽力去遮掩,那创口斑驳的面容依旧狰狞的吓人。 墨清言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立刻吩咐门口的聂鹰将苏语若拖出去丢的远远的。 聂鹰也不客气,直接拽着跪倒在地上的苏语若就往门口的位置拖,苏语若细皮嫩肉的肌肤摩擦在地面上,蹭的皮肤青紫,不断挣扎之间衣衫也越发不整,险些可以看见旖旎春光。 苏毅雄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这般对待,一颗心简直快要揪在一起,急忙叩头,“淮王殿下息怒,语若本就身受重伤,实在禁不止这番折腾啊。” 墨清言见苏毅雄开口求情,冷哼一声嘲讽道:“苏将军果真仁德,不仅愿意厚待一个残障的婢女,还处处体恤下人,实在令本王佩服。” 此言一出,苏毅雄脸色尴尬,酱红如猪肝一般,就连苏语若都顾不得挣扎,有些绝望的看着墨清言。 堂堂将军府的九小姐,在墨清言的口中居然变成了一个婢女!而且还是身有残疾的婢女! 苏婧瑶在一侧听得想笑,心中暗暗吐槽墨清言,看起来如同谪仙般清雅不染的一个人,内心之中竟然如此腹黑,刚刚那番话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见墨清言目光移向自己,苏婧瑶也适时配合着呼应道:“淮王殿下误会了,堂下所跪之人是婧瑶的九妹妹,将军府的九小姐,苏语若。” 她话音落下,聂风立刻有些嫌弃的放开苏语若,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厅堂之中,墨清言声音再度传出,“这就是传说中一顾倾国的九小姐?那王妃这样的容貌岂不是折煞了仙人?” 苏语若闻声,惊讶不已的望着墨清言,整个人如同遭过雷劈一样。 淮王殿下居然将她和苏婧瑶那样丑陋无比的女人相比较! 而且竟然还说她的容貌不及那丑陋的贱人! 苏语若的心中怎能甘心! 苏毅雄生怕墨清言今日这番言论传入坊间,那他苦心为苏语若经营的口碑可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他急忙叩首解释道:“淮王殿下有所不知,语若身受重伤,这才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过些时日小女旧伤好些,臣定携小女前往王府重新拜会。” “她不配进我王府。”墨清言声线一凛。 苏毅雄的身子下意识颤抖两下,低垂的头恨不得直接杵在地面上,只听墨清言的声音越来越冷,“您不愧是将军出身,手段凌厉,自家女儿一个个均是面目全非!” 苏毅雄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说来说去淮王殿下根本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想来今天是一定要替那小孽种出一口气了! 一旁的苏语若根本没有苏毅雄那般深谋远虑,见时机刚刚合适,立刻手脚并用来到墨清言的脚边,泪眼婆娑的指责道:“臣女今天这般模样并非父亲所为,是苏婧瑶的错!是她心狠手辣将臣女伤成这副模样的,请淮王殿下为臣女做主。” 话音才刚落下,瓷器碎裂的巨响已经轰然在大厅之中炸开。 墨清言甩袖之间,已经将身侧台案上的花瓶掀翻,正正好好砸在苏语若的脸上,碎片垂直擦着她的脸颊落下,留下道道血迹。 那瓷片哪是撞碎的模样,明显就是墨清言故意为之! 苏语若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本就受伤的面容现如今更是疼痛难忍,温热的红色液体将她的眼帘完全遮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北幽国之中,淮王妃不会有错!” 墨清言声音凛冽,一字一句堪比圣旨般神圣,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言反驳。 苏毅雄一颗心全在苏语若的身上,他不敢记恨淮王殿下,只能将所有的仇恨都记载苏婧瑶的头顶上。 如果不是因为苏婧瑶,他的语若怎么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他的心中恨极了,忍不住抬起头扫过苏婧瑶的面容,将这笔账记在心头。 谁知下一秒他便觉得双手酸麻痛胀,似乎所有难忍的痛感都集中在自己的双手之上。 苏毅雄慌忙低头查看自己的双手,这一看几乎吓的他魂飞魄散。 此刻他的双手已经爬满了虎爪电蚁,那芝麻大小的黑色电蚁正啃噬着他的皮肉,一点一点顺着伤口钻进手掌之中,继而啃噬他的白骨。 这样的毒虫只生长在南域,天下能调配出解药的人都在南域的虫谷山之中,他去哪里找寻解药! 那虎爪电蚁再这样啃噬下去,恐怕他整个人连白骨都剩不下! 苏毅雄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匍匐着爬到苏婧瑶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叫嚷道:“婧瑶,求你快让淮王殿下救救爹啊!” 看着他的双手,苏婧瑶的心中隐隐作呕,急忙别开自己的头。 墨清言温暖宽厚的手掌缓缓为她顺了顺背部,随后从袖袋之中丢下一块寒冰,寒冰之中似乎冻着一颗丹药。 第一百零八章 本王从不与女子亲近,除了你 那寒冰落地,厅堂之中立刻被冷空气包裹,在炎炎夏日也冷的人忍不住打颤。 苏毅雄看了看墨清言,又看了看地上的玄石寒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待他想尽办法将玄石寒冰融化之时,只怕已经被虎爪电蚁啃噬的面目全非,能留下一条命都算是奇迹。 “王妃若再受到半点委屈,本王决不会像今日一般善罢甘休!” 他似乎真的在生气一般,语气之中的狠辣连一旁的苏婧瑶都觉得诧异,她从未见过墨清言这样的一面,似乎印证了坊间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眨眼之间,墨清言身上戾气全消,只望着她一人柔声问道:“可愿随本王出去?” 苏婧瑶沉吟秒钟,立刻坚定点了点头,任由墨清言将她拉出将军府,府门之外追影已经连接好玉屏轿撵,只等着二人上车。 苏婧瑶知道墨清言走这一趟绝对是有要事找她,而且此事非常重要,她势必要随着一同前去,否则追影不会在将军府外候着。 二人刚刚坐上轿撵,追影立刻绝尘而起,腾空直冲云霄。 玉屏轿撵之中的二人轻啜浓茶,良久苏婧瑶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谢过淮王殿下,否则婧瑶今日生死不知。” “本王既然与你合作,自然会保你性命无忧。”墨清言一如从前那般清雅,语气平缓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婧瑶见他这副模样,险些将疑惑已久的问题脱口而出,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越发觉得自己猜不透面前的男人,尤其是今日见到了不一样的墨清言,她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貌似她从一开始就在他的大网之中,现在墨清言已经开始缓缓收网,她却连网都没有看到! 她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她深知这不是当即就能解开的谜团,干脆换了一个话题,“你要带我去哪里?有什么事情吩咐给我去做?” 见她这样问自己,墨清言的嘴角上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放下手中茶盏道:“现在是我在帮你!” “帮我?”苏婧瑶眼中不解。 只见他将怀中丹方取出,递到苏婧瑶的眼前,指着丹方中的“双龙蛊丝”一名,解释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苏婧瑶点头。 双龙蛊丝是这张丹方中其极必要的一样药引,是由一公一母两个名为蛇陀蛛的魔兽在交合之时吐出的蛛丝。 那蛇陀蛛上半身如普通蜘蛛无异,在尾端处却生出蛇一样的巨大长尾。 二蛛交合之时,母蛇陀蛛会吐出含有剧毒的双龙蛊丝,随后公蛛将母蛛整只吞噬,由自己守护着双龙蛊丝。 这双龙蛊丝只有女子可以触碰,男子想要取走便会被丝中毒性侵蚀。 见墨清言提及这一珍宝,苏婧瑶惊讶问道:“你是说你找到了双龙蛊丝,要我去取?” 墨清言缓缓点头,“我身边只认识你一位女子,想来只能找你去做。” 被他这样一说,苏婧瑶心中再度浮上千头万绪。 她倒是听说过墨清言从不近女子,可如今听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滋味。 不过她很快便将这些无用的思绪抛在脑后。 这双龙蛊丝本就是她需要的东西,墨清言帮她已经是情分,理应她亲自去取,她又何必去考虑墨清言话中真假呢。 丹方一出,二人之间的对话不知不觉便多了起来,轿撵之内的二人神色语气皆是十分严肃,将寻找药材和炼丹比赛一事从头商量至尾,言无不细。 尽管追影速度奇快,但是要赶到蛇陀蛛所生长的平阳谷,依然需要将近一天的时日。 如今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苏婧瑶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尤其是阿玄,在玄冥之玉中饿的快要跳脚。 很快,追影落在一间小客栈的门口,二人用过晚餐便各自回房修整。 再度睁眼时,天色已经蒙蒙渐亮。 苏婧瑶见客栈后方有一干净庭院,干脆带着落花诀走出房门,想验收一下这段时间的修习成果。 谁想到才刚刚步入庭院之中,耳畔便传来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若安,你不是说着平阳镇环境甚好么,我看也不过如此,净招些让人作呕的东西!” 钟灵月缓步来到苏婧瑶的面前,一面嫌弃的瞪着她,一面阴阳怪气的同身侧的少女讲话。 那少女一脸谄媚望着钟灵月,急忙附和道:“人家就是为了让你找个清新雅致的地方散心,才选了这么个地方,谁知道风景没有看到,反倒让蛆虫惹了眼!” 二人一面说着一面继续向前走,全然把她当作空气一般,尤其是在经过她身侧的时候,那少女还用手肘狠狠的将她撞开。 苏婧瑶凤眼含笑,心中暗暗吐槽这两个人的白痴手段,钟灵月吃了那么多亏,居然还不长记性。 趁着二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她高声叹了一口气,“蛆虫不过两两,的确是让人作呕的东西!” 钟灵月身子一顿,似乎没有想到苏婧瑶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还敢与自己顶嘴,立刻转身挡在她的身前, 苏婧瑶微微挑眉,似笑非笑望着眼前二人。 这样的笑容映在钟灵月的眼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更何况现如今苏婧瑶孤身一人,她就不信苏婧瑶还有本事同自己斗! 想到这里,她的胆子不由得壮大,神色讥讽望着苏婧瑶问道:“你不是要与我哥哥比试炼丹吗?该不会知道自己比不过,所以就提前跑到这穷乡僻壤里来避难吧?” 苏婧瑶坦然点头,算是承认了钟灵月的话,还不等她得意,就见苏婧瑶左顾右盼着,似乎在找什么人一般。 钟灵月心中一紧,生怕她带了帮手一般,忍不住望着她厉声吼道:“你找什么呢!” “在找钟少爷啊。”苏婧瑶不屑一笑,继续左顾右盼着说道:“钟少爷赌输了进贡的丹药,应该也和我一样跑过来避难才对啊。” 她不提还好,提起这件事情钟灵月就恨得牙根发痒,眼前这贱人害的哥哥重伤不起,门楣脸面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自家爷爷无法拿哥哥撒气便迁怒于她,她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又没有多少银子,这才利用了要谄媚哥哥的陈家,勉强到这样一个穷酸的地方度日! 第一百零九章 陈若安(1) “苏婧瑶,我哥哥可是当朝客卿,就连皇上都要让及哥哥三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与哥哥相比!” 钟灵月一指苏婧瑶的鼻尖,脸色铁青大骂道。 听到她敢这样大放厥词,苏婧瑶脸上笑意更深。 她现在只恨自己不是在京城,不然就凭着钟灵月这句话,整个钟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钟家的百年基业,早晚有一天会毁在钟灵月这样破锣一样的嘴上。 还不等她嗤笑反驳,墨清言冷清的声音已经在她的身后响起,语气之中满是不屑,“当朝客卿又是个什么东西?” “放肆!”钟灵月听闻有人羞辱哥哥,瞬间怒上心头,根本没有听出身后说话之人的音色,指着墨清言骂道:“哪个狂徒敢……” 话说一半,她所有的声音都吞回到喉咙之中,整个人石化僵在原地。 墨清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径直从她的面前路过,擦身而过的瞬间,地下瞬间血红一片。 钟灵月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指着墨清言的手指已经“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 她愣愣盯着地上的断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紧紧捏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腕,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着。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被齐齐断开,却不敢质问墨清言,甚至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墨清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缓步来到苏婧瑶的面前,“怎么这样早就起来了?” 他的语气轻缓温柔,更是让钟灵月心中愤怒交加,眼看着墨清言如同爱护至宝一般拉起苏婧瑶的手,钟灵月恨的牙关打颤。 凭什么苏婧瑶这样的女子会让不可一世的淮王殿下倾情!这个世界上,哪一个女子嫁淮王殿下,她都可以去谄媚巴结,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但这个女子绝对不可以是苏婧瑶! 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成这般模样,她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清言将苏婧瑶拉走。 二人脚步轻缓路过她的面前,边走边闲话家常在,直接将钟灵月无视。 自从墨清言出现在庭院之中,陈若安的目光之中便浮现出翩然向往的神色,哪里还有空去管钟灵月的生死。 此刻她的眼中和心中都只有墨清言,恨不得立刻扑到他的身上,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出尘不染的男子,见墨清言对着苏婧瑶柔声细语的模样,脑海之中不自觉将自己带入到苏婧瑶的位置。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那该有多好! 什么王权富贵她都不在乎,这辈子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她的人生之中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见墨清言的身影略过钟灵月,即将走到自己的面前,陈若安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脸上满是女儿家娇羞的神色。 她羞怯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墨清言的身上,脚步却十分诚实的悄然挡住墨清言的去路。 就差那么一点点!那就可以扑进这个男人的怀中!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她想象一般发展,墨清言微微侧身直接避开她的阻挡,离开之际连个施舍的目光都没有,根本没给她表现的机会。 陈若安心中一急,借着二人擦身而过的功夫,软弱无骨的腰肢一晃,正跌倒在墨清言的脚下。 此刻,她神色委屈的望着墨清言,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为之心动。 可是墨清言却像是没有看到她跌倒一般,脚步平稳踩在她的身上,如履平地一般直接踩着她的纤腰走过。 陈若安的腰椎一痛,愣是在地上躺了很久。 她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不断安慰着自己,这位公子冷清出尘,决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巧合,是她不小心跌错了位置,这才让公子出现这样的失误。 她刚刚表现的那般惹人怜爱,想必此刻公子的心中已经心疼不已,只是没有办法表述出来而已,只要她等一下再找机会……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钟灵月这才敢说话。 她的目光恶狠狠瞪着陈若安吼道:“还不快过来帮本小姐止血!” 陈若安沉浸在墨清言的盛世美颜中,完全无法自拔,钟灵月怒吼的声音将她从臆想中拽出,她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贴上前去将钟灵月扶进房间之中。 钟灵月前脚踏入房间,后脚便将桌子上的一应物品全部扫落在地上,那碎瓷片混着这血液淅稀里哗啦落在地上,正砸在陈若安的脚边。 陈若安眼里满是嫌弃的悄悄瞪了她一眼,随后脸上重新浮现上谄媚的笑容,一面从空间之中调出干净的布条为钟灵月止血,一面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刚刚出现在后院之中的男子是谁?怎么会轻而易举就把你伤成了这副模样?” 此刻钟灵月的心中已经被愤怒填满,完全没有发现陈若安话语之中的着重点。 只见她紧咬着牙关回复道:“那可是传说中的淮王殿下!如今我受伤只能吃了这哑巴亏,都是苏婧瑶那贱人害我!也不知淮王殿下到底看重她哪里!” 陈若安一听刚刚的男人竟是传说之中的淮王殿下,心中向往之情更盛,直接无视钟灵月的后半句。 她的人生只局限在平阳镇中,若不是这次钟灵月落难,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京城之中的达官显贵,更何况是淮王殿下这样遥不可及的人! 在她的心中,淮王殿下就如同皇上一样,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如今淮王殿下就在她的眼前,她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也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双眸之中满是贪婪,已经将自己臆想成高高在上的淮王妃,就连对钟灵月说话的语气都不再卑微。 “今日遇到的那位苏小姐不过就是登不上台面的东西,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我可以让钟小姐尽情出这口恶气,只要钟小姐从现在开始全力配合我。” 第一百一十章 陈若安(2) 钟灵月像是见了鬼一样瞪着陈若安,见她眸子之中满是算计和得意,忍不住叫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命令本小姐,你以为淮王殿下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 见她出言羞辱自己,陈若安的脸色一变,随后恶狠狠瞪着她回应道:“连苏婧瑶那样的货色都能让淮王殿下倾心,您怎么知道我没有机会!” 说完,她洋洋得意的斜睨了钟灵月一眼,阴阳怪气的提醒道:“钟小姐您话别说的太早,免得以后有求于我之时,我不顾及今日情分!” 她说的异常坚定有力,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一般,这副模样的确让钟灵月有些动摇。 陈若安说的没错,淮王殿下的眼光让人捉摸不透,既然苏婧瑶那样的贱人都有机会,为什么陈若安就没有机会呢? 如果自己现在就与陈若安撕破脸,总归是对自己不利的。 万一陈若安最后真的勾引到淮王殿下,那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踩踏苏婧瑶,如果陈若安这次的计划失败,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的买卖怎么算她都不亏。 想到这里,她对陈若安的态度也有所缓和,二人在几句谈话之间身份就已经平起平坐。 “若安,我相信你的本事和魅力,有朝一日你成为了淮王妃,可要记得这线是我给你牵的。” “那是自然,若安怎么会忘了姐姐的恩德呢。” 二人双手相握,皆从对方的视线之中看出贪婪和欲望。 …… 楼下,苏婧瑶微眯着双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墨清言。 墨清言神色平静,丝毫不受她的干扰,待放下碗筷以后才低声问道:“为何这样打量着本王?” 想起清晨一幕,苏婧瑶低低浅笑,忍不住揶揄道:“淮王殿下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芳心暗许,今日您恐怕又有一桩桃花了,不知道淮王殿下是否还招架得住。” 听出她话中意思,墨清言眼底一暗,语气之中浸染出些许算计,“本王倒是乐意看到有人替你踏一趟危险。” 他的确有诓骗那两个蠢货同行的意思,这样就不必让苏婧瑶以身犯险,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他浅笑反问道:“王妃可会吃醋?” 闻言,苏婧瑶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有些好笑的望着墨清言反问道:“淮王殿下觉得呢?” 她的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疏离,很明显已经将自己摆在了局外人的位置,对于墨清言的揶揄也一概不接招。 二人正说着,楼上的两个女人已经施施然下楼,款款来到她们用餐这一桌。 陈若安在二人之间站定,刚好挡住苏婧瑶的身影,低眉顺目的模样甚是乖巧懂事。 “淮王殿下,今日后院一事不过是女儿家之间的误会,还希望殿下不要记挂在心里。” “……” 见墨清言不回应自己,陈若安紧张的直搅手中的帕子,继续说道:“如果钟姐姐有什么逾矩的地方惹公子不悦,若安代姐姐向公子道歉。” 一旁的苏婧瑶眼见好戏已经开演,强忍着笑容挑了挑眉,她倒是很好奇墨清言这戏该怎么接着演下去。 “即是女儿家的打闹,本王便不再追究。”墨清言回应的十分平静。 见他终于肯回应自己,陈若安面色一喜。 一向倨傲冷冽的淮王殿下居然愿意回应自己的话,而且完全没有要发怒的意思,这说明她是有希望的! 淮王殿下的心中的确有她! 陈若安心中早已经激动不已,她慌忙深吸一口气平稳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恢复从前那般温柔的模样,自然而然的落座在墨清言旁边的椅子上。 墨清言并没有拒绝,也没有排斥的意思,无疑是在给她鼓励。 “不知淮王殿下此次前来平阳镇有何要事?若安乃是土生土长的平阳县人,也许可以帮助淮王殿下一二。” 话音落下,墨清言终于赏赐一般瞟了她一眼,这一眼几乎要让陈若安激动的窒息。 “本王准备前往平阳谷。” 平阳谷! 听到这三个字,陈若安的眼中闪过些许怵意。 这平阳谷就在平阳县身后的山中,那可是当地人们口中的“禁地”,她只是从老一辈的口中听过些许传闻便恐惧不已,更何况亲自前去。 她想要开口拒绝,又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传闻淮王殿下法术极高,想来这一趟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更何况苏婧瑶是个出了名的废柴,万一遇到危险她大可以用这废物作垫脚石! 打定主意,陈若安重重点了点头,望着墨清言羞怯怯的问道:“民女对平阳谷只略知一二,不知淮王殿下可愿用民女这个向导?” 墨清言眼底的阴冷越发明显,起身越过陈若安,目光直直落在苏婧瑶的身上,“可吃饱了?” 戏演到这里,虽说不刺激,但也算是落幕了,苏婧瑶没有再看的兴致,乖巧点了点头。 墨清言缓缓伸手,她识趣将指尖搭进他的掌心之中,任由墨清言拉着她走出客栈。 见墨清言不再理会自己,陈若安的心中有些急,慌忙叫道:“淮王殿下!” 墨清言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冷声提醒道:“陈小姐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经他这样提点,陈若安的眼中满是惊喜,随后得意洋洋的瞟了钟灵月一眼,脚步匆匆跟上墨清言的步伐。 身后的钟灵月有些目瞪口呆,心中的嫉妒也渐渐生根发芽。 曾经陈若安在她的眼中还不如一只狗,如今在她身边摇尾乞怜的人竟然摇身一变坐在了她的头顶,她的心中怎能甘心! 可是这淮王殿下偏偏就对陈若安转变了态度,难道她只能依附陈若安这样的走狗一雪前耻吗! 钟灵月的心中早已经被恨意填满,她可是堂堂的钟家小姐,没有人的地位可以高过于她,踩在她头上的人都该死! 这陈若安不是觉得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那她就让陈若安了解一下,什么叫做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无影蜈蚣(1) 第一百零六章 追影飞身而起,一路平稳进入平阳山谷界内,山谷中那邪气难抵的灵力越发浓烈。 刚刚积蓄灵力的苏婧瑶根本无法抵御这样阴邪的灵气,忍不住打了两个寒颤,只觉得那阴冷的感觉开始钻进自己的骨子里。 感受到身侧的苏婧瑶微微颤抖,墨清言的眉心不经意间微微皱起,随手从空间之中调出一个毛皮大麾披在她的肩膀上,随后将自己手上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进她的体内。 陈若安看到这一幕眼中已经嫉妒的喷火,恨不得将苏婧瑶碎尸万段。 她在上车之间早已经设计好了怎样让淮王殿下留意自己,可是奈何追影行驶的太过于平稳,其他人也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根本没有办法接近淮王殿下。 谁知道苏婧这个贱人只不过打了一个寒颤,便吸引了淮王殿下的视线,她的心中怎么可能不嫉妒! 眼看着几个人已经进入平阳山谷,她再不努力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算计,指尖在太阳穴的位置虚扶一下,随后身形堪堪一晃,虚弱娇柔的身影直直扑向墨清言的位置。 墨清言眸中一暗,还不等陈若安扑到他的面前,他周身已经凝结出一层淡蓝色的屏障,将自己与苏婧瑶包裹在其中。 陈若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满心以为墨清言会接住自己,连卸力的意思都没有,整个人与那屏障装了个结实,随后被重重弹翻在地上。 她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目光之中蓄满莹亮的泪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望着墨清言柔柔问道:“民女只是有些不舒服,举动之中根本没有冒犯殿下的意思,殿下您这是为何?” “脏!”墨清言一面为苏婧瑶传送灵力,一面冷冷开口。 陈若安傻愣愣的僵硬在原地,她不敢相信的盯着墨清言,一颗心紧紧揪在一起。 淮王殿下刚刚对自己还不是这样的态度,怎么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这苏婧瑶背着自己搞了什么小动作? 正当她心中疑惑不解之时,半空之中的追影突然长鸣一声,随后整个马车猛然失重,车内的几个女子脸色瞬间惨白。 墨清言下意识将苏婧瑶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两个人坐在马车之中稳如磐石。 另一端,钟灵月与陈若安被着惯性一冲,两个人几乎同时摔倒在车厢之中,身上繁琐的衣裙配饰经过这样一番变故紧紧缠绕在一起。 尤其是陈若安,为了吸引墨清言的注意,她几乎将包裹中所有好看的东西都穿戴在身上,此刻那价值最贵的步摇正与钟灵月的发髻勾在一起。 钟灵月痛的呲牙咧嘴,不断摁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扯着陈若安头上的步摇,陈若安则是心疼自己的宝贝首饰被钟灵月这样对待,小心翼翼护着那步摇不被损坏。 车马依然在震动,车厢内皆是两个女人怪叫的声音。 车厢外的追影前蹄一抬,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马身猛然停在原地。 车厢内翻滚的两个女人借着这股子力气,竟然猛然从窗口的位置齐齐甩出了轿撵,二人终于借着这股子力气分开,分别落在地面上。 陈若安全身像散了架一般,痛的只能在地上缓缓爬动。 此刻她精心绾好的发髻已经散落,头上的珠宝歪歪扭扭插在发丝之间,头上像顶了一个杂乱不堪的鸡窝一样,身上的便宜衣料更是被挂的破烂不已,只能勉强遮住身子。 尽管是这样,她依然不忘记摸摸自己额头上的步摇,那步摇上虽然缠了不少的头发,但依然完好无损。 她心中这才舒了一口气,搔首弄姿的摆了一个撩人的姿势,又扯了扯那所剩不多的不了,等待着墨清言过来拉自己一把。 另一端的钟灵月早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只觉得头皮刺痛难忍,似乎有沙土黏在自己的头皮上。 她指尖颤抖着扣去黏在发丝间的土块,粘稠血腥的液体瞬间流淌进她的发丝之间,血红色染满了她的面容。 之前步摇所缠绕的那块头发如今已经被连根扯掉,只剩下裸露在外的头皮汩汩流淌着鲜血。 钟灵月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 看着罪魁祸首陈若安的发丝完好未损,她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连滚带爬来到陈若安的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发丝,两个女人再度滚在一起。 轿撵之中,墨清言神情异常严肃,仔细分辨周遭的一切动静。 苏婧瑶心中同样明白,一向沉稳的追影今日如此反常,情形必然十分严峻。 随着轿撵缓缓落地,墨清言的脸色已经凛冽到了极点,他的瞳孔之中充斥着苏婧瑶从未见过的血戮。 二人目光对视,苏婧瑶心中“咯噔”一下。 到底发生了多么严峻的事情,才能让墨清言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色。 “等一下不论发生何事,你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遭的事物开始阴暗下来,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阳光一般,周围黑压压的让人心中发怵。 那剧烈的阴邪灵力已经侵入她的骨髓之中,让她忍不住牙关打颤。 她急忙从玄冥之玉中调出两颗最为名贵的高阶丹药,一个塞进墨清言的手中,另一颗自己送服入口。 墨清言看着手中的高阶丹药,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再度浮现出从前那般严肃的神色。 传音入耳,就连阿玄的语气都异常严肃。 “丫头小心,是高阶魔兽无影蜈蚣。” 高阶魔兽! 怪不得墨清言眼中的神色会如此严肃,他们居然会在这平衍山谷之中遇到高阶魔兽,而且还是剧毒无比的无影蜈蚣! 轿撵之上,那无影蜈蚣身形遮天蔽日,整个身体如同包裹着铁皮一般,密密麻麻的腿脚踩过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地上的两个女人尖叫声刺耳,很快便吸引了无影蜈蚣的注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影蜈蚣(2) 直到阴寒灵力催的二人四肢僵硬,钟灵月和陈若安两个人才停下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的朝着身后望去。 那无影蜈蚣的头比二人的身子大上数倍,此刻那血盆大口正对着二人的面颊,发出“嗞嗞”的怪叫声。 “啊!”钟灵月同陈若安两个人齐齐发出尖叫,连滚带爬的朝着正前方跑去。 只见那无影蜈蚣头上触角一挥,直接将两个人打倒在地。 钟灵月毕竟比陈若安见多识广,见陈若安早已经被吓的不能动弹,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丝变态的快意。 她快飞在掌心凝结成法术,那如蛇一般的两条水鞭自掌心喷涌而出,紧紧缠绕住陈若安的腰肢,直接将捆好的陈若安丢在无影蜈蚣的面前。 还不等陈若安反应过来,那蜈蚣已经张开血盆大口,触须一挥便将她甩进自己的口中,顺带将钟灵月一并波及,向前带了几步。 此刻,钟灵月的瞳孔之中只有无影蜈蚣那硕大无比的獠牙,还有睁大双眼的陈若安。 陈若安的瞳孔逐渐涣散,死不瞑目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的双眸,咧开的双唇看起来异常诡异。 下一秒,陈若安那狼狈恶心的身影消失在无影蜈蚣的口中。 吞下陈若安,无影蜈蚣口中“嗞嗞”的声音更响,尚未合上的大口猛然吐出一股子腥臭的浊气。 那浊气直直扑在钟灵月的面门上,墨绿色的气体瞬间将钟灵月包裹其中。 转瞬之间,钟灵月周身已经被浊气腐蚀的七七八八,她的一只胳膊如今只剩下森森白骨,还挂着淅淅沥沥的血肉。 面容上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分不清血肉与脓水,只剩下一双突兀的眼睛。 钟灵月已经被毒气侵蚀到麻木,如今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活着,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大家一起死! 事情发生的极快,苏婧瑶才刚刚与墨清言分食过上等丹药,那半人半鬼的钟灵月已经朝着她扑过来,嗞嗞巨响的无影蜈蚣正紧随其后。 苏婧瑶心中一紧,胃里立刻出现翻江倒海的感觉,她飞快闪身至一旁,从空间之中抽出勾月神鞭,一鞭子甩在身旁的树上,飞身而起。 她在前世执行任务的时候,恰巧撞破过一个科学家培养丧尸一般的物种,如今这钟灵月居然比那丧尸还要恐怖千万倍! 见钟灵月和无影蜈蚣皆奔向苏婧瑶,墨清言的周身金光闪烁,下一秒金色长剑已经紧握手中。 在他挥手之间,那碎肉一般的钟灵月瞬间倒地,墨清言一袭银色身影飞身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紧紧钳制住无影蜈蚣头上的触手。 苏婧瑶心中一紧,飞身就要上前帮忙,却被墨清言的声音震退,“快去找双龙蛊丝!” 悬挂在半空之中的苏婧瑶心中纠结,简直是进退两难。 就算双龙蛊丝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她也不愿丢下墨清言一人去面对这高阶魔兽。 见苏婧瑶依然愣在原地,墨清言厉声道:“快去!” 最终,苏婧瑶咬了咬牙,转身隐匿在树林之中。 偌大的平阳山谷,她去哪里找蛇陀蛛的影子! “根据灵力来判断,蛇陀蛛离我们很近,应该在向东三十里左右的位置,这蛇陀蛛生性喜阴,应该藏匿于山洞之中,你自己多加小心。” 阿玄传音入耳,苏婧瑶得到提示立刻飞身前往,果真在东三十里左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洞口。 这蛇陀蛛隐蔽的位置表面上看起来与山洞差不多,实际上就是几块散碎大石之间的缝隙。 此刻那蛇陀蛛正死死盯着眼前如鸟巢一般的双龙蛊丝,口中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极了蛇的声音。 远处的打斗声依然清晰可闻,想到正与无影蜈蚣激战的墨清言,苏婧瑶牙关紧咬,小心翼翼隐藏好自己的灵力,缓步靠近蛇陀蛛。 听到脚步声音,蛇陀蛛蛇尾一甩,上身的八条腿齐齐挪动,整个蛛头调转,望向苏婧瑶的位置。 她急忙憋住呼吸,闪身躲在一颗大石的后面,那蛇陀蛛不见人,再度目光灼灼盯向双龙蛊丝。 见这样的情景,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甩出勾月神鞭拽回一块小石头,朝着蛇陀蛛的尾巴丢去。 小石子在山洞中发出些许回声,瞬间吸引蛇陀蛛的注意。 在它转身之间,苏婧瑶再度勾回小石子,甩向双龙蛊丝的位置。 那蛇陀蛛速度极快,立刻回过身用八条长腿将双龙蛊丝护在身下。 这一次,她勾回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子,一颗正打在蛇陀蛛的尾巴上,另一颗则是打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 蛇陀蛛尾部吃痛,彻底发了狠,“嘶嘶”叫唤着冲到大石头的后面。 见时机已经成熟,她立刻挥出手中勾月,将鸟窝般的双龙蛊丝团团围住,可是勾月一触碰到双龙蛊丝,鞭身立刻冒出滚滚黑烟,根本无法真正将双龙蛊丝包裹。 见蛇陀蛛暂时没有回来的可能性,苏婧瑶紧了紧手中的勾月神鞭,快步向前将双龙蛊丝捏在心中,随手丢进玄冥之玉里面。 玄冥之玉中,阿玄的声音声嘶力竭,“臭丫头!你要害死老夫吗!” 与他声音相互回应的,还有蛇陀蛛“嘶嘶”的声音。 苏婧瑶心中一惊,再打算跑已经来不及,只见蛇陀蛛神尾一甩,正奔她的双腿,苏婧瑶脚尖踩着步步生莲,手中不断催发落花诀,与周围树藤配合着,想要缠住蛇陀蛛。 蛇陀蛛巨尾一摆,周遭所有的树木都已经连根拔起,齐齐朝着她的方向砸过来。 那蛇陀蛛的速度极快,上半身蛛头吐丝,下半身蛇尾翻搅,很快便将她的体力消耗一空。 此刻,天空的另一端怒吼震天,无影蜈蚣那铁甲般的外皮在阳光下异常刺眼,折射的光芒正打在苏婧瑶的瞳孔之中。 晃眼之间,密密麻麻的丝线直奔苏婧瑶,将她的身子缠绕的如同粽子一般,她在想使用法力,已经于事无补,所有的法力似乎都已经被蛛丝禁锢在那半个茧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影蜈蚣(3) 如今她已经是穷途末路,眸中依稀可以看见一抹银色的身影正骑在无影蜈蚣上,手中金剑刺眼万分,猛然扎进无影蜈蚣的铁头之中。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墨清言,仿佛一个杀戮在战场上的战神一般威风凛凛。 那是她曾经作为杀手的时候,最想要达到的水准…… 失神之间,苏婧瑶只觉得自己丹田一热,一抹红色血光直直将半茧穿出一个大窟窿,下一秒,一个幼年孩童负手而立站在她的眼前,身后血光万丈,颇有一股子道骨仙风的神态。 “丫头,你这法术可不过关!” 话音落下,那孩童已经动作飞快朝着蛇陀蛛发起进攻,一人一蛛瞬间缠斗在一起,搅动着周围的石块如落叶一般随风飞起。 如今她身上的茧被阿玄戳了一个窟窿,借着灵气外泄的功夫,苏婧瑶破茧而出,周身萦绕起点点粉嫩花瓣。 那花瓣锋利如刀,片片直刮蛇陀蛛下半身的蛇尾,千刀万剐之间,那蛇尾已经血迹斑斑,再也没有了可以挥动的架势。 伴随着飞花落尽,苏婧瑶手中勾月锁住蛇陀蛛一侧的四条长腿,用力向后一扯,那蛇陀蛛上半身失重,“噗通”医生摔倒在地上。 随着苏婧瑶手间粉色灵力逐渐凝聚,天空之中仅剩不多的花瓣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片片花瓣直奔蛇陀蛛的八条腿,将长腿一一锯开。 那蛇陀蛛哀嚎一声,随着最后一片花瓣落在蜘蛛的头顶中间,蛇陀蛛彻底没有了喘息。 红光一闪,阿玄再度回到玄冥之玉中,与此同时赞叹的声音自丹田传出,“丫头进步很快,落花诀已经突破了第五层。” “还是要感谢您。” 苏婧瑶嘴上说着,脚下的动作并未停止,飞身赶去帮助墨清言。 三十里外的西方,正在与无影蜈蚣厮斗的墨清言明显已经占据上风。 那无影蜈蚣虽然依然腾飞在半空之中,但密密麻麻的双脚皆已经失去了杀伤力,如同摆设一般垂在身下,身上原本铁皮一般的盔甲皮肤已经被片片掀开,露出里面绿色的皮肉。 现在无影蜈蚣唯一能用的就只有口中那无尽的毒气。 尽管是这样,墨清言与其厮打起来依然有些吃力。 那无影蜈蚣已经将他的银色外袍腐蚀的满是坑洞,他依然神色凛冽的游走在蜈蚣头顶的位置,找准机会将手中的长剑插进蜈蚣坚硬的脑壳之中。 苏婧瑶已经回到之前的空地上,见他打的有些吃力,正准备飞身上去帮忙,已经被阿玄拦住动作。 “那无影蜈蚣已经是高阶高级魔兽,你现在上去帮忙,除了碍手碍脚就是去送死,这小子已经占了上风,完全可以自己应付,目前只差一个机会就可以取了那魔兽的性命。” 阿玄说着,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这无影蜈蚣即将进入宗师级别,不除后患无穷,他小小年纪就可以毁灭这样一个异兽,到底是怎样的修为……丫头小心!” 还不等他话说完,猛然间低喝一声,苏婧瑶下意识轻点脚尖闪身躲过攻击。 身后碎肉一般的钟灵月口中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健步如飞向她的方向扑来。 如今她身上已经布满了毒虫,那毒虫一点一点啃噬着她的骨血,她却似乎毫无知觉一般,凡事她所经过的地方,草木皆是瞬间枯萎。 “她现在已经是尸薨了,浅显的说更像是一种尸变,全靠着最后的邪念在支撑着肉体,威力不可小觑,我现如今肉体未成,根本无法对抗尸薨,你自己定要万分小心。” 阿玄话音落下,钟灵月已经伸出仅有的手臂直掐苏婧瑶的脖颈处。 “苏婧瑶,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钟灵月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配合着那副面目全非的肉体,让人毛骨悚然。 苏婧瑶手中的勾月流光回转越发迅速,鞭身自动飞起,直直缠住钟灵月唯一的手臂,随着“咔嚓”一声,手臂应声断裂。 钟灵月失去了最后一只手臂,如野兽一般发出愤怒的吼叫声,身上所爬的千万细小毒虫瞬间飞起,汇拢成一个巨大的圆球,轰的一下猛然朝着苏婧瑶围去。 苏婧瑶双眸之中严肃神色更浓,片片飞花随着周身围绕的灵力纷纷显形,将她紧紧围在其中,下一秒那毒虫已经将花瓣尽数腐蚀,将她团团围住。 此刻墨清言已经找到无影蜈蚣最后的破绽,手中的金色长剑幻化出无数虚影,一剑剑皆削在那蜈蚣绿色的皮肉之中。 他的周身皆被金色光芒笼罩其中,那光芒闪现之中仿佛有两条巨龙腾空而出一般,直奔无影蜈蚣的命门之处。 就在双龙即将把蜈蚣缠绕到消失殆尽的瞬间,墨清言心间突然涌出一丝无法压制住的慌乱感觉。 他曾以自身玉牌滋养并唤醒玄冥之玉,从那以后玄冥之玉仿佛与他有一种无形的牵引一般。 如今他心中生此异动,说明苏婧瑶遇到了危险,否则玄冥之玉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他也不会感受的这样明显。 余光向下望去,尸薨钟灵月异常骇人,正准备以自身蕴化的毒气与苏婧瑶同归于尽! 墨清言双眸猛然收紧,再也顾不上眼前的无影蜈蚣,飞身直奔她的方向,紧紧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怀中,二人周身金色寒光一闪,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眨眼瞬间,钟灵月周身黑气如大雾一般,直接弥漫大半个平阳山谷,接触到毒气的草木瞬间焦黑枯萎,山谷之中野兽哀嚎此起彼伏。 奄奄一息的无影蜈蚣猛然从半空中坠落,同钟灵月的肉体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色浓雾逐渐散去,平阳山谷中再度恢复到从前的宁静,只有大片黑黢黢的树木可以证明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苏婧瑶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灼灼目光之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墨清言!我们逃过一劫了!” 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墨清言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随后宽厚的身子一沉,全部的重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淮王受伤 “墨清言……墨清言!” 感觉到身上重量一沉,苏婧瑶的眼中闪出明显的慌乱,她小心翼翼的低唤了一声,身上的男人毫无反应。 她心中彻底慌了神,立刻将墨清言轻放在地面上,从玄冥之玉中掏出玄华老人留下的还阳神丹塞进墨清言的口中。 可是,地上的墨清言依然毫无反应,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鼻息之间微弱的呼吸几乎感知不到一般。 天空之中嘶鸣声音响起,追影缓缓降落在地上,马蹄尽可能的放轻缓缓凑近墨清言,似乎生怕打扰到他的“休息”一般。 “殿下!”聂风迅速翻身下马来到两个人的身边,见墨清言如今成了这般模样,目光凛冽死死瞪着眼前的苏婧瑶。 半晌,追影用它宽大的马头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他的额头部位,最后像是失望了一般,马腿前屈跪在他的身边。 苏婧瑶见追影这样的行径,鼻翼一酸,抬眼之间正对上聂风满是寒意的双眸。 聂风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也是真心敬重她为自己的王妃,今日对视着他这样的目光,苏婧瑶没由来觉得一阵心堵。 “聂风,对不起……” 这是她到这个大陆以来第一次说这三个字,前世今生,想让她说出这三个字可谓是难如登天! 可是今日,她理解聂风这样的目光。 她的心中比谁都了解,如果不是为了她,墨清言不会到这危险重重的平阳山谷来,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正如阿玄所说,不管墨清言的目的是什么,他终究是在用命保护自己。 听到这三个字,聂风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随后迅速将墨清言安置在玉屏轿撵上,拉上苏婧瑶飞快赶往淮王府。 追影速度奇快,苏婧瑶伸直可以听到它肺腔之中“呼噜呼噜”的巨大声响。 轿撵之中的气氛憋闷阴沉。 聂风目光纠结,最终悠悠叹了一口气,明显就是一副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的模样。 “如今淮王殿下因我受伤,你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发泄出来。”苏婧瑶冷声开口。 聂风微微一愣,立刻双手抱拳,“苏小姐,今日之事虽因您而起,但是聂风没有任何权利怪您,因为您是王爷选择的人,这一切都是殿下自己的选择,属下无权过问,但属下觉得您应该知晓。” 听他这番说辞,苏婧瑶一颗心已经悬在嗓子眼,她似乎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上次您在暗夜之森遇险之时,王爷正闭关进阶,但他宁愿被灵力反噬也要赶去暗夜之森搭救于您,此后王爷一直处在修养状态,但灵力还未恢复便随您来到平阳山谷,这才导致王爷今日法力不敌尸薨……” 听到这里,苏婧瑶整个人将僵硬在原地,心中的某一处如同被重拳狠狠一击,泪水已经不知不觉盈于眼眶之中。 难怪上次在暗夜之森见到他时,他的面容毫无血色! 原来他竟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为她做过这么多。 暗夜之森救她于火海之中,自己却被灵力反噬。 以自己的灵力滋养着玄冥之玉,又冒着生命危险唤醒玄冥之玉。 如今甚至为了保护自己,搭上了他的性命。 苏婧瑶微微侧目,看着双眸紧闭的墨清言,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轿撵之中再度归于诡异的安静中。 …… 追影很快落地,轿撵才刚刚停稳,几个侍卫已经神色严肃将墨清言抬下送至房间之中。 苏婧瑶紧紧跟在人群的最后面,虽然面色依然平静,但脚步早已经杂乱无章。 刚刚将墨清言安顿好,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步入房间之中,见到房间之中竟然站着一个女人,进来之人明显一愣。 苏婧瑶也顾不得解释,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那人肩膀,望着他厉声呵斥道:“别愣着!有事快说!”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吞了吞口水,焦急解释道:“谷神医正在研究新的顽疾,不见人!” 还不等苏婧瑶张口回应,聂风眉心已经紧紧锁在一起,一提手中佩剑大喝道:“就算是绑也要绑来!” 说着,二人便要往外走。 “胡闹!”苏婧瑶心中一急,瞪着聂风厉声呵斥道:“聂风!你把我这个王妃置于何地!” 听到“王妃”二字,进来的侍卫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语气神态根本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口中说出的一字一句都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就连聂风都僵硬在原地。 “药能救人,也能杀人!你敢去绑北幽国之中最高等级的药术师,就不怕他医死你家王爷吗!” 她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立刻让聂风彻底冷静下来,看着她不怒而威的凛然模样,聂风双膝一折立刻跪在地上,低下头毕恭毕敬道:“请王妃明示!” 苏婧瑶抿唇不语,看着床榻上生息不明的墨清言,眼底的坚定越发浓烈。 “我亲自去请!你们谁也不用跟着!” 话音未落,那威严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之中。 神医谷苗是北幽国之中最顶尖的药术师,专攻各项药理,可惜这谷苗是一个不近人情,只知道研究病灶的医痴,别说是平常人家或是达官显贵,他就连给皇上瞧病都要看心情而定,简直和当年的玄华老人是同一个路数的。 药御堂中,谷苗正对着一位哀嚎的患者发呆,庭院之中忽然传出打斗的声音,这声音吵得他心绪不宁,忍不住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叫骂道:“这么吵让老夫怎么好好瞧病!” 话音还不等落下,两个家丁打扮的人已经将房门撞开,横着飞进房间摔在地上。 “哪个大胆狂徒敢在我药御堂闹事!” 随着声音,苏婧瑶手持勾月神鞭缓缓踏进正堂之中。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谷苗的身上,而是落在那哀嚎的病患身上。 观瞧片刻,她不禁哑然失笑,指着地上的人不屑问道:“这就是让谷神医绞尽脑汁研究的顽疾?”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谷苗神医(1) 见苏婧瑶态度如此,谷苗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指着她大声质问道:“哪里来的无知女子,敢在我这里大放厥词,还不快滚!” “大放厥词?”她上前两步直逼谷苗,语气中不屑更盛,“这样小小的病症您都束手无策,也敢称得上是神医?” 被她这样责骂,谷苗脸色铁青,指尖颤抖着指向地上嚎叫之人,冷声说道:“既然你认为这是小小病症,今日便由你来医治,你若能治好,从今以后老夫这条命便由你处置!” “你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苏婧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半蹲在地上仔细观瞧着病患,此人周身红斑刺眼瘆人,哀嚎的同时还伴随着隐隐咳嗽的声音。 见她靠近自己,那病患十分激动,忍不住剧烈咳嗽几声,一股浓痰伴随着血水喷落在地上。 见此情景,她立刻掩住口鼻后退几步,望着谷苗冷声道:“怪不得外面的人叫你医痴,你连肺痨这样的不治之症都想医好?” 她这样的态度倒是让谷苗有些刮目相看。 人人面对肺痨都是避而不及,她不但没有慌张逃避,还敢在这里同自己商谈病症,的确与其他姑娘不同。 “既然你知道这是肺痨,还不快些离开,免得自己小命不保。” 苏婧瑶扁了扁嘴巴。 在这样的时代下,肺痨的确是不治之症,不过在现代医学之中并不算特别罕见的病症,其主要原因就在于结核分枝杆菌引起的慢性感染性疾病。 这里虽然没有先进的科学仪器,但是有很多药效特殊的奇异材料,想治疗也并不是太难,归结为不治之症只是因为没有仪器判断疾病从何而起,无法对症下药罢了。 “这病并非一日可医,我愿为神医提供一药方,可暂时缓解病症,若神医觉得药方有效,可到淮王府同我商议接下来的医治方法。” 说完,她随手抄起桌上纸笔,将写好的药方交到谷苗的手中,随后缓步离开药御堂。 她本想用玄华老人留下的药方与谷苗交换,却不想遇到这样一位病人,按照谷苗的医痴性格,能医治一样顽疾,可比药方更能打动人心。 才刚回到淮王府,还不等站定,聂风已经神色紧张冲到她的面前,见她只身一人回来,聂风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 “如今殿下性命危在旦夕,我就算是赔上性命,也一定要求神医前来救治。” 苏婧瑶快步来到床边,伸手浸湿一方手帕搭在墨清言的额间,随后冷声回应道:“他一定会来的!等一下直接将人带进内堂就好。” 聂风神色诧异的望着她,见她眼中尽是平静和坚定,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相信苏婧瑶的本事,也相信苏婧瑶所说的话! 不消片刻,门房那边的人急匆匆闯进来道:“聂守、王妃,谷神医在外求见。” “快请进来!”说完,聂风惊讶望着床边的苏婧瑶,“王妃怎知谷神医一定会前来?” “因为投其所好!”苏婧瑶说着,谷苗已经步履匆匆进入房间。 一见到苏婧瑶,谷苗立刻双膝弯曲跪在地上,望着她的神态十分虔诚。 “姑娘所提供的药方却有奇效,不知姑娘师承何人,可否为老夫引荐一番!” “小女子曾读过一些书籍,加上自身理解这才误打误撞治了这疾病,与神医医术相比实在是班门弄斧。” 苏婧瑶急忙起身将人虚扶起来,收起之前对他不屑的模样,神色认真说道:“实不相瞒,我家中病人身受重伤,需要先生妙手救治,还望先生解我家中燃眉之急。” 一听她这样说,谷苗的眼中出现些许犹豫的神色,苏婧瑶立刻补充道:“先生放心,小女子的确对肺痨有所研究,先生想要继续医治那病人,小女子定会全力配合!” 听到这里,谷苗彻底放下心来。 医者父母心,如今他了却了一桩心事,又听说有病人需要他全力医治,他定然不会怠慢,快步来到床边,细细打量着墨清言。 此刻墨清言已经面色如土,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再也不是从前那番仙气模样。 谷苗神色越发严肃,探过墨清言的手腕后又翻了翻他的口眼,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见他神色这般,苏婧瑶的心中“咯噔”一下,急忙拦在他的面前。 “先生为何这般反应,这病可有医治之法?” 谷苗衣袖一挥冷声道:“这哪里是什么病,这是毒!而且是尸薨剧毒!” 说完,他一面摆手走出房间,一面自言自语道:“救不了……救不了……就算其一可得,其二也不可得,这世上再无人能解尸薨之毒啊!” 苏婧瑶细细品味他这番话,突然发现他的画中另有一番端霓,她急忙跟上谷苗的步伐,上前道:“先生此话不对,您还没有说需要什么东西,怎么就知道此毒无解呢?” “解尸薨之毒需要两样东西,其中一样便是碧游仙草,这仙草万年一株,实在是有价无市,若您真的想找也并非不可,只是不知您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据听说,南市最接近山边的角落处有一古楼,这古楼的掌柜的是一位深居简出的奇怪之人,能否见到这位老板只能凭借运气。 虽然他手中珍惜药材无数,但从不卖给别人,关于他古楼中藏有碧游仙草一事也只是传说。 尽管谷苗没有将话说实,但她听闻事情有转机,还是义无反顾的前去南市寻找这间古楼。 南市一如既往热闹非凡,她专门挑着偏僻小路寻找,很快便来到大山边缘处,果不其然,在山脚下远远望见一座装修质朴的二层小楼。 还不等她迈步前往,耳畔之中已经响起阿玄的声音,“小心前往,前面灵气十分强烈,恐怕暗藏机关!” 苏婧瑶面色一凛,脚步更加谨慎。 随着她逐渐接近古楼,脚下开始多出一些死状十分凄惨的尸体。 很明显,这里在她过来之前,已经有人提早捷足先登,这古楼周围的确暗藏杀机,而且机关繁多。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谷苗神医(2) 脚下的尸体有些是中毒而亡,有些明显是中了暗器,绝大部分尸体上完全没有任何死亡的迹象,仿佛睡着了一般静静躺在地上,只可惜这些人根本没有鼻息。 苏婧瑶脚步越发靠近古楼,她的心跳明显加速,手心之中全部都是细密的汗水。 若不是有人先她一步来到古楼,恐怕她根本无法平安来到这里! 好在她这一路十分安全,很快便来到古楼的门口。 古楼的门窗之上皆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很明显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 此刻如果不是房门大开,那破落的模样不由得让人怀疑这里已经废弃。 还不等她缓步进入古楼之中,楼里已经传出吵闹的声音。 “我家先生不见客,您请回吧,若是再这样胡搅蛮缠,别怪我家先生不讲情面!” 听着声音应该是一个小厮,但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反而带着些许不容商议的口吻。 “我家少爷牺牲了那么多人马,辛辛苦苦来到这里已经是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一文质彬彬的声音传出,“不许放肆!这位小童,我今日前来的确有要事与老先生相商,不知您可否进去通报一声,让我与老先生见上一面,若老先生的确有为难之处,我明日前来也可。” “那请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许是见到这位公子的态度还算不错,小厮终于松口。 门外的苏婧瑶听到这里,眉心微微一皱,不知为何那古楼之中的声音,她总觉得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待她缓步进入古楼之中,她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一见苏婧瑶进入古楼之中,张奕辰明显一愣。 在帝斯学院的最后一日,他亲耳听见苏婧瑶夺得第一的消息。 他的心中原本极度不屑,只想着一个废柴怎么可能夺得第一。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婧瑶挺直的背影时,心中竟然生出一丝诧异。 在他的心中,苏婧瑶从来都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废物形象,那怯生生的目光和蜷缩在一起的自卑身影都让他觉得厌烦,看了就觉得恶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苏婧瑶突然让他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苏婧瑶会站在这样的高度上,她的背影会如此的让他移不开视线。 自从那日从帝斯学院回府以后,他的脑海之中时常出现苏婧瑶的身影。 他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和苏婧瑶解除婚约,现在两个人又将怎样发展。 如今苏瑾瑶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他的心中免窃喜。 他就知道苏婧瑶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 苏婧瑶曾经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忍心同他取消婚约! 这一切都是苏婧瑶的欲拒还迎,首先用解除婚约这样拙劣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随后又一次一次在他眼前大放异彩。 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爱上她,然后再心甘情愿的娶她过门!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突然有了底气。 只见他两步来到苏婧瑶的面前,一摇手中的折扇,眼中尽是不屑的神色。 “我当是谁一直偷偷跟在身后,原来是你这废柴,你还真是同从前一样不知廉耻,如今被退了婚依然要纠缠于我。” 纠缠他? 苏婧瑶心中不屑冷笑,这张奕辰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她是多瞎了眼才会看中张奕辰这样的蠢货。 她冷眼瞟了张奕辰一眼,冷声提醒道:“张公子若是记性不好,可以回府让张太公帮您回忆一下,此事是我苏婧瑶开口退了您的婚。” 说罢,她不屑冷哼,“帝斯学院考核排名十五开外的人,入不了我的眼!” 经过她这样一说,张奕辰面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的确在学院考核一事上被苏婧瑶碾压,但是那也只能证明苏婧瑶的运气好而已,毕竟她是一介废柴,想必在幻境之中一定没经历到什么太难的试炼。 她现在这样做,无非就是想重新勾引自己对她刮目相看而已,说白了终究是女儿家不入流的把戏。 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想法,又怎么可能费尽千辛万苦追到这这里呢。 张奕辰心中这样想,有些话便也跟着顺口而出,“苏婧瑶,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吸引本公子的注意力而已!若是现在后悔想要嫁给本公子,本公子倒是可以许你一个侧夫人的位置,也对得起你这个将军府庶小姐。” 听他这样说,苏婧瑶不屑翻了个白眼,“别说是侧室之位,您就算是许我一个正室,在我眼中也分文不值,麻烦您端正自己的态度,少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你!”张奕辰被她这样羞辱一番,早已经是脸色铁青,折扇一指她的面容叫道:“别以为你混过了帝斯学院的考核就可以登上大雅之堂,天下谁人不知你苏婧瑶就是一介废柴,曾经在我身后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现如今还想一飞冲天不成!” 话音还不等落下,苏婧瑶双眸一凛,看着张奕辰那折扇已经逼上自己的鼻尖,她翻手为花猛然遏制住他的手腕,用力向里掰了一下他的腕子。 随着“咔擦”一声,张奕辰的手背已经紧贴在手臂上,手腕对折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而那折扇正好用力打在他的脸上,被折扇这样用力一抽,他的脸上立刻出现一道鲜红血痕。 只见苏婧瑶将他向前一推,向丢垃圾一样将他丢至一旁,厉声警告道:“容我提醒张公子一句,我已不是当年的苏靖瑶,若您再敢这样对着我大放厥词,别怪我不顾及昔日张家与我母亲的情谊!” “苏婧瑶!”张奕辰双眸通红瞪着他,表情痛苦的捂住自己的手腕处,正准备扳回几分面子,内堂之中突然传出一道老态龙钟的呵斥声音,“是谁敢在老夫的地方撒野!”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劲风如刀刃一般从内堂之中飞出,直接将门上的遮帘齐齐削断。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谷苗神医(3) 苏婧瑶与张奕辰二人同时飞身躲开这道利刃,其余的家丁可就没有他们这样幸运。 尽管张奕辰带来的家丁家是功力深厚之人,但是当利刃袭来的时候,最前面的几人还是承受不住这样高深的法术,纷纷吐血跪在地上。 此情此景一出,外堂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之前的小厮将挂在门上的半张门帘掀开,一位衣着华丽的老者从内堂之中缓步而出。 此人虽然已经有五十多岁的高龄,可步伐稳健依然如同青壮年,他眼神锐利如鹰一般扫过苏婧瑶等人,那气势滔天,让人望而生畏。 沉默良久,老者终于出声,神色凌厉道:“我这里没有二位想要的东西,本店今日也不接待任何一位客人,二位从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吧!” 一听老者上来就要赶人,苏婧瑶立刻先一步上前,对着老者恭恭敬敬施上一礼,随后才神色严肃解释道:“小女子并非有意打扰先生,实在是因为家中病患急需药材救命,听闻那绝世药材只有先生店中存在,还望先生赏脸,解小女子燃美之急。” 见她先一步说话,张奕辰心中一急,也跟着附和道:“先生切莫动怒,刚刚之事是我太过冲突,如今家父修习即将走火入魔,的确需要先生施以援手啊!” 尽管苏婧瑶与张奕辰的语气态度皆是无可挑剔,可那老者依然面色不改,冷笑回应道:“你们既然可以找到我这里,就应该听说过,灵台阁从不管闲事,做的更不是悬壶济世的买卖!” 一听这番说辞,苏婧瑶与张奕辰几乎同时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请求先生成全!” 那老者见他二人这般不依不饶的模样,眼中多了一丝厌烦,正准备吩咐小厮将二人齐齐敢出门去,内堂之中突然响起一阵铜铃铃声。 门外寂静无风,铜铃莫名响起,那铃声听起来诡异万分,明明清脆悦耳,却有一种快要穿透耳膜的感觉。 听到这铃铛的声音,老者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待铃声停止之时,他仔细观瞧着地上所跪二人,末了沉声问道:“你二人来我灵台阁想寻什么药材?” “碧游仙草!”二人再度异口同声。 见苏婧瑶与自己所寻之物是相同的,张奕辰怒目圆睁,冷冷盯着她问道:“你一个不能修习的废柴也想来这里诓骗上古药材?我可从未听闻将军府中有谁身受重伤!” 苏婧瑶本无意与他多做口舌之争,只想尽快拿到碧游仙草回去救治墨清言。 如今张奕辰这样明目张胆的构陷自己,耽误她救人良机,她自然不肯在做退让。 “张老爷进修也会走火入魔,练就不知是什么歪门邪术!到不如就此走火入魔,也可助您张家一臂之力!” “够了!”老者不耐烦怒喝一声,震的周遭摆设郎朗作响,张奕辰只能将满腔怒火咽进肚子里面。 “你!随我进来!”他说着,一指张奕辰,随后先行步入内堂。 张奕辰的眼中难掩得意神色,一摇手中折扇望着苏婧瑶不屑啐道:“连先生都知道你居心叵测,如今也该清楚自己的斤两,以后少出来做些丢人现眼之事!” 说完,紧跟老者的脚步一同步入内堂。 苏静瑶再没有空理会他的嘲讽挖苦,此刻她的心中焦急不已,起身不断在大堂之中踱步。 这灵台阁阁主行事诡异,情绪又让人难以琢磨,她一时之间实在不敢硬闯内堂。 可是若那碧游仙草真的被张奕辰带走,她又该做何是好! 她的心中从没有这样慌乱过,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墨清言惨白的面容。 这碧游仙草她注定要拿到手,就算张奕辰对她百般羞辱,同她提出任何条件她都可以接受,只求可以换回墨清言的平安无事。 苏婧瑶打定主意,只等着张奕辰从内堂出来。 与此同时,内堂之中突然传出“哐啷”一声巨响,张奕辰整个人如同破碎的木板一样,从内堂飞身而出,重重横摔在地上。 身影刚刚落地,张奕辰已经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腔,剧烈咳嗽了两声以后,从口中涌出一股子献血。 此刻他双颊青紫,瞳孔深深凹陷在眼眶之中,伤势明显已经伤及肺腑。 那老者随后从内堂出来,看都不看受伤的张奕辰一眼,径直指着她厉声道:“你进来!” 苏婧瑶看了看地上的张奕辰,又看了看老者的背影,最终紧咬牙关进入内堂。 大堂之中的张奕辰再度呕出两口献血,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折扇。 他才刚刚进入内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老者的神色不知为何开始变得及其愤怒,随后便将他以内力震出。 张奕辰怀疑他分明就是故意诓骗自己进去的! 如今苏婧瑶也前往内室,估计下场会同他一样凄惨! 想到这里,张奕辰的心中突然浮现出隐隐的担心…… 苏婧瑶身上一点灵力也没有,恐怕遭不住老者这样致命一击。 这样的想法自心中一出,就连张奕辰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应该巴不得苏婧瑶死在这里才对,现如今怎么会担心起她的安危! 她的心中带着一丝纠结,目不转睛望着内室的方向。 苏婧瑶同阁主一起进入内室之中,悬挂在房梁之上的铃声再度发出清脆声响。 与上次听到的铃声不同,这次的铃声的确悦耳动听,并且听来让人觉得心情愉悦,并不吵闹。 老阁主听到这样的声音,眼中出现一丝诧异的神色,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缓和一些,“姑娘请随我来。” 说着,老阁主已经来到一处石墙面前,随着房梁上的铜铃抖动越来越剧烈,老阁主抬手在墙上凭空勾画着一个极其特殊的图案。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墙上隐约闪现出一缕金光,随后那特殊图案转瞬即逝,石墙也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开启一丝缝隙,很快便形成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第一百一十八章 碧游仙草(1) 老者眼中的诧异神色溢于言表,隐约之中似乎得见他的眼中有晶莹闪过。 “老夫不负先祖所托,老夫终于找到了……” 老阁主突然发出一声哽咽的感慨,随后拱手作揖,毕恭毕敬的望着苏婧瑶道:“请小姐进入家中密室!” 面对老阁主突如其来的转变,她的心中疑惑极了,一时之间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只能点点头先一步进入密室。 这密室空间极大,墙上皆镶嵌着一个又一个暗格,那暗格密密麻麻将几面墙全部铺满。 密室空地之中有一方可供几人休息议事的圆形小桌,剩下的位置皆是一排排木质货架,那货架之上罗列着材质不一的锦盒,数量数不胜数。 苏婧瑶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回神之间,那年迈的老阁主已经双膝跪地,恭敬对着她叩了三个响头。 “少主,老奴等了您半辈子,如今可算将您盼来,终是没有违背先祖所托,请少主受老奴一拜!”老人家说着,再度对她叩首。 苏婧瑶被他这样的所作所为吓了一跳,立刻上前将他扶起,有些疑惑的问道:“老人家,您这是何意?” 老阁主似乎十分激动,抹了一把眼泪,这才哽咽着解释道:“我乃灵台阁第七代传人齐劲昌,祖辈遗训要齐家世代守着灵台阁,归顺辅佐于丹圣传人,可自从玄华老人这一代丹圣传人隐于世间以后,我们齐家便因为祖训诅咒而断了香脉,我已经是齐家爹爹抱回来的养子,到如今膝下还无一儿半女啊!” “丹圣传人?玄华老人?”苏婧瑶听的心中疑惑更多,望着齐劲昌继续追问道:“你我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就如此确定我认识玄华老人?更何况我并不是丹圣传人啊!” “你的确是丹圣传人!”耳畔之中阿玄的声音响起,吸引解释道:“丹圣名号自上古而来,代代相传,你既是玄华老人的弟子,自然也就是丹圣名号的继承者,断然不会有错,自前我倒是听说过丹圣契约的传闻,只是没想到这契约真实存在,而且还是断子绝孙的诅咒。” “不可能!”耳畔之外,齐劲昌听闻一口将她的话阻断,同样斩钉截铁道:“我会认错,门口的铜铃绝不会认错!您若不是玄华老人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还有性命踏进这间密室!您手中可有玄华老人相传的法器?” 阿玄和齐劲昌皆是斩钉截铁,且她已经明白事情来龙去脉,自然不再多做隐藏,从玄冥之玉中抽出判官笔,双手呈到齐劲昌的面前。 一见判官笔,齐劲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苏婧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直到他哭够了,才抹着眼泪道:“既然少主已经回来,我齐劲昌定尊重祖训,效忠于少主,还希望少主不要嫌弃!” “既然是祖上遗训,婧瑶便不再推辞,以后还望先生能多多提携帮助,婧瑶定感激不尽。”苏婧瑶收回判官笔,笑着回应。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心腹甚少,如今多了灵台阁这样得力的助手,做任何事情都会更加游刃有余。 此刻,齐劲昌已经从高处的暗格之中取下一方小木盒,恭恭敬敬递到她的面前。 “少主,此乃碧游仙草,您先拿回去救命于水火之中,老奴稍后便赶来投奔于您。”齐劲昌拱手弯腰,明显已经将她视作自己的主子。 苏婧瑶接过碧游仙草,眼中多了些思虑。 思考再三后,她将齐劲昌虚扶起来,低声安排道:“以我如今的身份,做事仍有诸多不便,您且留在灵台阁之中于我接应,以后我便对外宣称是您收养的义子,您叫我景垚便可。” “老奴一切听从少主安排!”齐劲昌声音中气十足,说着又要下跪。 苏婧瑶见他这样的态度不由得哑然失笑,低声问道:“老人家您说笑了,哪儿有养父跪干儿的道理!您先让我回去救人,随后我自会与您联络。” 齐劲昌忙不迭点头,二人一前一后重新回到外堂之中。 张奕辰早已经在外焦急不已,见她出现的第一反应便是长舒一口气。 可一见她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盒,一张脸瞬间黑下来。 苏婧瑶带着东西从内室走出,毫发无伤出现在他的面前,很明显老阁主已经将碧游仙草交给了她! 她在考核之中碾压他一番也就罢了,如今又在灵台阁中得了便宜,他心中怎能甘心! 此刻他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熊熊怒火,恨不得将她手中的碧游仙草抢下来据为己有。 奈何他伤势太重,现在依然要被两个下人搀着才能勉强支撑起身子。 “苏婧瑶,你用了什么歪门邪术骗到了碧游仙草,你一介女流之辈怎么会有这么险恶的心机!” 他虽然身受重伤,但一张嘴巴还是好用的,如今也只能靠着言语讥讽的方式为自己找一些平衡。 听到他这番话,齐劲昌原本温和的神色一凛,再度望向他时又是那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齐劲昌的目光扫过来,让他整个身子不由自主轻颤一下,只觉得受伤的五脏六腑又在隐隐剧痛。 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吐槽,这苏婧瑶究竟有什么样的本领,可以让一个性情如此古怪的老人交出碧游仙草这样宝贵的东西! 此刻,苏婧瑶缓缓对齐劲昌施礼,柔声道:“感谢先生施以援手,容婧瑶改日再来拜谢。” “不敢当,小姐一路好走。”齐劲昌同样回礼,二人相视一笑,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意思。 说完,苏婧瑶转身离开灵台阁,完全没有施舍一个眼神给张奕辰的意思,只留下他在身后嗷嗷嚎叫,“苏婧瑶!你给我回来!你这蛇蝎妇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阁中齐劲昌再度恢复到从前那副六亲不认的模样,懒得多看张奕辰一眼,一甩衣袖厉声吩咐道:“丢出去!” 随着话音落下,张奕辰同随行而来的家丁一同被丢进院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碧游仙草(2) 苏婧瑶一路快马加鞭回到淮王府中,将碧游仙草呈至谷苗面前。 谷苗看到碧游仙草,一双布满皱纹的老手不断颤抖着,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世间竟真有你这样的奇女子,可以从灵台阁掌柜的手中得此天下齐宝!” 苏婧瑶哪里有空听他夸赞自己,急忙问道:“谷神医,这第一样药品我已经找来,第二样药品又是什么?” 听她再度提及这件事情,谷苗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缓缓叹了一口气,跌坐在座位上哀叹道:“解尸薨之毒需要一记十分重要的药引,这药引老夫只是从传说中听到过,你又如何寻来?” “先生还未说,怎知道我做不到、寻不来呢?”苏婧瑶快步至他的面前,低声质问道。 见她如此坚定,谷苗也不好多做劝阻,更何况他知道床榻上的病人就是传说中的淮王殿下,他不是不想救治! “姑娘可曾听过白玉泣血?” 白玉泣血?苏婧瑶一愣。 玉石哪儿有泣血一说,她见过最宝贵的一块玉就是玄冥之玉,阿玄就是那玉中婴灵,左不过是多了些血色,也从未有过泣血这样的说辞。 谷苗叹了一口气,沉声解释道:“传闻上古神玉皆有灵性,以人的精血滋养后,那玉如同血中孕育一般,久而久之,及天地之灵气的玉身饱和,便有孕育着日月精华的血液浸出,故称之为白玉泣血。” 听着这番说辞,苏婧瑶眉心深锁。 怎么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上古神玉?滋养孕育?那不就是玄冥之玉中的阿玄吗? 感觉到他心中所想,丹田中的阿玄怒气冲冲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苏婧瑶心中一喜,急忙对谷苗道:“先生放心,您现在可以着手去办熬制药材一事,这药引我随后奉上。” “你……”谷苗像是见了鬼一般望着苏婧瑶,见她眼中丝毫没有忧心忡忡的神色,心中不由得对她暗暗称奇。 既然她表现的如此有把握,谷苗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最后补充道:“老夫现在就去准备一应药材,容老夫多说一句,听闻小姐曾与钟家少爷约有炼丹一战,若小姐可赢得玄华丹鼎,那药力定然奇好。”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丹鼎也可以煎药……” 谷苗颔首,继续解释道:“玄华丹鼎经过无数灵药滋养,其中蕴藏着无尽奇效,将药罐放入丹鼎之中,那汤药同样被无数灵药滋养,效果自然更胜一筹。” 听他这样一说,苏婧瑶赫然响起最近几日的比赛一说,如果能来得及赢回玄华丹鼎,不仅达到了她的目的,也可以帮助墨清言快速恢复,的确是一件好事。 “先生放心,只要淮王殿下能平安醒来,先生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尽力满足!” 见她眼中自信的光芒闪烁,谷苗一面离开房间,一面忍不住喃喃自语,“世间竟真有你这样的女子……” 谷苗前一步离开,苏婧瑶后一步便对着丹田之中的阿玄吼道:“出来!” “放肆!”阿玄自丹田中一吼,吹胡子瞪眼道:“是谁给你的骨气敢这样与老夫说话!” “阿玄!”她声音凛冽,低声劝道:“淮王殿下曾帮你从玉中苏醒,又几次三番救我于危难之间,如今更是因为保护我才落得今天这般模样,我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那小子屡次三番救的是你的性命,又不是我的,你可知这玉中每一滴血都是我的命脉,取血伤及根基,岂是三五日便可将养回来的!”阿玄声音之中明显带着怒意。 见他始终不肯取血来救墨清言,苏婧瑶的眼中终究还是染上了些许狠意,“阿玄,如今你与我同生同体,大不了你我玉石俱焚。我也好用我的性命抵了淮王殿下的性命。” “你这臭丫头!”阿玄一声怒吼从玄冥之玉中飞身而出,小小的奶娃娃才刚刚站稳身形便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老夫修炼几千载,还没有人敢用如此言语威胁老夫!” 苏婧瑶心中原本气极了,见他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后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腕处,从身侧取来一干净茶碗,笑意吟吟说道:“如今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怪我对你心狠手辣了。” 阿玄见她执意要去自己精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幽幽叹息一口道:“你可知我来自上古,精血之中威力无穷,如今那小子敢用我的精血做药引,醒来之后会发生何事你我皆不得而之,现在你依然想要取我的血液吗?” “是!”苏婧瑶回应的异常严肃,“只要淮王殿下能平安无事的醒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最终,阿玄沉默点了点头,拿起一侧短小匕首,自指尖轻轻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流入茶碗之中,很快便将茶碗填满。 “阿玄,大恩不言谢!”苏婧瑶小心翼翼端起这一碗血液,抬腿便要离开。 阿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她即将踏出房门的刹那间,还是忍不住叫住她的脚步,“丫头,此番做法很有可能后患无穷,你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苏婧瑶身影一怔,回身之时已经笑靥如花,“我只想要他平安无事的活着,余下后果我自己一人承担,这是我欠他的。” 她才将阿玄血液送到谷苗所住的侧院,聂风已经步伐匆匆赶来。 “请王妃去探望殿下,殿下他……” 一听说墨清言出了事,苏婧瑶心中一紧,急声反问道:“殿下他怎么了?” “哎!”见聂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婧瑶干脆推开他,朝着墨清言的房间处飞奔而去。 人才刚刚进入院中,墨清言的房间之中便不间断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还伴随着他的雷霆怒吼。 房间外,一排侍卫皆是将死模样,明显已经受伤严重,剩下一个没有受伤的也不敢轻易踏进房间之中。 一见到苏婧瑶出现,大家立刻蜂蛹上前拦住她的脚步,“王妃,您不能进去,王爷现在神志不清,千万不能误伤到您啊!” 第一百二十章 不离不弃(1) “滚开!”苏婧瑶彻底发了狠,双目通红望向阻拦她的众人,冷声吩咐道:“你们立刻将受伤的兄弟送到谷神医处救治,其他人没有我的吩咐,只能在院门外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她不知道屋中的墨清言正在经历什么,但是她明白现在房间之中定然已经一片狼籍。 她只有一个私心,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墨清言现在这般模样。 在她的心中也好,在大家的心中也罢,墨清言是那宛若谪仙的冷清之人,是北幽国之中法力深不可测的战神!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看到墨清言现如今这番模样! 安顿好门外一切,苏婧瑶奋不顾身推门而入。 此刻房间之中碎片满地,墨清言正双目血红望着她,像是正在望着什么可口的美味一样。 他的眼窝已经深深凹陷,原本翩如出尘面容如今毫无血色,碎瓷片将他的衣料划破,白皙的双手和手臂之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见到他变成如今这番模样,苏婧瑶一颗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她的眼眶酸涩无比,眼前早已经被泪水朦胧。 “墨清言!你冷静一点!我是苏婧瑶啊!” 墨清言手起掌落之间,眼前那价值连城的红木圆桌应声而碎,变成块块干柴。 他没有借用任何法术,这一掌实打实全凭着他的手劲,一掌劈下去,他的手掌一侧顿时血涌如注。 苏婧瑶慌忙上前紧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之中尽是哽咽,“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副模样的,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对不起……” 她一面说着,一面快速从乾坤囊中取出包扎伤口所用的布条,一层一层缠在墨清言受伤的手部。 还不等包扎完成,墨清言鼻息之间喘息愈加浓烈。 他歪头仔细观瞧着苏婧瑶片刻,突然大吼一声,手臂之间用力一挥便将她甩出半米距离。 她消瘦的身影如同落叶一般,径直飞向身后的木塌上,随后整个人重重的落在地上。 墨清言如同发狂一般,快步来到她的眼前,伸手便要掐住她的脖颈,还好这一次她的反应够快,还不等墨清言紧身,已经忍着全身的剧烈疼痛闪到一边。 见她从自己的手间逃走,墨清言眼中血红更盛,怒吼着朝她飞身而来。 苏婧瑶慌忙抽出勾月神鞭,鞭子一挥便缠绕在房梁之上,还不等飞身荡至另一侧,只觉得脚腕处一沉。 抬眼望去,墨清言正稳稳抓住她的脚腕,手臂用力一带,苏婧瑶整个人从半空中直接跌落在地上。 眼看着墨清言一步步朝着她的位置逼近,苏婧瑶贝齿紧咬下唇,双手支撑着地面不住倒退。 直到她的后背已经贴上冰冷的墙壁,她这才无可奈何举起手中的勾月神鞭,用力朝着墨清言的身上抽去。 鞭身飞起的刹那,她余光扫过墨清言那遍体鳞伤的手臂,不由得手腕一抖,堪堪将甩在半空之中的鞭子卸力收回。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晃神之间,墨清言已经两步来到她的面前。 此刻,他的双眼之中尽是杀戮狠戾,一只手拦住苏婧瑶唯一逃跑的路线,另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掐住她的天鹅颈。 墨清言手部动作越发用力,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席卷紧她的脑海之中。 她的瞳孔开始逐渐焕然,眼前哦哦墨清言越发模糊,她几乎费劲了仅剩的力气才能将将看清墨清言的轮廓。 她相信墨清言绝对不会伤害她,因为墨清言曾经用自己的命换回来她的平安。 如果她今日真的命丧于此,那她欠墨清言的,也许就彻底还清了吧…… 最终,她缓缓阖上双眸…… 墨清言虎口处依然在不断收紧,可原本满是杀意的眸子之中却逐渐变得依稀迷蒙,在最后的一刻清澈无比。 他痛苦的哀嚎一声,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手部力道一松,直接将苏婧瑶甩向床的位置。 空气大口大口涌入肺腔之中,苏婧瑶不知是不是因为剧烈的咳嗽,导致泪水早已经扑满面容。 不远处的墨清言痛苦的抱住头,口中低低发出忍心的嚎叫声,随后像是失了心智一般,急急扑向床的位置。 他的双手和双腿都有些不受控制,可他依然尽力避免自己不去靠近苏婧瑶的方向。 苏婧瑶明显可以看出他在隐忍着,万般痛苦没有地方可以发泄。 “墨清言……”她低声轻唤。 身侧的墨清言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澈,随后再度被因癫狂而陷入迷茫之中。 她飞速翻身下床站在他的面前,步步紧逼墨清言的脚步,眼睁睁看着墨清言吃力的向后退缩着。 终于,墨清言的身后再没有路,只剩下被封死的房门。 她纤细修长的十指缓缓抓过墨清言布满伤痕的双手,将这双带着颤抖的宽厚双手缓缓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不再痛苦,那你便放心大胆的去做好了,我欠你的远不止这些,给我一个还给你的机会好吗?” 话音传出,苏婧瑶声音哽咽。 墨清言吃力摇了摇头,就在他指尖触及到苏婧瑶白皙的脖颈时,眼中的迷茫终究被血色替代,双手猛然遏制住她的颈部。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苏婧瑶避闪不及,脚下两个踉跄,随着墨清言的重力一起摔在身后的床上。 二人面容几乎近在咫尺,苏婧瑶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粗重呼吸。 感受到她的手部动作越发使力,苏婧瑶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秒,她耳畔响起墨清言极度痛苦的怒吼声音,随后只觉得自己颈部一痛,身上的血液至朝着一处汇拢,随后快速流失。 也不知这样的感觉过了多久,墨清言终于恢复平静,整个人如同睡着了一般无力压在她的身上。 苏婧瑶浑身只剩下一点力气,仅仅是将墨清言从身上推开就已经是大汗淋漓。 墨清言呼吸平稳,脸色与刚刚相比恢复了些许气色,干涩苍白的双唇之间还带着清晰可见的血迹。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离不弃(2) 床榻边的苏婧瑶缓缓叹了一口气,纤细修长的食指轻轻抚平墨清言紧缩的眉头。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过半夜。 她就这样彻夜守在墨清言的床边,意识最终缓缓消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床上的墨清言再度传出痛苦的低声呻吟。 细微的声音很快让苏婧瑶惊醒,她下意识按住墨清言受伤的手臂,眼中尽是交集。 “走……” 墨清言的额间很快渗出一丝细汗,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咬紧牙关冷冷吐出一个字。 苏婧瑶心中一紧。 她不可能走,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离开墨清言! 见她固执的不肯离开,墨清言的语气之中发了狠,猛然甩开她的手臂怒吼道:“我让你走!” 下一秒钟,他清澈的双眸逐渐变得浑浊,杀戮的血红色再一次浸满他的双眼。 还不等苏婧瑶反应过来,他已经猛然掐住她的脖颈,神色狰狞恶狠狠望着她吼道:“滚啊!我让你滚,你为什么不滚!” 话音落下,他手臂间猛然施力,甩手便将苏婧瑶丢出去半米距离。 苏靖瑶神色痛苦捂住自己胸口的位置,抬眸望去,只见墨清言的眉眼之间尽是隐忍的模样,痛苦的蜷缩在床边的角落。 苏婧瑶见他这副样子,一颗心狠狠地揪在一起,仿佛下一秒便会跳出喉咙一般。 她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减轻墨清言的痛苦! 她宁可这样的折磨尽数用在自己的身上,也不想看到墨清言如今这番模样! “墨清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所以你不需要隐忍,把痛苦发泄出来你才会觉得舒服一点。” 苏婧瑶说着,已经快步来到墨清言的身边,缓缓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希望自己这样的动作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墨清言的口中一直发出“唔唔”的声音,就在苏婧瑶指尖触及他肩膀的那一刹那,他一直低垂的眉目猛然间蕴发出一股嗜血的神色。 还不等苏婧瑶反应过来,他满是伤痕的宽厚手掌一把遏制住她的手腕。 苏婧瑶一怔,随后只觉得脚下一轻,发愣之间整个人已经被墨清言揽入怀中。 此刻他的怀中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清香沁人,反而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 墨清言仿佛见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眼眸之间尽是贪婪的神色,偏过头猛然咬在她的手腕处。 霎那间,苦痛自手腕传遍全身。 苏婧瑶低低嘤咛一声,感觉到墨清言身子一僵,她急忙紧紧咬住唇瓣,忍不住将头靠在墨清言的臂弯中,小心翼翼掩盖住脱口而出的呼痛声音。 疼痛感逐渐消失,墨清言消瘦的身影也无力地缓缓向后倒去。 见他终于再一次稳定下来,苏婧瑶的心中常舒了一口气,将他再度安顿到床榻之上,随后从乾坤囊中拿出包扎带,草草在自己手腕处缠绕两圈。 她手腕上的伤口并不深,一排牙印整整齐齐,丝丝血迹自伤口出滑落。 看着伤口,她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自己的血液可以让墨清言减轻痛苦,安定下来? 她还记得上一次墨清言安静下来,也是因为在她的脖颈处吸走一口血液,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手腕而已。 想到这里,苏婧瑶的脸上终于露出抹喜色。 如果自己的血液真的可以让墨清言减轻痛苦,那可谓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要墨清言可以平安无事,取她一点点血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迅速抄起桌上干净的茶碗,拿出匕首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处,纤细的手腕顿时鲜血如注。 待两个茶碗都已经盛满鲜血以后,她的眼里这才出现一丝满意的笑容,整个人猛然间松懈下来,只觉得脚下一软,身形不受控制的栽倒在一旁的椅子上。 此刻她的面容惨白如纸,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好在到天光大亮为止,床上的墨清言依旧睡得安稳。 房门叩响,聂风快步进入房间,见苏婧瑶虚弱无力斜靠在椅子上面,面色微微一沉。 苏婧瑶吃力撑起眼眸,二人目光对视之间,她堪堪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望着聂风叮嘱道:“如果淮王殿下再度发狂,就把这个给他喂下去,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聂风的神色之间满是惊讶,“王妃,您怎么可以……” 苏婧瑶摆了摆手,低声安慰道:“无碍,今天是比试炼丹的重要日子,你切不可让我分神乏术,你家主子的性命不止掌握在我一个人的手中。” 此刻,聂风心中的感动早已无意言表,只见他双膝弯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敬畏,“王妃放心,属下定会照顾好殿下,等待王妃平安归来!” 听他这样说,苏婧瑶满意点了点头,从玄冥之玉中掏出两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吞入腹中,面容上这才稍稍恢复一丝血色。 她不能倒下! 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办! 墨清言还在等她! …… 清晨大雾刚刚散去,山暨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众人皆听说今日苏婧瑶要与钟家三少爷进行炼丹比试。 钟怀瑾早早便在坊间放出口风,将苏婧瑶贬低的一文不值。 不仅颠倒是非黑白将比试的原因全部推在苏静瑶的身上,并且还添油加醋地将苏婧瑶抹黑一通。 传言一出,即可成为众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之事。 那钟家三少爷可是北幽国中等级最高的炼丹师,苏婧瑶这样远近闻名的废柴,居然自不量力想要同三少爷比试,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钟怀瑾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大半,此刻他手中折扇轻摇,单手背于身后,富家公子那温文儒雅的气质立显。 苏婧瑶一直没有出现,广场上敲热闹的人们开始丝丝低语,明显已经有些呆不住的架势。 “看钟少爷那模样就知道这局定然稳胜,我看不如大家来压个注?” “这还用压吗?你自己都说了肯定是钟少爷赢啊!” “苏家废柴到现在都没有来,估计是知道自己赢不了,根本不敢来丢人现眼。” 第一百二十二章 炼丹比试(1) “那废柴丢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早已经不知脸面为何物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下个注也好,我赌钟少爷赢!” “我也赌钟少爷……” “我也压钟少爷!” 众人哄闹的声音不绝于耳,广场之上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擂台上的钟怀瑾听着这喧闹的声音,眼眸之中尽是得意的神色。 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城中居然有如此多的蠢货,这摆明了就是他一定会赢的局面,居然还会有蠢货上前押注! 那放注之人本就是他安插在人群之中传播流言蜚语的,没想到竟让他有意外收获,可以发一笔横财。 想到这里,钟怀瑾眼中的贪婪已经尽显无遗。 这苏婧瑶有淮王殿下撑腰的时候看起来还像那么一回事,如今传言都说淮王殿下离京办事,苏婧瑶那草包没有了后台,居然连面都不敢露。 正当他准备坐收渔翁之利时,一道冷清女声自人群之中响起,显得异常突兀。 “我压苏婧瑶赢!”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众人皆神色诧异地望向声音的来源,自动自觉为那声音的主人让出一条通道。 人群之中,那女子一抹红衣尤为刺眼,周身气场如王者临世一般,尤其是面容之上遮掩的那半个面具,更为女子增添些许神秘感。 女子踏着莲步缓缓走到投注的桌前,将一袋银子潇洒丢在桌上,冷声重复道:“压苏家小姐赢……全部……” 那放注之人眼见这么大一兜银子,当即两眼放光,忙不迭点头,将银子收入自己的囊中。 原以为这市井百姓已经够蠢,没有想到富家千金竟然愚蠢到如此程度。 竟然用这么大一袋银子赌一个废柴赢得比试,这次不仅钟少爷赚得盆满钵满,就连他都跟着沾光。 一见来人,擂台上的钟怀瑾不由得嗤笑,折扇一指那女子,不屑道:“苏婧瑶,没想到你还真敢来!竟然有胆子用这么大一笔钱赌自己赢,你就不怕苏将军回去扒了你的皮吗!哈哈!” 此言一出,广场上众人立刻哗然一片。 “原来这就是苏家那废柴小姐。” “还真是不要脸,心中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这种情况居然还敢为自己下注!” “怪不得人人都说苏七小姐蠢笨如猪,看来传言一点不虚!” 随着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提高,苏婧瑶嘴角轻轻扯起一丝弧度,目光直直瞪着钟怀瑾反问道:“不知钟少爷可否将玄华丹鼎带来?若是您等一下赖账,婧瑶可真是无处说理!” 见苏婧瑶这番自信满满的模样,钟怀瑾心中更是觉得可笑不已,一指广场下方的铜鼎道:“此乃玄华丹鼎,我钟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会与你这小女子一样!” 苏婧瑶笑而不语,缓步至玄华丹鼎的面前伸出掌心。 还不等触碰到玄华丹鼎的鼎身,一股巨大的灵力已经自鼎身传出。 她作为玄华老人的弟子,对这丹鼎有一种特殊的熟悉感,如今已经可以确定钟怀瑾并未弄虚作假,苏婧瑶这才飞身踏上擂台。 此时,掌事人声音响起,响彻整个广场上空。 “今日苏七小姐与钟三少爷按约定于此处比试炼丹,丹鼎选用同一材质、质地,皆由本店负责打造提供,本店愿在此经各位见证!请公子小姐准备比试炼丹,计时一柱香!” 话音落下,擂台的最边上已经燃起袅袅青烟。 苏婧瑶自然相信钟怀瑾并没有在鼎身上动任何手脚,因为在钟怀瑾的心中,这一场她是万万不可能赢的,所以自然懒得在鼎身上做手脚。 她当初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同意与钟怀瑾比试炼丹。 擂台的另一侧,钟怀瑾正不紧不慢地将各种高阶材料一一投入鼎炉之中。 他的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一心只等着看苏婧瑶出丑。 对于这次炼丹比试,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凭借着他的炼丹阶级,哪怕拿出最低阶的材料来炼丹,也可以轻松胜过苏靖瑶。 余光扫过苏婧瑶一侧。 此刻,苏婧瑶还在不紧不慢地烧着鼎炉下的火焰。 那火焰时熄时烈,看起来就像她完全不会掌握火候一般,众人见她这般模样,纷纷朝着她指手画脚的嘲讽着。 “一个连鼎炉炉火都不会烧制的人,居然还好意思跑过来比试炼丹?” “蠢货就是蠢货!” 在烧制炉火的同时,苏婧瑶的大脑之中快速搜索着玄华老人留下来的丹方。 丹方曾经记载,炉火烈则鼎升温,炉火熄则鼎的上半部分冷却,如此一来二去,这鼎身便处在冷热横叉的状态下,这样的鼎炉才最适合炼制今日的丹药。 这丹方之中的双龙蛊丝是用墨清言的性命换回来的,她定要炼制出最好的丹药,一步都不能出现差错。 此刻,钟怀瑾那方丹药已经出炉,深棕色药丸之中流转这点点黄色荧光。 丹药一出,人群之中立刻掌声雷动。 “钟少爷果然是我北幽国中等级最高的炼丹师,随手炼制出一颗丹药就是黄阶等级,实在是年轻有为啊!” “短短时间内居然炼制出质地如此完美的丹药,北幽国之中又有谁可以媲美啊!” 听着众人赞不绝口的夸赞中,钟怀瑾神色之中的得意溢于言表,将丹药摆在正中央的桌前,挑衅地望着苏婧瑶。 此刻,苏婧瑶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在炉火终于燃起到最旺的时候,将几样平时显而易见的普通材料丢进鼎炉之中,随后撒上一把鎏金药粉。 刹那间,鼎炉之中火光大闪,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苏静瑶故作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处,随后小心翼翼来到鼎炉面前查探情况。 见鼎炉之中无异,她神色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众人一见她这番模样皆是大笑不已,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嘲讽,不屑望着她窃窃私语。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只见苏婧瑶又从乾坤囊之中掏出一小捆晒干的磐丝浮萍,以炉底大火点燃,随后丢进鼎炉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 炼丹比试(2) 晒干浮萍遇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在丢进鼎炉之后更是将鼎炉内所有东西一齐点燃,鼎炉之中瞬间喷出熊熊烈焰。 苏婧瑶似乎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手忙脚乱抄起一旁的水壶,将整壶的水直直灌进鼎炉之中。 鼎炉之中大火瞬间熄灭,台下众人见她这般模样,皆是哄堂大笑,对着擂台上的苏婧瑶大声叫喊道:“回家当你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去吧,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千年难遇的废柴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一旁的钟怀瑾听到这番言论,紧锁的眉头逐渐放松下来,脸上再度恢复到从前那般看笑话的神色。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思考过苏婧瑶究竟在搞什么鬼。 那鎏金药粉与磐丝浮萍根本不是同一药效,他的确思考过苏婧瑶将二者放在一起,目的是什么。 不过后来一见她这般蠢笨的模样,钟怀瑾便跟着心中释然。 想来这蠢货一定是什么都不懂,随随便便弄了些东西丢进鼎炉之中。 苏静瑶目的达到,见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嘲讽揶揄她这件事情上,她飞快从乾坤囊中掏出双龙蛊丝,丢进鼎炉之中,随后猛然将鼎炉盖子扣紧。 钟怀瑾一怔! 她刚刚将什么东西放进了丹鼎之中! 百密一疏,他竟然没有看住苏婧瑶的小动作!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中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苏婧瑶不过就是将军府不受宠的庶小姐,短短几天之内找来一些平淡无奇的低阶材料已经不易,还能拿出什么稀世珍宝不成? 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丹鼎,只等着最后丹药出鼎的那一刻。 按照玄华老人所留下来的丹方来看,这丹药炼制方式看似奇葩,实则有迹可循。 那鎏金药粉乃至阳之物,使丹药效用短期内大幅度提升,而磐丝浮萍也是至阴之物,以它溶解鎏金药粉之中的阳刚灵力,可保人不被反噬。 虽然这两样东西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合在一起药效的确奇佳! 更何况她按照丹方,在鼎炉之中浇入冷水,在丹药炼制到最高药效的时候猛然使鼎炉降温,以此锁住药中灵力。 时间很快过去,擂台最边缘处的长香已经接近消失殆尽,而苏婧瑶的丹鼎之中依然冒着滚滚黑烟,实在不像是丹药炼成的模样。 “苏婧瑶,这次本少爷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乖乖练出我进贡的丹药,我还可以帮你替皇上求情,让陛下从轻发落你这败坏北幽国声誉的丑妇!” 苏婧瑶看也不看钟怀瑾一眼,目光直盯着鼎炉,心中默默掐算着时间。 掌事人洪亮的声音再度响彻广场,带着对苏婧瑶满满的不屑和鄙夷。 “各位,一柱香的时间即将结束,如今胜负已经分晓……” “胜负分晓?”她缓缓抬眸,目光凛冽望着掌事人,冷声提醒道:“要是瞎了就早点把眼睛挖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脸上镶了两个黑豆!” 掌事人被她嘲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依然扬起脖子趾高气扬的回应道:“如今胜负已定,您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是于事无补。” 她懒得再理会掌事人,余光扫过长香上即将熄灭的红色火光,眼中多了一抹自信。 只见她快步上前掀开丹鼎,随着鼎盖掀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自缝隙中传出。 与此同时,身侧长香上的香灰“啪嗒”一下落进香案之中,长香上最后一星火光消失殆尽。 众人皆为鼎炉中的香气痴迷,甚至已经忘记了窃窃私语,瞪大眼睛看着苏婧瑶将那颗通体碧绿的高阶丹药从丹鼎中取出。 丹药一出现在众人面前,广场上的人全部为之哗然。 “天啊,苏小姐居然用最普通的药材炼制出了绿阶丹药。” “原来绿阶丹药竟有如此大的效力,仅闻着这丹药的香气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清明!” “是谁流传出苏小姐是废柴的传言,苏小姐乃天才啊!小小年纪就可以炼制出这样的高阶丹药,未来可期啊!” 众人议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落在苏婧瑶的耳畔之中,只让她觉得异常可笑。 不管是前世也好、现世也罢,这个世界上永远都少不了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这些市井小民在前一秒还将她贬得一文不值,现下居然出口将她高高捧起到云端的位置,实在是可笑至极。 只见她将那绿阶丹药放入锦盒之中,睥睨目光扫过钟怀瑾那不可置信的面容,冷声问道:“我这四项赤阳丹是否比得过钟少爷的橙阶丹药?” 四项赤阳丹? 钟怀瑾倒吸一口冷气,像见鬼一般死盯着她,良久才如同发了狂一般怒吼道:“不可能!四项赤阳丹是玄华老人的丹方,如今早已经失传了,就连我钟家都没有!你怎么可能会炼制四项赤阳丹!” “是真是假,钟少爷一探便知,无需婧瑶多言。”苏婧瑶眼中自信神色飞扬,望着他一字一句提醒道:“还望钟少爷能尊重比试规则,将玄华丹鼎送至淮王殿下的府上。” 一听说她惦记自家家传的玄华丹鼎,钟怀瑾下意识后退两步,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别想用这种歪门邪术骗走我钟家的玄华丹鼎!苏婧瑶你这是作弊、是明抢!” 见他想要抵赖,苏婧瑶眉心一皱,眼中寒光猛然迸发,冷声提醒道:“众目睽睽之下,钟少爷不要失了钟家的面子与风度才好,丹鼎是死的,口碑却是活的,劝您别败坏了钟家近百年的口碑基业!” 她一字一句皆是凛然,红色衣料迎风飞舞让人移不开视线,言行举止之中哪里有幼小少女的模样,那气场简直同墨清言如出一辙。 被她这样震慑,钟怀瑾一时哑口无言,动作下意识将玄华丹鼎护在身后,目光愤恨死盯着她。 “好好好!” 就在二人陷入僵局之际,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三声叫好。 众人疑惑望向声音来源,擂台上的苏婧瑶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出一丝危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炼丹比试(3) 那陌生男人步伐稳健,缓步走上擂台,一旁的掌事人见状急忙上前将其拦住,语气十分猖狂,“干什么的!不知不知道现在正在比试,赶紧给我滚下去!” 话音还未等落下,台下的人群中紫红突然飞上来一介翩翩公子,扫扇之间已经将掌事人掀翻在地。 苏婧瑶不紧不慢,缓步上前双膝跪地,毕恭毕敬道:“臣女苏婧瑶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沉双眸之中神色一闪,望着她满意点了点头。 他曾在迷雾之森狩猎之时见过苏婧瑶一次,这丫头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之中那般废柴,身上反而带着些常人所没有的气度。 尤其是当日在大殿之上,墨清言亲口称她是未来的淮王妃,更让他对苏婧瑶充满了好奇。 前几日暗线来报,钟怀瑾与这丫头打赌输了今年进贡的丹药,想要靠着炼丹比试将进贡之物赢回来。 他这才乔装打扮微服出宫,想要看一看这苏婧瑶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居然敢同北幽国之中最出色的炼丹师一较高下。 墨沉怎么也想不到钟怀瑾最终会输给苏婧瑶,而且这一场比试,简直让他大开眼界,不但心中对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而且还对这个丫头多了一层特殊的看法。 一旁紧紧护住玄华丹鼎的钟怀瑾呆呆愣在原地,良久以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匍匐到墨沉的脚边,不断磕着响头。 “小臣参见皇上,参见宁王殿下,请皇上与殿下为小臣做主啊!” “做主?”宁王墨清诀脸上挂着妖孽般的笑容,语气戏谑道:“本王与父皇在台下看的清清楚楚,不知钟客卿想要我们如何做主啊?” 钟怀瑾自知理亏,又不敢在墨沉的面前搬弄是非,只能叩首哀求道:“这玄华丹鼎可是我钟家传家至宝,怎能落到一个废柴手中,更何况钟家乃玄华老人留下的唯一传人,断然不能失了玄华丹鼎啊!” 墨清诀听闻微微偏头,有些好笑的反问道:“哦?钟客卿的意思是想让父皇出面,替你毁了这一纸契约?” 听到这里,钟怀瑾脸色一阵惨白,急忙连声解释道:“小臣不敢!” 一旁沉默良久的墨沉目光紧盯四项赤阳丹,末了才缓缓开口道:“我看苏家七小姐颇有炼丹的天赋,既然是比试,输了就应该按规章行事,钟客卿觉得呢?” “请陛下三思啊!”钟怀瑾几乎声嘶力竭。 见所有人的口风都已经偏向苏婧瑶,他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 如果他真的将玄华丹鼎输给苏婧瑶,他回去又该如何向钟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苏婧瑶倒是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回应道:“吾皇圣明,婧瑶谢陛下抬爱,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赞誉。” 墨沉附和着点了点头,望着身边侍卫吩咐道:“如今这玄华丹鼎已经是苏家小姐的了,那便按照她的吩咐,将丹鼎送至淮王殿下的府上吧。” 侍卫领命,立刻带着玄华丹鼎离开,前往淮王府。 苏婧瑶眼见墨沉似乎对四项赤阳丹感兴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起身将装着丹药的锦盒双手捧起,呈至他的眼前。 “既然陛下今日私访得见炼丹比试,即是与这四项赤阳丹有缘,婧瑶今日斗胆将这不起眼的丹药进贡给陛下,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此言一出,墨沉顿时喜笑颜开,连声呼唤三个“好”字,这才将四项赤阳丹收进怀中。 墨清诀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邪笑,虽然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此刻他缓缓鞠躬,正对墨沉谏言道:“父皇,苏家小姐既是皇兄的王妃,儿臣理应唤一声皇嫂,今日乃儿臣与皇嫂首次碰面,想斗胆为皇嫂求一份恩赐,也算是儿臣送给皇嫂的见面礼。” “这……”墨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苏婧瑶十指微微收紧,总觉得这墨清诀与皇帝之间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只是她一时之间没有看出来罢了。 不过,既然他们二人喜欢演戏,那她陪着便是了。 想到这里,她将之前赢来的进贡丹药从乾坤囊之中取出,望着墨清诀柔声道:“臣女暂且担不起这一声皇嫂,为感谢宁王殿下抬爱,臣女愿将手中赢回来的进贡丹药赠与宁王殿下,还望殿下笑纳。” 墨清诀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眼中升腾起一抹玩味的神色。 随后他将丹药接过,双手交到墨沉的手中,似笑非笑道:“儿臣愿借花献佛,呈父皇薄礼一份。” 今日一连得到两颗高阶丹药,墨沉眼中欣喜神色尽显,只听见墨清诀继续说道:“父皇,如今儿臣已经收了皇嫂的见面礼,这……” 二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墨清诀对着墨沉缓缓点头。 墨沉当即道:“老七刚刚从塞外云游回京,想必身上也没带什么值钱物件,既然是这样,朕便替老七赏了你一份恩惠!” 说完,他转身正对广场众人,内力传音至周围方圆几十里,声音威严道:“即日起,封苏家七小姐苏婧瑶为平阳县主,赏黄金万两!” 话音落下,台下的众人皆是一片哗然,纷纷跪倒在地上异口同声道:“吾皇生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婧瑶也忙随着声音下跪,叩谢墨沉的恩典。 墨沉的出现以及这一刻的封赏,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如果不是因为钟怀瑾屡次三番的挑衅她,她甚至都不会到这里出风头。 如今身受重伤的墨清言还在淮王府中等着她,她心中更是无暇顾及这些徒有虚名的东西。 在谢恩之后,她慌忙寻了一个理由赶回淮王府中。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墨沉的眼底尽是凛冽,望着墨清诀低声问道:“你说这样一个徒有虚名的噱头,能让她安心为朕效力吗?” 墨清诀微微咋舌,声音阴柔回应道:“这苏婧瑶一看就不在意这些东西,想要将她收为己用,儿臣劝父皇加大筹码。” 第一百二十五章 花枝招展(1) 苏婧瑶才刚刚走进淮王府的内堂之中,聂风已经在房间门口迎上她的脚步。 见聂风脸上一连几天的紧张神色终于消散,她的一颗心总算是稳稳落回到肚子里,望着聂风低声问道:“可是你家殿下醒了?” 聂风缓缓点了点头,随后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人已经双膝跪地,对着她磕了三个头。 “王妃,聂风自小便追随着殿下,从来只效忠于殿下一人,如今您费尽千辛万苦救了殿下的性命,聂风心中对您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从此愿为王妃肝脑涂地!” 苏婧瑶偏头望着聂风这般模样,突然出声问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与你家殿下分道扬镳,你是选择追随我?还是选择追随你家王爷?” “这……”聂风眼中闪烁出一抹迟疑,随后缓缓低下头不再言语。 苏婧瑶不由得哑然失笑,无奈的摇了摇,随后快步走进墨清言的房间之中。 此刻墨清言已经苏醒,整个人斜斜的倚靠在床榻之上,起色看起来明朗很多。 见她进入房中,墨清言对着她微微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谷苗不愧是天下人皆传的神医,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恢复的如此之快。” 这一次,她不像以往坐在墨清言的床榻边上,而是带着些许疏离,静静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打破房间之中的安静气氛。 “若是没有你倾尽全力,就算谷苗有滔天本领也无济于事。”墨清言声音一如既往冷清凛冽,“我曾在暗夜之森救过你的性命,如今你拼尽全力就了我,你我已经两两清。” 苏婧瑶听到这番话,身形微微一滞,眼中带着些许道不明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这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压制在心底,这才冷声回应道:“若不是因为我,你怎么可能会伤及性命,这两清一说我并不认帐。” 墨清言目光柔和投向她,只见她眉心微锁,接着说道:“更何况我欠你的并不仅仅是一条性命,曾经若没有你帮我唤醒玄冥之玉,我早已经迷失在幻境试炼之中。” 听到她这样说,墨清言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望着她有些戏谑的问道:“憋了这么久,终于肯说出来了?” 果然! 苏婧瑶心中暗付,他早就知道玄冥之玉已经苏醒的事情,却从来都没有在她的面前提及过! 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玄冥之玉已经是她的了,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更何况他从没有因为玄冥之玉伤害过自己,反而屡次三番的搭救她的性命! 想到这里,苏婧瑶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种种过往。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望着他缓声道:“墨清言……” 这声音难得的轻缓柔和。 墨清言略微一愣,目光灼灼对上她的双眸。 苏婧瑶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慌忙改口道:“淮王殿下!” “无碍。”墨清言神色恢复如初,“你我之间本来就无需客套,随便你怎么顺口称呼都可以。” 苏婧瑶吸了吸鼻子,终于缓缓道:“谢谢你!” 墨清言没有接话,而是动作迅速翻身下床,苏婧瑶见状心中一紧,急忙伸手想要上前搀扶,却发现他已经步伐矫健落座在自己的对面。 如今的他根本看不出大病初愈的模样,不仅面上神色与平日无异,就连步伐动作都比平时更加迅速有力。 此刻,墨清言缓缓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低声道:“谢这个字当由本王来说才对,如果不是你取来的神药,本王的功力怎么可能突飞猛进,更胜一级!” 什么?! 墨清言的功力又一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苏婧瑶面上毫不掩饰诧异的神色,目光如炬打量着他。 按照正常的修炼等级来说,一位法师的法力达到高阶低级开始,修习之路就变得异常困难,但是每提升一个阶级,法术便会有质的飞跃。 如今北幽国之中任何人的法力都不能与墨清言匹敌,没有人知道他的法力究竟有多么高深,更何况他如今已经再度进阶! 现如今墨清言将这样重要的事情告知于她,她的心中是震惊的,毕竟她从没有想过墨清言会对自己如此交心。 见她神色凝重望向自己,墨清言将盖碗扣在茶杯之上,幽幽开口道:“任何人的身上都会有秘密,就算探究的过程再怎么有趣,没抵不过一句交心的实话。” 苏婧瑶抬眸,唇瓣微微张合,还不等发出声音,墨清言已经将随手倒好的热茶摆在她的眼前,“不想说的事情不需要勉强,不该知道的事情也没有必要知道。” 她心领神会,对着墨清言感激点了点头,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急忙说道:“今日炼丹比赛,我胜了钟怀瑾一筹,已经如愿获得玄华丹鼎,所炼制的丹药如今已经呈给陛下。” 一听说这其中还有墨沉的事情,墨清言眉心紧紧锁在一起,待细细问过事情以后,他神色凝重越发严重,思索片刻后起身吩咐道:“宁王殿下回来,必然会带来重要消息,我这段时间不在京中,你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苏婧瑶缓缓点头,小心翼翼掩盖出眼眸深处的担忧,只轻声叮嘱道:“如今您伤势刚刚痊愈,一定要多加小心,我回京也有一段时间,却一直没有回到府上,想来的确应该回去探望一下。” …… 将军府中。 苏毅雄的两只手分别吊在胸前两侧,手掌的部位皆缠着厚厚的绷带,正含笑与座下的张奕辰谈笑风生。 苏语若则是乖乖坐在一旁,时不时用羞怯的目光偷偷打量他一眼。 如今她的伤势已经恢复到七七八八,可是脸上依然带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那疤痕十分顽固,不管她用多少修复的丹药都于事无补,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愤怒之下砸碎了房间之中的所有镜子。 没有镜子的刺激以后,她也就渐渐淡忘了自己面容受损的事情,今日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只为了让张奕辰眼前一亮。 第一百二十六章 花枝招展(2) 感受到苏语若的目光,张奕辰心中一阵嫌弃,碍于苏毅雄在场才没有发作。 自从上次他与苏婧瑶自灵台阁一别,回到府中之后便日夜惦念着苏婧瑶,他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再见苏婧瑶一面。 没成想苏婧瑶没见到,却见到了只会给他添堵的苏语若。 苏语若已经在座位上呆了许久,却一直不见他理会自己,她的心中焦灼极了,恨不得立刻扑进张奕辰的怀中。 最终,她彻底沉不住气,从随侍丫鬟的手中夺过茶壶,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站在张奕辰面前。 只见她一面为张奕辰添置好新的热茶,嗲声嗲气的唤道:“奕辰哥哥,你许久都不曾到府上探望,语若心中好生担心。” 张奕辰尴尬一笑,目光并未落在她的身上,也没有接过她的话,而是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同苏毅雄聊天。 苏语若见此场景心中焦急不已,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错觉,张奕辰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十指紧了紧手中的茶壶,突然之间计上心头。 “啪嗒!” 苏语若指间一松,手中的茶壶顿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消瘦的身影微微一晃,神色之中满是痛苦,整个人软弱无骨,朝着张奕辰的方向靠去。 张奕辰眉头紧锁,眼看着这样一个半人半鬼的模样扑向自己,下意识便闪身到一侧,躲过倒下来的苏语若。 下一秒,苏语若直挺挺地扑在地上,掌心正好压在碎裂的茶壶上,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楚楚可怜的望向张奕辰。 那狰狞的面容配上猩红的双眸显得她更加面目可憎,张奕辰险些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只听她语气哽咽的唤道:“奕辰哥哥!” 与此同时,门外家丁已经踏进大堂之中通报道:“老爷,七小姐回来了,正前往正堂向您请安。” 一听说苏靖瑶回来了,苏毅雄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如果不是因为那该死的丫头,他怎么可能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那电蚁传遍全身的刺痛感,现在想起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他忍不住指着哪家丁大声骂道:“这个孽畜,还敢回来,让她滚出去!” 此刻,张奕辰心中已经联想到苏毅雄手上伤口可能与苏静瑶有关。 不过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想看苏婧瑶一眼而已,如今想念之人近在咫尺,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看苏将军还是让七小姐进来问安比较好,如今您这样的态度,万一落到别人的口舌之中,恐怕会影响将军府的声誉,苏将军应当以大局为重才是。” 听到他这样说,苏毅雄心中略微沉吟。 他心知张奕辰和那逆女向来不和,如今就连张奕辰都这样说,说明他做的的确有些欠妥。 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苏婧瑶,张奕辰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罗衫,随后喧宾夺主望着那家丁吩咐道:“就按苏将军的想法,去将小姐请来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苏毅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脸色铁青重新回到座位上。 红色身影缓步进入正堂之中。 苏婧瑶目不斜视,直奔苏毅雄,身形飘飘下拜,柔声道:“女儿见过父亲。” 苏毅雄别过头去冷哼一声,就算是对她的回应。 苏婧瑶也不在乎,沉声继续道:“若父亲没有什么指教,婧瑶便先行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一直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若不是苏语若主动找她的麻烦,又怎么可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如今她刚刚从淮王府回来,需要拥有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修习,也需要为阿玄准备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思来想去,她这才决定先到正厅打一声招呼,以免还没站定身影,找茬的人便一个接着一个踏破门槛。 “放肆!你给我站住!” 见她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苏毅雄心中怒火中烧,怒目圆睁瞪着她怒吼道:“毫无规矩可言!没有看到家中的贵客吗!” 自从她身影进入厅堂之中开始,张奕辰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那目光异常炙热,恨不得立刻冲到她的面前。 反观苏婧瑶,似乎将他和苏语若二人当作空气一般,甚至连一个施舍的眼神都没有投给过张奕辰。 他特意跑到将军府闲话家常那么久,就是为了能有机会和她见上一面,为了和她简单说上几句话,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她的身上碰一鼻子灰! 见她是这样的态度,张奕辰心中越发觉得窝火,冷笑一声回应道:“无碍,七小姐一直守在闺阁之中,不同九小姐一样知书达礼,少了些规矩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语若听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神色,急忙从地上起身,忍着手心之中的疼痛,娇滴滴说道:“多谢奕辰哥哥夸奖!虽说七姐姐脾气秉性是差了一些,但她毕竟是我将军府的小姐,请奕辰哥哥多多海涵。” 听到她这样形容苏婧瑶,张奕辰的心中升腾起一丝不悦,目光下意识望向苏婧瑶。 她的脊背挺直,依旧一副不染凡尘的冷清模样,似乎根本没有将他和苏语若的话放在心上。 张奕辰暗暗咬牙,强忍着心中对苏语若的嫌弃,故作温柔抚了抚她的发丝,柔声道:“语若妹妹这般温柔贤淑,平日里做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被有心之人所欺负。” 有心之人,话里话外明显就是在形容苏婧瑶了。 想到前日发生的种种事情,苏语若心中的恨意再度被勾起,可是毕竟她心心念念的奕辰哥哥就在眼前,她也不好发作。 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望着张奕辰哭诉道:“将军府中哪里有人敢欺负我,只是……语若惹不起有靠山的人,受了委屈也只能吞在心中。” 说完,两行情泪缓缓滑落。 苏婧瑶终于有所反应,目光灼灼望着她,冷声回应道:“妹妹所言极是,身为将军府的小姐,说话还需要谨言慎行,以免惹祸上身。”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甘(1) 听到苏婧瑶这样说,苏语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由得想起苏婧瑶离府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她不过就是实事求是,将苏靖瑶的所作所为告知给淮王殿下。 没有想到淮王殿下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这个贱人,导致她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这个贱人现如今有淮王殿下作为靠山,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张奕辰上前两步挡在苏语若的面前,目光灼灼望着苏婧瑶,厉声喝斥道:“苏静瑶,你身为姐姐,竟如此对待语若,你到底居心何在!” 她居心何在?将军府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是居心何在呢? 苏静瑶终于肯正视张奕辰,望着他嗤笑反问道:“苏家女眷闺阁之中的事,似乎轮不到张少爷插手,如果张少爷一定要管这桩闲事,不如入赘到我将军府府如何?” “你!”张奕辰神色诧异,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似乎不敢相信,苏婧瑶居然有胆子对一个男子说出这样的话。 倒是苏语若在听到这番话以后,心中盘算起了新的小九九。 张家的地位在京城之中十分显赫,若是真的能与将军府联姻便属于强强联合。 入赘一事太过于荒诞,她并不奢望。 但今日苏婧瑶提起了联姻一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如果她真的能嫁给奕辰哥哥,那么她在将军府的地位会比现在还要高。 更何况她早已心属奕辰哥哥! 今日奕辰哥哥的所作所为,明显就是对她也有心意的表现,说不定只是碍于情面才不好意思张口而已。 如果她稍加提点奕辰哥哥,是不是联姻一事便可以水到渠成? 想到这里,苏语若打定主意,望着张奕辰的目光更添了些媚气,整个人几乎要靠在张奕辰的身上,娇滴滴提醒道:“奕辰哥哥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纪,的确应该考虑嫁娶一事了。” 此言一出,苏婧瑶戏谑的目光流转在二人之间,似乎正在等着一场好戏。 张奕辰怎么会听不懂她言语之中的含义,可是他一向都把苏语若当作妹妹看待,更何况他同苏语若一起长大,是最了解苏语若不过。 同现在的苏婧瑶相比,苏语若才是一个如假包换的草包! 整个人腹中毫无墨水不说,品行上更是嚣张跋扈惹人讨厌。 如果一定要说出苏语若身上的优点,曾经她还有一张可以利用的姣好面容,如今这张脸也是毁的彻底,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若是一定要娶苏家的女儿,对于张奕辰来说,现在的苏婧瑶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扫过苏婧瑶,正对上她戏谑的目光。 张奕辰脸颊一热,只觉得万分尴尬。 同样,他的心中还有一丝不甘,一种被苏婧瑶踩在脚下的不甘。 苏婧瑶应该是他避而不及想要甩掉的草包!她应该求着自己下聘才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这种不甘的心情在他的心中隐隐作祟,他不想输给苏婧瑶,更不想就这样放过苏婧瑶!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与厌烦,望着苏语若低声说道:“语若妹妹提醒的是,待我回去同家父商议一下。” 苏语若一张脸蛋涨的通红,仿佛可以滴出血一般,娇羞点了点头。 苏毅雄见联姻一事有戏,立刻将他奉到座位之上,笑意吟吟的同他闲话,父女二人话语之间均是他的婚嫁一事,惹得张奕辰头痛。 苏婧瑶懒得再去看几个人逢场作戏,嗤笑着摇了摇头,悄然退出大堂之中。 傍花阁内,香儿正按照苏婧瑶所教之法修习,见她进入院中立刻上前请安,主仆二人简单照面过后,香儿缓步靠近她的耳侧道:“小姐,五小姐似乎快要回来了。” 苏语嫣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婧瑶眉心一紧,心中突然多了一丝危机感。 她并不了解苏语嫣整个人,倒是在原主的记忆之中搜索到了一些信息。 苏家五小姐这个人可以说是将军府之中的一股奇葩清流,据听说她自小便看不起苏家的一人一事,甚至看不起自己的父母姐妹。 苏语嫣自持甚高,一心觉得自己会有更好的发展,苏毅雄无奈,便将当时年纪尚幼的苏语嫣送至青云山修炼。 谁知这苏语嫣在青云山之中有幸得高师指点,现如今已经是苏家最成才的女儿。 可惜她一向不食人间烟火,更懒得理会苏毅雄的利用和奉承,久而久之苏毅雄开始对这个女儿毫不上心,任由其随意发展。 苏婧瑶吩咐香儿偷偷留意府中事情,香儿也如实秉明最近府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重大事件,苏语嫣突然传回书信要回到将军府探亲,苏婧瑶怎么分析都觉得事情十分蹊跷。 不过她现在暂时还不在苏婧瑶的考虑范畴之内,等她知晓苏语嫣的目的以后再做打算也不迟,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眼看着香儿的修习迅猛,越发出类拔萃,留在府中早晚会任人鱼肉。 香儿目前依然是将军府的丫鬟,卖身契还捏在乌怜的手中,她和墨清言能护住香儿一时三刻,不代表可以永远保护香儿。 她即将前往帝斯学院修习,必须要想办法把香儿的卖身契给要回来。 思来想去,她将主意打到了苏语若的身上,她当时并没有想到墨清言下手如此之重,直到她见到苏语若脸上的伤疤,心中这才盘算起撮合苏语若与张奕辰一事。 想来张家一定无法接受一个被毁容的苏语若,苏毅雄也断不可能容忍引以为傲的女儿带着一张不堪入目的面容出嫁。 如今她已经得到玄华丹鼎,早晚都需要接触炼丹制药一事,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练个手。 苏婧瑶回到房间之中,将玄华丹鼎从玄冥之玉中取出,放置在屋中的空地之上,随后在记忆中搜寻出焕颜丹的丹方,开始坐在小桌案上整理起自己现有的药材。 有玄华老人留在她脑海之中的记忆和丹方,苏婧瑶上手极快,只浪费了少量的药材,就已经成功在炼丹一事上得心应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甘(2) 另一端,正厅之中的张奕辰头痛不已。 苏家父女话里话外不断在向他跑出橄榄枝,有意无意提醒他娶苏语若为妻。 苏语若更是使劲浑身解数,在他的面前不断搔首弄姿。 一开始张奕辰还认真应付这二人,只想作戏给苏婧瑶看,让苏婧瑶的心中充满危机感。 直到他发现苏婧瑶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他心里开始连敷衍的兴致都没有了,草草寻了个由头离开将军府。 返回张家这一路上,他的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苏婧瑶的话,以及苏毅雄抛出的橄榄枝中所带的好处。 想起苏婧瑶,他的脸上不自觉漾起一丝笑容。 苏婧瑶目前的能力,以及她苏家小姐的身份,都让张奕辰的心中想入非非。 若是他真的可以娶苏婧瑶为妻,好处暂且不论,单单是生活上就一定会十分有趣。 如今她的骄傲,还有她那冷眼相对的模样,都让张奕辰觉得心动不已。 车撵才刚刚进入府宅之中,他立刻步伐匆匆赶往正堂。 此刻,张太公正同张铭峰谈论公事,听闻他是从将军府回来,张太公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悦,张铭峰更是直接怒斥道:“你好不容易才与那苏家废柴退婚,这段时间尽量少往将军府跑,以免那废柴心生异动,再度纠缠于你!” 此言一出,张太公和张奕辰二人皆是神色一变。 还不等张奕辰解释,张太公已经神色愠怒冷哼道:“婧瑶母亲的能力人人知晓,你如今将话说的如此圆满,小心有朝一日后悔所说的这番话。” 张奕辰同样拱手施礼,望着张铭峰低声解释道:“父亲,太公此言有理,婧瑶平日里不过是韬光养晦罢了,前几日婧瑶已经初展能力,在帝斯学院的考核之中拔得头筹。” 听到张奕辰这番话,张铭峰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指着他冷声问道:“此话属实?那丫头现如今竟真的有这番本事?” 张奕辰认真点了点头。 张铭峰良久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猖狂话语,心中生出一丝尴尬,忙挥袖道:“这丫头有如今这番成就,还不是因为我张家曾经给予她的洗髓丹!” 张奕辰缓缓点头,见此刻时机尚好,立刻严肃回应道:“父亲说的甚是,既然这洗髓丹是我张家所出,就不能便宜了旁人!” “此话何意?你心中有何打算,不妨说来听听。” 只见张奕辰神色异常认真,一掀膝处衣袍,双膝跪在地上,对着父亲及太公认认真真的叩了三个头。 见他行此大礼,张铭峰和张太公的眼中皆十分惊讶,只听他神色异常严肃道:“奕辰恳请父亲及太公做主,让奕辰前往苏家下聘,娶苏家七小姐苏婧瑶为妻。” “说的什么胡话!”他的话音还不等落下,张铭峰震怒的声音已经传出,“曾经张家前往苏家退婚一事闹的沸沸扬扬,人人得知我们主动要求退婚,现如今你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若是传到旁人的耳中,张家声誉何存!” 张奕辰面色一紧,语气近乎央求望着张铭峰道:“父亲,前些时候乃是儿子少不更事,如今与婧瑶接触下来,儿子心中已经意属婧瑶,还望父亲可以理解。” “我张家绝不能做出这种有辱声誉之事!”张铭峰怒喝一声,指着张奕辰吼道:“此事休要再提!” 一直没有吭声的张太公在此时终于清了清嗓子,目光之中满是警告盯着张铭峰。 张铭峰心中一颤。 他刚刚太过于激动,武断否则了这件事情,丝毫没有考虑到长辈还在身侧。 张太公在此坐镇,哪里有他做决定的道理。 可是这老家伙一向偏袒苏婧瑶,巴不得苏婧瑶成为张家的儿媳,如果这老东西真的松口同意了婚事,他也只能忍受着。 眼下,他硬着头皮向张太公施了一礼,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太公,此事关系重大,请您三思之后为儿孙做最后的定夺。” 听到这里,张太公终于收敛眼中不悦的神色,沉声道:“既然迎娶婧瑶是奕辰心中所想,便由他前去吧。” 末了,他还不忘补充道:“如今我年事已高,不方便再管孩子们的事情,凭着孩子们的心意去做便好。” 张铭峰的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咬了咬牙。 张太公已经决定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只能暗自吞下心中的怒火,吩咐张奕辰道:“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便按照你的心意,准备好聘礼前往苏家便是。” 他料想苏毅雄这老东西绝对不会同意这桩婚事,毕竟张家于他来说有更大的利用价值,他怎么可能便宜了一个废柴! 张奕辰见父亲太公都已经同意下聘一事,心中异常欣喜,施礼谢过之后忙派人前去准备聘礼。 一想到自己即将迎娶苏婧瑶回府,他激动整个人都在不住的轻颤着。 …… 苏婧瑶捏着手中的焕颜丹前往正厅。 苏毅雄正同苏语若做着联姻的春秋大梦。 见她缓步进入厅中,苏语若尖酸刻薄的声音立刻传来,“一个被张家退了婚的人,还敢出来丢人现眼,我若是你的话,就一定会有自知之明,老老实实的躲在闺房之中,以免成为别人的笑柄。” 苏婧瑶抬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语气十分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我即将前往帝斯学院学习,很有可能会错过九妹妹与张公子的大喜之事,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提前将贺礼送给九妹妹,没想到却是多此一举了。” “呵。”苏语若眼中满是嫌弃,瞪着她阴阳怪气的笑道:“你的手中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本小姐看不上,你自己拿回去当宝贝供奉起来吧。” 苏婧瑶缓缓点头,似乎十分认同她的话,把玩着手中的焕颜丹缓缓道:“区区焕颜丹对于九妹妹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宝贝,只因此物出自淮王殿下之手,婧瑶才觉得弥足珍贵。” 第一百二十九章 提亲(1) 听到“焕颜丹”三个字,苏毅雄和苏语若同时齐齐瞪大了双眼。 尤其是苏语若,那眼中的贪婪一览无余,恨不得直接从她手中抢过焕颜丹。 苏婧瑶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沉声道:“既然九妹妹觉得这低贱的东西难以入眼,那婧瑶便不在这里献丑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 这种情况下,苏语若怎么可能让她甩手离开。 直接苏语若大步上前,目露凶光拦住她的去路,神色之中满是对她的不屑鄙夷,“只有你这蠢货才会将焕颜丹做破烂之物,既然是送给我的新婚贺礼,那我便勉为其难笑纳。” 说着她伸手便要上苏婧瑶的手中去抢。 苏婧瑶神色一凛,闪身躲过她的动作,冷声提醒道:“九妹妹在拿这焕颜丹之前可要考虑清楚,毕竟此物的主人可是淮王殿下。” 提及淮王殿下,苏语若明显忌惮三分,身影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举起的手臂就这样悬在半空之中,伸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毅雄见两个人之间气氛僵硬,立刻赔上笑脸挡在二人身前。 苏婧瑶这焕颜丹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心中正担心张家会因为语若的样貌而拒绝婚事。 淮王殿下下手极重,语若脸上的伤疤一直无法恢复,他早已经散布消息要重金求取焕颜丹,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罢了。 如今焕颜丹就在眼前,他为了今后的利益对这个逆女赔些笑脸又能怎么样。 “婧瑶,父亲知道你们姐妹二人情深,你才愿意将这焕颜丹舍出,为父也心知你理解语若现在的心情,哪个如花似玉的闺秀面容受损,都会急躁一些。” 苏婧瑶看着他老脸上满是谄媚就觉得阵阵作呕,也不愿与他多做废话,冷声提醒道:“父亲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苏毅雄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这小畜生竟敢诓骗他! 只听苏婧瑶再度说道:“九妹妹与张公子好事将近,我此番送来的贺礼便是向淮王殿下求取焕颜丹一事,至于这丹药最终花落谁家,还是一个未知数。” 见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同自己讲条件,苏毅雄气的脸色铁青,强压下心中想要掴她一掌的冲动,语气不善说道:“为父平日待你不薄,如今你即将前往帝斯学院,想必还需要一些盘缠,为父愿出五百两银子换你手中的焕颜丹,可好?” 五百两银子? 苏婧瑶眼中不屑的神色毫不掩饰。 墨沉出手便是万两黄金,她炼制焕颜丹更是浪费不少珍奇药材,如今苏毅雄区区五百两银子就想打发了她? “父女之间谈及银两十分生分,父亲随意随意赏我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便好,也让婧瑶同淮王殿下有个交代。” 听到她这样说,苏毅雄的心中长舒一口气,神色也缓和些许,耐着性子道:“你乃是家中小姐,喜欢什么拿去便是,只是这焕颜丹……” “父亲放心,这焕颜丹既是我替妹妹讨要的,依然不可能据为己有。” 这下苏毅雄彻底放下戒备,脸上多出一抹笑意。 只听苏婧瑶一字一句冷声道:“女儿想替身边丫鬟讨要出一张卖身契。” “什么?”苏毅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虽说将军府上丫鬟甚多,一纸卖身契说来并不值钱,可是那好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将军府来说还有巨大的价值,如今她张口便要讨走一张卖身契,苏毅雄心中自然不愿意。 可是这卖身契同焕颜丹相比,焕颜丹明显更加重要。 那是他宝贝女儿的未来,也是将军府的面子! 想到这里,苏毅雄暗暗咬了咬牙关,脖子僵硬着点了点头。 他迅速吩咐仆人去乌怜处取来卖身契,交到苏婧瑶的手中。 苏婧瑶这才将焕颜丹塞进苏语若的手中。 此刻,苏语若两眼放光,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就连指尖都是微微颤抖的。 她迅速将焕颜丹以水送服,丹药才刚刚吞下,她便觉得满是伤疤的面容滚烫无比、隐隐作痛。 那种感觉,仿佛在她的疤痕上涂抹过辣椒水一般。 剧烈疼痛下,苏语若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目光扫过苏婧瑶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突然多了一丝异样。 她似乎轻敌了!给了这贱人祸害自己的机会! 这贱人之前同样心属奕辰哥哥,恬不知耻的跟在奕辰哥哥的身后,如今怎么可能安稳看着她嫁给奕辰哥哥! 她一定是嫉妒自己,给了自己假的焕颜丹,想要阻止自己与奕辰哥哥的婚事! 苏语若这样的想法一出,心中恨不得掐死苏婧瑶。 面容上的疼痛开始难以忍受,苏语若如同发了疯一般,指向苏婧瑶大声叫骂道:“你这贱人居然敢害我!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她飞身上前想要掐住苏婧瑶的脖子。 苏婧瑶也不躲闪,一把将她的手腕遏制住,周身蕴发的气场令她不寒而栗。 二人僵持之间,只见苏婧瑶缓步上前,与她面容相对,两个人之间的举例几乎近在咫尺。 她修长的指尖拂过苏语若的面容,用指甲用力抠向她脸上伤疤。 随着她指尖发力,用力向下一拽,那伤疤像是一层胶质一般,被她撕扯下来。 苏语若尖叫一声,猛然甩开苏婧瑶的钳制,伸手抚上疼痛的部位,却发现原本坑坑洼洼的手感如今已经变得十分光滑。 她瞳孔稍稍放大,几乎不敢相信指尖下的手感,忙端来一杯茶水,借着水中倒影细细端详。 被扯下伤疤的位置如今已经光洁如新,她的肌肤再度恢复到曾经吹弹可破的模样。 苏语若简直不敢相信,小心翼翼揭去脸上的另一条伤疤痕迹,疤痕之下的肌肤同样细嫩白皙。 一番动作下来,她已经恢复到最初姣好貌美的面容。 苏毅雄脸上神情大喜。 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这桩亲事出现偏差,毕竟他女儿已经恢复如初,这京城之中的王宫子弟定会再度对苏家前呼后拥! 他得意的神色还未消退,府中管家再度进屋秉告一件好消息。 “老爷,张家公子带人前来,看样子似乎……是想对府上提亲!” 第一百三十章 提亲(2) 提亲? 听到这两个字,苏语若双眸一亮,也顾不得同苏毅雄打招呼,便踩着莲步急匆匆奔向府门口。 奕辰哥哥这提亲来的太过于及时,如今她已经容貌全好,与奕辰哥哥乃是天作之合。 身后苏毅雄的心中同样激动不已。 张奕辰过来提亲可以说是府上的一件大事,更何况讨论婚嫁之人是府上最得宠的女儿,这让他的虚荣心暴涨。 他急忙派家丁将府中所有的人召集到门口处,随后跟上苏语若的脚步。 将军府门外。 张奕辰胯下骑着高头大马,马脖子上的巨大红花明艳异常。 他的身后排着十几个家丁,每两个人手中抬着一口红漆的箱子,不用言说也知道箱子中所装之物定然是无比珍贵的。 张家毕竟是京城之中的高门大户,提亲手笔并非一般人家所能比拟的,这样浩然的场面也算是难得一见。 很快,将军府门外便聚集起不少围观的百姓。 苏语若至府门而出,眼见这样增光的场景,心中的虚荣已经达到顶峰。 如今周遭的百姓都在窃窃私语,对话之间难掩对府上的羡慕。 这样光耀门楣的事情是她带给将军的,从此以后她在将军府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等有朝一日淮王殿下抛弃了苏婧瑶那个贱人,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碾压苏婧瑶,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苏语若眼底的戾气一闪即逝,目光投向张奕辰的时候,已经盈满了女儿家应有的娇羞。 张奕辰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将军府的院内,见到苏语若出现,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 当发现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那喜色转瞬而逝,再度投进府中。 苏语若早已经被激动冲昏了头脑,压根没有发现张奕辰目光之中的细微变化。 “奕辰哥哥!” 她甜甜的唤了一声,随后不假思索冲到张奕辰的马匹面前。 如今张奕辰的心中认定的苏婧瑶,自然将苏语若当作他的娘家小妹,态度更是亲和,扯出一抹笑容,对着她点头回应。 尽管他的笑容带着些疏离,但依然可以让苏语若神魂颠倒。 这个男人很快就是她的了! “语若!你这样成何体统!” 与此同时,苏毅雄也带着一干人等从府中走出,见苏语若早已经将阁中规矩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心中竟然闪出一丝嫌弃。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苏语若很快就是张家的儿媳了,少了点规矩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张奕辰此番举动让他赚足了脸面,都是苏语若的功劳,他怎么可能同苏语若置气呢! 张奕辰一眼便从人群之中看到苏婧瑶的身影,此刻,她的脸上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张奕辰也不在意,急忙翻身下马,对着苏毅雄拱手鞠了一躬。 苏毅雄见状也跟着回礼,脸上的笑容堆积在一起,简直可以掐死一只蚊子。 张奕辰也没有过多寒暄,施礼过后立刻语气十分正式说道:“苏将军,自奕辰离开将军府后,一直在考虑您今日所言,也请您不要怪罪奕辰的唐突之举。” “贤侄此言十分见外,我也算看着贤侄长大,一直将贤侄当作自家人看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苏毅雄听到这番话慌忙摆手,心中暗付这样的行径一点也不唐突,毕竟这提亲一事也算是提前约定好的。 站在一旁的苏语若娇羞垂着头,脸上红的简直可以滴出血,完全没有发现张奕辰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苏婧瑶的身上。 感受到他的目光,苏婧瑶微微蹙眉,往人群之中挪了挪步子挡住身影,准备找个机会溜回傍花阁之中,她对张奕辰和苏语若一事可毫无兴趣。 张奕辰也不在乎,只见他一掀膝下的袍子,正式跪在苏毅雄的面前,语气严肃道:“奕辰已经与家中父亲商量过,今日正式前往将军府提亲,求娶府上七小姐苏婧瑶!” 话音落下,将军府门口一片寂静。 苏婧瑶眉心紧锁,心中暗自思付张奕辰又在搞什么鬼? 他这番话一出,势必要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苏婧瑶,此刻门外看热闹的众人均是震惊不已。 “这张家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之前退了七小姐的婚事,今天怎么又来提亲了?” “听说当初是七小姐退了张家的婚事,也不知道这张家是怎么考虑的,居然三番五次要求娶一个废柴!” “七小姐到底是不是废柴,现在还说不准呢,当初七小姐同钟家少爷比试炼丹,不仅得到了钟家家传的玄华玉鼎,而且还得到了皇上的亲自封赏啊!” 闲言碎语传进苏毅雄的耳畔之中,令他诧异不已,看着苏婧瑶像是看着怪物一般。 这逆女是什么时候同钟家少爷比试炼丹的! 而且他竟然不知道这逆女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封赏! 眼看着苏婧瑶日益壮大起来,他心中越发觉得忌惮这个女儿。 苏婧瑶已经开始逐渐脱离他的掌控,他断然不能留下这样一个祸根在自己的身边! 尴尬的气氛至将军府门口逐渐蔓延,众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回应张奕辰的话,这让他的心中有些着急。 他求娶苏婧瑶,势在必得,如今苏毅雄一言不发,让他心中急躁不已。 苏语若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张奕辰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婧瑶的身上,自己对于他来说,仿佛空气一般。 她心心念念的等待着奕辰哥哥来娶她,到最后居然是为了苏静瑶这个贱人做了嫁衣裳! 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抓狂到失去理智,恨不得上前将苏婧瑶那副冷清的模样撕个粉碎。 可是她不能,她还需要维持将军府嫡小姐的身份与脸面。 见苏毅雄对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发表态度,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上前拽紧他的衣角。 苏毅雄这才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对张奕辰的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边热络,“贤侄今日求亲一事未免太过唐突,再者说来婧瑶年纪尚幼,以本将军之见还是日后再议为好。” 张奕辰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将军府提亲,就是因为他心中知晓苏毅雄所想。 这老狐狸一心想让自己娶苏语若为妻,可是苏语若又怎么能与苏婧瑶相提并论。 他以为苏毅雄在众人面前无法开口拒绝,万没有想到这老家伙居然如此不讲情面。 第一白三十一章 提亲(3) 张奕辰无奈,只能将目光转到苏婧瑶身上。 “婧瑶,曾经你我误会颇多,现如今我的真心天地可鉴,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桩婚事,明日早朝父亲会向皇上谏言请求赐婚,你只需在府上等我便好。” 他此番话一出口,一旁的苏语若再也伪装不下去,阔步上前望着他质问道:“奕辰哥哥,方才你与父亲已经在府中商定,你明媒正娶之人一定是我,现如今怎么变成了苏婧瑶这贱人!” “语若!休要胡言乱语!”苏毅雄怒喝一声,伸手准备将苏语若拽回到自己身边。 苏语若哪里肯同意,见苏毅雄神色愤怒朝着自己吼叫,她的心中更是委屈不已。 现如今就连父亲都向着苏婧瑶那贱人,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这样的语气对待自己! 这一切都是那贱人搞的鬼! 苏语若心中越发憋愤,眼含泪水望着苏毅雄声嘶力竭的怒吼道:“父亲现在已经开始偏袒这个贱人了对吗?如今这贱人有封号加身,又给你赚足了脸面,你一心只向着这个贱人,我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吗!” 听到他这番言论,苏毅雄脸色铁青,气得指尖微微发抖。 这个蠢货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住口!你怎么能这样同父亲讲话啊!”乌怜见情况不妙,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巴。 苏语若一向嚣张跋扈,如今更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又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见苏毅雄没有回应自己,苏语若的心中更加奠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认为他不言不语就是默认了自己所说的事实。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撕扯着乌怜的钳制,像是疯了一般朝着苏毅雄的方向吼道:“是不是在你的心中,谁对你有利用价值,谁就是你的女儿!你忘了这个贱人是怎么对你的吗!你现在这样恬不知耻的依附她,就不怕她有朝一日把你拆骨入腹吗!” 苏语若越说越激动,双目已然变得猩红。 “啪!” 她的话音还不等落下,苏毅雄的巴掌已经恶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苏语若紧紧捂着自己的脸颊,目光难以置信的紧盯着苏毅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 “你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 苏语若毕竟是他最宝贝的女儿,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掌上明珠,今天他居然失手打了这宝贝女儿。 听着她哽咽的声音,苏毅雄的心中心疼不已,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温和下来,“语若,你和婧瑶都是父亲的掌上明珠,父亲不会偏瘫任何一方,也不会让你们二人年幼出嫁。” “真的?”苏语若吸了吸鼻子,在他柔和的声音之中逐渐冷静下来。 只要苏婧瑶不嫁给张奕辰,那么她就还有机会! 苏毅雄点了点头,语气不善对着张奕辰下了逐客令。 “此事无需再谈,贤侄请回吧!” 说完,他甩手便要回府。 张奕辰今日之举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甚至在百姓面前丢尽了脸面,现如今他恨不得将张奕辰乱棍打出去。 张奕辰见自己被草草打发,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只见他两步上前,直接将聘礼庚帖塞进苏婧瑶的手中,目光殷切望着苏婧瑶。 “婧瑶,我定会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求娶你,这份聘礼你先行收下。” 苏婧瑶眼睁睁看着戏剧化的一幕幕发生在自己眼前,只觉得异常好笑。 这真是她来到这个大陆以后,看到的最精彩的一出戏! 她不屑盯着张奕辰看了良久,直到张奕辰心中有些发怵,才冷冷收回目光。 “张公子好歹也是高门大户,理应明白规矩体统,如今直接将庚帖交到我的手中,岂不是险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说完,她莲步轻踏,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中庚帖丢至将军府门外。 鲜红庚帖随风飘起,最后缓缓落到地上。 张奕辰的脸色已经难堪到了极点,却依旧耐着性子道:“此事想来的确不妥,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府中准备,改日再来正式提亲,你觉得可好?” 苏婧瑶一想起日后还要见到他这番嘴脸,心中便觉得恶心。 只见她眉心一挑,望着他冷声提醒道:“张公子似乎忘记了,此前是我主动提出与你解除婚约一事,现如今又怎么可能同意这桩亲事!更何况我已有婚约,张公子还是另择良人吧!” 说完,她对着苏毅雄福了福身子,施礼过后便准备离开。 张奕辰也不生气,只目光温柔的望着她道:“婧瑶,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娶你为妻!” 说完,他先一步离开将军府。 见张奕辰如此温柔地对待她,苏语若的心中嫉妒到抓狂。 这个贱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贱人就像是转了性一般,处处与她作对! 这贱人该死! 看着苏婧瑶冷冽清丽的背影,她的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丝杀意,望着苏婧瑶的背影吼道:“苏婧瑶!你三番五次构陷于我,如今还夺走了我的婚约,你这贱人怎么如此蛇蝎心肠!” 听到她的声音,苏静瑶脚步一顿,回过身有些好笑地望着她反问道:“妹妹口口声声将脏水泼向我,不知妹妹能否说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此言一出,苏语若一时语塞。 的确,苏婧瑶并没有亲自动手与自己起冲突。 可是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的确就是这贱人坑害的! 见她吃瘪神色,苏婧瑶眼中嗤笑越发明显,语气冷清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妹妹这脏水令我百口莫辩,我承下便是。” “你!”苏语若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气的脸色涨红,眸子恶狠狠的瞪着她,语气格外阴森,“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靠山才如此张狂,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语若!休要胡闹!” 苏毅雄再想上前阻拦已经为时已晚,只见她阴鸷望着苏婧瑶问道:“今日我与你在此生死定局,你敢接招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提亲(4) “生死定局?”苏婧瑶眉心一挑,指着门外的众人道:“谁人不知我毫无法力,如今妹妹竟要与我生死定局?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苏语若神色一变,目光扫向众人,果不其然,人群之中已然响起窃窃私语。 “平日就听闻九小姐空有其表,实际上极其张扬跋扈,没想到今日居然亲眼所见。” “虽然七小姐赢了炼丹一局,但是不代表法力高强啊,这生死局一定,岂不是非死不可了!” 苏语若的面色越发难看,她再也顾不得其它人如何议论,现如今只想将苏婧瑶碎尸万段。 苏静瑶在帝斯学院考核一事她也略有耳闻,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确定苏婧瑶身上并无法术。 只要她敢接了自己的生死局,结局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苏婧瑶,我只问你敢不敢接下这局比试!” 苏婧瑶眼眸流转,心中明白苏语若连名声都不顾,一定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如今她修习等级高过苏语若,大不了不再隐瞒修习一事。 想到这里,她缓缓点头,沉声道:“好!既是生死定局,便立下文书!” 苏语若眼中阴鸷更深,目光投向苏毅雄。 苏毅雄沉吟片刻,当即派人前去准备。 如果语若真的能借此机会除掉这个孽种,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有文书为据,任何人都拿他和语若没有办法,自己也可以放心解决掉一个后患,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文书很快呈上,苏婧瑶与苏语若二人一同签字画押,将军府门口的气氛也开始变得玄妙。 苏语若早就想狠狠修理苏婧瑶,文书才刚刚撤下,她便挥动长鞭对苏婧瑶发动攻击。 不屑的神色浮上苏婧瑶的眼底,她突然有些不屑于同苏语若打斗。 每次都是长鞭,每次都是这样老套又毫无攻击力的招式,苏语若不烦,她已经烦了! 思索之间,长鞭已经近在眼前,只见苏婧瑶不慌不忙,闪身躲过这一鞭,抽出勾月神鞭挡下苏语若的攻击。 几日不见,苏语若似乎学了些新的招式,粉色身影腾空旋转了两周后,轻松将缠住勾月的长鞭收回。 只见她口中掐诀念咒,一股灵力瞬间传导至长鞭之中,那鞭身如同被火灼烧过一般,升腾起阵阵黑烟,在最顶端的位置燃烧起一簇火苗。 见她实力同之前想必的确有所进步,苏婧瑶眸中多出一抹性质,紧了紧手中鞭子的手柄,迎下飞速冲向自己的火苗。 那火苗一触碰到勾月,立刻化为一股灰烬,完全没有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紧接着,第二簇火苗再度闪至眼前。 苏婧瑶莲步一踩,不退反进,直接朝着苏语若的方向扑身而去。 苏语若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之间来不及收回法力,眼睁睁看着小火苗飞向自己。 她及时做出反应,急忙以法力调转攻击方向。 那火苗迅速拐了个弯,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狠狠扑进将军府的红门之上,在门中留下一块灼烧的痕迹。 苏毅雄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二人,神色越发阴森。 不难看出,苏婧瑶并没有使用法力,而是选择使用内力应对苏语若的攻击。 尽管是这样,打斗中的苏语若依然非常吃力,脸上蕴怒的神色越发明显。 反观苏婧瑶,到目前为止依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把苏语若的进攻放在眼中。 她只守不攻,像是在戏耍着苏语若一般,哪怕苏语若使尽浑身解数,累的香汗淋漓,却依然未能伤及到她半分。 反而是苏语若在这样的压力下开始自乱阵脚,不仅在攻击招式上开始变得杂乱,就连灵力的输出都开始忽高忽低。 如此下去,苏语若还不等伤及到苏婧瑶,就会被苏婧瑶击垮内心的防线,最后导致她反噬自己。 虽说不至于毙命,但也一定会伤及根本。 苏毅雄当然不可能看着苏语若受伤,更不可能让她输掉这场生死局。 相反,苏语若必须要赢,而且一定要取了苏婧瑶的性命!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只见他掌心之中迅速凝结出一股巨大灵力,暗紫色的圆球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极速朝着苏语若飞去。 接触到苏语若的瞬间,那灵力将她撞出一个踉跄,粉色身影一顿,巨大的灵力至体内迸发而出。 苏婧瑶面色一凛,冷冽目光直扫苏毅雄。 这老东西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去死! 居然敢当着百姓的面如此作弊,光明正大的帮着苏语若除掉自己! 她神情之中的轻松如今已经转化为严肃,开始认真防守苏语若的进攻。 有了苏毅雄提供的灵力,苏语若只觉得浑身拥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就连使用的招式也比从前更加具有杀伤力。 原本野果般大小的火苗如今已经有碗口那么大,还不等靠近苏婧瑶,已经由一个划分为无数个。 这些火球立刻将苏婧瑶包裹其中,找准机会朝着她的心口处汇聚成一点。 那火球挨得极近,步步生莲完全无法发挥,手中的勾月没有灵力维系,根本无法抵御这样强烈的灵力。 苏婧瑶眉心紧皱在一起。 如果她再不使用法术,恐怕根本无法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她丹田处的法术即将凝结成型之际,自她的身后猛然闪过一束寒光。 那光芒自她的身后缓缓蔓延到全身,如同一个巨大的屏障一般将她包裹其中。 飞来的火球嵌入屏障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苏毅雄的一颗心已经悬在了嗓子眼,眼中满是奸计得逞后的狡诈神色。 他笃定苏婧瑶绝对不可能躲过这一击,却不曾想居然会生出这样的事端。 苏婧瑶被屏障包裹其中,那密闭的空间里满是熟悉又带有安全感的气息。 她知道,是他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熟悉的身影落在将军府门口,冷冽桀骜的俊朗面容满是杀气。 “苏将军可知你今日伤及之人是谁?” 听到墨清言的声音,苏毅雄下意识一颤。 第一百三十三章 淮王霸道护妻 对于墨清言的问题,苏毅雄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若是他回答了,就说明他的确有伤害苏婧瑶的意思。 若是他不回答,淮王殿下定然不会放过他。 苏毅雄就这样呆呆站在原地,任由冷汗自额头上浸出,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一旁的苏语若眼看着苏婧瑶即将死在自己手中,却再一次被墨清言所救,她的心中堆积着满满的不甘。 这墨清言屡次三番坏了她的好事,她却无计于施,心中怎么可能不窝火。 好在她足够机智,早已经与苏婧瑶立下文书。 生死局不死不休,就算墨清言来了又能怎么样? 如今有文书为据,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能救下苏静瑶这条狗命! 见苏婧瑶周身依然被护盾光环所保护,苏语若两步上前,望着墨清言不服不愤的质问道:“淮王殿下,我已与苏婧瑶立下生死文书,如今您在众目睽睽之下袒护苏婧瑶,就不怕沦为皇室的笑柄吗?” “本王的王妃,本王袒护又如何?”墨清言眼中寒光一闪,目光扫过她的同时,衣袖一挥便将她掀翻在地。 仅仅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那强烈的劲风便将苏语若甩出去几个踉跄,随后那粉黛身影微微一晃,猩红鲜血自七窍之中涌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语若!快去请客卿大夫!”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变成了这幅模样,苏毅雄心中哪里还有惧怕一说,忙不迭跪爬到她的身边,将她毫无知觉的身体抱在怀中。 此刻苏语若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直到府中出来家丁将人抬走,苏毅雄才重新面对墨清言。 如今他手中握有生死字据,淮王殿下又在比试途中插手,将自己的小女儿打成重伤,一旦他告到皇上那里,苏婧瑶定然要一命抵一命。 而他,大不了就落下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声罢了。 打定主意,苏毅雄的心中底气渐浓,望着墨清言一字一句道:“殿下,家中两位女儿不过是玩闹的过分了一些,如今臣的小女儿性命危在旦夕,殿下是否应该给微臣一个说法呢?” “说法?”墨清言扬起一抹冷笑,步伐缓缓靠近苏毅雄反问道:“苏语若一个低阶法师,却可以使用一个中阶法师的灵力,苏将军居然敢向本网讨要一个说法?” 苏毅雄脸色一变,还不等想到理由辩解,墨清言带着怒意的狠厉声音再度响起,“身为臣女,居然敢同当朝平阳县主立下生死文书,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与皇家作对!” 平阳县主? 苏毅雄一怔,诧异的目光落在苏婧瑶的身上,满脑子都是墨清言狠厉的语气。 这孽种什么时候被封为平阳县主了! 他本以为皇上只是给苏婧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头衔罢了,根本不足为惧,他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一出手,居然给这孽种扣了一个平阳县主的封号! 如今的苏婧瑶等于一只脚踏进了皇家,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苏婧瑶作对! 难道语若受伤的事情只能吃了哑巴亏吗? 他的心中怎能甘心! 墨清言冷哼一声,不愿再多施舍苏毅雄一个目光,而是转而望向苏婧瑶,语气柔和道:“我还需要去宫中复命,父皇自上次一别后十分惦念你,你可要随我进宫?” 进宫?苏婧瑶缓缓摇头。 她不知道皇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然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她只不过给了皇上一颗丹药而已,当不起平阳县主这样的封号,谁知道这老皇帝的心中还算计着她什么。 她自然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愿去也好,在府中行事要万分小心,我很快便会回来接你。” 墨清言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替她理好鬓角的发丝,任由苏婧瑶目送他离开。 苏婧瑶也不在乎苏毅雄如何善后,反正现在父女二人已经撕破了脸皮,她也不在乎这个便宜老爹怎么看她,干脆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转身回府。 还有一段时间她便要赶往帝斯学院修习,香儿的卖身契如今也已经到手,待她从帝斯学院回来以后,便重新寻一处宅院,早早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将军府。 再不济,她还可以住到灵台阁去。 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将军府门口再度陷入到以往的平静之中。 不远处的酒楼里,包厢自带的小窗缓缓合上,将将军府的好戏隔绝在外。 包厢之中,一青衣女子轻轻啜着温热的茶水,眼中尽是冰冷。 一别数载,没想到这个破地方竟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来三姐姐所言不虚,着府上的确拥有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 次日清晨,苏毅雄才刚刚下朝回府,便立刻传苏婧瑶到正厅问话。 他今日在朝堂之中旁敲侧击了几位关系交好的大臣,这才知道自己不起眼的女儿不仅得到了玄华丹鼎,而且真的被皇上亲自封赏为平阳县主。 如今她的身价已经水涨船高,自己若不是诚心表示一下,日后这小畜生一朝得势,搞不好会立刻报复到他的头上。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利用这个小畜生…… 苏婧瑶缓步进入厅堂之中,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一如良久之前那般乖巧听话,见到苏毅雄立刻福身,柔声细语道:“见过父亲。” 这样的场景让苏毅雄恍若隔世一般,正准备摆出一副做将军的模样,突然间反应过来如今两个人的身份已经与从前不同。 他急忙将苏婧瑶虚扶起身,又亲自带着她落座到堂下,这才扯出一副谄媚的笑容问道:“婧瑶,你应该早些告诉父亲你被封为平阳县主一事,我们府中已经许久没有热闹过,此番正好可以为你大排宴宴一次。” 看着他那副恶心的嘴脸,苏婧瑶心中不屑冷笑,早日告知他这件事情,好让他早日利用自己吗? 只不过她的面上依然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温顺模样,小心翼翼回复道:“家中姐妹甚多,皇上的一句玩笑话怎能让府上如此兴师动众。”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不是苏婧瑶 “此言差矣!”苏毅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府上难得有团聚家宴的机会,为父也是为家中团圆考虑,你可要理解父亲的一番苦心啊。” 苏婧瑶抿唇不语,算是默许了这件事情,就是不接苏毅雄的话。 苏毅雄的真正目的还没有印出来,就已经被她就此打住,一时之间犯了难。 缓和良久,他尴尬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问道:“为父倒是有些好奇,你何时见过皇上,又是为何被封赏为平阳县主的呢?” 苏婧瑶见他那副可笑的模样,眼底浮现出些许冷意。 她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同坊间流传的差不多,想必父亲已经知晓大概经过,女儿也不好再多做赘述,以免浪费父亲时间。” 她这番牙尖嘴利的话一出,苏毅雄气的暗暗咬牙。 难道她所说这番话就不是在浪费时间吗?这小孽种说话之间句句是刺,很明显就是要让他难堪! 苏毅雄面上不敢发作,只能暂时隐忍下来,再度赔上一抹难看的笑容,“这样说来你真的得到了那玄华丹鼎?” 苏婧瑶也不欺瞒,缓缓点头。 反正这将军府之中根本没有炼丹师,那玄华丹鼎也存放在玄冥之玉中,就算她告知苏毅雄,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好好好!”听到她承认这件事情,苏毅雄连声叫好,那模样就差站起来给她鼓掌。 “你母亲华裳曾经是玄华老人的弟子,如今那玄华丹鼎在机缘巧合之中重新回到你的手里,此乃天定啊,他日你一定会超过钟家,成为北幽国之中最出色的炼丹师!” 苏婧瑶眸中一片冷清,似乎已经猜出苏毅雄的真正目的,眼中多出一丝哀伤的神色,“父亲过誉了,女儿曾经依照书中做过些许尝试,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也许女儿真的是一介废柴。” 一听这话,苏毅雄眼中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再度湮灭。 如今语若性命危在旦夕,整日只能靠着高阶药材续命,他还指望着苏婧瑶可以利用玄华丹鼎炼制出高阶药材,挽救语若的一条性命。 废柴就是废柴!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毅雄瞬间没有了同她热络的兴致,草草敷衍了几句便差遣她离开。 苏婧瑶眼底的狡黠微微一闪,依照原样施礼后,缓步退出厅堂之中。 如今已经进入秋季,花园之中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都已经开始泛黄,尽管生机勃勃的样子已经不在,苏婧瑶还是性质大好,忍不住逛起了花园。 自从府上修建西花园过后,傍花阁后面的东花园便彻底荒废,简直变成了自己阁中的后院。 就在她即将走出东花园的田径小路时,一道面戴细纱的青衣女子映入眼帘,同她一起站在这羊肠小路上。 那女子身材曼妙,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一种出尘不染的气息。 她的手中正牵着一匹浑身青紫色的猎豹,那猎豹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与女子出尘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 一见苏婧瑶,那猎豹立刻做出一副呲牙咧嘴想要上前的冲动,身侧女子声音凛冽将其喝住,随后目光不屑的望着苏婧瑶。 二人相对而立,都没有从羊肠小路让开的意思。 倒是那女子首先开口,语气让人十分生厌,“没想到再回到府上还能遇到你这废柴。” 苏婧瑶面容之上始终挂着冷清的笑容,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面前女子这副模样倒是和儿时如出一辙。 “我还以为五姐姐只知青云山,不知将军府。” 见苏婧瑶竟然以这样的态度回应自己,苏语嫣美目之中多了一丝厌恶。 自从她前往青云山修习开始,家中众人皆对她俯首帖耳,恨不得将她打成排位供起来,就连一向受宠的九妹妹见到她都要忌惮三分,如今她刚刚回来,便遭到苏婧瑶冷语相对。 “只有你这样的废物才能永远留在将军府中,一辈子也只能这样度过,想来还真是可悲呢。” 苏语嫣说完,倒是不再与苏婧瑶僵持,而是莲步轻抬,踏上有些枯黄的青草地,越过苏婧瑶继续向前。 苏婧瑶也没有与她多做纠缠的意思,正准备离开,却在二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怒意。 此刻,苏语嫣眼中冷光一闪,脚下的猎豹眸中猩红乍现,反身朝着苏婧瑶的背影扑去。 那紫黑猎豹乃是高阶魔兽,性格狠戾,伤人见血的情况越多,那天生的红眸便越发明艳滴血。 此物想要驯化出来为人所用着实不易,此物可以蛰伏在苏语嫣的身边,可见苏语嫣本事不小。 还不等苏婧瑶出手,乾坤囊之中突然传出一丝异动,下一秒,赤炎兽粗壮的四肢已经稳稳踩在地上。 上次在暗夜之森受伤过后,赤炎兽一直在乾坤囊之中静心休养。 在吞噬掉墨清言留下的赤色内丹以后,它的修为更是大幅度增长,直接熬过进阶,现如今已经不会被小小的乾坤囊束缚。 许久不见,赤炎兽已经脱离幼崽那娇小可爱的模样,变得威风凛凛。 那猎豹一见赤炎兽立刻露出尖牙,嘶吼一声朝着它扑上前去。 赤炎兽自然不会惧怕同等级的魔兽,直接扑上前去迎战。 两兽眨眼之间已经啃咬在一起,地面上不断出现法术招式所留下的痕迹。 一见到赤炎兽,苏语嫣眸中神情一变,语气凛冽道:“没想到你这样的废物还有如此机遇,居然可以收复赤炎兽这样稀有的高阶神宠。” 苏婧瑶的目光一直落在赤炎兽的身影上,眼看着赤炎兽逐渐占据上风,她这才放心下来,笑靥如花望着苏语嫣回应道:“五姐姐也不差,居然敢收复霹雳豹这样的魔兽作为灵宠。” 看着苏婧瑶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以及话语之中那不可一世的傲然,苏语嫣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危险的光芒,凛冽道:“你不是苏婧瑶!” 苏婧瑶一愣,飞速掩饰好自己的情绪,直直盯着她的眼眸反问道:“那我是谁?”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买买买 苏语凝无法回应苏婧瑶的话。 因为她心里万分确定,眼前的少女就是苏婧瑶。 可是这样的苏婧瑶让她觉得陌生,仿佛只是拥有一张一模一样的人皮而已,这副皮囊下面的灵魂让她凭生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脚下正在厮打的两个灵宠齐齐发出吼叫的声音。 赤炎兽的尖牙之上还沾染着丝丝血迹,目光睥睨扫过霹雳豹的主人,随后趾高气扬的站在苏婧瑶的身边。 另一端,霹雳豹青紫色的身躯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脖颈上的血管处正汩汩向外冒着鲜血。 “风驰!”苏语嫣疾步上前,眸光和语气一如既往毫无人情味可言,但依然从口袋之中拿出丹药送至霹雳豹的口中。 这霹雳豹可是她在青云山中费尽千辛万苦收服的,甚至导致师父受伤闭关修炼,现如今苏婧瑶竟将她的灵兽伤成这般模样。 “今日之事也算让我大开眼界,我记下了!”苏语嫣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将霹雳豹收回到自己的空间之中,疾步离开。 花园之中再度归于平静,羊肠小路上只剩下一人一兽。 赤炎兽晋升以后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哪里还有之前那副万兽之王的模样,活脱脱一副幼崽的样子,不断对着苏婧瑶又抱又舔,像极了对母亲讨赏的孩子。 苏婧瑶不由得哑然失笑,也不愿再把它装进乾坤袋之中,干脆同它并肩进入傍花阁。 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欢鸟在扑闪着翅膀落在赤炎兽的额头上,口中叽叽喳喳的叫道:“我们小哑巴长大了啊!” 赤炎兽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立刻伸出两个前爪腾身而起,在地上滚了两个身段以后,动作迅速将欢鸟叼进自己的口中。 欢鸟明显是被吓坏了,口中不断哀求道:“别吃我,我以后再也不嘲笑你是小哑巴了!” 赤炎兽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带着口中的欢鸟不断的上蹿下跳,像是逗弄小玩具一般戏弄着欢鸟。 欢鸟被他搞得头晕脑胀,余光瞥见苏婧瑶含笑看着他们,立刻对着苏婧瑶央求道:“快救救我!我这段时间出去,替你探听到不少的消息,你现在可不能没有良心啊!” “救你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你应该知足才对。”苏婧瑶含笑说完,看着哀嚎的欢鸟提醒道:“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想要留在我的身边,就要明白我的底线。” 嬉闹之间,丹田之中突然传出阿玄的声音,“这灵宠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放在你的手中竟然养成了一个废物!” 听到阿玄的话,苏婧瑶眉头紧锁。 如今这赤炎兽进阶十分顺利,而且骨骼发育方面也属于上等,怎么看都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十分讨喜,怎么到了阿玄的口中就变成“废物”了! 得知她心中所想,阿玄冷哼一声。 “按理来说,这个阶段的赤炎兽法力已经抵达中期,突破修炼后便可进入大乘时期,一个育成的赤炎兽甚至可以达到宗师级别。” 苏婧瑶听着,瞳孔不由得放大。 宗师级别的灵兽,灵力等级岂不是可以媲美上古神兽。 谁知她的震惊还不到三秒,就已经被阿玄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你再看看你所培养的赤炎兽,根本还是一副幼崽的模样,简直是坑害了这个小家伙!” 阿玄稚嫩的声音之中蕴藏着隐隐的怒意,听的苏婧瑶心中“咯噔”一下。 的确,她所培养的赤炎兽只是占据了先天优势,和她的培养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培养一个灵兽如同培养一个孩子一般,她断然不可能让赤炎兽毁在自己的手中。 想到这里,她传音入耳,对着阿玄认真询问道:“我要怎样做才可以帮到小冲?” “帮助灵兽进修的方式多种多样,你在玄冥之玉中准备一份纸笔,我会将所有方法记载下来,到时候还需要你去灵宠市场走一遭,等你买回来我再叮嘱你如何使用。” 阿玄说完,声音再度消失不见。 他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夜的时间便将灵宠市场可以找到的东西全面汇集在同一张纸上。 天光大亮,苏婧瑶从乾坤囊之中寻出一套男子的服装套在身上,立刻带着阿玄提供的单子出门。 自从她将灵台阁收为自己的落脚点后,便一直盘算着将那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利用起来。 一方面“灵台阁养子”一说完全不会被他人怀疑,一般人家也不敢同灵台阁这样神秘的地方作对。 另一方面她乔装打扮过后行事会更加方便,至少不至于处处顾及将军府废柴的头衔。 苏婧瑶与阿玄传音入耳话家常,一路走到西市灵宠市场倒也不觉得无聊。 同南市丹药市场相比,西市显得热闹非凡,也许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灵宠叽叽喳喳的声音。 前来贩卖灵宠的人都如同贩卖小猫小狗一般,将灵宠关在狭小的笼子里面,不断的吆喝着。 小小的灵宠不断扒着笼子哀嚎,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卖主的鞭子狠狠抽打。 一路走来,苏婧瑶心中难受不已。 “对于人们来说,灵宠如同一个趁手的活体武器,何来怜悯之心,你如此柔优寡断必然难成大事。” 阿玄冷静声音传来,苏婧瑶下意识摇了摇头。 “阿玄,灵宠不过是我们人生需要利用的一部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这个小家伙的全世界。” “……”阿玄沉默,似乎对她的话有所触动。 “当你遇到生命危险之时,舍身救你的是谁?父母双亲吗?如果他们巴不得你去死呢?”说到这里,苏婧瑶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只有你的灵宠,无论你贫穷富有、无论你人品好坏,都会一直跟在你身边,豁出性命来保护你。” 阿玄没有回应她的话,她也不在乎,和所有女人一样,整个人沉浸在买买买的喜悦之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冤家路窄(1) 苏婧瑶乾坤囊之中几乎已经塞满,有给赤炎兽准备的训练玩具,还有给欢鸟准备的笼子。 直到即将走到西市的尽头,终于找到了卖灵宠丹药的店铺。 风灵阁是整个西市之中最大最热闹的灵宠丹药店,商品琳琅满目治愈货架之上,店小二正将一些价格昂贵的丹药陈列在柜台之上供人挑选。 柜台之上,一株通体金黄的草药异常惹眼,绝大多数人眼中都露出中意的神色,但是店掌柜开出的价格却让有意向的人纷纷望而却步。 苏婧瑶脚步踏入店中,目光立刻被这株惹眼的丹药所吸引。 她快步上前,正准备拿起草药一探究竟,一只纤细白皙的藕臂同样出手,二人几乎同时抓住柜台上的草药。 苏婧瑶抬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一沉。 冤家路窄也不过如此。 苏语嫣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清,如同出尘的莲花一般。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而立僵持着,谁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苏语嫣终于冷淡开口,“这位公子,我的灵兽身受重伤,不知您是否愿意把天虫草让给我救急?” 苏婧瑶之间对这株态度的草药是可有可无的,不过在听到它是天虫草的时候,立刻改变了主意。 天虫草不仅可以治疗受伤的灵宠,也可以大幅度提升灵宠的修为。 灵宠若是得到天虫草,就像人得到了大还丹一样,身体各项机能都会飞速提升。 这样的好东西,她又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这位姑娘,若不是家中灵宠急需,谁会花重金买这样一株草药回家呢?您说是吧?” 苏语嫣听闻,眉心轻轻锁了一下,随后面容重新归于平淡。 她一向不愿与人多说废话,天虫草她今天必然要得到,既然对方不愿意放弃,那就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了。 苏语嫣语气冷下三分,望着苏婧瑶低声道:“既然公子不愿割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她另一只手臂抄起手刀,飞速砍向苏婧瑶抓着天虫草的那只手。 苏婧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空余的手臂立刻凝聚住一股灵气,那灵气环绕着她纤细的手臂,形成一个样式极其特殊的屏障,挡下这一手刀。 随后,那气盾飞速变化,同样凝聚出手刀的样式,毫不怜香惜玉,直劈苏语嫣的脖颈。 苏语嫣冷若冰霜的面容终于有所变化,神色凌厉护住自己的颈部,手腕施力之间同苏婧瑶的手刀纠缠在一起。 两个人都只用一只手臂与对方抗衡着,看起来法力不相上下。 纠缠许久,苏婧瑶渐渐从苏语凝的招式之中瞧出破绽。 苏语凝练就的完全是姑娘家的法术,招式柔和无骨,少了些招式应有的刚劲。 就在她指尖绾花掐诀之际,苏婧瑶手腕使用寸劲向前猛然一推,当即破开苏语凝的招式。 苏语凝下意识松开天虫草,护住自己的手腕处,以免受到冲击的灵力会反冲进自己的经脉。 她这样的举动正中苏婧瑶下怀。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天虫草已然在苏婧瑶的手中。 “姑娘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并非小门小户,没想到家教如此不堪,与人商议不成就想要明抢?” “你!”被她这样一说,眼眸之中逐渐升腾起一丝怒火,“既然公子如此不解人意,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好了,不知道公子敢不敢应下?” 苏婧瑶略微沉吟。 据香儿所说,苏语嫣是在青云山上突破了低阶低级,进入中阶以后才下山的。 虽说她已经初步了解到苏语嫣的修习情况,可是她完全不了解自己现如今能到哪一步。 在将军府困了几天,她没有机会使用法力,所以无法估计出自己的等级有多高。 感受到她心中的纠结,阿玄传音道:“从这丫头昨天对你的态度就能看出她来者不善,如今bb正好是你测试修习成果的好机会,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经过阿玄这样一提点,苏婧瑶暗暗点了点头,手中折扇一开,望着苏语嫣笑道:“姑娘已经开口,我若是拒绝岂不是有失风度?” 风度? 苏语嫣心中暗暗冷笑,这毛头小子怕是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等二人一旦过招,他才会真的有失风度。 北幽国之内,法力能达到中阶的多是三四十岁的男子,闺阁女子根本不可能达到她这样的水平。 一个毛头小子,法力又能有多高,居然还想与她一介中阶法师过招? 思索之间,苏婧瑶已经收起折扇,操起男子的做派,附身施礼道:“姑娘请!” 苏语嫣冷哼一声,先一步走出风灵阁,苏婧瑶紧随其后,二人在阁外空地上同时负手而立。 苏语嫣手中紧握一条白绫丝带,那丝带通体莹白,看起来并非一般法器。 苏婧瑶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新颖的法器,心中忍不住暗暗思付,这苏语嫣不愧是自小在青云山上得高人指点过的人,从灵兽到法器皆与寻常姑娘不同。 思付之间,苏语嫣已经先一步对着苏婧瑶发动攻击。 如天女下凡般的姑娘连招式都高雅清奇,一步一式都宛若翩翩起舞一般,看的苏婧瑶微微汗颜。 她曾经以为苏语嫣不染世事,是个标新立异的人,没想到这些不过是表象罢了,实则苏语嫣和普通姑娘无异,也在意他人艳羡的目光。 从她使用的花拳绣腿之中就能看出,这招式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中阶法力用在这样的招式上,简直是浪费! 苏语嫣法力尽施,手中的翩魂绫瞬间起舞纷飞,直奔苏婧瑶的面容,苏婧瑶当即仰首下腰,那翩魂绫擦着她的鼻尖掠过,鼻腔之中尽是幽香。 她不敢使用勾月神鞭,毕竟因此暴露身份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如今她手中没有趁手的法器,只能赤手空拳与苏语嫣斗法,逐渐落入下风。 苏语嫣一方见此情况,心中士气大涨,步步紧逼苏婧瑶,手中翩魂绫舞的周遭飘香一片,直奔苏婧瑶的脖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冤家路窄(2) 苏婧瑶神色一凛,下意识将手中折扇挡在面前,手腕不停翻转之间将翩魂绫缠在自己的折扇上面。 看着被紧紧包裹的折扇,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谁说她的手中没有法器? 苏婧瑶将所有的灵力汇聚在五指之上,映得折扇周身荧光流转。 随着她指尖不断施力,手中折扇转的飞快,将翩魂绫死死绾成一个结,再也无法随风飞舞。 舞动之中发力是翩魂绫的用处如在,如今竟然被苏婧瑶拧成了一根麻绳,苏语嫣的面色异常难看,干脆垫步上前对苏婧瑶发动近身攻击。 苏婧瑶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绕过风灵阁门前的红木柱子,将翩魂绫横亘在二人之间。 那法器已经被拧到了极致,现如今坚硬的如同木棍一般,加上她又有红木柱子做掩饰,苏语嫣根本无法近身。 就在苏语嫣有些手足无措之时,苏婧瑶也开始发动进攻。 现在的苏语嫣对她来说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由她宰割,她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随手用上前几日修炼的炎雷术,一道滚滚天雷瞬间劈在苏语嫣的面前。 苏语嫣愕然愣在原地,似乎没有想到苏婧瑶竟然会对她一个姑娘家使用威力这样巨大的法术,眼中逐渐发狠。 伴随着天雷阵阵,雷中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劈向苏语嫣。 苏语嫣无计可施,只能暂时松手放开翩魂绫,闪身躲过一道道电击,失去牵制的翩魂绫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入苏婧瑶的手中。 苏婧瑶学着她的模样手中舞动翩魂绫,那翩魂绫似乎认主一般,与她的灵力对冲,不过依然敌不过她的法力,招式十分别扭的将半空之中的苏语嫣紧紧缠绕住。 这下子苏语嫣彻底傻了眼,看着苏婧瑶即将使用炎雷术第二式,当即望着她的方向柔声道:“公子且慢!” 虽然苏语嫣不是雷系法师,但也了解雷系法术。 如今她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这一招实在无法躲避,那炎雷术要是真的劈在她的身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到时候她根本无法出去见人! 将军府上很快便会准备家宴,正是她光彩大展的时候,她万不可能让自己陷入无法见人的境地。 苏婧瑶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逐渐收势。 苏语嫣心中长舒一口气,低声道:“我不过就是想与公子切磋一二罢了,如今看来公子实力不容小觑,小女子甘拜下风。” “那天虫草……” 苏语嫣忙接话道:“小女子并非不讲道理之人,现如今那天虫草是公子的了。” 天虫草已经到手,苏婧瑶不愿再与她纠缠,将捆成粽子的苏语嫣丢在地上,直接进店付了钱将天虫草带走。 出门之时,苏语嫣已经整理一新,再度恢复到那副不染纤尘的模样,双眸含笑对着她点头,算作招呼。 苏婧瑶被她这样的笑容惹得浑身一颤,望着她笑的异常尴尬。 二人四目相对之间,苏语嫣竟没由来的双颊温热,就连看着她的目光之中都带了些不清不楚的情绪。 眼前公子生的白净好看,那肌肤竟然干净的如同姑娘一般,他的声音不似其他男子那般粗犷,让她听起来十分舒服。 尤其是那温润如玉的气质,更与其他公子那种温润不同,儒雅之间多了一些让人并不厌烦的傲气。 苏婧瑶脸上面具已经换过,那银色面具更添儒雅神秘,让人移不开视线。 “小女子今日多有冒犯,改日必定亲自登门致歉,不知您是哪个府上的公子?” 见她这样对自己套近乎,苏婧瑶的心中突然多出一丝危险的预感。 但是眼前的速与原明显就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苏婧瑶无奈,只得回应道:“登门致歉就不必了,我不常在家中停留,家父灵台阁阁主,在下景垚。” 说完,她对着苏语嫣拱了拱手,当即快步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苏语嫣愣愣失神,口中喃喃自语道:“景垚公子……的确是个好名字……” 话音落下,脸颊上再度升起一抹滚烫的温度。 苏婧瑶很快回府,照例不打招呼直接回到傍花阁之中。 见到苏婧瑶回来,傍花阁人之中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尤其是香儿,此刻正吃惊看着她身边跟着的奶娃娃。 她家小姐从哪里淘来了这么一个圆滚滚的大宝贝,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苏婧瑶狐疑偏头,这才反应过来阿玄不知何时已经显出真身,正站在她的身边,做派同往日一样老成。 她只能为阿玄寻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并且叮嘱香儿千万不要招惹这个小祖宗,随后才将此番在西市采购的礼物放在石桌上。 欢鸟围着自己的新笼子叽叽喳喳,赤炎兽则是有些哀怨的盯着苏婧瑶,似乎是在抗议为什么它没有这样精美的东西。 苏婧瑶哑然失笑,将得来的天虫草递到赤炎兽的嘴边,赤炎兽欢快的摇着尾巴,将天虫草囫囵吞下,随后再度目光期待的看着苏婧瑶。 “此等好物难得,下次一定寻来更好的东西给你。” 说完,她从乾坤囊之中拿出在西市买回来的小零食,分别喂给赤炎兽与欢鸟。 阿玄出现正是为了亲自替她训练赤炎兽,一人一兽很快便进入正式训练之中,欢鸟盘旋在二人身边,不断嘟囔着赤炎兽蠢笨。 满园其乐融融的模样让她的心中十分触动,心中更加坚定了要离开将军府这件事情正,只有她自立门户,才能保证这阁中所有人的安全。 此外,帝斯学院一行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 她误打误撞拔得考核头筹,得了人人觊觎的天部大弟子一位,说不定早已经成为了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也不知道这个废柴的身份,还能掩盖到几时。 如今她除了抓紧时间修习以外,还要尽快修习一些外在内力与招式,以免修习法术一事过早暴露。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诡异家宴(1) 接下来的几天,苏婧瑶忙碌不已,傍花阁之中的人和兽皆被她带进修习的氛围之中,每个人都异常努力。 同时,将军府也进入忙碌,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家宴。 如今苏语若还躺在床榻之上半死不活,苏毅雄有心利用苏婧瑶手中的玄华丹鼎救治苏语若,自然会竭尽心力去讨她的欢心。 直到苏毅雄差人来请苏婧瑶,她才带着香儿前往偏厅用膳。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苏毅雄除了正妻乌怜以外,还有四房姨太太,女子更是多的热闹。 正妻乌怜到目前为止只生下了三个女儿,便是她见过的苏语凝、苏语嫣,以及床榻之上的苏语若。 记忆之中,乌怜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曾经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八少爷,可惜乌怜年事已高,公子还未过周岁便因为身体孱弱而夭折。 二姨娘是整个府上唯一一个家世清白的温婉妇人。 当初二姨娘家道中落,无奈只能嫁给苏毅雄做妾,后来娘家东山再起,府上实力与将军府不相上下。 她唯一的儿子四少爷常年镇守边关,被皇上封为护国大将军,年纪轻轻在封位上已经可以与苏毅雄平起平坐。 因此府上无人敢瞧低了二姨娘,二姨娘也不愿参与府上的明争暗斗,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根据香儿所述,自己生母在世的时候,与二姨娘最是交好。 二姨娘曾经远远望见过她一眼,当即便红了眼眶,忍不住偷偷抹眼泪,虽说并没有与她多说什么,但她依然可以感觉出二姨娘眼中对自己的心疼。 至于三姨娘和四姨娘,两个人一个出身风尘场所,一个是市井的渔家女,经常背着苏毅雄明争暗斗,后院之中好不热闹。 三姨娘肚子争气,在入府之前就已经怀上苏毅雄的骨肉,诞下一对龙凤麟儿,分别是家中大哥及二姐,所以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常常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可惜这两个孩子完全遗传了三姨娘的性格,没有一个争气的,大哥整日就知道挥霍府上钱财,甚至在外面强抢民女豢养做小妾,二姐早早便嫁人,在夫家活成了翻版的三姨娘。 四姨娘虽说家境不行,但好在还有一个儿子傍身。 由于她出身渔家,又太过于急功近利,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学有所成,以至于最后将自己的儿子逼成了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家中子女里,女子袭“凝”字辈分,男子袭“鸿”字辈分,似乎只有苏婧瑶一人没有辈分。 她曾经好奇问过香儿,香儿称她的名字是华裳亲自执笔取的,苏毅雄拧不过,加上太过于宠溺华裳,最后只能依着华裳的意思,唤她做“婧瑶”。 今日偏厅之中热闹非凡,苏家上下人口全部到齐,姨娘也好,子女也罢,几乎都围着苏毅雄鞍前马后,恨不得将他供到房顶上去。 苏婧瑶本就不认识桌前众人,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感,如今看着他们这番行径,心中只觉得恶心不已。 果然,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子女。 一见苏婧瑶进入偏厅之中,原本热闹的偏厅霎时间安静下来。 庶出二姐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瞪着她怒吼道:“谁让你过来的!别在这里碍眼,赶紧滚出去!” 苏婧瑶当然记得,儿时欺负她的众人之中,二姐闹腾的最开心。 她不屑斜倪了苏语锦一眼,随后望向苏毅雄,拉长了声音道:“婧瑶这样的身份的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父亲下次差人叫婧瑶之前要多做三思,以免坏了家中众人吃饭的兴致。” 听说是苏毅雄专程派人去请苏婧瑶的,苏语锦的脸色有些难看。 苏毅雄听到她的声音,强压着心中的不悦,语气温和朝着她招手道:“你是家中七小姐,怎么能说出这样生分的话,还不赶快过来落座。” 在苏语锦的印象之中,父亲这样的态度只会用在九妹妹的身上,如今他居然用这样语气同苏婧瑶说话,她的心中越发看苏婧瑶不顺眼许多。 只见贴在苏毅雄的身边娇声撒娇道:“爹爹,她一出现就等于告诉所有的人,我们将军府里面有一个废柴,您可一定要三思啊!” 听到这里,苏毅雄神色一厉,瞪着苏语锦怒吼道:“胡闹!你一个嫁出去的妇人,凭什么在我将军府说三道四,你要是不想吃饭,就赶紧滚回你的夫家去!” 苏语锦明显被这一吼吓傻,呆呆愣在座位上不知道应该如何辩解。 座位的另一侧,三姨娘染了风尘的语气传来,“老爷这是干嘛,语锦在夫家做惯了少奶奶,说话之间势必带着些少奶奶的架子,您怎么还同一个孩子置气呢。” 三姨娘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四姨娘也跟着来劲,当即阴阳怪气的怼道:“我们将军夫人可不似二小姐这般,二小姐这模样分明是和姐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惹老爷生气也可以理解。” 两个女儿叽叽喳喳,惹得苏婧瑶心中厌烦,苏毅雄同样头疼不已,对着两个姨娘大声吼道:“够了!都这样的年纪了,还好意思在桌上说出这种丢人现眼的话,府上若是容不下你们,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此言一出,三姨娘和四姨娘同时不再说话。 倒是二姨娘起身,动作轻柔拽了拽苏婧瑶的衣角,示意苏婧瑶坐在自己的身边。 苏婧瑶也没有拒绝,眼看着二姨娘不停为自己夹菜,碗中菜肴很快便高高摞起。 刚刚苏毅雄对苏婧瑶的态度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一时之间再没有人敢造次,餐桌之上的气氛也变得十分诡异,几乎每个人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父亲,女儿可是来晚了?” 一道冷清女声传入偏厅之中,众人皆是循声而望。 苏语嫣青衣着身,出尘不染的身影伫立在门口的位置,似乎与餐桌上的众人有明显的疏离感。 众人的目光之中满是惊艳之色,似乎没有想到许久不见的苏语嫣竟然已经出落的这般动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诡异家宴(2) 在所有的女儿之中,苏毅雄最惹不起的人就是苏语嫣。 苏语嫣自懂事开始便对他无比嫌弃,丝毫没有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尊重可言,尤其是她在青云山上学有所成以后,与他的疏离更多。 实际说起来,苏语嫣才是府上最成才的女儿,可惜这个女儿一直不为他所用,他干脆任由这个女儿自生自灭,只要不给他找麻烦就好。 现如今见苏语嫣这般美艳动人,苏毅雄还是忍不住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她师承青云山,乃是青山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听说是老先生最满意的弟子,继承老先生衣钵是迟早的事情。 这样的光环对于苏毅雄来说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语嫣难得回来,父亲甚是高兴,这次要在府上多多留些时日!”苏毅雄说着,脸上不受控制露出一丝谄媚。 苏语嫣将这谄媚看在眼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那模样其极不谙世事。 其实她的内心早已经飘飘然起来,在接受众人目光洗礼的时候,忍不住清高昂首。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在座众人不过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肉体凡胎罢了,她则不同。 她从踏进青云山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与这些庸俗之人拉开了距离,这些可怜之人怎么可能与她对比呢! 苏语嫣刚刚落座,一直没有言语的乌怜突然发声。 虽说她没有儿子,但孕育的几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三女儿是帝斯学院的首席女弟子,夫家在朝堂之中也是首屈一指,九女儿是老爷最宠爱的小姐,五女儿更甚,身上的气质透露着仙气,简直可以与仙人匹敌。 她心中是骄傲的,像是与苏毅雄邀功一般,出声道:“如今语嫣也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还望老爷好生留意。” 乌怜此言说出了苏毅雄想说很久却不敢说出的话,他当即喜笑颜开,连连回应道:“那是自然,身为父亲定要为女儿的终身大事着想,语嫣这样的女儿恐怕只有皇子才能与之般配,你身为母亲,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凭着他这样一说,三姨娘和四姨娘的面色都有些难看,不过听到苏语嫣接下来的话,二人脸上的神色有所缓和。 苏语嫣将他这点小算盘看的清清楚楚,将眼底的冷笑小心翼翼的掩藏下来,淡然回应道:“不劳父亲费心,语嫣已经心有所属。” 苏毅雄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乌怜更是恨得脸色铁青,压低声音提醒她道:“闺中小姐岂能说出这样的话!” “女儿自小在青云山上学习,礼仪规矩自然不比家中其他小姐,请父亲母亲理解。” 苏语嫣搬出青云山作为说辞,乌怜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在心中暗暗咬牙。 “语嫣说的有道理。”苏毅雄勉强附和了她一句,当即出口探听道:“不知语嫣中意哪家公子,为父也好多做留意。” 如果苏语凝自己选择的夫家家室不差,足够有利用价值,那他的心中也可以接受。 想到那公子翩翩儒雅的模样,苏语嫣双颊一红,语气终于不似从前那般冷漠,带了些许女儿家应有的娇柔。 “回父亲,女儿中意之人乃是灵台阁阁主家的公子,景垚。” 听到苏语嫣这番话,苏婧瑶一口米饭卡在喉咙之中,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诧异的看向她。 她只是想得到天虫草而已,再说当日比试乃是苏语嫣提出来的,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莫名其妙的吸引住了苏语嫣? “婧瑶?” 苏语嫣由于害羞说的不太清楚,加上受到刺激的苏婧瑶一咳嗽,苏毅雄疑惑的目光立刻投到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她也引起了苏语嫣的注意。 往日苏语嫣从来都没有将苏婧瑶放在心上,也从没有将二人联想到一起,如今经过苏毅雄这一提醒,苏语嫣突然生出一种苏婧瑶似曾相识的错觉。 景垚公子与苏婧瑶名字相似,脸上都带有面具,这样的共同点实在惹人怀疑。 接触到两个人的目光,苏婧瑶心中“咯噔”一下,当即露出一丝迷茫的表情。 随后她望着苏语嫣笑眯眯道:“五姐姐莫要开这样的玩笑,若是让人误会了姐姐与我之间的关系,你我日后如何婚配?” 看着她一副傻乎乎的模样,苏语嫣心中当即丢弃刚刚的想法。 景垚公子风度翩翩,哪儿有苏婧瑶这样的傻气,更何况这苏婧瑶就是一个废物,那景垚公子的法力比自己还要高深,苏婧瑶怎么比得上呢! “妹妹莫要误会,不过名字近似了一些罢了,那公子出身灵台阁。”苏语嫣对苏婧瑶解释,同样也是对苏毅雄解释。 苏婧瑶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带着一副好奇的神色,再度望着她问道:“灵台阁,这样的好名字与青云山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一定是五姐姐在修习之时认识的吧?” 苏语嫣心中暗暗嗤笑苏婧瑶蠢笨,并没有多做解释,权当是默认一般。 苏毅雄一听最有利用价值的女儿竟然想要嫁给一个市井小民,脸色当即变得异常难看。 苏婧瑶心中警报已经解除,见二人都没有把景垚这个身份同自己联系到一起,便不再关心其他,继续兀自吃饭,还不忘记时不时将好吃的菜肴传进玄冥之玉中,让阿玄同自己一起一饱口福。 这顿饭其他人吃的各怀心事,只有苏婧瑶吃的异常舒心,毕竟今天苏语嫣占据了所有的风头,难得没有人找她的麻烦。 苏毅雄几次想与苏婧瑶攀谈,提及苏语若治病一事,都被众人无意之中打断,心中气恼的很,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婧瑶象征性的拜别自己回房。 他心中想着距离苏婧瑶回到帝斯学院还有两天时间,取玄华丹鼎一事明日人少之时再商议也不迟。 苏毅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夜苏婧瑶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天色不过刚刚放亮,就已经踏上了前去帝斯学院的路程。 第一百四十章 切磋(1) 有了上一次被刺杀的经验,这一次苏婧瑶规划这不再省时走小路,而是选择绕些远路,专门挑官道行路,自然在时间上要再多做提前一些。 待她赶到帝斯学院之时,大部分入院学子都已经到达,帝斯学院之中热闹非凡,已经准备好了新弟子入学的迎新盛会。 帝斯学院学子入院乃是北幽国内的一件盛事,由于皇室异常重视帝斯学院培养有能力之人,所以今天也会带着几位重要的皇子大臣一同到场。 虽说苏毅雄没有机会登上这样隆重的台面,但这场盛会之中势必少不了墨清言的身影。 无论是今日入院的学子,还是上一届的师兄师姐,皆身穿帝斯学院专属的服装,面色严肃站在涧水广场上。 广场的正前方已经搭建好正红色方台,与墨沉身上那刺眼的金黄色龙袍交相辉映,异常惹眼。 台上墨沉操着一国之君的架子,看起来异常严肃,他身侧的莫风则是一副仙人不染的温润模样,让人看了便移不开视线。 正台的另一侧,墨清言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与往常一般冷漠,周身气场让人不敢多做靠近。 唯一敢与他接触的,恐怕只有宁王墨清诀。 墨清诀永远给人一种邪魅异常的感觉,仿佛他并不是当朝王爷,而是哪个妖殿之中的神君一般。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像是带着能勾人心魄的魔力一般,别说姑娘可以为之倾倒,就连一直不坚定的男人都会失神倾倒。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虽说是在同墨清言说话,目光却从没有离开过凌王墨清寒。 墨清寒整个人给人一种浩然正气的坦荡模样,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时不时看向台下学子。 这样的目光让苏婧瑶异常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是觉得墨清寒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自己的身上。 正台的最旁边,搭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偏台,台上分别是朝中一品大员,以及赤阳群主安彦瞳,金昼王世子安彦风。 台上,墨沉神色严肃望着莫风,朗声问道:“不知帝斯学院此次的考核之中,是谁脱颖而出,当选天部弟子呢?” “回陛下,是苏将军府上九小姐,苏婧瑶。”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进每个人的耳畔之中。 听到“苏婧瑶”三个字,墨清寒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面容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笑容。 苏婧瑶直视上他的目光,似乎可以从这样的目光之中读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墨沉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天部弟子一事,坐在旁侧的安彦瞳当即脸色一变。 自从上次考核以后,她的心中一直无法释怀这件事情,整日将苏婧瑶当作自己心中的假想敌,盘算着日后如何在学院之中碾压苏婧瑶。 此刻,见苏婧瑶的身影混杂在茫茫人海之中,而她却可以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安彦瞳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高傲。 她是当朝郡主,这样的身份是苏婧瑶那样的蝼蚁永远都无法比拟的。 就算苏婧瑶再出色又能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要拜倒在她的身份之下! 尤其是她在入院之前,亲自前往北幽国的极寒之地找到高人教习,现如今的她,恐怕是苏婧瑶永远无法达到定位高度。 可是她的心中依然带着不甘,恨不得立刻将苏婧瑶踩在脚下才算满意。 眼波流转之间,安彦瞳已经展现少女灵动,举止活泼从偏台跑上正台,站在墨沉的身边,俏皮问道:“皇帝舅舅,瞳儿这次没有拔得头筹,舅舅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安彦风见她如此唐突,急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墨沉拦住动作。 毕竟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是他最疼爱的小妹,爱屋及乌之下,这两个孩子也是他的心头至宝。 尤其是安彦瞳,她的一向逾矩在墨沉的眼中,别有一番俏皮可爱。 墨沉忍不住抚了抚她的发丝,语气宠溺道:“就算瞳儿名次不佳,在舅舅的心中依然十分优秀,没有能撼动瞳儿在舅舅心中的地位。” 此言一出,安彦瞳的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目光忍不住暗暗瞟向苏婧瑶。 她这样一番举动吸引了台下大部分人的目光,众人的眼中有惊讶,也有羡慕,甚至还带着一些嫉妒的神色。 可是苏婧瑶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正笑眯眯的同滕希聊天,根本没有将她看在眼里。 苏婧瑶这样的态度将她刚刚得到的骄傲碾压的一文不值。 难道权势地位的东西对于苏婧瑶来说,真的可有可无吗! 安彦瞳气的暗暗咬牙,干脆一指苏婧瑶,望着墨沉道:“瞳儿与拔得头筹的婧瑶并无交集,如今倒是很好奇苏小姐的实力,不知道舅舅能否同意苏小姐在这里与瞳儿比试一番。” 她今日就要让所有的人看清楚,一个废柴怎么可能成为考核首名,这天部大弟子的位置苏婧瑶坐的名不副实,就应该让位! 台上墨清言手间动作一顿,墨清寒更是从椅子上直起身子,面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婧瑶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墨沉稍稍思索,似乎也对这场比试很有兴趣,冷声吩咐道:“朕也很好奇苏婧瑶的实力究竟如何,不如就按照瞳儿的意思,让你二人切磋一番。” “谢皇帝舅舅!”安彦瞳喜笑颜开,当即谢恩,随后目光挑衅的望着苏婧瑶。 苏婧瑶这才猜出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大局已定,她没有办法拒绝,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件事情,只得缓步上台,同安彦瞳一起站在众人之上。 二人同样身着帝斯学院的制服,相较之下安彦瞳的身上带着一种皇室特有的高傲气质,而苏婧瑶则给人一种傲然于世的骄傲,比较下来气场居然可以盖过一个当朝郡主。 安彦瞳此刻已经带着剑拔弩张的架势,正想着应该如何对苏婧瑶放狠话才会不失仪态,台上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邪魅笑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切磋(2) 墨清诀妖孽的面容上挂着一股邪笑,不住的摇头。 这样的笑容看的安彦瞳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出声问道:“诀哥哥笑什么?” 墨清诀这才收敛了笑容,语气阴柔道:“我笑这帝斯学院古板,真是让人无法如眼,整日都看别人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哦?”墨清言微微抬眸,这一刻终于出声,“难道七弟还有什么更好玩的主意?” 墨清诀闻言点头,目光投向墨沉,“闺中小姐应该多学琴棋书画才是,修习一事没有必要那么认真,我堂堂北幽国不需要女子出去打天下,父皇以为呢?” 墨清诀出言之间,将北幽国男儿的威武磅礴展现的淋漓尽致,同样说进了墨沉的心中。 他极其认同墨清诀的话,当即改口道:“诀儿此言有理,毕竟等一下还需要考核上一届弟子的修习情况,法力招式看多了也会头疼,不如你们二位比试一下文采如何?” 好好的计划被打乱,让安彦瞳有些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她便没有机会让众人看到苏婧瑶的狼狈模样。 比文采她自然不会输给苏婧瑶,只不过…… 她心中暗暗思索,听闻苏将军常年将苏婧瑶丢在将军府的后院之中,丝毫不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如此想来苏婧瑶应该没有学过琴棋书画。 能让苏婧瑶以这样的方式丢尽脸面,她心中也能稍稍得到平衡。 打定主意之后,笑容再度回到安彦瞳的脸上,她这才笑眯眯回应道:“既然大家想法一致,那瞳儿便听从皇帝舅舅的安排吧,刚好瞳儿最近学了一首新的曲子,望皇帝舅舅指点一二。” 众人全程没有询问过苏婧瑶的意见,也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就这样将她推到一架古筝的面前。 若是说现代乐器,苏婧瑶还可以信手拈来,毕竟她前世身为特工,难免接触卧底行动,将这些手艺学的炉火纯青,也更方便她打入敌人内部。 可是这古代乐器…… 苏婧瑶心中不由得犯了难,搜索自己的记忆之中,压根没有这样的经历。 苏毅雄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不能给原主提供,更不用提让她学习琴棋书画一事。 此刻,安彦瞳已经先一步坐在古筝面前,十指轻轻拨弄琴弦,清脆悦耳的琴声立刻传出。 那琴声从涓涓流水般温婉,逐渐演变成铿锵有力的步调,听闻琴声之人仿佛可以看到眼前奔腾的千军万马。 所有的才艺之中,她最拿手的便是古琴,这偌大北幽国之中,目前还从没有一个人的古琴能与她匹敌,更何况是苏婧瑶这样不学无术的废物! 她目光挑衅的望着苏婧瑶,眼中尽是嘲讽,似乎在提醒苏婧瑶落座。 苏婧瑶对上她的目光,缓缓落座在古琴面前,指尖轻轻压住其中一根琴弦。 她前世也只是粗粗了解过古琴的知识点,完全没有上手的经验。 不知道用古琴演绎现代音乐,这个大陆之中的众人能不能接受…… 她指尖轻轻波动琴弦,低沉粗糙的声音自琴中传出。 连续拨弄琴弦几次以后,音节已经可以勉强连成曲调,可是这样的音乐与安彦瞳的琴声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台下众人沉醉于安彦瞳琴声的同时,也不由得对苏婧瑶嗤之以鼻。 安彦瞳很满意现在这样的情况,整个人越发得意洋洋,弦上琴音沾染上她这样的情绪,似乎变得不似之前那样动听。 苏婧瑶眼眸微微阖起,不再去看众人的反应,也不被安彦瞳的琴音所打扰,随着感觉尽量同手中的古琴合二为一。 几个音节从弦上跃然而出,她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声音…… 她前世看过太多的狗血剧情,没想到今日居然真的派上用场! 古琴所发出的曲调越发顺畅,原本的音调也已经变成现代很流行的歌曲《权御天下》。 此刻,苏婧瑶已经全然沉醉在激昂的曲调之中,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琴声已经逐渐盖过安彦瞳。 她指尖拨弄琴弦的动作飞快,虽说不像安彦瞳那般给人身临其境的场景,却给了在场众人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 随着她感情越发投入,口中忍不住轻轻吟唱起熟悉的歌词。 清脆婉转的歌声是众人从没有听过的表达方式,歌词像是在讲述一个十分精彩的故事一般,让人控制不住侧耳聆听,沉醉在故事情节之中。 安彦瞳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大家是什么时候开始倾向苏婧瑶的,就连她自己指尖传出的琴音都有被苏婧瑶带跑偏的架势。 这一局她明明赢定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婧瑶不应该是一个废物吗,为什么会弹出这样奇怪的东西! 安彦瞳的心中越发愤怒,似乎带着隐隐的慌乱,琴音也跟着变得杂乱无章。 “砰!” 随着刺耳的声响,安彦瞳手边的古琴琴弦猛然断裂摊开,将她的指腹划出一道赤红血痕,汩汩鲜血顺着琴弦缓缓滴落。 声音瞬间将众人从苏婧瑶的琴声之中拖出,苏婧瑶也跟着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灼灼望着苏婧瑶。 台上台下有两秒钟安静的出奇,甚至掉在地上一根针都可以清晰听见。 随后墨沉首先反应过来,望着苏婧瑶连连鼓掌,语气听起来十分愉悦,“想不到苏婧瑶竟是这样的才女,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苏婧瑶从琴前起身,福身施礼,声音不卑不亢道:“多谢陛下抬爱,婧瑶献丑了。” 身侧墨清言同墨清诀二人目光对视,皆从对方的目光之中看出欣赏的意思,也看出了对方其他的心事。 墨清诀起身来到墨沉身边拱手施礼,婉转声音再度响起,“苏小姐为陛下带来这样一场耳目盛宴,令父皇龙颜大悦,儿臣认为苏小姐应赏。” 说完,他悄然递给墨沉一记暗示的目光。 “诀儿此言有理!”墨沉心领神会,当即拂袖道:“苏婧瑶德才兼备,学识超群,即日起提平阳县主封号为平阳郡主,身份制度至此依照宫规施行。”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拜师盛会(1) 在听到苏婧瑶即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那一刻,安彦瞳彻底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平阳县主晋升为平阳郡主,且一切规矩举止都按照郡主的制度施行,对于安彦瞳来说,这无疑是重中之重的巨大压力。 曾经她是北幽国之中唯一一位郡主,且国君是她的亲舅舅,现如今多出来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苏婧瑶,她以后在宫中又该如何自处! 思索之间,苏婧瑶已经领旨谢恩,台下众人纷纷跪在地上,口中高呼着:“皇上圣明,平阳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刺耳,安彦瞳几乎快要咬碎了银牙,目光凶狠的紧紧盯着苏婧瑶。 感受到她的目光,苏婧瑶挺直脊背,目不斜视走下红台,似乎根本不把安彦瞳放在眼中。 她很快没入人群之中,台上的安彦瞳自讨没趣,也没有颜面在红台上多做停留,径直下台。 随后,台下新入学的弟子们主动为上一届师兄师姐让出一方空地,安彦风一行人持剑入场,整体带来的恢弘气质振奋人心。 呼!哈! 演练声音响起,弟子们动作整齐划一,将自己在帝斯学院所学一一展现在皇上的眼前。 安彦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中一柄玄铁好剑舞的劲风乍起,周身萦绕的英气与温润如玉的面容产生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苏婧瑶的方向,见低头思索着什么,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i,安彦风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失望的情绪,对表演这次检阅再无任何兴趣。 他的心事溢于言表,台上的几个人纷纷看在眼中。 墨清言饶有兴致的目光紧盯着安彦风,手上把玩玉扳指的速度越来越快,思绪让人难以捉摸。 这其中能看出他情绪的人,恐怕只有墨清诀一人,他同墨清言是一个战壕的人,更何况二人之间的兄弟情谊非同一般,自然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惧怕墨清言。 他戏谑的目光游走在三个人之间,随后望向苏婧瑶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优秀的小姐总是格外讨人喜欢,瞧瞧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都快要把人家小姑娘给生吞活剥了。” 墨清诀话音落下,耳侧突然传进细微器物碎裂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墨清言手中的扳指已经碎成几块。 他的脸上一如从前那般冷淡漠然,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见他这般反应,墨清诀低低的嗤笑着,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吃人不吐骨头的淮王殿下居然也会有今天。 “听说北窑极寒之地最近并不太平,见你最近闲来无事,便交给你去解决,你看如何?” 墨清言声音平静,像是在与墨清诀闲话家常一般。 一听这话墨清诀似笑非笑的妖孽面容瞬间垮下来,表情哀怨的望着他娇声道:“诶呦我的淮王殿下,京中琐事多如牛毛一般,我可抽不开身。” 末了,他似是谄媚的靠近墨清言,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皇上刚封赏了平阳郡主,让皇弟也留在京中沾沾喜气。” “也好。”墨清言缓声回应。 见他不再提及北窑一事,墨清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恨不得随手抽自己一个耳光。 册封苏婧瑶为平阳郡主一事,他功劳苦劳全占,本来想着借此机会可以好好讹诈墨清言一次。 没想到啊! 到手的鸭子被他这样欠嘴巴给吹飞了! 与此同时,台下激扬振奋的声音逐渐停止,涧水广场重新归于平静之中。 墨沉目光欣赏的望着莫风,毫不吝啬的赞扬道:“帝斯学院在你的教领之下的确一年胜过一年,朕心中深感欣慰,你一向不注重名利,朕便赏赐你一个请求,你可随时向朕提出。” “陛下谬赞,当届学子之中当属金昼王世子安彦风成绩最为优异,能培养出此等人才,皇家教养才是重中之重。”莫风拱手谦让。 这样一番话听得墨沉龙颜大悦,客套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旁边墨清言的声音已经徐徐传来。 “教养成绩优异并不代表世子家教甚好。” 听到他在这样的场合公然直至皇家世子,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只听墨清言继续说道:“世子刚刚在演练检阅之时,目光一直飘忽不定,所看只处想必不需要本王提醒吧,以如此灼灼目光盯着一个姑娘家,世子的家教又能好到哪里?” 这…… 安彦风温润面容上一片潮红,神情更是尴尬不已。 他怎么忘记了,当日墨清言在暗夜之森的狩猎大会上,亲口承认了苏婧瑶是他未过门的王妃一事。 如今他灼灼目光直望苏婧瑶,墨清言当然会站出来。 可是他的心中依然带着些私心,堂堂淮王殿下真的会选择一个将军府的废柴作为自己的王妃吗? 台下众人听到墨清言的说法,心中都在暗暗揣测他口中的姑娘家是谁,既可以吸引世子安彦风的注意,又可以让淮王墨清言站出来发声。 苏婧瑶淹没在人群之中,将眼中的探究小心翼翼的隐藏下来。 她的心中同样在思付,墨清言的脑袋里面究竟在想什么,又有哪家的姑娘博得他的关注。 想到他的目光开始留意起别的姑娘,苏婧瑶的心中没由来泛起一种酸涩的感觉。 她不断在心中暗示自己,墨清言就算选了别人做淮王妃,二人的合作也依然可以继续,她不需要担心今后无法利用墨清言。 可是,这股异样的酸涩她无法解释,只能压在内心的最深处。 人群最前面的安彦风连忙出声解释,堪堪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 墨清言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出那姑娘是谁,是因为不想给苏婧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便顺着安彦风的意思,对这件事情得过且过。 演练结束以后,便是众人十分关注的拜师大会。 帝斯学院拜师盛会乃是帝斯学院之中一年一度的大事,分别镇守东西南北中五方的长老在这一天都会下山选择合适的徒弟。 目前几位长老之中,每位长老的膝下只有一位弟子,只有脾气秉性十分怪异的五长老一直没有收徒的意思。 第一百四十三章 拜师盛会(2) 安彦瞳心心念念几个月,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她是这一批弟子之中天资最好的,更是当朝郡主,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几位长老最好的选择。 她在很久以前便一直臆想着,几位长老争抢着要收她为徒之时,旁人对她艳羡的目光。 苏婧瑶的时运在好又能怎么样,这样的殊荣只有凭借着真正实力才可能得到! 果不其然,东西南北四大长老已经齐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前段时日大长老仙逝,今日收徒便由膝下徒弟梁丘净代劳,新任大长老目前是谁依然是个未知数,安彦瞳势必看不上眼,所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梁丘泽。 梁丘净讨了个没趣,眼中多了些对安彦瞳的讥讽,暗暗摇了摇头。 二长老孟柏流与四长老韩婴几乎同时来到安彦瞳的面前,将手中的长老信物递到她的面前。 准确来说这两个人也不在安彦瞳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这二位长老在学院之中的地位并不是很高,而且怎么看都有一种不讨人喜欢的感觉。 尽管二人已经使出浑身解数,这安彦瞳依然在保持着观望态度。 这些人不过就是她用来炫耀的垫脚石而已,有了这几位长老的烘托才更加能彰显她的地位。 而她的最终目标,自然是帝斯学院的院长莫风。 听说今年莫风院长会破例收徒,首徒成为嫡传徒弟的可能性极大,更何况能成为莫风的实力要比这几位长老深厚太多。 实在不济的话,三长老素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素怀门中的大弟子乃是北幽国的清江公主,这清江公主可谓是只问其名、未见其人,就连安彦瞳的母亲都没有见过这位公主。 若是她能拜入素怀门下,自然有机会与清江公主交好,到时候她的地位便可以更上一层楼。 正当她灼灼目光投向莫风之时,一抹灰色身影从天而降,直落在几位长老的最身前。 这位灰色身影看起来已有五十高龄,银白发丝及胡须都给人一种道骨仙风的感觉,伴随着身影出现,一股浓浓的清新草药香气便传进鼻腔之中。 一见到这位老人家,安彦瞳当即直了眼睛。 这般样貌,这等气度,与传闻之中无异,应该就是久不下山的神秘五长老巩伯英了。 传说中这位长老脾气秉性都十分古怪,但功力极其高强仅次于莫风,他平日里从不过问学院之事,如今出现想必一定是早有目标。 对于这目标是谁,众人心中都有所期待,包括安彦瞳。 巩伯英膝下同样没有弟子,对于她来说,如果能被五长老收为徒弟,那好处自然要比拜师素怀还要多。 现如今她已经紧张到手心浸出细汗,紧盯着巩伯英的步伐,神情之中满是殷切的期待。 眼看着巩伯英手持长老信物一步步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安彦瞳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若是她真的接下了这信物,那就再没有希望成为莫风院长的徒弟了。 她究竟该怎么做…… 眼看着巩伯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忍不住绞了绞自己的衣袍。 巩伯英凛冽的目光扫过她紧张的庙容,口中发出一丝细不可闻的冷哼,在她面前短暂停留了两秒钟以后,竟然缓缓挪开步子,从她的眼前经过。 安彦瞳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心中不由自主的开始好奇。 能让五长老亲自下山收徒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众人的目光齐齐系在五长老的身上,伴随着他的步伐,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他步伐站定。 苏婧瑶倒吸一口冷气,有些讶异的望着巩伯英。 “丫头,给你。”巩伯英语气老态龙钟,一副道骨傲然的模样,将手中的长老信物递给苏婧瑶。 一见五长老选择的人是苏婧瑶,众人的眼底皆是不敢相信,尤其是安彦瞳,简直嫉妒的发狂。 那个废物究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居然可以打动五长老这样厉害的角色! 现如今,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莫风的身上。 莫风所收的徒弟必须是她,否则这一局,她便再次输给了苏婧瑶那个贱人! 她是当朝郡主,而且天资姣好,只有她才是莫风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她皇舅舅在这里,就算莫风心中另有他人,当着黄舅舅的面前,也只能收她为徒! 一想到自己即将被莫风收为徒弟,安彦瞳的心中终于平衡了一些。 苏婧瑶的师父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拜倒在她的身份之下,什么天部大弟子,什么五长老首徒,在莫风的面前都是蝼蚁! 苏婧瑶看着巩伯英,心中受宠若惊,急忙对着他拱手施礼,随后才伸手上前准备接过长老信物。 就在她一双手即将触碰到长老信物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身子一轻,下一秒纤瘦的身姿被一股碧色荧光带起,缓缓飞升至半空中。 五长老见此情景,双眸一立,双指合拢指向苏婧瑶,一道紫光与她腰间的碧色缠绕在一起,僵持不下。 “老夫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能入眼的女娃娃,你居然敢与老夫抢人,还懂不懂规矩!” 五长老自说自话间,手上灵力更甚,可依然敌不过那碧色荧光,只能眼看着苏婧瑶被拉的越来越远。 众人皆是看着奇景一般紧盯着这一幕,心中不断猜测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居然敢同五长老抢爱徒。 苏婧瑶的心中同样带着这样的怀疑,下一秒整个人轻盈落入红台之上。 莫风眼中带着温和的笑容,缓步来到她的身前,柔声道:“跪下。” 她虽有些疑惑,不过依然徐徐跪拜在地上,只见莫风的掌心之中凭空多出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交到她的手中。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恍然大悟。 莫风要收她为徒! 苏婧瑶的心中难掩激动,对着莫风连续叩拜三次,随后神色恭敬接过那圆润玉佩,别在自己的腰间。 “即日起,苏婧瑶便是我莫风的弟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淮王求娶(1) 莫风院长居然选择了苏婧瑶那个废物做徒弟! 此言一出,安彦瞳的眼中顿时升腾起熊熊怒火,那足以将人吞噬的眼眸之中还饱含这场嫉妒的目光! 这不可能! 苏婧瑶那个贱人究竟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所有的便宜都被她一人独占! 凭什么! 她哪里比不过苏婧瑶那个废柴,为什么大家最后都一边倒的偏向苏婧瑶! 她一定要让这个贱人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她暗暗咬紧银牙。 如果她不能成为莫风的徒弟,那么下一个目标就一定是五长老巩伯英,毕竟剩下的人选之中,只有巩伯英是最优秀的。 更何况苏婧瑶让五长老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只要她稍稍挑拨,五长老心中便会怒火中烧,到时候弄死苏婧瑶,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安彦瞳主意打定,快步来到五长老的身边,向五长老抛出橄榄枝,“五长老切莫动怒,北幽国之中人才辈出,想必一定会有长老更中意的弟子。” 言下之意,在巩伯英身边的佼佼者众多,苏婧瑶不过就是天资最差的那一个,如今天资最好的赤阳郡主就在他的身边,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就已经会收下自己为徒。 此刻巩伯英气的吹胡子瞪眼,大摇大摆的瞪了莫风一眼,随后又望着安彦瞳不屑冷哼了一声。 “所有学子之中,老夫只中意那丫头,你们这群草包不配成为老夫的弟,老夫膝下就算一辈子没有徒弟,也不会要你们这群无用蠢货!” 巩伯英说完,一如来的时候那般,飞身离开,只留下安彦瞳一人尴尬站在原地。 她的十指紧紧握拳,看着巩伯英离开的方向,眼底蕴发出浓浓的恨意。 这群人之中只有苏婧瑶是名副其实的草包,现如今她主动与巩伯英示好,这老东西居然不为所动,还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低低的嗤笑声自人群之中传出,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墨沉看着安彦瞳这般,心中虽说有些心疼自己的外甥女,但也只能在心中暗暗摇头。 收徒一事本就是自愿的,就算他是一个君主也不能强人所难,更何况安彦瞳的举止做法他看在眼中,这孩子的确有些急功近利了。 安彦瞳并不这么想,五长老让她当众丢尽了颜面,她现在已经不敢有所动作,万一再度失败她将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可是现在她只剩下素怀一条路了,若是素怀最终没有选择她,她这个郡主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能被苏婧瑶那种身份的人踩在脚下,她应该是万人之上的,她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素怀。 只要她搭上了三长老这根线,就可以与清江公主站在同一立场,狠狠的打压苏婧瑶,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素怀感受到这样的目光,直接抬眸迎上,与她对视。 良久,她勾了勾唇角,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也平淡异常,“我已应下徒弟羽然,今年不再收徒,以保证门下清静,看来今年这收徒之人只有二长老和四长老了。” 见素怀没有争抢的意思,二长老与四长老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再度将目标落在安彦瞳的身上。 安彦瞳所有的希望都消失殆尽,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背道而驰,掐断了她所有的臆想。 可是如果她拒绝了眼前这两位长老,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迟疑之间,二位长老已经同时将手中的长老信物递给安彦瞳。 她心中烦躁,也不愿在这二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与想法,根本懒得分辨是哪位长老递过来的信物,随手将其中一个抽走,此事这才告一段落。 她手中选择的信物是属于二长老的,四长老讨了个没趣,也生怕再掀起什么风浪,随手将信物交给了身边一位今年刚刚进入学院的弟子。 今年的拜师收徒极其跌宕起伏,看的墨沉心中凛冽阵阵,如今事情终于结束,他悬着的一颗心也随之放下。 虽说自己的外甥女安彦瞳没有得到赏识,他心中有些不悦,但好在讨到便宜的人是苏婧瑶,他心中也算平衡。 这苏婧瑶于他来说,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虽然不能任由她肆意壮大,但是稍稍落得一些好处,他也不是无法接受。 台上一片寂静,墨沉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今日的迎新大会到此为止吧,朕公事繁忙,只能在宫中等莫风院长的消息了。” 莫风颔首。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许久没有言语的凌王墨清寒突然起身拦在几人面前。 只见他缓缓跪在墨沉身前,一派气宇轩昂的模样,缓声道:“父皇,儿臣今日斗胆向您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有什么事要在这里说?”墨沉稍有疑惑,随后应道:“罢了,你何时有求?” 墨清寒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盯着他道:“儿臣请求父皇下旨赐婚。” 话音落下,众人的眼中皆充斥着八卦。 台上所跪之人那可是凌王啊,如今凌王公开请求赐婚,就说明那女子就在众人之间,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让凌王为之倾心。 虽说凌王的势力不比淮王殿下,但人家的身份毕竟是王爷,而且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之一,说不定最后还有机会坐上一国之君的位置! 这样的殊荣,天下的哪一个女子不想要。 同样,墨沉的眼中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好奇,出声问道:“不知你看上的是谁家姑娘?” 墨清言闻言偏头,目光落在苏婧瑶的身上,这样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危险。 这墨清寒总是给人一种胆寒的感觉,而且曾经还安排过刺杀墨清言一事,想来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有空一定要仔细打探一番,方便提前做准备。 果不其然,下一秒,墨清寒朗声回应道:“请父皇下旨,成全儿臣与苏家七小姐,苏婧瑶。” 苏婧瑶! 凌王殿下想娶的女人居然是苏婧瑶!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于劲爆,尽管大家忌惮墨清寒,但还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情,忍不住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淮王求娶(2) 墨清诀余光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墨清言,随后缓缓摇了摇头,妖孽面容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同样缓缓上前跪倒在墨清寒的身侧,声音婉转道:“儿臣请求父皇赐婚,成全我与苏家七小姐,苏婧瑶。”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涧水广场陷入鸦雀无声之中。 不仅仅是墨沉面色诧异,就连苏婧瑶都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 她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凌王搞什么鬼? 宁王又搞什么鬼? 其实墨清寒的心中算盘早已经打的叮当响,苏婧瑶这个人一直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毕竟是墨清言看重的人,虽然他不清楚墨清言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十分确定这个苏婧瑶对于墨清言来说很重要。 更何况现如今的苏婧瑶不比往日,先是成为天部大弟子,而后被皇上晋升为平阳郡主,现在又得到了莫风的赏识,成为了莫风的徒弟。 就算没有墨清言这个跳板,他也打算将苏婧瑶收入囊中,对于他来说,苏婧瑶是一个极好的棋子。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墨清诀居然会跑来横插一杠,坏了他的好事。 感受到墨清寒阴森森的目光,墨清诀低垂的眼眸中闪出一丝玩味。 他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去墨清言那里邀功请赏。 墨清寒声音之中带着些许不悦,以众人都能听到的阴骘声音道:“传闻七弟性情阴柔,从不与女子打交道,今日这番行径,恐怕是另有所图吧?” 墨清诀听闻,含笑偏过头,望着墨清寒缓声道:“皇弟的洁身自好在皇兄眼中居然变成了断袖之癖?真是可笑至极!” 此言一出,墨清寒面色一凛。 只听墨清诀继续说道:“苏小姐这县主爵位是皇弟讨封的,晋升郡主皇弟更是首功一件,若是皇弟对苏小姐没有心意,又何必大费周章呢?倒是皇兄您这番话十分蹊跷,您并未与苏小姐有过交集,突然唐突要求赐婚,难免让人怀疑皇兄的目的性啊。” 墨清诀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让墨清寒无法反驳。 他本想着在众人面前,墨沉无法回绝自己的提议,怎么会想到居然被墨清诀呛声到无话可说。 他自知理亏,只能再度望着墨沉道:“儿臣对苏小姐一见钟情,希望父皇成全。” 墨沉看着两个儿子齐齐跪在地上,心中暗暗吐槽孩子们不省心。 他心中也明白墨清寒动机不纯,但墨清诀前些时日还管苏婧瑶叫皇嫂,今日便请求赐婚,这明显就是在给他这个做父皇的找麻烦啊! 更何况他心中明白这苏婧瑶是墨清言看重的王妃,他也不好直接将苏婧瑶推给别人啊! 墨沉没有退路,干脆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苏婧瑶的身上,交给她去解决。 “不知平阳郡主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呢?” 被墨沉点名,苏婧瑶眸间光芒一闪。 她不敢去看墨清言的神情,也不知道他的心中做何感想。 她毕竟是墨清言名义上的王妃,现如今却被另外两位王爷请旨赐婚,不知道墨清言的心中又作何打算。 墨清言到现在都没有发声的意思,任由着凌王和宁王二位殿下胡闹。 这是不是说明…… 墨清言的心中的确已经确定了其他人家的姑娘,找到了自己的良人,也准备放弃她这个合作伙伴了。 所以对于墨清言来说,她是可有可无的,她最终会成为谁的王妃,对于墨清言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苏婧瑶的胸膛之中滚滚燃烧着不知名的火焰,她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这样生气,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抒发这股无名的怒火。 她缓缓走出人群,站在众人的最前方,对着墨沉拱了拱手臂,似是赌气的回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婧瑶的婚事全凭皇上做主。” 话音落下,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 她缓缓抬眸,对上那抹视线,正陷入墨清言的双眸之中。 她心中赌气更甚,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墨清言。 “哦?”见她又将问题丢给了自己,墨沉眸间神情一闪,饶有兴致的反问道:“可朕记得当日淮王可是亲口承认过,你是他未过门的淮王妃,现在你让朕如何赐婚?” 提起墨清言,苏婧瑶更是起不打一处来,望着墨沉低声道:“皇上请恕婧瑶不懂规矩,这话乃是淮王殿下所说,婧瑶自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她漠然的声音,墨清言眸中晦暗不明,二人目光交错僵持在一起。 他目光越是平静,苏婧瑶眼中的神色便越是倔强,谁也没有想要让步的打算。 人群之中的沈月如紧紧绞动着手中的帕子,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真的害怕淮王殿下会站出来要求赐婚。 他本就是这样闹剧的中心点,而且听着陛下的口吻明显就是偏向他的的,一旦淮王殿下站出来宣示主权,陛下一定会将苏婧瑶赐婚给殿下的! 成为淮王妃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自她六岁起便心属淮王殿下,那年她在宫中玩耍溺水,若不是淮王殿下,她怎么可能有性命活到今日! 她不能让苏婧瑶抢走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她不能! 沈月如周身的紧张很快便感染到身边的沈樱,见她紧紧咬着下唇的模样,沈樱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提醒道:“月如,这可是你的机会啊!” 沈月如目光不解的望着她。 沈樱暗暗跺脚,心中吐槽着沈月如蠢笨,随后开口道:“现在淮王殿下进退两难,若你上前替殿下解围,殿下定会念及着你的好处,说不定皇上会当即赐婚你和殿下呢。” “可是……” 沈月如有些踌躇望着她,怯生生摇了摇头。 她是一个闺阁女子,从小便被家中教导礼仪规矩,这样的事情她真的做不出来,更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此事一旦失败,不仅她在家中的地位岌岌可危,就连父亲和姑姑也会沦为大家的笑柄,她不敢去冒险。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知廉耻 沈樱牙关紧咬,恨铁不成钢一般在她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冷声提醒道:“你姑姑可是当今国母,就算陛下为难,也会为了皇后娘娘的声誉而同意这桩亲事的。” “真的?” 经过沈樱这样提醒,沈月如的心中有所动容,原本胆怯的心逐渐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表姐此言不虚,她为何不放手一搏呢? 身影见她情绪已经有所动摇,心中一急,直接将沈月如推出人群之中。 她的家世不比沈月如,在出身上更是与沈月如有着云泥之别,好在她自小与沈月如交好,这蠢货单纯没有心机,她便从中捞到不少的好处。 如果沈月如可以嫁给淮王殿下,那她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说不定以后也能嫁给一位皇子,从此平步青云。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沈月如的身上,目光希冀的盯着沈月如。 整个涧水广场都被尴尬的气氛笼罩,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喘,有一点小小的异动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现如今沈月如身子两个踉跄冲出人群,无疑是给这样的情形增添一抹诡异的气氛,同样也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沈月如倒吸一口冷气,紧张到忘记了所有的礼仪规矩,只能僵硬着身子不断在原地绞着手中丝帕。 墨沉面色一黑,本想寻个理由尽快回到宫中,没想到现如今又杀出一个程咬金。 他的心中烦躁极了,后宫之中皇后已经够让他伤神,现如今沈家又来给他惹麻烦! 他的语气越发不善,望着沈月如冷声质问道:“怎么?皇后的侄女也想让朕来赐婚?” “臣女……臣女……” 沈月如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墨沉,被他神色具厉的目光吓的双腿一软,径直跪在地上,声音低低怯怯道:“臣女不敢,臣女虽仰慕淮王殿下已久,但绝没有非分之想。” “仰慕吗?”墨清言凛冽声音缓缓响起。 他心中冷笑。 苏婧瑶的眸子带给他一种异样的情绪,让他心中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窝火,现如今沈月如自愿出来做枪靶子,他自然不会拒绝。 “沈小姐此番言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国舅府上究竟是如何教育女儿的,居然会教养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嫡女。” 沈月如心中一紧,听到墨清言居然用“不知廉耻”四个字来形容自己,心中忍不住涌上一股子委屈。 她喜欢殿下这么多年,换来的居然是一句“不知廉耻”! “殿下,臣女家规一向严苛,您怎能用这样的话语来形容一个姑娘呢。”沈月如说着,语气忍不住带上三分哽咽。 随后,那哽咽的声音越发严重,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落下,那副带雨梨花的模样让人看了便觉得心中怜爱。 可惜墨清言并不买账,面色冰冷回应道:“沈小姐不如把学习装腔作势的时间抽出来,去找皇后娘娘学学礼仪教养!” 说完,他愤然甩手,甚至不需要顾及在场众人的身份,直接离开涧水广场。 沈月如既不敢起身,又不敢大声哭泣,面对着背后众人的窃窃私语,恨不得立刻撞死在地面上。 安彦瞳目光探究的看着沈月如,眼底逐渐盈满了算计。 对于她来说,这沈月如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棋子,她皇后侄女的身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好是一个可以好好利用的优势。 想到这里,安彦瞳心中打定主意。 如今墨清言离开,台上气场也跟着弱下些许,墨沉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们,眼中多了些许烦躁的神色,将这笔账算在了墨清寒的头上。 若是没有墨清寒今日之举,他怎么会经历这些无端事故!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善的斜睨了墨清寒一眼,随后命令身边侍卫摆驾回宫,不再理会墨清寒。 随着墨沉的离开,这场闹剧彻底走向剧终,众人也跟着纷纷松了一口气,涧水广场上很快便空无一人。 入夜时分,帝斯学院陷入一片寂静,秋末的夜晚再也听不到鸣蝉的声音。 两个个身着斗篷的少女神秘兮兮穿过花园小径,在一个房间的门口处站定,其中一位少女来回踱步了两次,似乎对进门一事有些犹豫。 “月如,该来的躲不掉,你这样站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啊!”沈樱适时提醒沈月如。 沈月如怯生生的缩了缩脖子,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若不是因为你,我今日怎会受到这样的折辱,现如今你带我来这里,若是再出现差池,我的结局唯有一死!” 沈樱自知理亏,面对沈月如孱弱的埋怨,赔着假惺惺的笑脸道:“之前事情是表姐考虑不周,可现在不同,表姐受人之托将你带到这里,你也知道那人表姐得罪不起,你要理解表姐啊。” 沈月如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弱弱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似乎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 想到这里,她终于有勇气叩响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安彦瞳似笑非笑的面容映入二人眼中,始终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没有脸出门见人了呢。”安彦瞳将二人丢在房间门口,兀自进屋摆出郡主的架势,目光不屑对着沈月如讥讽道。 沈月如一听瞬间红了眼眶,又不愿意在她面前落泪,只能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瓣,整个人都因为控制情绪而不由自主的发抖。 看着她这般,安彦瞳心中暗暗嗤笑,这皇后娘娘栓不住皇舅舅的心,培养出来的孩子也都是一群蠢货! 见沈月如是一个好拿捏的主,安彦瞳也不再遮遮掩掩,示意二人进门以后,话语直奔主题,“说来你我也算沾亲带故,我身为郡主也理应照料于你,不如以后你与我一起联手,我相信你有朝一日可以成为我的皇表嫂,你意下如何?” 听着安彦瞳这样说,沈月如微微皱眉。 她明白安彦瞳话中含义,却不懂安彦瞳想要敌对的人究竟是谁。 “皇表嫂”这三个字格外诱人,可是她从没有想过要用手段去获取! 第一百四十七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沈月如怯怯看了安彦瞳一眼,最后暗暗下定决心,起身对着她缓缓施礼,而后柔声道:“谢群主抬爱,月如从未有过这样的狼子野心,群主怕是找错了人。” 安彦瞳眼中情绪一闪。 她早已经想到沈月如这样的怂包不会与自己练手。 想要让沈月如为自己所用,还需要一个契机,不过她相信这样的契机会出现的很快。 她脸上笑容阴骘,并没有继续劝说沈月如,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钗,缓缓别入沈月如的发丝之中。 “这东西就当作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若是以后你无法忍受那碍眼之人,大可以凭着信物来与我合作,我断然不会拒绝。” 她的语气极度阴森,听得沈月如身子一震,忙不迭走出她的房间。 …… 随着冬日到来,帝斯学院的修习正式拉开序幕。 安彦瞳与沈家姐妹以及拓跋武一同进入天部,苏婧瑶更是顶着“天部大弟子”的名头,稳入天部修习。 修习第一课并不如大家所想那般学习课业,而是由子君长老带领着天部诸位学子打扫帝斯学院分划给天部的区域。 能入选天部之人几乎都是各个世家培养出来的天资优异者,在家中基本都是掌上明珠一样的存在。 现如今听到自己进入学院的第一件事便是打扫,众人皆是叫苦不已。 子君长老乃是天部目前的管辖长老,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英气逼人。 这样的角色在苏婧瑶的眼中,更像是大学导员。 相较于其他捎带桀骜的王公贵族,苏婧瑶对子君长老的态度明显更为尊敬。 因此,他也过多的偏爱于苏婧瑶,划分的打扫任务之中,属她的任务最是轻松。 这样的决定自然引来他人的不满,除了安彦瞳以外,自然也包括了沈家姐妹。 沈月如同沈樱二人对视一眼,相对颔首暗示对方。 毕竟二人都是心思单纯的少女,在报复他人的手段上也就显得十分拙劣,除了故意在苏婧瑶的身边打翻水盆,便是故意苏婧瑶所行的地面上施法变出些绊子。 苏婧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废柴,这样小儿科的把戏她在前世上学的时候就已经玩够了,又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双眼。 待打扫结束以后,沈月如和沈樱二人解释一身伤痕,狼狈不堪。 沈月如的衣裙之上满是脏水,原本梳理整齐的发丝现如今凌乱不已,整个人都透露着些许狼狈。 反观沈樱,似乎比她还要凄惨一些。 她使用的法术全被苏婧瑶一一躲过不过,还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如今摔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能临时以面纱遮住面容。 安彦瞳见她们两个如此狼狈,忍不住低声嗤笑道:“怪不得皇表哥会拒绝国舅之女,原来这国舅的女儿竟如此登不上大雅之堂。”、 沈月如只是想简单教训一下苏婧瑶,没有想到苏婧瑶相安无事,她却变成了这般如芒,如今被安彦瞳这样一说,她心中更加委屈的紧,忍不住低低抽泣了两下。 一旁的拓跋武急忙清了清嗓子,示意安彦瞳不要再说下去。 他毕竟是七尺男人,加上武家出身,性格大大咧咧的已经习惯了,最见不得的就是女孩子带雨梨花的模样。 如今沈月如这般楚楚可怜,拓跋武整颗心都跟着揪在一起,忍不住在中间打了个圆场,才算将此事盖过。 好在今天的打扫任务不多,子君长老也没有为难新晋学子的意思,安排着众人回去休息一日,顺便准备第二日的正式课程。 离开前夕,沈月如对着拓跋武微微颔首,以示感谢,却见拓跋武红着脸将头别向一旁,不再去看二人。 见到这样的场景,沈樱突然间心领神会,对着沈月如暗暗使了一个眼神,沈月如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急忙摇了摇头,示意沈樱这样的事情她做不来。 另一端,苏婧瑶过的倒是风平浪静,对于众人各怀心思的模样,她全然不在乎,入夜以后便与阿玄一同带着赤炎兽修习。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赤炎兽明显更加喜欢阿玄,一人一宠在玄冥之玉里玩的不亦乐乎,她也十分省心。 第二日开始,众人皆进入到修习状态,第一课讲解的便是心法,素怀的心法尤其炉火纯青,这一课自然是素怀所带,这也是其他部门学子所没有的殊荣。 苏婧瑶按照前世上学的经验悉心做好笔记,耳畔响起素怀清冷的声音,“心法并非诸位所想的那般简单,不知大家对此做何理解?” 话音落下,安彦瞳的声音已经响起,“婧瑶小姐作为天部大弟子,理应为在座学子树立一个好的榜样,这样高深的问题想必只有苏小姐可以回答吧。” 见安彦瞳矛头直指自己,苏婧瑶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蹙眉。 素怀虽然对安彦瞳的突兀有所不满,但也有些奇怪苏婧瑶的真正实力,遂点头附和道:“既然如此,苏小姐是如何看待这心法的呢?” 如今问题落到自己的身上,苏婧瑶也无法逃避,干脆选择迎难而上,缓缓起身对素怀拱手。 “心法乃是法术招式重中之重的一部分,它是催动招式的关键,一套好的招式如果没有心法支撑,将是一盘散沙,无论施法者灵力再高,也需要融会贯通招式的心法是什么。” 她的周身萦绕着自信的气场,回应起素怀的问题有理有据,显得十分落落大方,引得素怀频频点头,心中暗暗认可她的实力。 倒是安彦瞳听到她的回应,暗暗咬了咬牙。 她就是吃准了这个废柴不会法术,一定不会了解有关知识,这才突兀的将问题推给苏婧瑶。 虽说这样的做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对于安彦瞳来说并不算亏。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番行径竟是给苏婧瑶做了跳板! 她非但没有伤及苏婧瑶分毫,反而让这个贱人大放异彩! 眼看着安彦瞳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旁的沈月如暗自庆幸,自己并未与她为伍。 她的脑海之中突然涌出沈樱暗示的目光,眸子不由自主转账拓跋武。 第一百四十八章 水涨船高 苏婧瑶与滕希几乎同一时间下课,二人相约一同去滋兰馆用餐,没想到两个人才刚刚碰面,滕希的身边已经多挤出一个人。 袁列同滕希两个人一同被分入“天地玄黄”四部中的黄部,平日里修习上课都混在一起,时间一久滕希也不再排斥袁列。 三个人缓步进入滋兰馆中,苏婧瑶的耳畔始终充斥这滕希与袁列拌嘴的声音。 她不由得哑然失笑,想起前世大学时候的一幕幕,似乎也是这样和谐。 餐桌上,袁列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滕希咯咯笑个不停,拽着她的衣袖娇声道:“婧瑶,你看他……” 苏婧瑶看着滕希笑容娇羞的模样,脸上不由自主的漾起一抹笑容。 这样的笑容映在他人眼中,刺痛了某个人的双眸。 沈月如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落在苏婧瑶的身上,在看到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时,下意识紧了紧手中一双筷子。 她是沈家的嫡小姐,不能与身份低贱的人格外亲近,所以从小到大她的身边只有沈樱一人陪伴着,沈樱自小蛮横骄纵,她时不时还要考虑沈樱的感受。 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让她真心相待的朋友,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露出苏婧瑶那样的笑容。 凭什么! 苏婧瑶明明是一个人人唾弃、人人看不起的废柴,凭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涧水广场上,她分明看出皇上对苏婧瑶偏爱有加! 苏婧瑶不仅得到了淮王殿下的青睐,还让另外两位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请求皇上赐婚,这是多么大殊荣! 她的身份地位要比苏婧瑶优秀那么多,凭什么最后苏婧瑶那个贱人成为了天部大弟子,能让五长老赏脸出山,甚至成为了莫风院长的徒弟! 凭什么,她哪里不如那个废柴! 这一刻,沈月如的心中已经被嫉妒填满,她仇视的目光恨不得在苏婧瑶的身上钻出两个洞来! 一旁沈樱见她以这样的目光盯着苏婧瑶的方向,立刻猜出她心中大致所想,瞬间计上心头。 “你哪里能比得过那贱人的心机,若是你再不出手,淮王殿下早晚会被那贱人勾了魂,到时候可就于事无补了。” 果不其然,一听她提及淮王殿下,沈月如立刻打起精神,暗暗嘟囔着:“没错,不能任由她这样猖狂下去。”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落到拓跋武的身上,眼中神色一沉,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步伐盈盈朝着拓跋武的方向走去。 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月如脚下一滑,丢下手中的托盘直直朝着他的方向摔去。 拓跋武眼疾手快,也顾不得什么男女规矩,当即伸手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瓷制碗筷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月如双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怯的埋下自己的头。 拓跋武看着她这副娇弱惹人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移不开视线,直到安彦瞳清嗓子的声音传来,他这才回过神,将沈月如平安放在地上。 沈月如低垂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神色,再度抬眼面对拓跋武的时候,依然是女儿家羞涩的模样。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些受惊过后的颤抖,“多谢拓跋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拓跋武毕竟是一介武人,性格粗犷直爽,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打打杀杀的士兵和将领。 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姑娘,都是向安彦瞳一样直爽骄纵的“女中豪杰”,倒是第一次接触到沈月如这样软糯的性格,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拓跋武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急忙出声道:“沈姑娘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与我们同坐,平复一下惊恐心情。” 沈月如乖巧的点了点头,目光盈盈扫了一眼拓跋武。 只这一眼,拓跋武便觉得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心跳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着,棱角分明的方正面上也染上一抹潮红。 沈樱与沈月如一同来到拓跋武同桌,安彦瞳与安彦风暧昧的目光游走在两个人之间,更让拓跋武无措,只顾着坐在一旁傻笑,俨然一副动了春心的模样。 反观沈月如,这一刻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先是对着安彦风简单施礼,随后望着安彦瞳柔声道:“能与郡主相识,是月如的福分。” 见沈月如与自己搭话,安彦瞳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跟着附和道:“你我本就沾亲带故,今日说这些话倒是显得生分了很多。” 沈月如敷衍一笑,脑海之中迅速闪过苏婧瑶那如画笑容。 她明显可以感觉到苏婧瑶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而她却只能在这里四处与人逢场作戏! 她的心中不甘极了,恨不得立刻将苏婧瑶所拥有的一切据为己有。 她深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她现在需要一个足以扳倒苏婧瑶的垫脚石,除了拓跋武以外,安彦瞳自然是她最好的人选。 “郡主说的没错,我们之间说来也算一家人,否则月如也不会见到郡主便觉得陪感亲切。” 说着,她将腰间携带已久的佩玉取下,双手呈至安彦瞳的面前,“我与郡主一见如故,这点小小的见面礼,还望郡主不要嫌弃。” 安彦瞳眼眸微微眯起,看着那有些泛旧的佩玉,心中已经了然沈月如所想。 到最后,沈月如还不是要乖乖与自己合作。 这样毫无心机的大小姐,怎么可能逃得出她的手心,要怪只能怪她那卑贱的身份跻身进了皇家,所以这个蠢货只能是被自己利用的命运! 表面上,安彦瞳依然是豪爽模样,接过沈月如的佩玉以后,二人看起来皆与对方亲如姐妹。 同桌的沈樱看着二人融洽相处的模样,眼神之中立刻多出些许猖狂不屑。 现如今沈月如与郡主交好,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有了郡主做自己强大的后盾,她更加可以为所欲为。 放眼这帝斯学院之中,还有几个人像她一样后台强大! 第一百四十九章 挑拨离间(1) 次日清晨,苏婧瑶几乎是掐着时间步入学堂之中,还不等有人上前搭话,一位中年长老已经缓步进入学堂,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苏婧瑶虽然对这位中年男子没有太多了解,但也认出这位长老正是抢着收安彦瞳为徒的其中一位长老。 当日二长老孟柏流与四长老韩婴一同抢收安彦瞳,到最后安彦瞳随手拿走二长老的长老信物,将四长老晾在一旁。 因此,四长老韩婴从进门开始,脸色便十分阴郁。 在座众人谁不知道他两次想收安彦瞳为徒,最后都被拒绝,导致他在拜师大会上丢尽了脸面,后续也不好意思多做停留,害的他错失了今年收徒的机会。 安彦瞳自知理亏,今天表现的异常乖巧,让四长老完全找不出破绽。 虽说她会被四长老为难,但是不代表别人也会。 看到四长老走进学堂,安彦瞳先是双眸一紧,随后立刻递了一个目光给侧座的沈樱。 像沈樱这么好的炮灰,不能好好利用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么。 沈樱得到她的暗示,立刻颔首表示会意,她自然明白安彦瞳想要敌对的人是谁。 “请诸位学子前往中庭院中,今日我们修习一门新的通用法术,这门法术由帝斯学院五位长老一同编撰,可用于辅助诸位平时所修习的法门招式,使其功力发挥更上一层楼。” 话音落下,诸位学子的眼中皆是欣喜不已的光芒。 这门帝斯绝学只有天部弟子才可以修习,而且后期需要服用帝斯学院特制的丹药才可以催动,其他人就算是想学也不可能学到。 苏婧瑶缓步进入庭院之中时,其他学子已经在分食托盘中的丹药。 见她出现,沈樱眼疾手快多捏住一颗丹药,得意洋洋的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随后吞入自己的腹中。 就算苏婧瑶是平阳郡主又能怎么样,她的身后也有赤阳郡主作为靠山,如果苏婧瑶想要降罪于她,赤阳郡主一定会将她保全下来! 苏婧瑶眉心微挑,看着沈樱一副跳梁小丑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发笑。 多食用这样一颗丹药,对人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若是身体排斥用药过量,很有可能会出现排斥反应。 据她了解,这丹药是莫风根据玄华老人曾经的丹方改炼而成,她手中持有玄华丹鼎,想要炼制这样的丹药也并非什么难事。 见苏婧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生气,沈樱的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她忍不住缓步至苏婧瑶的面前,阴阳怪气的揶揄道:“今日修习的可是帝斯学院之中的隐秘法术,你一个不能修习的废柴到这里干什么?” 苏婧瑶目光睥睨看着她,语气傲然道:“不会法术又如何?作为天部大弟子,我比你更有权利站在这里修习,这是我的身份。” “你!”沈樱一时哑口无言。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婧瑶一个废物居然还好意思称自己为天部大弟子,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将这个名号拿出来压制她! 她有心压制苏婧瑶,却没有苏婧瑶现如今的身份地位! 沈樱心中不由得暗暗咬牙,目光求助一般投向安彦瞳,不料安彦瞳这个时候正在与沈月如对话,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沈樱双眸一转。 她完全可以拿赤阳郡主出来做挡箭牌啊,想来苏婧瑶也只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而已,一个外姓郡主,怎么能与赤阳郡主这样的嫡系皇家血脉相提并论呢。 想到这里,沈樱高高扬起自己的头,一副不可一世的得意模样,指尖直指苏婧瑶。 “呸,就你这样的废物也配做天部大弟子?也不知道你用什么不要脸的手段得了试炼的第一名,如果你识相,就应该把大弟子的分位让给赤阳郡主,那样才算是名副其实呢!” 安彦瞳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倾听,沈樱这番话传入耳畔之中,惹得她心中连连发笑。 沈樱这番言论极好,若是她能一直将这番话挂在嘴边,苏婧瑶这一身份早晚会被其他弟子所推翻,到时候这大弟子的身份自然而然就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逐渐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缓步上前接过沈樱的话。 “若是苏婧瑶这样的废柴都可以成为天部大弟子,那就说明这个位份不过尔尔,本郡主也不屑于要一个废柴都可以胜任的位份。” “哦?”苏婧瑶微微侧目望向她,冷声反问道:“听说安师兄稳坐上一届天部大弟子的位份,看来安师兄这个位份和我一样名副其实?” 听到她提及安彦风,安彦瞳脸色一变,立刻甩袖质问道:“你这样的废柴怎么能与哥哥相提并论?” “我与安师兄同为天部大弟子,安师兄贵为世子,你我二人同位郡主,为何不能相提并论?”苏婧瑶挑眉反问。 安彦瞳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暗暗咬了咬牙,冷声喝道:“我与哥哥贵为皇家血脉,你算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四长老的声音由远及近,浑厚苍劲的声音传入几个人的耳畔,“胡闹什么!” 安彦瞳身子一僵,想到自己与四长老的过节,恶狠狠的瞪了苏婧瑶一眼,又暗示性的拽了拽沈樱的衣袖,这才转身隐匿进人群之中。 沈樱心中会意,正巧四长老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立刻故作委屈的娇声解释道:“请四长老恕罪,怪我不懂规矩,苏小姐没有拿到丹药大发脾气,我只是好心安慰苏小姐,毕竟苏小姐身上没有法力,这丹药对于苏小姐来说……”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模样并没有打动韩婴。 只见韩婴愣愣斜睨了她一眼,立刻吹胡子瞪眼,不悦呵斥道:“既然知道自己不懂规矩,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免得下山以后败坏了我帝斯学院的名声,说我帝斯学院培养出一群蠢货。” 沈樱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之间愕然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韩婴恶狠狠的目光同样落在苏婧瑶的身上。 第一百五十章 挑拨离间(2) “别以为自己做了大弟子就可以无法无天,既然什么都不会,就不要耽误老夫教学,自己去一旁休息,免得碍了老夫的眼!” 苏婧瑶并没有多说,而是缓缓点了点头,随后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静静看着韩婴教其他弟子修习。 她心中记录极快,将所有的心法和招式以传音入耳的方式过渡给阿玄,随后由阿玄进行分析记录,方便她晚上回房以后再做练习。 而沈樱则没有那么好的意思,很明显她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住两颗丹药同时在体内运转,现如今已经出现不耐受的情况。 她脸色惨白,后背的清薄衣料已经被冷汗打湿,一堂课还没有结束,整个人已经摇摇晃晃栽倒在地上。 韩婴只是厌恶的瞪了她一眼,便命令其他弟子将她送回房间之中。 帝斯学院最有用、最隐秘的心法,她仅仅只学了三分之一,便无缘继续。 一堂课下来,苏婧瑶已经将四长老的脾气秉性摸透个七七八八,照例吃过晚饭以后早早便回到房间之中,悄悄练习阿玄所记录的东西。 由于她没有秘制丹药,这租招式她目前还无法催发,眼看着窗外已经月上梢头,她暗暗推测他人都已经休息,当即披了件厚实的斗篷走出房间。 她许久没有运用过自己的法术,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测试一下目前的灵力程度。 招式过三,苏婧瑶突然停下自己的手间的动作,神色警惕的用灵力探及四周。 她总是觉得自己身边有一道灼灼目光,但是又不确定自己的直觉是否准确。 如今她的法力已经突破低阶低层,一只脚踏进了中阶之中。 帝斯学院修习的纨绔子弟法力大多在低阶中级,只有少数天资优渥、修习刻苦之人可以达到她这样的法力,但目前来看也是屈指可数。 若是这人的法力真的比她高强太多,她便无法探查到对方的情况,可是这学院之中只有诸位长老与她的法力有如此大的差距。 她绝不相信这是她的错觉。 可是这学院之中,又有哪位长老会半夜造访她的房间附近呢? 突然,她的身后闪过一股灵力巨大的劲风,扫着她后背的发丝擦过,很明显就是在吸引她的注意。 可是当她再度打探对方位置的时候,周身依然是空空如也。 来回两次,她心中的警惕已经达到临界点,掐着对方给自己提示的节奏感,心中暗暗倒计时。 这是她作为特工的时候经常会用到的技巧。 就在心中倒数到最后一秒的时候,那股子劲风再度朝着她的身后袭来。 苏婧瑶眸光一紧,将所有的灵力汇聚在右手掌心之中,稳稳抓向自己的背部。 瞬间,一抹质地柔软的衣料从她的掌心心中溜走,她掌心之中抓着的只剩下空气。 她目光诧异望向自己的右手,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话音落下,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动人,“你果然会法术。” 她身子一僵,回过头去正对上莫风深邃的双眸。 “莫风院长……”苏婧瑶贝齿轻咬下唇,不断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见机行事。 缓和片秒以后沉声询问道:“您怎么会到这里?” “专程来找你。” “找我?”苏婧瑶眼神之中多了一抹不解。 下一秒,莫风摊开手心,将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她的手中,锦盒之中那圆滚滚的黑色丹药,正是催发帝斯招式的神秘丹药。 面对她神色不解的双眸,莫风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柔声解释道:“我听说你今日没有得到这颗丹药,便特地过来送到你的手上,不知道这样算不算雪中送炭。” 莫风此言一出,更让苏婧瑶愕然。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需要这颗丹药,也猜到了自己会偷偷修习这独创招式,所以才连夜将这神秘丹药送来! 苏婧瑶心中一沉,目光之中多了一抹戒备。 “莫风院长是什么时候开始猜测我会修习法术的?” 面对着她戒备的模样,莫风不气不恼,依然是那副温和面容,缓缓回应道:“从你走出幻境的那一刻开始,我猜测的可对?” 莫风说完,发觉她的神色之中更添危险,这次对着她宽慰道:“我既已经收你为徒,就应该承担起一个做师父的责任,从此以后我每日这个时间都会过来找你,传授你所学的东西。” 苏婧瑶睫毛微微忽闪,心中暗暗揣测着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不过她很快便对这件事情释然,正如莫风所说,他一早便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修习法术,却一直都没有拆穿,而且还在入夜时分才出现,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诚意。 现如今莫风当着第四学院众人收她为徒,自然不可能再将她供出去,这种自砸招牌的做法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虽然她无法揣测莫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目前来看修习法术一事,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打定主意,苏婧瑶重重点了点头,与莫风正式达成共识。 一连几日莫风均是如约而至,在修习法术这件事情上对她毫不懈怠。 苏婧瑶白天要学习学堂上的知识,晚上又要经历莫风的魔鬼训练,整个人身心皆是疲乏不已,甚至再懒得出言应付安彦瞳等人的挑衅。 同时在学业方面大放异彩,得到全体长老的一致认可,更是让安彦瞳等人嫉妒不已。 夜深人静之时,安彦瞳再度叫来沈月如与沈樱。 房间之中,安彦瞳一掌震在圆桌上面,恶狠狠的骂道:“这贱人现在整日把我们当作空气,倒是与诸位长老相处的十分圆滑,长此以往天部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沈月如暗暗点头,眼中尽是担心,沈樱更是直接出言将苏婧瑶骂了个遍。 安彦瞳很满意沈樱这副模样,思索片刻后,将一颗以夜明珠装饰的金钗递给沈樱,“等一下你将这珠钗送进苏婧瑶房中,明日本郡主自有办法治她个偷盗之罪!”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挑拨离间(3) 沈樱下意识缩了缩胳膊,一副想要拒绝又不敢拒绝的模样。 这抓人抓脏倒是好办,但是苏婧瑶的房间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若是事情败露,她的结局就是永远的离开学院之中。 这样的后果,她不愿意承担,更承担不起。 见她稍有迟疑,安彦瞳杏眼一瞪,语气似是威胁的提醒道:“尽管那贱'人与我同为郡主,但手中的实权毕竟不同,毕竟本郡主可赏可罚的权利,是那贱人所没有的,更何况……” 安彦瞳语气一顿,见沈樱脸色有些难看,当即换了一种比较柔和的语气,上前握握住她的手,“你既是月如的姐姐,那就是我的姐姐,本郡主的姐姐最低也应该是一个县主的位份。” 在她这样边吓唬边诱'惑的话语之中,沈樱一双手不由自主的握住那珠钗,脖颈僵硬的点了点头。 的确,安彦瞳想要捏死自己,就像捏死地上的蚂蚁一样简单,她现如今已经上了这条船,便没有后悔的余地。 再者说来,那“县主”的位份的确太过于诱'人,她根本不想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见身影应下这件事情,安彦瞳紧绷的神色逐渐放松下来,催促着沈樱离开。 入冬以后的夜晚奇冷,沈樱手中紧握珠钗,一路打颤来到苏婧瑶的房间门口,还不等动手,整个人便僵硬在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冷的发颤,还是看着眼前一幕激动的发颤。 若是赤阳郡主知道了自己今天的发现,不知道会如何赏赐她呢! 院中,苏婧瑶刚刚修习完今夜的第一阶段,此刻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与莫风闲话家常。 她的双颊微微泛红,冬日寒风萧瑟下额头上居然会渗出丝丝密密的细汗,加上那频率十分急促的喘'息。 尽管她与莫风之间只是相对而坐,却依然可以让旁观者想'入'非'非。 石凳上,苏婧瑶望着莫风,有些好奇的问道:“莫风院长,为什么您最后会选择收我为徒呢?” “一种特殊的亲切感。”莫风眼中带着宠溺的光芒,柔声道:“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友,又与你的母亲有一些渊源,若你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是谁,我倒是会怀疑,你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 苏婧瑶眸色诧异,只听莫风继续说道:“我没有冒犯你母亲的意思,你母亲是一位很好的女子,我相信你作为她的女儿定然十分优秀,所以才决定收你为徒。” “您认识我的母亲?”苏婧瑶不由得瞪大双眼,“您可以多对我叙述一些事情吗?” “现在还不能,但是你以后什么都会明白的。”莫风的声音一如既往十分轻柔。 说完,他眼见细小的汗珠悬挂在苏婧瑶小巧的鼻翼上,眼中多了些许长辈看晚辈的慈爱,伸出指尖缓缓刮过她鼻翼上的汗珠。 苏婧瑶并不拒绝,在她的心中,莫风是她的长辈。 更何况她在莫风眼中看到的,是类似张太公那种对晚辈疼爱的目光,其中不掺杂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可是这样的动作看在沈樱眼中,却显得暧'昧极了。 距离太远,她根本听不清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两个人举止亲'密的坐在一起,两个人的面目神色皆是巧笑嫣然。 她顾不得安彦瞳留给自己的任务,慌张跑回道安彦瞳的房间之中。 再度见到珠钗,安彦瞳的神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目光尽是阴骘的瞪着她。 沈樱被这样的目光吓的后退了两步,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的解释道:“那贱'人并没有休息,而是与人在庭院之中……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毕竟是没有出阁的少女,在会想起庭院之中那一幕幕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些少女的羞涩。 见她这样的反应,安彦瞳的兴致瞬间高涨到了极点,眼中的阴骘也越发明显,“是不是有野'男人同那贱人厮混?你可知道那野'男人是谁?” 苏婧瑶自己不自'爱,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情,现在这样的把柄落到她的手中,简直是老天爷在冥冥之中帮助她! 看着安彦瞳这副吓人的神态,沈樱心中的惊恐更甚。 一方是皇家宠爱的赤阳郡主,一方是皇上都要敬重三分的莫风院长,这两个人她谁都招惹不起。 在安彦瞳的多多逼问之下,她最终心下一沉,弱弱回应道:“是莫风院长……” 房间之中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安彦瞳脸上猖狂得意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 下一秒,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房间之中。 安彦瞳几乎快要咬碎自己的牙齿,忍不住将桌上的茶具扫到地上。 怪不得莫风院长最后会选择苏婧瑶那个贱人成为嫡传弟子,怪不得苏婧瑶最后会成为试炼考核的第一名。 原来这两个人早就已经暗渡陈仓! 这贱人还真是好大的本事,不但迷得几位皇表哥神'魂'颠'倒,现如今居然连莫风院长那样谪仙一般的男子都勾'引到了手中! 一旁的沈月如根本无暇顾及安彦瞳的情绪。 她的脑海之中不断回荡着沈樱传递过来的消息。 苏婧瑶一面欺骗着淮王殿下,一面与莫风院长不清不楚! 淮王殿下现在已经被苏婧瑶迷'惑,现如今肯定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淮王殿下知晓此事,会不会就此放弃苏婧瑶! 想到这里,她快速握住安彦瞳的手腕,语气有些焦急的提醒道:“彦瞳,我们要想办法把事情传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婧瑶水'性'扬'花的一面,到时候人人唾弃这样的女子,她便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啊。” 经过她这样提醒,安彦瞳也逐渐冷静下来。 的确,苏婧瑶与莫风院长的事情已成定局,只要她稍加修饰,苏婧瑶便会成为人人唾弃的放'浪女子,皇家断不能允许这样的人成为郡主,皇表哥们自然会放弃那个贱'人。 到时候那贱'人一无所有,岂不是可以任由她宰割? 阴骘笑容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她示意沈樱附耳倾听。 第一百五十二章 挑拨离间(4) “什么?!” 听到安彦瞳接下来的计划,沈樱大惊失色,双腿一软跪倒在她的脚下,唉声连天。 “郡主,我的确不喜欢苏婧瑶,巴不得那个贱人立刻去死,可是那莫风院长是我惹不起的人啊,如果被调查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那北幽国之中便再无我的容很之所啊。” 看着沈樱变得这般胆小怕事,安彦瞳的眼中尽是厌恶与不耐烦。 这个蠢货处处耽误自己的好事,若不是因为沈月如还有其他用处,她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交给面前的蠢货去办。 现在可倒好,苏婧瑶那贱人还没有扳倒,沈樱这蠢货居然先打起了退堂鼓。 她懒得再对着一个废物逢场作戏,忍不住厉声吼道:“有本郡主为你做靠山,你怕什么!出了事你尽管推给本郡主就好,以后那贱人能得到的东西都是属于你的,那贱人不除,你何时能翻身!” 这些话字字诛心,像一记狠厉的耳光瞬间打醒沈樱。 赤阳郡主说的没错,只有她扳倒了苏婧瑶,赤阳郡主才会给她更大的赏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想到这里,她重重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坚定许多,“好!我做!” …… 次日,苏婧瑶才刚刚踏入学堂之中,众位弟子的目光便齐齐聚焦在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窃窃私语的声音也传进她的耳畔之中。 “怪不得入院之际她不应承下几位皇子的赐婚请求,原来心中早已经傍上了另一个大树。”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她在学院之中混的比我们都好,原来都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换回来的。” “听说以前她还亲口承认过自己是淮王殿下的未婚妻,现在有了新的倚靠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呸,真是水性杨花,不要脸!” 苏婧瑶冷眼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望着其中一个正在窃窃私语的人,冷声道:“原来诸位家教也不过如此,我本人就在这里,还需要窃窃私语吗?” 一听她对着自己说出这番话,那沉不住气的粉衣女子立刻起身,瞪着她怒吼道:“本小姐可不像你这般不要脸,将军府的家教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说完,那粉衣女子似乎觉得不够解气,指着她低吼道:“不!准确来说你不过就是有娘生没娘养而已,听说你在将军府根本没有学过任何的礼仪规矩,所以才会做出这样水性杨花的事情!” 话音还未等落下,那粉衣女子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随后整个人飞身而出,狠狠撞在身后的门板上。 苏婧瑶收回手中的勾月神鞭,神色俱厉望着那女子冷声警告道:“我们如何谈论我,我并不在意,但是没有人可以评说我的娘亲,因为你们不配!” 她虽然不认识华裳这位娘亲,可是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之中,她也知道她的娘亲曾经是一位奇女子,她尊重并且崇拜华裳,更何况华裳是她名义上的娘亲,她自然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学堂之中的众人似乎被苏婧瑶这样的举动吓的回不过身来。 眼看着舆论即将暂停,沈樱立刻站出来扶起受伤的粉衣女子,一副义正言辞的正直模样。 “苏婧瑶,如今你与莫风院长郎情妾意,我们自然不敢与你作对,但是你不能仗着自己与莫风院长的感情,就这样欺辱我们!” 话音落下,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说得对啊!难道你有莫风院长撑腰,就可以这样欺辱我们吗?” “我们不同意!让苏婧瑶滚出帝斯学院!” “滚出帝斯学院!” 众人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直到子君长老出现才稳定住众人的情绪,可是当他望向苏婧瑶的时候,眼中同样带着些复杂的神色。 苏婧瑶神情严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心中不断思索着今日的突发情况。 她原以为是莫风院长教自己修习的事情暴露在众人眼前,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曝光自己灵力的准备,只为了不将莫风院长牵扯进这件事情。 她万万没有想到,众人口口相传的竟是她与莫风院长不清不楚的传言! 先不说她一个姑娘家抵不住这样的流言蜚语,清白受到诋毁,单说莫风院长的名节受损,若是传到皇宫之中,恐怕整个帝斯学院都会被这件事情的舆论所牵连! 想到这里,她不禁陷入沉思。 她现在需要想到一个万全的解决办法,她毕竟生长在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并不在乎名节一事,而且她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与看法,但是莫风不行! 她需要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今日传言很快便闹的帝斯学院各部人尽皆知,除了滕希和袁列以外,其他人皆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口口相传着。 滕希已经在黄部尽力的维护苏婧瑶,可依然无济于事,到最后就连滕希自己也被牵连其中,被人贬低的一文不值。 另一端,祥云殿之中。 二长老孟柏流正对着莫风吹胡子瞪眼。 “这苏婧瑶就是一个祸害,像她这样的人断然不能留在学院之中,否则大家早晚会受到牵连的。” 一旁五长老本就偏爱苏婧瑶,听到二长老这样说,当即拍桌子否定他的话,“你身为帝斯学院的二长老,唯唯诺诺的像什么样子,我看你不是为了众人着想,是为了你自己着想吧!” 二长老被他一语拆穿了心事,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你一个没有徒弟的老古董,自然不可能理解我们这些整日与弟子们朝夕相处的长老,那些孩子我们视如己出,自然要多加考虑孩子们的安危!” “哼!那苏婧瑶就不是我们的学子,不是我们的孩子了?”二长老继续咄咄逼人。 许久不曾发言的四长老已经脸色青紫,直直盯着莫风下最后通牒,“其他人怎么说我不管,苏婧瑶这个扫把星绝对不能留在学院之中!”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莫风的身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阴谋败露(1) 莫风目光扫过众人,依旧是从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声音温和。 “我与苏婧瑶乃是师徒关系,如今那孩子天资为显,难免被人诟病。” 话到这里,二长老冷哼一声,出言反驳道:“当时你收苏婧瑶为徒,我便觉得此时蹊跷,莫非你真与那孩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目光正好对视上莫风平静如水的双眸,接下来的话都如鲠在喉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尽管这位院长平日里看起来温润有加,但是这抹温润之中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这样的威严也让几位长老平日里不敢多做造次。 今日若不是事关重大,已经危机到了帝斯学院的名声,几位长老也不敢联合到祥云殿之中弹劾莫风。 “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六根清净,希望诸位明白!”莫风温和的神情逐渐严肃下来,语气之中带着让人无法再度反驳的威严,“此事我定会给学院众人一个交代,几位回去吧!” 说完,他已经甩袖离开。 四长老生性偏执,不讲一丝情面,做人做事都有些蛮不讲理,报复心又极强,是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反观二长老则是几位长老之中最有狼子野心的人,他心中早已经恨极了莫风一直压制在他的头上。 更何况他新收下的徒弟是赤阳郡主,原本可以让他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却被莫风的徒弟苏婧瑶给抢尽了风头。 一时之间这二人皆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倒是希望这件事情闹的越僵持越好,最好可以一次性将莫风与苏婧瑶一同拉下马,这样从此以后帝斯学院便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此刻,二长老与四长老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忌惮的神情。 这股舆论愈演愈烈,帝斯学院中诸位长老都在忙着平复这场风波,学子们自然也跟着停课一天。 直到晚饭时分,莫风要求学院全员前往雾隐山山脚下集结。 如今莫风亲自出面,想必会给学院上下众人一个满意的答复,更何况这次大家在山脚下集合,很明显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苏婧瑶那贱人赶下山去! 想到这里,安彦瞳的脸上带着无法掩盖的阴骘笑意,恨不得立刻闪身到山脚下,看着那贱人灰溜溜滚下山的模样。 她似乎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她将狼狈的苏婧瑶恶狠狠踩在脚下的模样! 苏婧瑶自然也成为了人群之中的焦点人物,她没有避开众人的意思,众人却纷纷对她避而不及,指手画脚的人甚至比清晨时候还要多,说出的话也越发的难以入耳。 远处的滕希已经急的双眼发红,几次想要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共同经历这些,怎奈每一次她都故意避开滕希。 一行众人很快便有秩序的集合在山脚下。 山顶之上,莫风在通天镜的旁边负手而立,那道骨仙风的模样让人看了便觉得肃然起敬。 苏婧瑶忍不住蹙眉。 她总是觉得山上的莫风似乎与往日略有不同。 他的身影看起来似乎更加消瘦,像是十分虚弱的模样,甚至给人一种风吹即倒的感觉。 此刻,山脚下的众人皆被他这番模样震慑,路上的窃窃私语在这一刻皆被吞入腹中,就连几位长老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多做造次。 人员全部到齐。 莫风以内力传音,声音空灵盘旋在雾隐山山间,同样的也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 他的声音温和如常。 “关于今日学院传言一事,想必大家都略有耳闻,今日召集大家来到山脚,便是想给诸位弟子及学院长老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苏婧瑶的身上,“苏婧瑶身为天部大弟子,应该以身作则,而不是做出有悖伦理之事!” 话音落下,山脚下众人皆是哗然,莫风一言已出,无异于承认了苏婧瑶的所作所为,同样也承认了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安彦瞳的目光之中满是兴奋的神色,死死盯着苏婧瑶的背影,摒住呼吸等待着莫风宣判这个贱人的“死刑”。 直到众人唏嘘的声音落下,莫风的声音才再度传出,“此镜名唤通天镜,雾隐山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会悉数记录在镜中,包括学院内部在内皆是一览无余……” 说完,只见莫风双手合十于胸前位置,随着双掌之间逐渐拉开,一股强劲的灵力凝聚在双掌的距离之间。 他双掌之间的距离间隔越大,那灵力便越发强劲耀眼,最终那股子灵力在掌心的距离之中形成一个类似于屏幕一样的气流。 莫风口中轻声闷哼,随后甩袖将那屏障抛至天地之间,屏障瞬间暴涨几倍大小,足以让每一个人都清晰可见屏障上的内容。 蓝色水雾屏障上逐渐展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画面之中的苏婧瑶正与莫风相对而坐,有些好奇的问莫风为何会收自己为徒。 随后画面逐渐拉远,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鬼鬼祟祟接近二人,停留在距离两个人不远的位置,在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以后,神色激动的转身离开。 屏障之中的画面定格,偷听墙角的女子面容清晰,正是那晚拿着珠钗前去嫁祸的沈樱。 此刻,一切真相大白。 苏婧瑶蹙眉望向莫风的方向,眼神之中满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与心疼。 这段画面并非当日所经历的真是画面,按照她的理解,那是莫风“剪辑”过后的画面,他将所有对她不利的对话全部剪切下来,将所有的矛头对准沈樱。 苏婧瑶不知道这样会耗费他多少灵力与气血,但她可以笃定,这绝对不是一般法师可以做到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他看起来如此虚弱。 人群之中,沈樱脸色惨白,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看着画面中的自己,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现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唯一能救她的只有安彦瞳,那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一百五十四章 阴谋败露(2) 沈樱手脚并用爬到安彦瞳的脚下,颤抖的双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裙,口中不断重复着:“郡主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救救我……” 安彦瞳原本满是恨意的双眸逐渐被嫌弃所取代,毕竟沈樱这颗棋子已经废掉了,更何况这个蠢货办事从来没有让她满意过,她自然不可能费心挽救这么个东西。 她脚腕微微用力,将沈樱颤抖的沈樱踢到一边,有些为难的说道:“沈樱,此事事关重大,就算你我私交甚好,本郡主也没有办法帮你。” 话音落下,她身侧的沈月如指尖帕子一紧。 如今看来安彦瞳并没有想要搭救沈樱的意思,这样的举动让她严重怀疑曾经与赤阳郡主为伍实际上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有朝一日她出现闪失,赤阳郡主也会向甩垃圾一样远远避开,断然不可能出手帮她。 她现在明显是在与虎狼为伍,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这一刻,她无暇顾及沈樱的死活,只想从安彦瞳这个巨大的圈套之中抽身。 安彦瞳的话传入沈樱耳畔之中,只见她绝望的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安彦瞳,下意识出口道:“郡主,当初是你……” 她话音未落,安彦瞳双眸一紧,两步上前对准她的脸颊就是狠狠一掌。 这一巴掌掌风极烈,随着清脆的声音消失,沈樱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肿起,血液混合着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她的嘴角缓缓溢出。 她下意识低下头,两颗被血液包裹的牙齿落在地上。 安彦瞳脸上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愤怒望着她大吼道:“本郡主的确说过会尽力护你周全,但那仅限于保护你不受他人欺凌,怎敢想象你居然会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 此刻,肿了脸颊又失去牙齿的沈樱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口中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响。 旁边看笑话的众人不断对着沈樱指指点点,眼看着事情越发无法收场,莫风清冷声音再度自上空传出。 “现如今事情真相摆在各位眼前,希望以后帝斯学院之中再无流言蜚语,弟子沈樱所作所为败坏帝斯学院清誉,即日起逐出帝斯学院,永不可踏上雾隐山一步!” …… 入夜,莫风如约到达苏婧瑶院内,苏婧瑶早已在此等候。 一见莫风出现,她立刻单膝跪地,对莫风行一大礼。 莫风见她这般模样,面上并未有太大的波澜,将她从地上虚扶起身,随后含着笑意缓缓问道:“何故行此大礼?” “徒弟叩拜师父,有何不可?”苏婧瑶眼里闪过一抹柔光,神色异常认真道:“多谢院长耗费真气更改通天镜记录,洗刷婧瑶身上的流言蜚语,婧瑶感激不尽。” “师父维护徒弟,有何不可?”莫风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她,惹得她低低含笑。 她的确没有想到,莫风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随后只听他继续道:“这不仅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同样也是在维护学院的清誉与尊严,你不必记挂于心,此事风波一过,想必众人会安静几日,我有其他事情要你去做。” 听他这番说辞,苏婧瑶心底微微疑惑。 莫风院长的能力数一数二,又有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她一介废柴前去处理呢? “很好奇?” 她眼中的丝丝疑惑并没有逃过莫风的目光,只听莫风柔声道:“雾隐山中除去幻境外,隐藏着另一个试炼之地,乾洞。” 乾洞,地如其名。 洞中光明一片却别有一番天地,这乾坤洞穴会复刻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虚一实交战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场突破自己的极限,将幻影击倒,另一种则是被自己的幻象所击倒,从中找出提升自己的突破点。 乾洞之内所受伤害均是真实的,可是从乾洞之中出来以后,一切再度归于平静,身上丝毫不见任何受伤之处。 所以无论输赢,对于进入乾洞之人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乾洞乃是雾隐山中天然形成的至宝之地,除了帝斯学院历任院长以及大长老以外,就连其他长老也无权知道这乾洞的位置。 因此,这乾洞也成为了人人觊觎的目标之一。 听到莫风要自己前往乾洞进行试炼,苏婧瑶眼中的惊讶久久无法消散,最终对着他缓缓屈膝叩首。 莫风将她虚扶起身,朗声解释道:“你心中不必有太大压力,若是真存下感恩之心,便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修习,帝斯学院不会错过一个天资绝佳的弟子,我也一样。” 说完,他身子一隐,已经消失在苏婧瑶的眼前。 耳旁,他的声音也随之缓缓消散,“明日清晨雾隐山脚下,我等你。” 这一夜,榻上的苏婧瑶眉心紧锁。 亭台之上,一抹白衣出尘的曼妙身影映入眼帘,她的怀中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眼中满是一个对孩子的喜爱。 苏婧瑶缓步上前,绕到女子的前方,待看清眼前人的长相,她愕然愣在原地。 尽管这女子衣着装扮并非华丽,却依然无法掩盖住身上清丽绝尘的气质,那姣好端庄的五官正是苏婧瑶前世母亲的面容。 尽管她前世的妈妈也是一位特工,但妈妈的身上从没有特工的凛冽冷漠,相反,她在妈妈的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温柔。 可惜妈妈并没有看着她长大,而是在她的记忆还十分浅薄的时候,就已经遭遇道不测,此后她被人收养训练,走上了特工这条不归路。 现如今,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逐渐交错在一起,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也回忆出前世儿时仅存的些许记忆。 面前的女子轻哼小调,哄着怀中熟睡的婴儿,轻轻抚摸着婴儿肉嘟嘟的小手,柔声开口道:“也许接下来的路会越发艰难,但娘亲相信你可以顺利走下去,你不会让娘亲失望的,对不对,婧瑶……” 女子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最后一秒那温柔的目光正对上苏婧瑶的眼睛。 这一刻,苏婧瑶只觉得自己双颊一片湿热,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娘亲……”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再入幻境(1) “娘亲!” 床榻上,苏婧瑶猛然惊醒,枕边一片潮湿。 窗外白光从朦胧逐渐转为天光大亮。 她吸了吸鼻子将梦中带出的情绪压在心底,随后翻身下床简单洗漱,换上一身轻便、易于战斗的服装,按照与莫风约定的时间赶往雾隐山脚下。 二人几乎同时到达约定地点,见苏婧瑶一身简单干练的着装,莫风满意点了点头。 苏婧瑶照例施礼,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院长与我约定在山脚下,难道乾洞并不在帝斯学院之中?” “乾洞处在雾隐山中的幽光森林深处,只有这里可以进入。”莫风倒不隐瞒,语气如同闲话家常一般,告知苏婧瑶。 幽光森林? 苏婧瑶微微蹙眉。 虽说她进入帝斯学院不久,可依然进行过一番详细的调查,为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雾隐山中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眼前,莫风已经缓步来到刻着“雾隐山”的石碑处,他的指尖缓缓抚过石碑上的字迹,随后口中念念有词,之间以灵力在碑上绘制出苏婧瑶看不懂的符咒。 绘制出的符咒银光流转,缓缓埋入石碑之中,伴随着符咒消失殆尽,石碑上的字迹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作一汪蓝色湖水。 “这是……” 苏婧瑶一怔,怎么也想不到这石碑居然还有如此妙用,究竟是何人的巧夺天工,才能在这一方小小的石碑上做出如此惊为天人的手笔。 莫风目光灼灼望着她,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他的神态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依然将想说的话吞入腹中,只淡淡唤了她道:“走吧。” 话音落下,莫风先行踏步朝着石碑走去,在身体接触到石碑的瞬间,身形立刻被吸入石碑之中。 见此情景,苏婧瑶立刻跟上他的脚步,整个人隐入石碑当中。 瞬间,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白光,一股溺水般的窒息感涌入她的五脏六腑之中,她的周身开始变得绵软无力,尽管她已经在尽力稳定自己的身形,却依然无法控制想要摔倒的双腿。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用力抓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从这样的情境之中拽出。 鼻腔之中瞬间涌入大量的新鲜空气,呛得苏婧瑶捂住胸口不断剧烈咳嗽着。 她一面调整着难受不已的身体,一面传音给丹田之中的阿玄,“刚刚入口之中是何法术?” “不清楚。”阿玄的声音极其严肃,“没想到天地之间竟然会有如此能人异士,可以创造出就连老夫都无法破解的幻境。” 苏婧瑶心中一沉,对这石碑的兴趣更加浓烈,同时她的心中还有另外一个疑问。 就连阿玄都无法逃脱出这样强大的幻境,为何莫风可以平安无事的通过呢? 此刻莫风背对着苏婧瑶负手站定,很明显已经猜到她的心中定然疑惑颇多,而他却不想回应。 苏婧瑶无奈,只能将所有的疑问咽下,就这样安静站在他的身后。 待身后良久没有传出咳嗽的声音,莫风终于缓缓回身,望着苏婧瑶柔声道:“此处乃幽光森林,前方不远处便是乾洞,可否需要休息片刻?” 苏婧瑶缓缓摇头,以清浅微笑宽慰莫风,“麻烦院长为婧瑶引路。” 二人一前一后朝着幽光森林深处走去,脚下的落叶在踩踏间沙沙作响。 越是踏入林中深处,苏婧瑶眼中的疑惑越深,甚至是身侧的莫风,脸上的温和都开始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严肃阴沉的神色。 刚入幽光森林之时,林中参天大树皆是一片翠绿,但是随着二人的脚步越发深入,周遭的草木开始干枯泛黄。 最终,莫风站定脚步,周遭的绿植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浅褐色的草皮,再无生机盎然可言。 苏婧瑶侧目看向莫风冷峻的面容,不用问便知这幽光森林定是遭遇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也让幽光森林再不负昔日。 “有人来过这里……”莫风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缓缓叙述道:“对方进不去乾洞,便想要毁掉这个地方。” 苏婧瑶瞳孔瞬间放大,有些惊愕的望向莫风,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幽光森林有石碑最为结界,那结界的威力她曾经见识过,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突破结界,甚至毁掉这整片的幽光森林和那神秘的乾洞! 莫风不再理会她,飞身腾入半空之中,双掌之间孕育流转出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流,余风吹的周围干枯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刺得人中耳生疼。 只听他闷哼一声,双掌打开的瞬间灵力四下飞窜,掠过幽光森林之中的一草一木,整个森林之中充斥着鬼魅怪叫般的声音。 那灵力形成的强大气压挤迫着苏婧瑶的四肢百骸,她顾不得许多,立刻就地盘膝打坐,调动体内之中的灵力来与这强大的气压来进行抗衡。 好在这股气压并没有持续很久,半空之中的莫风衣角翩翩而动,仿佛谪仙下凡一般缓缓落至苏婧瑶的面前。 苏婧瑶立刻收功,目光探寻望着他,心中满是疑惑。 莫风缓缓摇头,像是回应她的问题一般,随后语气异常严肃道:“我法术正统,无法破除这样的阴邪法力,看来事情有待调查。” 邪术? 眼看着莫风快步离开,她急忙跟上脚步,忍不住追问道:“北幽国之中似乎无人敢私自修炼邪术,院长是否有怀疑的对象?” “暂时还没有……” 话音落下,莫风停下脚步,附身之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拾起脚下的玉坠子。 他仔细打量这坠子片刻,随后将此物放在苏婧瑶的手中。 这玉坠子材质上等,样式乃是一个精工雕刻的笛子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男子装饰用的腰间佩玉。 玉笛映入眼帘,苏婧瑶脸上神色一僵。 这玉笛她见过,甚至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 她曾经在淮王府照顾墨清言许久,对他的东西可谓是了如指掌,这玉笛的主人正式墨清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入幻境(2) “不可能!”苏婧瑶语气凛冽,下意识脱口而出。 虽说墨清言的性格让人捉摸不透,但长久相处下来,她相信墨清言的人品! 就算墨清言法力高强,突破结界不费吹灰之力,但他绝不可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去摧毁幽光森林,更何况幽光森林被毁乃是邪术所为,又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可是,她没有办法解释这玉笛的由来,也没有办法立刻还给墨清言一个清白! 莫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看来我们的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 苏婧瑶骨节泛白,紧握住手中的玉坠子,神色有些焦急,还不等出声,莫风已经先一步堵住她要说的话。 “我虽与淮王殿下没有私交,但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玉坠子而下定结论,这件事情还有待调查,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听到莫风愿意让自己参与这件事情的调查,苏婧瑶感激的点了点头。 她想要亲自去调查墨清言一事,她需要印证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同样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她要亲自去调查取证,告诉莫风这件事情与墨清言毫无关系! “我需要去调查一下这邪术的来源,以及可能修炼邪术之人,此事不仅关乎帝斯学院,更关乎北幽国,更何况你与淮王殿下私交甚好,不如这玉坠子的事情便交由你去调查,可好?” “谢谢。”苏婧瑶心知莫风这番决定全然是为了她考虑,语气之中不免染了诸多恩谢。 可以看出莫风对这件事情尤为看重,甚至来不及多做准备,将苏婧瑶带出幽光森林的结界以后,便立刻下山。 苏婧瑶被他这样的行动力所感染,想着乾坤囊之中的行囊一应俱全,也直接顺着小路下山。 时间异常紧迫,好在她赶往淮王府这一路并无波澜。 淮王府门外一如既往的冷清,门口守卫一见来人立刻下跪。 在得知她前来寻找墨清言,守卫的脸色有些迟疑,但想着她曾经在王府之中的种种作为,依旧如实告知她,墨清言并不在府上,而是前往运城办事。 苏婧瑶立刻上马离开,在赶往运城这一路上都在思索,墨清言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好在运城是一个富庶的大城池,位于北幽国之中的正中心偏南,一路赶去也并不算吃力。 想着时间关系,这一次她铤而走险,选择走小路尽快赶上墨清言的脚步。 眼看着跑出这段山路便可进入运城境内,她所驾驭的快马突然间变得异常狂躁。 不远处的山脚下,一股肉眼可见的滚滚黄土朝着她的方向涌来。 黄沙散去过后,几个袒胸露背的彪形大汉胯着马匹停在她的面前。 为首的男人横眉怒目,才刚刚勒住手中缰绳便朝着苏婧瑶野蛮吼道:“把你身上值钱的物件统统给老子交出来,老子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听到这番说词,苏婧瑶原本凛冽的神色逐渐放松些许,她当是又有人想要暗杀于她,没有想到竟是一些不入流的劫匪。 见她脸上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害怕的情绪,那为首的劫匪立刻抽出鞘中长刀,指着她大声骂道:“运城里外谁不知道我霸天虎的名号,再不识相别怪老子我不客气!” “可我身上并无包裹银两。”苏婧瑶缓声回应。 “你这贱人真当我霸天虎这么多年是白白混迹的!”霸天虎说着,目光已经瞄上她腰际的乾坤袋,“还不把你的空间法器给老子拿出来!” 说着,他目光已经示意身侧的喽啰前去明抢。 那喽啰当即下马,手持长刀朝着她的方向飞身而来。 这样低等的法力如今看在苏婧瑶的眼中像是放慢了两倍一般,纤纤玉手直接抽出勾月神鞭卷在那喽啰的身上。 随后她手腕处用力一甩,喽啰身影已经飞出两米开外,直直撞在霸天虎的马腿之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马腿弯折,霸天虎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模样极其狼狈。 待众人反应过来之时,苏婧瑶已经收回勾月神鞭,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一眼是一副赤手空拳的乖巧女子模样。 这下子,所有的山匪都开始警觉起面前的女子,霸天虎的眼中更是出现纷纷不甘的恐惧神色。 “没想到你这贱人还有这样的本事!兄弟们!给我拿下,今天咱们就用这贱人的钱喝酒吃肉嫖女人!” 一听霸天虎这话,身后的山匪们情绪立刻亢奋不已,纷纷握紧手中武器朝着苏婧瑶的方向蜂拥而至。 苏婧瑶也收起脸上的玩味,神色凛然应对起山匪们的群体攻击。 霸天虎明显是想在这样的群殴之中找回一些当家首领的面子,下手之间更是招招奔着苏婧瑶的要害而去。 虽说山匪们至少有二十余人,但大多数法力都只有低阶低级,只有为首的霸天虎法力略微上乘,但也只是低阶高级的水平,甚至连中阶都没有达到。 这样的一群人在她的眼中不过形同废人一般,刚好可以用来练习从莫风处所学的新招式。 正当苏婧瑶以碾压的优势打压一众山匪之时,自人群上空突然传出一抹女子银铃般的声音。 “你们一群无耻之徒,居然在这里欺辱良家女子,这北幽国之中还有法纪可寻吗!” 随着话音落下,那女子立刻从树上一跃而下,对着霸天虎的头顶便是一掌,一掌下去,霸天虎的身形微微晃动,七窍之中缓缓渗出鲜红液体,随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没有了生息。 随后,这位姑娘闪身至苏婧瑶的身侧,二人相互保护着对方,一齐攻击眼前的劫匪们。 如今霸天虎已经命丧黄泉,其余的人再没有了卖命的勇气,更何况眼前的两位姑奶奶法力都在中阶,对付一个已经是吃力,谁又会豁出性命去对付两个! 借着被打倒的机会,剩下的喽啰立刻做鸟兽散,连滚带爬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地上的血迹很快被飞扬的黄土掩埋,山林小路再度归于平静。 “多谢姑娘搭救之恩。”苏婧瑶双手抱拳,对着姑娘施礼感谢。 第一百五十七章 苏瑶(1) 尽管苏婧瑶可以凭借一人之力将山匪们一网打尽,但眼前的姑娘毕竟是仗义出手,她自然应该表示感谢。 那姑娘的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立刻挥手,洒脱回应道:“你我行走江湖,提什么谢字,再说成为仗义相助的女侠一直是我心中所想,要谢也应该是我谢谢你,让我实现这份遥不可及的想法。” 听着姑娘豪爽的语气,苏婧瑶不由得哑然失笑,饶有兴趣望着面前的姑娘,这姑娘一身红裙看起来的确英姿飒爽,颇有一股女侠的英气。 只不过这样的英气之中,似乎带着些不一样的端庄韵味,倒是更加让她觉得好奇。 同样,那姑娘对她也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十分自来熟的挽住她的手臂,热络询问道:“我此番要去运城,看你所行之路应该同我一样吧?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一同前往可好?” 苏婧瑶眉心微挑,倒是与这位姑娘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随即点头应道:“如此也好,你我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小女子闺名江清,敢问姑娘姓名?” “苏瑶。”苏婧瑶思索秒钟,干脆隐瞒下自己的真实名字。 听到苏瑶这个名字,江清当即来了兴致,一面赶路一面好奇的问道:“我自京城而来,听说将军府之中有一位废柴小姐名唤苏婧瑶,乃是淮王殿下未过门的王妃,与你名字仅有一字之差,你可有耳闻?” “不知。”苏婧瑶一副真诚模样,缓声回应道:“我并非京城人士,也从未去过京城那样远的地方。” “运城离京很近,不如我们随后一同进京玩耍如何?对了,你此番去运城意欲何为?” “寻亲……” 有了江清这个话痨为伴,苏婧瑶接下来的路途并不寂寞,二人趁着下午之际便赶到运城之中。 她在城门处将快马套做银两,随后借着寻亲名义拜别江清。 江清虽说有些不开心,但也不好意思耽误她的正经事宜,最终将自己所住的客栈名字留给苏婧瑶,这才依依不舍的与她分开。 她独身一人之下更加方便打探墨清言的行踪,更何况墨清言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与寻常人家不同,因此打探起来并不算困难,很快她便对墨清言如今的位置了如指掌。 眼看着即将走到墨清言住下的泉石客栈门口,苏婧瑶的余光突然瞟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缓步前往自己的方向。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闪身躲进街角的位置,目光灼灼锁定住眼前的一对璧人。 “等一下用过晚膳,你便早些回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墨清言的语气之中难得可以听出些许关心。 眼前的少女听到他这番话,立刻不悦的嘟起嘴巴,动作娴熟而热络他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一向将异性排斥在外的墨清言这一次却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二人亲昵的举动以及他对眼前女子的态度,都让苏婧瑶的心中为之一紧。 她下意识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只觉得心间似乎有一处酸涩正缓缓蔓延而出。 远处,女子凑近墨清言,晃着他的胳膊不断撒娇道:“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你怎么忍心把我赶回去嘛,再说我千里迢迢赶过来找你,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墨清言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望着少女饶有兴致的问道:“恐怕是因为贪玩才对!” 被他拆穿了事实,少女面色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朝着他吐了吐舌头,模样甚是俏皮可爱。 “我不能让你出现任何意外,所以你必须回去。”尽管他语气听起来略带柔和,却依然带着作为淮王特有的那种威严。 苏婧瑶目光就这样定定的锁住墨清言,纤细白皙的十指不受控制的缓缓握拳。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对待过自己! 怪不得当日在帝斯学院,他对两位皇子赐婚的请求不为所动,原来他真的遇到了心仪之人。 而且那姑娘无论是面容还是气质,都更加与他匹配。 心中的酸涩感越发浓郁,若不是唇瓣上渗出的腥甜血液侵入口中,恐怕她依然无法从这样的情绪之中回神。 这样的想法让她面容上忍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他们之间本就是合作关系,现如今墨清言遇到了心仪之人,她的修习之路也是突飞猛进,二人之间已经不再需要捆绑销售,这样的结果应该属于皆大欢喜才对。 更何况像她这样的人,与墨清言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她如今的任务,就是前来调查墨清言与幽光森林一事之间的关系,她不应该被个人情感牵绊住,从而耽误了更重要的事情。 打定主意,她将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感觉以及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压制在心中最深处。 此刻,少女听闻墨清言依然要赶走自己,巧夺天工的绝美面容立刻垮下来,声音弱弱解释道:“人家在进入运城之前,还救下一个被劫匪拦路的小姑娘呢,人家现在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去……咦?” 眼前同墨清言亲密无间的少女,正是苏婧瑶在城外遇到的女侠江清。 此刻她哪里还有女侠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会撒娇的小女孩罢了。 江清边走边对着墨清言阐述运城外的光荣事迹,顺便对着他证明自己的实力。 话还没有说完,江清的余光似乎发现了什么,顿住脚步,目光直直落在苏婧瑶的身上。 “苏瑶?你怎么也在这里?”江清眼中尽是喜色,像刚刚脱壳的蝴蝶一般,翩然飞奔至她的面前,纤细手臂一揽,直接与她抱了个满怀。 苏婧瑶根本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如此直接,僵硬着手臂回应着她的拥抱,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墨清言缓步跟在江清的身后,与苏婧瑶四目相对的瞬间,眉心微微一挑,双眸染了些许笑意,缓声道:“苏瑶?”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苏瑶(2) 江清这才放开苏婧瑶,情绪有些激动的将她拽至墨清言的面前,兀自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在运城外从劫匪处救下的姑娘,苏瑶。” 说罢,江清蹦蹦跳跳回到墨清言的身边,再度神色自然挽住他的胳膊,“这位是淮王殿下墨清言,你别看他看起来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私下里还是非常平易近人的,所以你不要害怕。” 平易近人吗? 苏婧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想必他待江清极好,也极为温柔,是任何人都不曾拥有过的那种,否则江清又怎么回对墨清言有这样的评价,在世人的眼中,他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淮王殿下。 江清并未察觉出苏婧瑶情绪之中细微的变化,情绪依旧保持在高度热情的状态下,望着她好奇问道:“对了,你不是道运城寻亲的吗?有没有找到你的亲人啊?” “寻亲?”墨清言目光落在苏婧瑶的身上,似乎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对上他的目光,苏婧瑶下意识偏头避开,随后低声回应道:“没有找到,听说亲眷已经搬离运城了。” “唔。”江清还以为她如今展现出的情绪是寻人未果的失落,一时之间十分心疼苏婧瑶,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解,最后一拍手提议道:“既然你暂时无家可归,不如随我同行,待我们从山中回来,你便可以直接住到我的家中,伴我左右,岂不更好?” “我从未同意带你上山,山中危险重重,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位女儿家。”墨清言当即拒绝。 “你!”江清双手叉腰,气鼓鼓瞪着他,语气微怒道:“瑶儿只会些内功心法,法力微乎其微,这样一介姑娘家单独出行,那才是危险重重!你这个人怎么如此铁石心肠!” 说罢,她直接挽住苏婧瑶,就差挂在她的身上,目光直直与墨清言对峙,那模样之中根本没有惧怕一说。 苏婧瑶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墨清言,按照他从前的举动,他一定会昭告身边之人,她苏婧瑶乃是他的淮王妃,可是这一次他没有承认,甚至连承认与她相熟的意思也没有。 反观江清可以肆无忌惮的对着他撒娇发怒,二人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敢想象的。 也许,在他的心中,江清一早便是特殊的存在。 许是见到江清的举止神态之中大有即将生气的意思,最终墨清言选择妥协,语气柔和道:“你若真的想与苏小姐同去,那三人同行也未尝不可,但是进山以后必须要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成交!”江清的脸上这才重新展露出笑容,望着苏婧瑶悄声解释道:“殿下要去台首山寻一方灵药,等一下我们三人一同前去。” 苏婧瑶有一堆拒绝的话如鲠在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不想成为江清和墨清言之间的电灯泡,但是又做不到拒绝江清的一番好意。 更何况现如今有清江在场,墨清言设防的程度便会随之降低,此时正是她调查幽光森林始末的好机会。 这一端她始终拿不定主意,另一端江清已经兀自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一行三人很快踏入泉石客栈之中,江清的情绪始终高涨,手中抓着油腻腻的鸡腿直接送入口中,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形象可言。 一旁墨清言始终冷着一张脸,但似乎并不嫌弃她这番模样,反而伸手递上一方手帕,低声提醒道:“就算是出门在外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理应时刻注意形象。” 江清顺势接过手帕胡乱抹了一把嘴巴,随后吞咽着鸡腿,言语不清的回应道:“殿下平日相处可不会这样唠叨,更何况这美食同家中小厨房相比,别有一番滋味,殿下尝尝?” 江清说着,将啃了一半的鸡腿丢进墨清言的碗中。 墨清言神色一僵,眼看着江清对着自己眨了眨水汪汪的无辜杏眼,当即便不再计较这些。 看着眼前二人眼中皆是对方,颇有一种浓情蜜语的感觉,苏婧瑶只觉得眼前食物皆是泛泛无味,尽管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但这一刻依然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 见她只吃了两口饭菜便再无用餐的意思,墨清言眉心紧蹙,下意识问道:“怎么吃的这样少?” 说罢,换过一双干净的筷子,添了几样吃食在她的碗中。 苏婧瑶目光冰冷扫过墨清言的面容,冷声抛出一句,“谢淮王殿下关心。” 但她依然没有继续用餐的意思。 江清吃饱喝足,看着苏婧瑶几乎未动的饭菜,神色同样有些担心的问道:“瑶儿,你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好,莫不是还在记挂着寻亲一事?” “江小姐放心,我一切都好。” 苏婧瑶的语气之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但是对江清的态度明显要好上许多。 江清在她的眼中,宛若一张洁白无瑕的纸张一般,所以她的内心根本做不到讨厌江清,更无法排斥她对自己的关心。 江清疑惑皱眉,压低声音附在墨清言的耳畔,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瑶儿怪怪的?我怎么总觉得她说话之间都带着赌气的意味?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墨清言目光淡然扫过江清,双眸之中的欲言又止只是转瞬即逝,随后便恢复如常,兀自用餐。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苏婧瑶的耳中。 苏婧瑶忍不住一怔,细细回味着江清的话。 她在赌气?赌谁的气?江清还是墨清言? 她有什么权利赌气?又以什么样的身份赌气? 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无牵无挂,现如今依然是孑然一身,她为什么要为了毫无关系之人赌气? 江清毕竟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很快便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再度恢复到从前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顺便努力调动着苏婧瑶的情绪,想要在她的脸上看到些许笑容。 用过晚膳,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台首山,争取在第二天清晨时分赶到。 追影矫健的身形出现在三人眼前,先是恭敬对着三人低首,随后铁蹄上前,亲昵蹭了蹭苏婧瑶的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羡慕(1) “咦?” 见到追影这番举动,江清好奇偏头望着苏婧瑶,随后一脸了然的模样,兀自嘟囔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罢,她神神秘秘靠近苏婧瑶,小声解释道:“这灵兽乃是殿下的灵宠追影,这小家伙一向不喜欢与陌生人亲近,没想到居然可以与你如此亲昵,看来我们乃是命定的挚友,就连追影也视你如家人呢。” 听到她这样说,苏婧瑶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何尝不知道追影的性情,可惜她不知道追影竟会与江清如此相熟,同样,江清亦不知她与追影渊源。 一侧的墨清言对二人这番反应保持着视而不见的态度,待二人说够了悄悄话,这才冷声提醒道:“准备离开了,入夜天凉,记得备一件厚实衣服。” 他这番话不知是对苏婧瑶说的,还是对江清说的,语气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却始终落在追影的身上。 苏婧瑶晃神之间,江清已经十分自然接过他的话,朗声道:“我和瑶儿又不是小孩子,这样的事情才不需要你叮咛呢。” 说完,她嘴巴一扁,傲娇的对着墨清言扬了扬下巴,这才拉着苏婧瑶回房整理行囊。 房间之中,江清一面整理着空间法器之中的物品,一面时不时传出些喃喃自语。 “这件衣服墨清言不喜欢,带出门恐怕又要被他嫌弃。” “这套头面看起来太过于老气,被墨清言看到又要絮叨个不停。” 她十句话之中有八句话离不开墨清言,从空间之中筛选出来的东西都被她无情的丢到一侧,似乎并不打算留下。 苏婧瑶静静坐在圆桌旁,看着江清这般行径,薄唇轻轻开合,良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低声道:“江小姐似乎与淮王殿下十分相熟,看起来认识的时间颇为久远了。” 江清听闻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继续之前的动作,自然而然的回应道:“也许可以算作青梅竹马吧,自我记事开始,殿下便一直在我左右。” 说罢,她目光不由自主瞟向苏婧瑶。 尽管苏婧瑶将心中的失落隐藏的很好,可低垂的双眸依然暴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见她这样的反应,江清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着话。 “别看殿下在外的名声让人闻风丧胆,实际上他也会关心一个人,只是表达的方式有些隐晦,不容易被察觉而已,其实细细品味之下你就会发现,殿下和坊间流传的版本,还是有很大出入的。” 她说的十分轻巧平淡,听在苏婧瑶的耳畔之中却是字字诛心。 苏婧瑶深吸一口气,逞强着扯出一抹笑容,低声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应启程了。” 她在这个大陆之中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去做,墨清言不过就是她生命之中一个互相利用的过客罢了。 他日若是墨清言需要用到她,那她必定会报答他曾经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这份恩情彻底还清之时,便是她与墨清言再无联络之日。 苏婧瑶的心中千思万绪,就这样被江清挽着手臂带上玉屏轿撵中。 追影飞身腾入半空之中,白沙轿撵平稳行驶在天空之中,夜里寒风逐渐吹的两位姑娘瑟瑟发抖。 墨清言沉默不语,但早已经将两位姑娘的反应尽收眼底,挥手之间那玉屏轿撵的四周立刻被灵气团团围住,聚拢成一个温暖的透明球体。 随后,他将一鼎暖炉从空间法器之中取出,沁人心脾的袅袅青烟在灵气之中逐渐弥漫,将玉屏轿撵的内部烘的如同初春般温暖。 江清目光游走在墨清言与苏婧瑶之间,随后扑身坐到她的身边,语气略带调侃似的说道:“没想到殿下竟然会如此细心,竟准备了这样绝佳的取暖鼎炉给我姐妹二人。” 说完,她动作自然的将下巴搭在墨清言的胳膊上,活脱脱一个撒娇的孩童模样。 “带着你这样一位小姐,着实十分麻烦,不过也仅此一次,以后你便乖乖留在家中。”墨清言声音清浅,语气之中虽然不带一丝宠溺,却依旧听得苏婧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江清听到这里梦话般呓语了一声,粉嫩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吃饱喝足又玩到疲乏,早已经是困顿不已,连着打了三个哈欠以后,枕着墨清言的胳膊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她这样不拘礼数的模样,苏婧瑶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心中是羡慕江清的,至少江清可以单纯的生活着,肆无忌惮的与人撒娇,活出了一个少女最真实的模样。 而她,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向来游走在水深火热之间,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她不敢懈怠,不敢相信任何人,也做不到像江清一般洒脱的活着。 只要她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她便会被人推入到无尽的深渊之中,永远都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玉屏轿撵之中安静到只能听江清平稳的呼吸声。 苏婧瑶闭眼假寐着,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进入运城之后的事情,强制性将自己的思绪靠拢到幽光森林的事件当中,却将事情分析的越发复杂。 在她正对面的墨清言发出细微响动,先是将身侧的红色斗笠蹑手蹑脚的披在江清的身上,随后又以灵力抽出空间法器内的黑色披肩。 那黑色披肩悬空而出,轻轻盖到苏婧瑶的身上。 她身子一僵,扇面般的睫毛微微忽闪两下,却并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她的心中似乎在等待什么,却一直也没有等到…… 也许只有墨清言可以给她这个答案,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解释…… 恍惚之间,苏婧瑶的思绪逐渐飘远,还不等她看清梦境之中的内容,便被隐忍压低的娇笑声惊醒。 她猛然睁开的双眸之中满是警惕,正对上江清含笑的双眸。 江清见她的神态不由得一怔,笑声戛然而止,手上不由自主的拽了拽墨清言的衣袖。 第一百六十章 羡慕(2) 墨清言目光流转落在苏婧瑶的身上,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模样似乎吓到了心性单纯的江清。 “不好意思,梦中情境艰险,醒来依旧心有余悸。” 好在江清的性格十分大大咧咧,现如今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上前两步挽住她的手臂,笑嘻嘻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清晨便扰你清梦,其实我的确有叫你晨起的意思,如今我们已经到了台首山。” 说罢,她纤纤玉指掀起玉屏轿帘,眼前皆是一片翠叶葱葱,仿佛置身雨林一般。 清晨的嫩叶上挂满露水,空气之中皆是扑面而来的潮湿感。 此刻江清收敛了些许俏皮,压低声音解释道:“这里是台首山的最深处,此次皇……殿下前来乃是为了一株奇药,碧晨竹草。” 苏婧瑶双眸轻抬,落在墨清言的背影上。 这个大陆上知道碧晨竹草的人并不多,至少她所见过的书中并无记载,这仙草还是她在玄华老人留下的资料中得知的。 这仙草只生长在危险重重的湿林深处,湿林之中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前世没有被人开发的热带丛林,而且这仙草只有露水浓密之时才会生长,待露水蒸发殆尽便会随着露水一同蒸发,生命之短可谓是昙花一现。 正因为如此,大陆上绝大对数人对碧晨竹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墨清言千里迢迢找这样稀世罕见之草,又是意欲何为呢?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边挽着她手臂的江清,手间动作稍稍一紧,随后脚步稍稍上前,无形之中已经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瑶儿,前方雨林之中危险重重,你资质浅薄,一定要紧跟于我,千万不要出现任何闪失。” 尽管她话语十分含蓄,可苏婧瑶依然听出些许端倪,低声询问道:“资质浅薄?为何你会有这样的定义?” “啊?”江清神色一闪,眼波流转之间立刻豪爽回应道:“你忘了运城之外被山匪拦路一事?当时你不敌那山匪,还是本女侠出手帮助,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匪首歼灭。” 苏婧瑶无法反驳她这样的说辞,但心中依然觉得这番说辞之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就是想不通究竟是那句话出现问题。 三人很快便进入湿林深处的中心点,周遭的潮湿越发浓重,低沉的气压让苏婧瑶有些喘不过气,周围的草木也开始变得越发陌生起来。 恍惚间,她脚下一顿,余光似乎发现了一样十分眼熟的草药。 这根草药整枝被露水包裹,像是浸在水中一般,药草根茎模样如竹,一段一段节节分明,在透白的晨光之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等等!”她压低声音叫住墨清言的脚步,指向那株奇怪的草药,“若是我没有猜错,此物便是碧晨竹草!” 墨清言随着她指尖方向望去,步伐顺势折回,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瓷瓶,先是从其他植物上取下林中露水灌瓷瓶,随后又拾起两支小木棍比作筷子,动作小心翼翼将碧晨竹草连根拔起,塞入瓷瓶之中。 见到他这番举动,一旁的苏婧瑶与江清便可以确认,刚刚所见的怪异植物的确就是碧晨竹草。 江清的目光之中光亮闪闪,对苏婧瑶言语之间,语气中满是崇拜感,“瑶儿真是见多识广,这样鲜为人知的仙草都见过,好生厉害!” 见江清这般,苏婧瑶哑然失笑,她总不能告诉江清,这些都是玄华老人告诉她的。 “此处十分危险,有什么话待回程路上细细说明不迟。” 墨清言煞风景的严肃声音冷冷传入二人耳畔,尽管他并不愿意打扰两个人的热络聊天,但此刻却不得不这样做。 还不等他话音落下,三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抖动,巨大的幅度恍若八级地震一般,周围两人围不住的参天大树此刻开始东倒西歪,伴随着“咔嚓咔嚓”的脆响应声断裂。 与此同时,几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分崩离析,随着缝隙的越发扩大形成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将几人脚下的地面分割成一块一块。 而其中一道裂痕,正巧出现在墨清言的脚下。 墨清言眼中寒光乍起,转瞬之间挪动步伐闪身至一处安全的位置,而他脚下的裂痕则正好将他与两位手无寸铁的姑娘分开。 苏婧瑶心中一紧,正准备飞身赶到墨清言的身边,手间突然覆上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那小手将她的五指紧紧攥住,像是生怕她跑了一般。 侧目望去,江清的神色之中并没有惊恐慌乱,反而十分镇静的应对着周围的变故,“瑶儿别怕,我定能护你周全。” 听到江清坚定的语气,她心间一暖。 遥想曾经去平阳谷中寻找双龙蛊丝时,钟灵月与陈若安为保住性命不惜放弃了朋友的活着的权利,而如今江清却丝毫没有要放弃她的意思。 想来,也只有江清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堂堂淮王殿下吧。 正当她失神之间,地面之下突然传出让人耳根发痒的诡异声音,眨眼之间一朵三人高的粉红色植物拔地而起。 此物似花非花,根茎之上分别衔接着三朵长相一模一样的粉红色巨大花朵,正中花芯的位置更像是一张人脸一般,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人面食人花!”江清与苏婧瑶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虽说看起来如同植物一般,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高阶妖兽,因为此物在山中吸食进入湿地之人的骨血,所以“花芯”便生得一副人脸的模样。 因为食人花拥有“三头六臂”,加上口中带有腐蚀性的毒液攻击范围十分广泛,所以几乎没有人可以从它的手中逃脱。 此物一出现,几个人脸上的神色立刻变得异常严肃。 江清手间将苏婧瑶拽的更紧,语气之中难掩焦急,“殿下,现在怎么办!我们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瑶儿还在其中!” 在她的眼中,俨然已经将苏婧瑶看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食人花(1) 墨清言的心中当然知晓此事拖延不得。 凭他一人之力仅仅可以与食人花战成平手,可江清与苏婧瑶的法力只不过刚刚进入中阶而已,他一个人的法力根本无法保全三个人的安全! 为今之计,也只能冒险一试! 眼前,其中最大的一朵食人花已经开始对他发起攻击,那粉红色花芯之中的人脸发出桀桀怪笑,张口之间便喷射出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朝着他的面门喷去。 墨清言手心之间金光乍起,一个厚如墙壁的金色护盾瞬间从双掌蔓延而出,将他围个严严实实。 他垫上两步,飞身至食人花的面前,手中护盾光洁的表面上开始层层突起,随后一枚枚闪着寒光的锐利飞镖直冲向食人花。 那飞镖瞬间将食人花的粉红色花瓣穿成筛模样。 人面之中传出的怪笑声音转化为刺耳的哀嚎,随后整个花芯犹如浴室中的花洒一般喷出无尽的腐蚀液体。 墨清言手中的护盾越来越薄弱,脚步不由自主的微微后退两步,语气凛然对着另一侧的两位姑娘道:“我来牵制它,你们务必将追影召唤到此处,此地不宜久留!” 湿林之中的魔兽及生物对高阶灵兽皆有很强的敌意,加上此处之物都是阴邪的毒物,所以当初他才将追影留在湿林的边缘,以免它受到不必要的攻击。 可现在他没有其他办法,若是想要保证苏婧瑶与江清安全离开,只能让追影做出些许牺牲。 湿林之中的生物都是靠着清晨的露水及雨水生存,一旦阳光将水分蒸发,这里的生物就会变得十分痛苦,以至于暴躁不已,到时候湿林便是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就连他独身一人也不见得平安无事! 得到墨清言的提醒,江清严肃点头,随后望着苏婧瑶叮嘱道:“在我召唤追影之际,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追影只听墨清言一人调派,可是墨清言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完全没有召唤追影的机会,她只能用最负责的方式向追影传递诏令。 只见江清盘膝坐在地上,双眸紧紧眯起,面容之上尽是紧张神情,她的双指轻轻轻轻搭在薄唇正前方。 随着樱唇张合之间,身下土地逐渐升腾起金色光点,闪闪金光由下至上悬浮在半空之中,同时她的膝下也开始汇聚出一个类似法阵的造型。 苏婧瑶则是一直站在江清的身边为她护法,生怕食人花借着江清分神期间对她二人发起进攻。 她相信墨清言的能力,相信他可以应对食人花,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将墨清言心中最在意的人守护周全。 另一端,墨清言的法力足以轻松抵挡下那朵最大的食人花,另外两朵闲置的食人花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识一般,见花首落入下风,便开始同时攻击墨清言。 这饭下来,他的抵挡便有些吃力,但为了给江清和苏婧瑶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与安全,他尽可能在抵挡之间抽出空隙对花首反击。 另外两朵稍小一些的食人花发现在他这里讨不到一丝一毫的便宜,不由得尖叫一声,转而盯上了另一侧的苏婧瑶与江清。 苏婧瑶双眸一紧,眼看着两朵食人花的血盆大口朝着自己袭来,立刻抽出空间之中的勾月神鞭,瞬间缠住其中一朵食人花的茎部。 那食人花尖叫嘶吼一声,口中腐蚀毒液瞬间喷在勾月的鞭身上,原本通体灵透的鞭身一经过腐蚀,立刻失去原有的光泽。 勾月似乎对食人花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这样的情况反而更加助长了食人花的气势,开始对着眼前身姿弱小的苏婧瑶左右开弓。 尽管她现如今的步步生莲和落花诀已经练到第七层,但食人花毕竟是有意识的魔兽,而不是死板的固定招式,更何况是两朵食人花,所以她应对起来已经吃力到了极致。 招式之间,她完全是以一种落跑的方式在躲避食人花的左右攻击,更不用说主动攻击食人花。 那食人花速度极快,若不是阿玄近日在玄冥之玉中闭关修炼,她的法力根本不可能突飞猛进,现如今恐怕已经成了食人花口中的一缕亡魂。 就算是这样,与食人花的一番缠斗下来,她依然开始觉得筋疲力尽,胸腔之中开始像火烧一般灼热,就连呼吸之间都是锥心刺骨的痛感。 她用尽力气甩出勾月,鞭身飞快绕过其中一朵食人花的茎部后面,随后缠住另一株食人花的花茎,用力拉扯之间将两朵食人花结结实实的捆在一起。 她的心中这才长舒一口气,意念才刚刚探入空间之中,准备寻一颗丹药补充自己的体力,余光却突然闪过一丝绿色光芒。 下一秒,一根挂满了绿叶的触手从食人花的根茎之中抽身而出,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一样,卷着疾风朝着苏婧瑶的位置甩过去。 苏婧瑶再想躲闪已经为时已晚,那鞭子扫着她的腰际掠过,眨眼之间便将她甩倒在地,同时划破她纤薄的衣料。 倒刺狠狠顺着她的皮肉划下,受伤的位置瞬间勾出一道刺眼的血痕,染红她天蓝色的衣衫,痛的她倒吸一口冷气,手上力道一松,勾月的力道立刻松弛下来。 那藤条似的鞭子一下接着一下抽打在她的身上,苏婧瑶咬紧牙关,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眼中寒光乍现。 两朵食人花借此机会,双头分别探望苏婧瑶纤瘦的身影两侧,两道带着酸气的毒液自花芯流淌而出,直奔苏婧瑶带着面具的半张容貌。 她急忙偏过一侧面容,酸性毒液堪堪掠过她的面具,传出灼烧时所发出的声音,同时,从面具上发出阵阵烧焦的味道。 面具即将被腐蚀殆尽,苏婧瑶急忙将面具解下丢在一侧,露出半面带着“鬼火”的面容。 抽手之间,眼前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自她头顶而下,那番动作仿佛准备将她吞入腹中一般。 此刻,她已经被逼入绝境之中,身后便是沉浸在布阵之中的江清。 第一百六十二章 食人花(2) 苏婧瑶牙关紧咬,动作如同母鸡护崽一般,将江清保护在身后,目光如炬盯着即将落下的食人花。 既然她选择保护江清,那便注定了这一次她无处可逃。 此刻,江清膝下法阵金光大展,一个完整的阵型出现在她盘膝而坐的位置上。 “瑶儿!” 江清瞬间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即将被食人花所吞噬的苏婧瑶。 她面色徒然一紧,下意识起身直朝着苏婧瑶的位置飞奔而去,还不等苏婧瑶反应过来,出掌便拍在她的后背之上。 苏婧瑶脚下一个踉跄,再回身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江清对上食人花的面门。 花芯之中的人面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笑声桀桀之间,口中喷出一股浓郁的黑色毒气,将江清精巧绝美的五官包裹其中。 霎时间,苏婧瑶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江清如同飘零的落叶一般,在她的眼前缓缓跌落在地上。 “清儿!” 与食人花首缠斗的墨清言自然也发现这一幕,他眼中的凛冽已经完全被嗜血所覆盖,周身的灵力之中刮起一股寒意彻骨的冷风,就连原本晴朗的天空都开始被阴云所笼罩。 灰蒙蒙的视线之中,墨清言招招式式皆异常狠辣,直到天空上方马儿嘶鸣的声音出现,墨清言才停住手上的动作。 半空之中,追影正扑扇着一双遮天蔽日的翅膀,他的身上布满血痕,干涸的血痕和未干涸的汩汩鲜血交杂在一起,那模样不仅不显狼狈,反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嗜血英姿。 听到它的声音,墨清言的眼中之间狠厉尽显,此刻他的周身蕴发着让人无法勘透的高深法力,眨眼之间身后金光刺眼异常,无数金剑喷涌而出,直奔食人花的方向扫射而去。、 这一招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灵力,七十八支灵气汇聚而成的金剑悉数穿透食人花的花芯,在空气之中消失殆尽。 食人花受到重创,花芯之中的人面扭曲恐怖,整个花头痛苦的仰天甩动,大片粉红色的叶子纷纷掉落,分别砸在湿地之上,在地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大坑。 它痛苦哀嚎的声音响彻天空,震得苏婧瑶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正紧紧绷着她头脑之中的某一根神经,正不断撕扯着一般。 借着食人花受到重创之际,墨清言飞身落在追影的身上,追影遮天蔽日的翅膀一震,立刻调转方向落在苏婧瑶的面前。 江清的面容上早已经失去了从前那份灵动,双眼微眯静静躺在苏婧瑶的怀中,听到追影的声音,她吃力的扯出一抹笑容,嘶哑的声音之中满是对苏婧瑶的关心。 “我说过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话音落下,江清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上眼帘。 感觉到怀中少女一重,苏婧瑶的一颗心仿佛也跟着停跳一拍,眼眶不由自主泛起一圈红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想要保护好江清的,到最后却让江清为了她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从二人相识开始,一直都是江清在照顾她,她欠江清的,又该如何去还! 此刻她的脑海之中早已经乱糟一团,即将失去江清的慌乱无助一直在她的心头出盘旋。 她手忙脚乱从空间之中调出几颗解毒和恢复元气的丹药送至江清的口中,想了想又寻出一颗还阳神丹送服。 原本毫无声息的江清逐渐转为呼吸平稳的状态,此时墨清言也乘着追影来到二人的身边。 他动作飞速下马,头也不抬将江清从苏婧瑶的怀中抱走,直奔追影身后的玉屏轿撵而去。 自己的怀中瞬间空落下来,只剩下疾风抚过,苏婧瑶稍稍有些失神。 “快走!”见她依旧愣在原地,墨清言低沉声音响起,语气之中满是严肃凌厉。 她脚步匆匆直奔玉屏轿撵,还不等身子站定,追影的嘶鸣之中尽是危险气息,随后猛然振翅翱翔,身下食人花明显已经从痛苦之中缓解出来,一藤条抽在追影的马腿上面。 追影身形一晃,哀嚎之间身体摇摇晃晃冲进长空之中,玉屏轿撵跟着它的动作产生剧烈晃动,苏婧瑶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在一旁的座位上。 她下意识望向墨清言的方向,生怕这样剧烈的晃动会对昏迷的江清造成影响。 抬眸之间,映入眼帘的是墨清言目光满是担忧的紧盯着江清,他的双手紧紧握拳,骨节处已经开始隐隐泛白。 他的目光从不曾离开江清,似乎是在害怕失神时间江清已经香消玉殒。 见他这般在意江清,苏婧瑶的心中微微泛酸,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刻她会有一种失望的感觉。 墨清言如此在意江清,正说明他是一个看重感情的人,同时也说明她没有错看墨清言,又何来失望一说。 她强压下心中的苦涩感觉,双唇轻轻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打破如今这样死一般的沉寂。 榻上昏迷的江清却先她一步,痛苦的低咳两声。 苏婧瑶心中一紧,猛然起身上前查看,却失望的发现江清依然处在无意识的状态之中,她的神色依然痛苦万分,那些名贵的丹药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这声声轻咳不仅牵动着苏婧瑶的心,同样也让墨清言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他的这番神态是苏婧瑶从没有见过的。 只见墨清言将江清软弱无骨的身子扶起,倚靠在坐榻之上,随后将灵力运作于掌心之上,与江清掌心缓缓合并在一起。 大量的灵力随着掌心的交合点,由墨清言的掌中缓缓流向江清的体内。 苏婧瑶心中一紧,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她从来没有想过,墨清言会将江清的生命看的如此之重,居然会将自己的灵力渡入江清的体内。 灵力置换相当于二人换血,过程之中一旦灵力不足或稍有差池,置换灵力的两个人皆会被自身灵力反噬,更为重要的是江清现如今身中剧毒,若是失误,这剧毒便会疯狂感染至墨清言的身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入宫(1) 眼看,江清的面色由惨白逐渐转阴灰了,两抹相互排斥的气息流转在她精致的面容之上,只不过多数时候那么阴灰色都在占据上风。 墨清言脸上的神情越发严峻,手上原本浓郁的灵力也开始逐渐变得浅薄。 突然,他眼中寒光乍现,手掌用力推向江清的方向,一丝刺目的红色自他的唇角缓缓溢出流下。 江清现如今的状态已经开始走下坡路,随着墨清言的动作,整个人身形一晃,一大口黑色鲜血霎时间自口中喷涌而出,沾染了墨清言的白色衣角。 两个人的身边皆被阴邪之气所聚拢,站在一旁的苏婧瑶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墨清言方才在湿林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灵力,此时又选择铤而走险与江清置换灵力,很明显失败的几率远远大过成功。 可是若是她出手相助,就等于原本对冲的两股灵力转变为三股对冲,虽说她灵力甚微,但江清现下的状态依然未必承受得住。 更何况墨清言也处在身体虚弱的阶段,这三股灵力所带来的巨大威力,他有把握能扛下来吗? 这端苏婧瑶拿不定主意,另一端墨清言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虚晃,嘴角渗出的鲜红色血液浸入他的衣襟前端,原本挺拔坚实的身影也开始朝向一旁微微倾斜。 来不及了! 苏婧瑶眼中神色一急,将周身所有的灵力同时汇聚于双掌之间,尽管她现如今的身子还承受不住同时动用这么巨大的灵力,但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的掌心像是捧着一个正在燃烧融化的铁块一般,灼烧般的疼痛瞬间从掌中蔓延至全身,丝丝冷汗顺着额间碎发不断滴落。 苏婧瑶拼尽全力咬紧牙关,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将充斥着灵力的双掌覆上墨清言背部的灵力回路处,将这股巨大灵力缓缓传送进墨清言的体内。 墨清言双眸之中难掩差异神色,面容上稍稍恢复三分血色,借着她的这股灵力最终完成与江清的置换。 见江清面容已经恢复如常,苏婧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无力的朝着地面坠落。 墨清言回身,稳稳将她圈禁在怀中,熟悉的气息再度萦绕至她的鼻尖。 摸着她被冷汗浸染潮湿的背部,墨清言神色微微一闪,将她安顿至座位上休息,随后又从空间中调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随着他的动作,瓷瓶中一汪清澈药水缓缓流入她的掌心之中,又顺着指缝纷纷低落在地面之上,为她灼烧过的火辣掌心带来一丝清凉。 她微微抬眸,似乎从墨清言的眼中捕捉到转瞬即逝的心疼。 苏婧瑶脸上尽是苦笑。 墨清言一颗心都悬在江清的身上,如今江清刚刚脱离危险,他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精力来心疼自己。 这场戏,恐怕只有自己入戏太深,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她薄唇轻启,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嘶哑,“对于江小姐受伤的事情,我十分抱歉,若不是因为我……” “与你无关!”墨清言冷声打断她的话,为她包扎好掌心伤口后,重新回到江清的身边,缓声道:“若不是她执意约你一同前往湿林,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情况,你心中无须自责。” 二人对话不过两句,座位上的江清已经悠悠转醒,低声呢喃着:“水……” 见她醒来,苏婧瑶的脸上难掩喜色,起身便要倒茶。 墨清言动作迅速,先她一步将晾好的茶水缓缓送至江清的唇边,动作温柔缓慢喂江清送服。 苏婧瑶手中动作僵硬在半空之中,嘴角缓缓扬起,耳畔墨清言平静声音传来,“多谢你今日助我救下清儿,如今你同样有伤在身,还是多做休息为好。” “淮王殿下所言极是!”她缓缓收回手间动作,尽力挺直自己的脊背,回应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见她这般反应,墨清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正准备张口言语,身侧的江清已经缓缓睁开眼帘。 她转醒过后第一件事便是径直望向苏婧瑶,见她完好无损坐在自己的面前,江清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望着她虚弱道:“你没事就好……” 随后,她的目光这才转向墨清言,声音似乎少了些许从前的活泼,冷着声音问道:“此番路途可是送我回京?可是想要将我送回宫中?” “是!”墨清言回应的同样冷漠。 江清听闻,眼中尽是失落,随后便不再言语,不消片刻便再度沉沉睡去,玉屏轿撵之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宫中? 苏婧瑶心中暗暗揣测二人之间的对话。 从前她根本没有机会入宫,加封平阳郡主以后也还没有抽出空闲到宫中觐见谢恩。 她偶然见得墨沉两次,也皆是在宫外。 尽管身为郡主又随意出入宫中的权利,不需要得到召见,但皇宫内院毕竟是一处水深火热之地。 除非是带有目的性的进宫,否则就连一向恃宠而骄的平阳郡主都不会随意进出宫中玩耍。 江清母家身份究竟如何?为什么墨清言会将她送至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如果江清家中势力庞大,在朝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那她一定会有所未闻,可是现在她甚至不认识在朝为官的江姓人士! 苏婧瑶一路猜测,追影一路前往宫中,很快便收敛了遮天蔽日的双翅,马蹄步行至皇宫门口。 守城侍卫见来人乃是墨清言,自然不敢多做阻拦,仅是看到追影身姿,便顺利放行几人进宫。 “你毕竟是父皇册封的平阳郡主,等一下待安顿好清儿以后,你还需要与我一同前去面圣,若父皇追究下来,你实话实说便可。” “追究?”苏婧瑶闻言,不解望着他,“敢问淮王殿下,陛下欲向我们追究何事?” “到了!” 墨清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熟睡中的江清抱下马车,见状,苏婧瑶俯身下轿,快步跟上墨清言的脚步。 眼前,牌匾上“清宫”二字熠熠生辉。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入宫(2) 匾额上的字迹虽说龙飞凤舞,但十分苍劲有力,潦草之中有带着些刚劲之气。 清宫。 苏婧瑶心中一遍遍重复匾额上的二字,心中猛然间闪过一丝灵光。 江清名字之中也有一个“清”字,这宫殿居然是以她的名字为封,难不成…… 几位宫女见墨清言脚步匆匆进入宫殿之中,立刻福身下拜,声音整齐柔和,“参见淮王殿下。” 话音落下,两位掌事宫女分别至墨清言身边两侧,其中一位带着两个小宫女将江清移入内殿,另一位小宫女则是目光疑惑投向苏婧瑶,对话间询问墨清言,“淮王殿下,不知这位小姐……” 苏婧瑶缓缓福身,应道,“苏婧瑶。” 听闻她自报家门,掌事宫女的眼中诧异难掩,急忙态度恭敬回礼道:“不敢,奴婢见过平阳郡主,平阳郡主万安。” 一番无法避免的礼节过后,墨清言这才冷声开口,望着掌事宫女问道:“寒秋,找人通报陛下本王携平阳郡主进宫,另外速去太医院召人替公主仔细检查一番,将情况汇报给本王。” 公主! 苏婧瑶眉心微微蹙紧。 果然是这样! 怪不得江清对墨清言的态度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怪不得墨清言如此宠溺江清,怪不得墨清言拼尽性命也要保护江清周全。 江清…… 清江公主…… 这江清乃是墨清言的亲妹妹,帝斯三长老唯一的嫡传弟子,清江公主墨羽然! 可是传闻之中的清江公主生性冷傲,性格简直与墨清言如出一辙,根本不是她所见这般活泼率性,否则墨沉也不会将性格外向的安彦瞳宠到无法无天。 这其中究竟有多少她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一旁,墨清言将墨羽然安全送至清宫,又安排过太医前来看诊,周身原本萦绕的凛冽这才有所缓和。 只见他附在苏婧瑶的耳畔,低声提醒道:“接下来还有一关要过,你初入宫中,这一切都是你必须要经历的。” “为何你从没有对我提及过,江清就是清江公主一事?”苏婧瑶双眸清澈,望着他低声反问道。 墨清言似乎早已经猜到她会问及此事,望着清宫殿门口的位置,悠悠道:“羽然不想让你知晓,自然有她的道理,不如你随后让她给你一个答案。” “那清江公主在外传言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与她自身性格差距甚大,你可有私下调查过?”她继续发问。 现如今,她似乎有太多的问题需要墨清言一一解答。 经过湿林一事,墨羽然于她已经是生死至交,一个愿意拿性命同她前行的人,她自然分外关心。 可是这一次,墨清言却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而是语气低沉兀自道:“皇家之事又有多少身不由己。” 二人正说着,匆匆脚步伴随着刺耳尖声传入耳畔:“老奴参见淮王殿下,参见平阳郡主,禀告殿下郡主,皇上有请。” 面前的老太监苏婧瑶曾经见过一次,乃是墨沉身边的贴身太监齐公公。 如今他面色阴沉,脚步如此匆忙带着两个人赶往乾理宫,苏婧瑶心知此次一行注定严峻且不顺。 果不其然,此刻乾理宫之中气氛极其沉闷,墨沉脸色阴沉坐在金光闪耀的正位之上,目光之中满是怒意。 但是,殿下二人的脸上都没有展现出丝毫惧意,眼中傲然坦荡如出一辙,目光直视着墨沉,齐齐行跪拜大礼。 苏婧瑶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宫面见墨沉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不过事情演变成如今这般,她也只能见招拆招。 待墨清言行礼过后,她声音不卑不亢,朗声拜道:“平阳见过皇上,吾皇万安。” 墨沉冷冷“嗯”了一声,算作回应,随后目光转向墨清言,声色俱厉质问道:“你可知今日错在哪里?” “儿臣不知!”墨清言对上墨沉的目光,冷冷回应。 传言之中,他一向不把墨沉放在眼中,父子二人见面往往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却无人知晓父子二人的关系为何会僵硬成这个样子。 苏婧瑶心中暗暗诧异,虽说她并不向权贵低头,但是也不敢这样去顶撞一国之君,毕竟在这样的时代之下,墨沉想要了谁的性命,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果然,墨沉原本满是气愤的双眸如今已然是怒不可遏。 甩袖之间,一个做工精良的茶具落在墨清言的身前,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五分五裂。 “你不知!羽然贵为一国公主,婧瑶乃是朕刚刚封赏的平阳郡主,你居然敢带着这样两位皇家女眷前去湿林那样危险的地方,甚至让羽然深陷险境,你居然还敢说你不知!” 听到墨沉的声声质问,墨清言不怒反笑,目光嘲讽望着他反问道:“原来父皇的心中还记得羽然乃是北幽国的公主……” “你放肆!”墨沉暴怒的声音响彻乾理宫,周遭太监听闻皆是身子一颤,纷纷跪倒在地,“皇上息怒!” 眼看着父子二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紧张到无法缓和,苏婧瑶眼中寒光凛冽。 她望着墨沉叩拜一躬,朗声道:“皇上息怒,清江公主乃是因为婧瑶受伤,婧瑶万死不辞,若不是淮王殿下为公主置换灵力,郡主此时恐怕尚不能脱险,而且……” 苏婧瑶的眼中光芒皎洁。故意断句吊足了墨沉的胃口,直到墨沉忍不住出声发问,这才继续解释。 “清江公主与婧瑶要求与淮王殿下同行,乃是因为年关将至,我与公主二人皆想要为陛下准备一份薄礼,上次平阳借陛下隆恩得玄华丹鼎,后与清江公主一拍即合,这才随着淮王殿下前往湿林之中寻找药材。” 湿林之中的药材乃是有价无市,进入湿林之人多是有去无回,因此能以湿林之中的药材炼丹,就算丹药效果甚微,也会因为材料珍稀而升做至宝。 “既然是儿女一番心意,朕便不再多做追究、”听闻苏婧瑶一番解释,墨沉心知自己即将得到更加珍稀的丹药,怒不可遏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宣来为公主诊治的太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入宫(3) 很快,为墨羽然看诊的几位太医便跪倒在乾理宫地面之上。 众人皆传皇上并不宠爱墨羽然,实则不然。 墨羽然自懂事开始便不愿亲近墨沉,每次见到墨沉便犹如见到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就算父女二人稍有碰面,墨羽然也同墨清言一样,对着墨沉冷嘲热讽。 久而久之,墨沉便不再去找墨羽然亲近,免得给墨羽然心中添堵。 一来二去,那传言便成为了墨沉视唯一的公主为草芥,不仅丝毫没有宠溺之心,反而不管不顾其死活。 传言真假难辨,但墨羽然毕竟贵为公主,几位太医丝毫不敢怠慢。 听闻墨沉问话,神色紧张回应道:“陛下,公主如今姓名无碍,但体内沉积的毒素依然有复发可能,需要好生休养,若体内剧毒再度复发,后果不堪设想。” 太医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苏婧瑶明显觉得身侧墨清言的呼吸稍稍重了一拍。 她心中知晓墨羽然对于墨清言的重要性,随即对着墨沉叩拜后,才望着太医问道:“太医,这沉积毒素可有排出之法?” “回平阳郡主,玄华老人曾经留下一味上古仙草,名为引魂草,古书记载此物可解万毒,就连上古奇毒都可轻易破解,但可惜世间并无此物啊。” 玄华老人的存在在北幽国之中乃是一个奇迹,对于如今世人来说,玄华仿佛天人下凡一般无所不能,寻找上古仙草更是不在话下。 可是现如今世间再无这样奇人,上古仙草乃是史前遗留,传递上万上忆年之久,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找到。 此言一出,便是代表墨羽然体内的毒素已经无法破解,一旦复发便无力回天。 苏婧瑶心中暗暗呓语,这引魂草的名字为何如此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般。 即是玄华老人所记载下来的东西,自然不可能难倒她。 她意念迅速调出玄华老人留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果然同她所猜测的一样! 像玄华老人这样性情古怪之人,怎么可能任由这样的上古仙草流落于世而不去寻找呢! 苏婧瑶自记忆之中很快找到灵台阁账册些许,其中一本树叶泛黄的老旧账册,记载着灵台阁暗室之中存在的奇珍异草。 果不其然! 这样流传于传说之中的上古仙草,那古怪老头居然有本事寻来藏于灵台阁之中,而且还不止一棵! 老头子居然藏了二十棵之多! 大殿之上,墨沉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不过很快便很好的掩藏下去,可惜这样的目光并没有逃过苏婧瑶的视线。 就算眼见不一定为实,但是一个人的双眼并不会骗人,她前世身为特工,捕捉细小甚微、探查人心所想俨然成为一种习惯。 更何况清江公主这隐藏的毒乃是因她而起,她更加不能坐视不管! 想罢,她不经墨沉同意已然起身,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中,望着墨沉神情严肃道:“陛下,平阳的母亲乃是玄华老人的弟子,寻找仙草一事平阳愿意尽力一试。” “好好好!”墨沉连续三个“好”字后,眼中重新镀上一层光芒,小心翼翼掩藏下语气之中的激动,望着她惊喜道:“此事若办成,平阳首功一件!” “清江公主受伤一事平阳无法逃脱干系,更何况平阳与清江公主情同姐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皇上明鉴。” 很明显,苏婧瑶拒绝了墨沉的封赏,这一点让墨沉心中对她更加欣赏三分。 直到众人一一褪去,他神态之中这才稍显疲乏,幽幽叹了一口气,望着齐公公低声问道:“你觉得平阳郡主能否坐住这一国主母之位?” 这并不是墨沉第一次与齐公公谈及此事,齐公公常伴君侧,自然也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听闻他压低声音回应道:“平阳郡主无论胆识还是品性,都与淮王殿下十分相配,奴才斗胆说一句,郡主坐稳一国主母之位乃是绰绰有余,但是淮王殿下他……” “罢了!”还不等齐公公说完,墨沉已经不耐烦甩手打断他的话。 墨清言不是太子,他也从未想过将太子之位扣在墨清言的头上,他太过于了解这个儿子! 也不知道走这一步是对还是错,墨清言怪他,墨羽然怪他,殊不知苏婧瑶日后是不是也会怪他,就连她…… 想到深宫之中那日夜思念之人,一丝愁容攀附上他的龙颜。 若是羽然出现任何闪失,他该如何向那个女人交代…… …… 偌大皇家内院一片寂静,深冬时节四处皆是白雪皑皑,大片白色雪花随风飘洒,让行人眼前皆是白茫茫一片。 这是苏婧瑶在北幽国经历的第一个冬天,如今时代的取暖方式与前世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尽管她穿着厚实,但彻骨寒风依旧让她阵阵发颤。 宫中石板地面干净,但走出宫门便会发现,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小腿肚的位置,百姓出门皆是举步维艰。 见得这番场景,苏婧瑶眉心紧紧锁在一起。 北幽国地域属于大陆正中间的位置,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出现大雪封门的场景,而且路上行人的衣着相对单薄,很明显没有为这样凛冽的严寒做准备。 苏婧瑶心中“咯噔”一声,侧目望着守卫宫门的侍卫问道:“这场大雪下了多久?许是因为我久居闺阁之中,倒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大雪。” 那侍卫也听说过苏婧瑶将军府之中的境遇,想来她这番说辞也可以说的通顺,当即恭敬回应道:“禀郡主,这场大雪已经三日有余,往年并未见此番景象。” 昔年从未有过的三日大雪,而且雪势愈演愈烈,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这样下去,后果恐怕不堪设想,此事待她回来以后还需与墨清言商议一番,想好应对之策。 当今情况不比现代,万一真的如她所想那般,恐怕年关无法太平! 堆积在一起的事情由不得苏婧瑶多做细想,由空间之中调出一身男子行头,易装过后直奔灵台阁。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逼婚(1) 前往灵台阁的路依然崎岖不已,许是因为大雪封门的缘故,掩埋下不少的机关暗器,反倒比平时要好走些许。 尽管是这样,苏婧瑶一路走来,脚下依然无法控制到打滑两次。 越是步入深山之中,苏婧瑶的眉头皱的越紧。 她如今已经是中阶法师,行路却依然有些吃力,更不用说城中那些法力微乎其微的百姓,想必日子过的更是难捱。 苏婧瑶一路思付大雪所带来的后患,一面吃力前行,刚刚进入灵台阁院中,小厮赶人的声音从阁中传出。 “这位小姐,我家公子根本不在阁中,若您再这样无理取闹,就别怪我灵台阁翻脸不认人!” 苏婧瑶循声踏入阁中,映入眼帘的便是脸色涨的通红的苏语嫣,她神情敢怒而不敢言,强耐着性子对小厮解释道:“一连几日不见你家公子回来,莫不是景公子在躲着我?” “五小姐,我家公子鲜少在阁中逗留,如今老阁主有言,若您再这番胡搅蛮缠,我灵台阁便到将军府上去寻一处清静!” 灵台阁主齐劲昌虽说不是什么显赫之人,但也凭借着灵台阁藏药的名声在京中小有名气,更何况那老头的脾气秉性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如今老头子搬出将军府,苏语嫣只能无奈让步,不由得愤愤跺了跺脚,回身准备离开。 待见到身后之人,她的眼中立刻闪出淡淡惊喜的光芒。 “景公子,您回来了,语嫣在这里等您好些时日了。”正说着,她的双颊已经被羞赫染红,声音越发温柔婉转,缓缓低下头。 苏婧瑶见她如此,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礼节性施礼过后,佯装客气的询问道:“苏小姐此番前来有何时所为?我灵台阁中藏药只赠有缘之人,若是家父不允,小生也无法满足小姐。” “不是的……”苏语嫣指尖不断缠绕着罗帕,声音淡淡回应道:“景公子,小女子此番前来是专程向您道歉的,前日在灵宠街市,小女子多有得罪,心中一直有所亏欠……” 苏婧瑶一心记挂着墨羽然受伤的事情,哪儿还有闲心在这里同苏语嫣闲话家常。 见她支支吾吾之间皆是些儿女情长的废话,苏婧瑶心烦不已,当即出言道:“小生还有要事要办,我阁中既然无药赠与小姐,那小姐请回吧,这灵台阁非小姐落脚之地,以后还是少来为好。” 说罢,她不再多看苏语嫣一眼,拂袖便准备前往内阁之中。 苏语嫣一向自持甚高,如今苏婧瑶这番行径反而让她心生异样,不由得对苏婧瑶更加高看一眼,心中早已经认定了这种片叶不沾身的公子。 “景公子,我……” 见她依然有不依不饶的意思,苏婧瑶心中已经厌烦到了极点,望着小厮厉声喝道:“将苏小姐请出阁中!” 小厮得令,伸手便要拉着苏语嫣的衣袖,将其轰出去。 苏语嫣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之中。 她出自将军府,拜师青云山,年纪轻轻法力已经步入中阶,这样的身份岂是旁人家的女子可以比拟的,难道景垚公子对自己真的一点也不动心吗! 她不信!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位男子可以逃过她的石榴裙下,更不要说是她心仪的男子! 想到这里,苏语嫣暗暗下定决心,拂袖甩开身侧的小厮,心一横朝着苏婧瑶的背影朗声叫道:“景公子且慢!小女子有话要说!” 听到她语气似有不善,苏婧瑶冷眼偏头,神色上凛冽更甚一筹。 苏语嫣的心中尽是那些佳偶天成的小九九,根本没有发现苏婧瑶的脸色越发阴沉,她低垂双眸直视着地面,眸中盛满了女儿家的羞涩之情,口中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据小女了解,景公子身边并无良人,家中有未曾婚配,小女自市集一眼便对公子情有独钟,不知公子可愿给小女子一个机会,一个……” “不愿!” 苏婧瑶心中一沉,暗暗惊叹自己如今闯下大祸。 她从未做过什么拈花惹草的事情,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胡搅蛮缠的女子,更何况这女子还是素来看她不顺眼的苏语嫣。 若是长此纠缠下去,恐怕事情会越闹越大,有朝一日她的真实身份被拆穿,免不了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此时她只能快刀斩乱麻,尽可能将日后的风险降到最低。 “苏小姐今日所言,景某就当没有听到,若是传进旁人耳中,恐毁了姑娘的清名,我对姑娘根本没有非分之想,你我二人也无法成为朋友,希望苏小姐以后莫要纠缠。” 苏语嫣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如此自降身段,面前男子依然折煞了她的面子,心中不觉充满了挫败感。 除了她以外,根本没有人可以配得上景公子这样的才情品质。 她就算是抢人,也要下嫁给景垚这样的人,她宁可以身份压制景垚,让景垚对自己有所图谋,也不会放任这样优秀之人娶了别家的姑娘! 想到这里,苏语嫣上前两步,目光灼灼望着苏婧瑶质问道:“景公子可知家父是何人?可知我师从何处?” 苏婧瑶心中忍不住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这苏语嫣不愧是将军府教育出来的小姐,常言道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苏语嫣简直把将军府以权压人的优良品质学的通透彻底。 不等苏婧瑶回应,苏语嫣那边已经高高昂首,眼中除了爱慕以外,更多了些许对苏婧瑶势在必得的自信。 “家父乃是朝中将军苏毅雄,小女子闺名唤作苏语嫣,拜师于青云山中,乃是青云先生的关门弟子,如今法术已经步入中阶,景公子确定不再考虑?” 话音落下,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自内阁传出,随后齐劲昌的身影自内阁缓缓走出,下意识与苏婧瑶对视一眼。 他眼中情绪颇多,很明显在此时出现,便是为自家少主解围来的。 “将军府上的小姐还真是好大的口气,这番亲事若是老夫不应,苏将军是否要夷平这灵台阁!”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逼婚(2) 苏语嫣来来往往次数繁多,每次都只有小厮上前相迎,从未见过齐劲昌亲自出现,因此从没有想过一个在市井之中小有名气的人,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她早已经将灵台阁住视为自己未来夫家的公公,如今又对上齐劲昌这样深邃而锐利的双眸,心中自然打怵,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齐劲昌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周身凛冽之气不减反增,望着她声音威严凛冽道:“将军府有什么欺压之举,我灵台阁接下便是,这门亲事小姐就莫要肖想了!” 肖想! 苏语嫣面色难堪不已。 以她这样的身份地位,就算是想要嫁给宫中皇子也并非难事,怎么到了这老头子的口中,居然会用“肖想”二字来形容。 “倘若我与景公子两厢情愿,执意嫁娶呢?” “小姐请回!”话音落下,齐劲昌已然不等小厮动手,挥手之间一股凌厉劲风直朝着她的方向翻涌而去。 尽管苏语嫣已经尽力抗下这股灵力,但脚下依旧不受控制的倒退了好几步,直直撞上身后门上。 伴随着门外冷风卷进屋中,苏语嫣身影已经定在院外皑皑白雪之中。 她稳定心神,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尽可能不再心仪的公子面前失去完美形象。 此次灵台阁一行,她心中已然明了,景公子拒绝自己,并不是因为公子厌烦于她,也不是心中另有佳人。 而是迫于老阁主的威严,而无法与她结成连理! 但是只要景公子心中有她,就算这老头子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她便上殿请求皇上赐婚,老头子还能抗旨不成! 实在不得已,大不了她与景公子私奔便是,二人在青云山那般风景秀美之地度过余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她对着阁中福了福身子,语气不卑不亢道:“老阁主,语嫣与公子都不会放弃这桩亲事,来日方长之际,请您再度细细斟酌。” 说完此番,她的身影才缓缓离开众人视线。 “今日多谢先生解围。” 苏语嫣离去之后,苏婧瑶驾轻就熟与齐劲昌二人步入灵台阁内室之中。 她依着记忆之中的位置寻到装有引魂草的盒子,随后望着齐劲昌低声道谢。 “小姐即是我的少主,我便为小姐服务,岂有让小姐出言感谢的道理。” 齐劲昌拱了拱手,望着她的态度恭敬如常,语气之中却带着隐隐的担忧,“今日不过为小姐一时解围罢了,看那苏小姐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小姐还需早想应对之策为好。” 苏婧瑶心中当然明白,可现如今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堆积在一起,她哪里有时间去解决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 “对了!”苏婧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侧目望着他吩咐道:“最近几日大雪纷纷,恐怕雪停之时城中百姓要受些苦头,你按照我的吩咐准备一些东西,待我过几日取走。” 说罢,她来到文案面前,执笔写下一页歪歪扭扭的药单,交到齐劲昌的手中,喃喃自语道:“但愿是我多此一举了。” …… 清宫之中,墨羽然悠悠转醒,昔日眼底的灵动如今已经被寒若冰霜所取代。 看着她这样的目光,苏婧瑶倍感陌生,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与她言语,干脆落座一旁兀自喝茶。 墨羽然见到她这样镇定自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冷声调侃道:“世人皆传清江公主凛冽傲然,你倒是清奇,既不害怕,也不见外。” 苏婧瑶抬眸,对上她不染情绪的眸子,平静回应道:“你我不算陌生,又怎么会有见外一说?” 往事幕幕出现在二人脑海之中,墨羽然脸上的笑容似乎有扩大的趋势,却在下一秒中及时止住,转而继续问道:“我与皇兄那般亲近,你可有吃醋?” 不提及还好,一提及此事苏婧瑶的心中便堵着一口气。 怪不得墨羽然言之凿凿说二人青梅竹马,说二人之间关系匪浅。 她一口一个“瑶儿”唤着自己,实际上早已经将自己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还故意作戏给自己看,搞的自己整整心绪不宁好几日,险些耽误了帝斯学院的正经事! 不过,此时的墨羽然早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江清,两个人之间都收敛了在外那番俏皮调侃的性格,苏婧瑶自然也没有揶揄她的心情。 “公主早知我是苏婧瑶,又何必做这些多此一举的行径呢,您为我险些失去性命,这样的恩德又想让婧瑶如何报答?” 听到她这样说,墨羽然眸光微微暗淡,沉默良久后低声反问道:“久闻将军府七小姐身无法术,许是这样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所以哪怕皇兄提及过你法力超群,我依然惯性为之,只因为心中早已经把你视作皇嫂。” 墨羽然语气低沉,此番言论从头至尾,低垂的目光从未触及苏婧瑶,可是依然让她的心中微微一紧。 这话听来,墨羽然似乎在与她交心。 墨羽然与江清明明同为一人,性格却天差地别,究竟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她不得而知,也不敢相信。 她起身施礼,眼中一片冰冷,似乎已经把墨羽然拒绝于千里之外,“我与淮王殿下如今尚未嫁娶,担不得公主称一声皇嫂,既然公主已经平安无事,臣女告退!” 说完,她起身要走。 “瑶儿!”墨羽然心中一紧,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可是怪我向你隐瞒了身份?可你也向我隐瞒了皇嫂的身份,你我二人算作扯平,如何?” 一声“瑶儿”,让苏婧瑶的心中弥漫出些许苦涩。 她可以对江清敞开心扉,却无法对如今的墨羽然坦诚相待。 站在她眼前的公主,她触不及,也猜不透。 尽管她心中想法坚定,但眼眶还是涌上抑制不住的酸涩痛感。 缓缓回身之间,她的声音之中强压着哽咽,语气更像是质问,“公主认为,与婧瑶交好之人究竟是女侠江清,还是高高在上的一国公主墨羽然!” 她想要一个答案! 第一百六十八章 表白 苏婧瑶质问声音响彻清宫,墨羽然不由得怔了一下,黯淡下来的双眸再度恢复从前那般熠熠生辉。 “是我!”她眼中含笑,望着苏婧瑶朗声回应:“江清也好,墨羽然也罢,不过都只是名字而已,你只需记得,与你交好之人是我,便可。” 说罢,她的脸上缓缓漾出一抹笑容。 苏婧瑶听闻,不由得哑然失笑,重新缓步上前,坐在墨羽然的床榻边上,试探性握住她的双手。 墨羽然并没有拒绝,反而调转掌心,用力与她只是相握。 “我知道你心中有所思虑,但依然感谢你真心与我交好。”墨羽然说着,沉沉叹了一口气,“你我均生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应当十分理解身在居中的无可奈何。” “江清是真,墨羽然亦是真,左不过是在对应的场合,扮演对应的角色罢了,谁还不是这样虚伪的或者。”苏婧瑶缓缓开口,似乎喃喃自语一般。 “是,谁还不是这样虚伪的活着呢。”尽管墨羽然对她这番话一知半解,但也能听出话中含义,不由得缓缓点头,悠悠回应道:“我知道你羡慕皇家之外的江清洒脱,我何尝不羡慕,可我多数时候只能是墨羽然,反倒羡慕你时常在外,不像我……” 她说着,剧目环视着宫内的冷清,语气之中难掩失望,“终究还是被送回来了啊!” 面对这样的墨羽然,苏婧瑶自然心疼,可她对此也是束手无策,毕竟每个人都处在这样虚假的环境之中,她自己都无法破解,又拿什么来帮助墨羽然呢。 她之所以会被宫外的墨羽然所感染,想必是因为前世今生都压抑的太久,墨羽然同样压抑太久,才会在宫外如此肆无忌惮的宣泄着情绪,可是她却不能。 二人之间,一个多番压抑,一个只能跻身宫墙之内,彼此羡慕也是自然。 拜别墨羽然后,她缓步走出清宫。 大雪依然未停,地面上一片纯白干净,就连空气之中都带着让人头脑清醒的冷香。 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似乎已经在原地等候多时。 见苏婧瑶的衣着尚有单薄,墨清言的目光之中似乎带着些许不悦,缓步上前将肩上的兔毛大麾披在她的身上。 “太医早些时日过来瞧过,羽然体内毒素已清,你心中不必再有压力。”他的声音轻缓,听起来与其他时日无异。 苏婧瑶闻言轻笑,双眸之中尽是审视的意味,望着他咄咄质问道:“羽然在湿林受伤之际,你心中对我可有怨恨?” “没有!” 这一次,墨清言回应的倒是干净利落,随后反问道:“应当是你对我心中有所怨恨,可对?” “从未有过怨恨之意。”她脚下踏着吱吱呀呀的白雪缓步前行,低声应道:“羽然在你心中的地位高于一切,你可以不在乎皇位、地位,你什么都可以不要,却独独不能放弃羽然,更何况她是你的皇妹,我为何要怨恨?” “还有你……” 墨清言沉稳声音至她的身后响起。 苏婧瑶身形一滞,脚下步伐再也挪不动一步。 她不敢回头直视墨清言的目光,也不敢细细去品味他话中的寒意,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僵持在皑皑白雪之中。 良久,她的耳畔传进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温暖的怀抱包裹其中。 墨清言望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不受控制的勾出一抹浅笑,唇齿自背后靠向她的耳侧,声音柔和道:“世间之大,你心中在意有三,清江、母妃……婧瑶……” 尽管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冷气已经入侵骨血,但墨清言一番话下来,依然让她的内心之中灼热不已。 他这番话想表达什么?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失神之间,墨清言已经调转她的身形,二人忍不住四目相对。 看着她脸上难得出现一抹女儿家的娇俏,墨清言越看越觉得异常顺眼有趣,再度低声表明心意。 “从始至终,淮王妃的人选只有一人,那便是你。” “我……”面对墨清言突如其来的表白,苏婧瑶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此刻她恨不得将自己埋进雪中,痛痛快快的冷静一番。 就算她前世曾经与人恋爱过,也从没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她心中所定义的恋爱,应该是平平无奇的,就像白开水一样食之无味。 在她的世界里,恋爱不过是成年人必然要走的一个流程。 以至于现如今这样的场面,她居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憋闷良久,苏婧瑶已经羞赫的呼吸不畅,干脆一跺脚,用力推开面前的墨清言。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英气,底气不足拒绝道:“淮王妃不过是婧瑶借来的名分罢了,有朝一日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婧瑶不能贪图。” 听到她这番话,墨清言眼中的笑意更深,缓步上前之间,眼看着苏婧瑶步步后退,最后干脆将她圈禁在宫墙之间。 这下子,苏婧瑶没有地方在逃,也没有办法避开墨清言,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已经直直连通耳部根际。 “苏婧瑶,你从本王处索取的东西还少吗?” 末了,他附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磁性道:“既然是本王自愿给你的,那你便不用还了,再说这‘王妃’头衔,你用着似乎十分顺手。” 墨清言所说句句属实,她的确不止一次借用“淮王妃”的头衔,但那都是墨清言顺势将头衔推给她,她才借用的。 按照情理来说,这头衔多说算她的被动技能啊,而且还是只有墨清言在身边才能触发的那种。 怎么现如今倒成了她一个人的锅! 苏婧瑶现在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根本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只想找一个机会遁地溜走,待她想好如何应对墨清言以后,二人再做见面的打算也不迟! 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调整好自己的语气神态,佯装镇定望着墨清言道:“既然公主已经平安无事,那婧瑶先行告退。” 第一百六十九章 保护她 “且慢!” 见苏婧瑶准备离开,墨清言收敛眼中温和,转而神情严肃拦住她的去路,低声道:“羽然受伤事出突然,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一句,为何你会突然出现在运城,所寻之亲又是何人?” 对了! 苏婧瑶心中暗叫糟糕,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近期大事一件接着一件,搅的她思路浑浊不已,险些忘了此行寻找墨清言的真正目的! 经过他这一提醒,苏婧瑶即刻将藏在怀中的玉笛拿出,双手递到墨清言的面前,“我曾在你王府之中见过此物,这东西可是你的?” 瞧着她手中的玉笛,墨清言眼中深邃更甚,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脉搏处,探出她体内没有受伤的痕迹,墨清言的心中长舒一口气,脸上严肃神色也跟着缓和三分。 “你去过幽光森林?还是见过墨清寒?” 凌王殿下? 没想到这件事情牵连甚广,其中居然还夹杂着墨清寒的手笔! 苏婧瑶眉间锁的更深,并未解释这玉笛从何处而来,而是沉声问道:“这玉笛究竟牵连多少人?多少事?你最近究竟在做什么?” 看着她眼中探究意味深长,墨清言心中了然,她知道的内幕定然不在少数,因此也并未多加掩饰。 只听他压低声音解释道:“帝斯学院幽光森林被毁一事想必你应该已经知晓了,前日聂鹰在凌王处发现莫风行踪,想必他与我所想相差无几。” 至此,苏婧瑶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湿林一行只有墨清言一人,出事之时她也只见到了追影,原来墨清言早在很久以前便发现墨清寒形迹可疑。 只不过他发觉太晚,待他赶往幽光森林的时候,试炼之地已经被黑暗法术尽毁。 至于何时遗落这支玉笛,墨清言不得而知。 但是这玉笛如今在苏婧瑶的心中出现,墨清言的心中曾担心不已,生怕是墨清寒另辟蹊径,打算以苏婧瑶下手。 毕竟帝斯学院的迎新大典上,墨清寒的手笔已经初见端倪,他没有付诸行动,而是让墨清诀上前代劳,也是为了给人一种毫不在意的错觉,以此来保护苏婧瑶。 他自己的心中想不通,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苏婧瑶竟然会成为她的软肋,会成为他想要保护的对象。 宫墙之内,苏婧瑶神色严肃与墨清言相商凌王殿下的目的,传出尖刻声音至清宫门口响起。 “皇上驾到……” 闻言,墨沉脚步已经踏入清宫,苏婧瑶和墨清言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佯装着刚刚热络过的模样,有些局促的分散出一定距离。 墨沉偏头便发现行为看似僵硬的二人,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缓步朝着二人走来。 一番行礼过后,他忍不住出言叮咛二人,“无论你二人婚配与否,都应当注重皇家颜面,更何况平阳如今还未出阁,行为举止应慎重清明。” “陛下教训的是,平阳谨记。”见墨沉没有怀疑,苏婧瑶心中暗抒一口气,缓缓福身应道。 如今墨羽然脱离危险,苏婧瑶首功一件,墨沉心中自然不会怪罪,这样的说辞也不过是做给旁人看而已。 毕竟在他的心中,早已经将苏婧瑶当作自己的儿媳看待,甚至已经将她看作未来的一国之母…… “罢了。”他缓缓挥手,“平阳救治公主有功,理应问赏,此事便不再追究了,不如你二人随朕一同进殿探望一下公主。” 说完,他已经先一步朝着殿中走去,丝毫不给二人拒绝的机会。 苏婧瑶与墨清言二人目光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所想。 恐怕墨沉是害怕吃了墨羽然的闭门羹,想找两个有面子的人作陪吧。 三人缓步踏雪前行,才走了没有几步,耳边墨沉的声音幽幽传出,“前些时日平阳得到了玄华丹鼎,不知道所谓何用啊?” 苏婧瑶闻声,抬眸看着墨沉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暗冷笑。 墨沉这个皇帝做的不知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平日里眼见总是一副混沌糊涂的模样,对文武百官的谗言一律照收不误,可是实际上,真的如同表面生的这样吗? 这老皇帝心中的算盘,怕是精明着呢,不然也不可能在年关将近之时提及玄华丹鼎。 “回陛下,平阳资质浅薄,尚未参透丹鼎之中的奥秘,此物乃是钟少爷所许,平阳并非真心想要据为己有,但既然得了这样的奇物,自然会尽心钻研。” 虽说她如今在炼丹方面已经小有所成,但绝不会傻到在墨沉的面前邀功行赏。 若是墨沉得知她有这番本事,恐怕日后的生活都不会安宁。 她母亲华裳本就是玄华老人门下的弟子,若是她炼丹的手艺再被众人知晓,免不了会多出一场腥风血雨。 听到苏婧瑶的回应,墨沉心中免不了有些失望,忙沉声叮嘱道:“听闻你娘亲是玄华老人的关门弟子,如今你在机缘巧合之下又得到了玄华丹鼎,日后还需多加钻研,争取传承。” 见墨沉依然揪着此事不放,墨清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皇上平日所敛丹药不在少数,如今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苏婧瑶的头上,眼看着此事会给苏婧瑶带来麻烦,他自然要管! “传承一事乃是钟家所行,平阳能力微不足道,若是钟少爷有本事,想必平阳郡主一定会将丹鼎双手奉还!” 墨清言发话,墨沉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那个女人培养出来的皇儿一个比一个厉害,他惹不起这两个孩子,更惹不起孩子的母妃啊! 殿中。 墨羽然一席华贵衣着,正坐在床边映衬着大雪饮茶读书。 见三人一同进殿,微微抬眼便算是打过招呼。 如今有苏婧瑶和墨清言作陪,墨沉的底气明显多了些许,端着架子缓缓道:“看羽然如此状态,想必恢复的十分不错。” 墨羽然目光淡淡扫过墨沉,吩咐身边寒秋道:“给三位看座吧。” 见她对墨沉这样的态度,苏婧瑶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 整个北幽国之中,恐怕只有墨清言和墨羽然两个人,敢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一朝国君。 第一百七十章 雪崩(1) 清宫之中氛围充斥着无法打破的尴尬。 墨羽然时不时同苏婧瑶搭上两句话,全程对墨沉和墨清言视若无睹。 墨沉毕竟是万人之上的皇帝,碰了一鼻子灰自然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冷声提醒道:“你也别整日闷在宫中,时不时去看看你的母妃。” 墨羽然并未抬头,指尖轻轻掀开一张书页,语气平静的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儿臣不敢,父皇若真的有心,自己探望便是。” 说着,她缓缓起身,神态之中尽是疏离,“我乏了,诸位请回吧。” 话音落下,她已然进入里间, 再度提及宫中宠妃,墨沉的心中隐隐泛酸,尽管他的语气有所隐忍,但依然能听出些许落寞,“朕去后宫之中走走,你们二位先回吧。” 二人闻言正准备告退,墨沉的声音再度传来,“平阳,有空多来看看清江。” “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竟然有些心疼墨沉。 偌大宫墙之中,有多少人皆是身不由己,一朝天子又如何,坐拥天下又如何,活的也不见得比她轻松。 她无奈摇了摇头,同墨清言并肩走在清宫之中的小路上,至宫门口处,她侧目问道:“平日里,我可否带公主一同出宫?” 听到她这样问,墨清言眉心微微挑起,眼中笑意越发浓重,“看来你与羽然交往不错,她竟然愿意与你交心,可惜你不能带走她,她身为皇家之人,有她的去处和归宿,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他越是这样说,苏婧瑶腹中疑问就越多。 她在后宫之中接触到的每一个人,仿佛都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以及捉摸不透的故事。 相比于皇宫之中,将军府内低级而又明显的心机,反倒让人觉得更好化解一些。 将军府只是吃人不吐骨头而已,可是这悠悠皇宫,却是什么都吃,什么都不吐! 想到这里,她沉沉叹息一声,正准备与墨清言告别,转回帝斯学院之中,眼前一个身着铠甲的侍卫匆匆至二人面前跑过,直接对二人视而不见,甚至连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苏婧瑶不认识此人,不代表墨清言也不认识。 从这人身影出现开始,墨清言脸上的凝重神色便一刻比一刻阴沉。 这侍卫身上的铠甲与普通侍卫不同,殷红如血的颜色在雪地中异常刺眼,出自皇室最重用的机构之一。 此机构镇守于皇城守城关卡处,负责传递京中与皇宫之间的加急密报。 宫中亲令机构任命众人在信息传递之间可以无视守卫、遇人不跪,以最快的速度将信息传递到墨沉的手中。 墨清言身形一闪,迅速拦在红铠侍卫的面前,声音严肃提醒道:“父皇如今不在清宫之中,已经前往后宫,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淮王殿下,城边雪崩了!” 那红铠侍卫说完,又步伐急急朝着后宫的方向追去。 苏婧瑶的心中“咯噔”一声,袖中十指紧紧握成拳头。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十几年难遇的大雪势必会对处在中原的居民和建筑造成破坏性的伤害。 百姓们没有足够的衣衫和燃料抵御严寒,房屋也会因为承受不住积雪而倒塌,城内百姓尚且可以勉强度日,可城外百姓又该如何是好! 听闻雪崩一说,墨清言神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望着她冷声吩咐道:“你暂且不要回程,前往淮王府中避难,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苏婧瑶忍不住提高音调,“你真当我是闺阁小姐一般不谙世事吗?如今我与你交代实底,我早已预想到雪崩一事,提前命人小做一番准备,雪崩滋事甚重,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 说完,她折返回清宫之中,不等墨羽然反应过来,便将她的衣柜和空间法器翻了个遍。 墨羽然眼中带着些许疑惑,但也并没有阻拦她的一系列举动,眼看着她将保暖衣物和素人衣物分别打成两个包裹。 做完这些,苏婧瑶伸手拉过墨羽然直直走出殿门。 一侧婢女寒秋和冷月见她这样的举动,不由得冷下一张脸,齐齐拦住两个人的去路。 “平阳郡主,公主不能离开,若您执意如此,别怪奴婢以下犯上。” 苏婧瑶眉心紧锁,似乎没有想到清宫之中伺候的人居然会如此训练有素。 可惜,她今天必须要带走墨羽然,出于私心也好,出于万民也罢,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她! “滚开!”苏婧瑶第一次如此焦急震怒,挥手之间带起一股凌厉劲风,将寒秋推出去十几步远,随后望着冷月道:“陛下若追究此事,由我一人担待,就凭你们二人也想拦住我的去路吗?” 说罢,两位侍女与苏婧瑶之间的气氛明显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阶段。 “郡主,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公主殿下,我与寒秋就算是搭上这条性命,也不能让您带走公主!” 说罢,二人脸上皆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墨羽然见到自己的贴身婢女这般行径,心中有所不忍,脸上神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凌冽,指尖却轻轻戳了戳苏婧瑶。 苏婧瑶本来就不打算为难寒秋和冷月。 丫鬟是忠心护主的好丫鬟,就是脑子有点死板! 墨清言见她许久未归,心中对她的举动似乎已经猜测出一二。 果不其然,刚踏入殿中,便看到气场僵持在一起的三人。 看着她手中的两个布包,墨清言眼中多了些许宠溺和无奈,望着寒秋冷月提醒道:“王妃命令如同本王命令,记住了吗?” “是!”有了墨清言出面,寒秋冷月立刻收敛阻拦模样,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二人将墨羽然带走。 皇宫门口,追影和聂风均等候在外,墨羽然依旧一身华装,动作优雅步入玉屏轿撵,望着苏婧瑶问道:“此番你斗胆带我出宫,所谓何事?” 追影疾驰于城中,巧妙避开三两行人,墨羽然却依然端着公主仪态,苏婧瑶心中已然明白,禁锢住她的不是高墙深院,而是这身挣脱不开的华服规矩。 第一百七十一章 雪崩(2) 苏婧瑶神色严峻望向墨羽然,拱手解释道:“公主,今日冒险带你出宫是因为婧瑶急缺人手,城外雪崩了。” 雪崩? 墨羽然眼中尽是疑惑。 她常年久居在宫墙之内,从未听说过雪崩为何物,不过眼看着苏婧瑶与墨清言的神色都严肃异常,她心中也可以断定出,这雪崩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苏婧瑶只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对她简单讲述一番雪崩的严重性,墨羽然理解极快,眼中神情也随之严峻起来。 她毫不避讳,将自己偶然牵线灵台阁一事简单陈述,单单隐去玄华老人这项机缘,随后将她在灵台阁中所备下的物资名单交给墨清言。 “如今还需去城外周边看看百姓们生活如何,雪崩之处灾后重建如何治理,连绵大雪之后颗粒无收应该如何补救,往日单薄衣衫应该如此御寒,皆是当下需要解决的问题。” 见她思路清晰将事情一一罗列在案,墨清言的眼中多了些许赞赏的神色,骨节分明的宽厚手掌轻轻覆盖于她的柔胰之上。 “有你乃是北幽国之幸,乃本王之幸。” 说罢,二人目光相视,眼中皆是一片清明。 追影在城门处的位置停下脚步,玉屏轿撵外隐约可以听见阵阵嘈杂的声音。 苏婧瑶心中暗叹事情不妙,三人同时下轿来到城门口。 喧嚣声音不仅仅是听的真切这样简单,简直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青天白日正是人来人往之际,京城城门紧闭,一门之隔的城外皆是人们高亢咒骂的声音。 墨羽然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镇定自若的表象之下,一双小手微微颤抖,下意识攥住苏婧瑶冰冷的指尖。 “等一下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害怕,我和淮王殿下自然会护你周全,若是心中无法接受目光所见之事,怀王殿下自然会派人送你回宫,一切有我。” 苏婧瑶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随后,一行三人脚步沉重踏上城门高台。 高台之上,城外景象一览无余。 厚度惊人的白雪将山脉村庄悉数掩埋,眼眸之中映衬的白色甚至可以用乍眼来形容。 一行被踩实的小小雪痕上印满了脚印,在茫茫大雪之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小径一旁布满了被冻的青紫的尸体,有的似乎已经与雪地冻在一起,只有鲜少还有生存气息之人,正吃力的朝着城门的方向爬去。 眼前一幕幕似乎对墨羽然打击甚重,她脚下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眼眶下已经蕴出一片湿红。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她纤瘦的身子不断颤抖着,指甲在苏婧瑶的手腕之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剜痕。 苏婧瑶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将身上的大麾披在她的身上,随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城外门下,无数冻的四肢僵硬的难民用自己的身体做武器,一下接着一下不断撞击中着紧闭的城门。 说话之间,他们口中和出的白气浓郁,声音语气颤抖异常,尽管是怒吼,却也显得有气无力。 “放我们进去!” “皇上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子民受苦吗!天理何在啊!” “这样的人还配做一国之君吗?是不是要让我们死在城外才甘心啊!” “凭什么他们在城内享受锦衣玉食,我们这些人却要冻死在城外,凭什么!” 难民们的呼声越来越高,撞击城门的声音也越发响亮。 城内守门的侍卫已经在尽力的防御着,可是这些难民就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样,让守城的将士们都觉得胆寒。 城墙之上,墨清言眼中神色已经凛冽到了极点。 苏婧瑶强忍住想要叹息的冲动,安排着身侧护卫道:“将公主送回宫中。” “不要!” 此言一出,墨羽然当即拒绝。 她湿润的双眼蒸腾起阵阵白雾,化作冰霜挂在她扇面般的睫毛之上。 尽管她的声音之中尽是颤抖,但听起来依旧掷地有声,“我乃北幽国公主,理应与北幽国的子民共同进退,绝对不会退回皇宫之中安稳度日!” 对上她坚定的目光,苏婧瑶心间一暖,紧紧反握住她的双手。 “瑶儿,我身边朋友只有你一人,人手也只有我一个,但是我依然希望可以为你,为皇兄,为这北幽国的子民,尽到些许能力。” 心下感动之余,苏婧瑶也考虑到她的安全与能力,最终安排她以公主的身份前去后宫和诸位官员的府邸之中,收集大家所搁置摒弃的御寒冬衣,带到此处。 “你做的很好。”待墨羽然离开以后,墨清言声音沉重道。 苏婧瑶回身,目光望着沿路尸首,怔怔回应道:“天灾面前,再好也是微不足道,你可有想过对策?” “与之一同面对,便是更好的对策。” 说罢,墨清言浑厚声音自城楼上响起,传遍四面八方,“国难当前,墨清言愿与诸位一同面对,若路上皆为冻死白骨,那其中便有本王一个!” 话音落下,他已经从城楼缓步而下,来到城门口的位置,望着守城士兵吩咐道:“开门!” “淮王殿下!”守城之人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 “淮王殿下,这门开不得,若是难民蜂拥而至,后果不堪设想啊!” “将士们绝对不能让殿下前去以身犯险,若是一定要有人出城镇压,将士们愿以一己之力抗衡!” 此刻,苏婧瑶心中的震慑无以复加。 这是她来到北幽国以后,第一次觉得,人心是暖的。 “开门吧,我与淮王殿下定然保证安然无恙。” 苏婧瑶说着,小手已经探入墨清言的袖中,紧紧握住他的修长五指,她眼中虽然含笑,却映衬着沉稳与坚定。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与墨清言站在一起,共同去面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此刻会一同面对,未来的任何事情,二人都会一同面对。 吱嘎……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携手至缝隙之中缓缓走出。 还不等难民反应过来,城门已然再度关紧。 第一百七十二章 雪崩(3) 灾民们虽说口中气势冲天,但实际情况早已经是冻僵了身体,心中有争斗的心,却早已经没有了争斗的力气。 “你们出来干什么?看百姓们的笑话吗?” 身侧,一位妇人神态虚弱、衣衫单薄,她几乎将全部的厚实衣衫都给了怀中的孩子。 尽管是这样,她怀中的孩提还是冻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话音落下,妇人身子一晃,作势就要跌倒在雪地之中。 苏婧瑶眼疾手快,一把将妇人扶住,安坐在城门旁一处避风的位置,随后又从乾坤囊之中拿出些许干粮,塞进妇人的怀中。 妇人眼眶发红,将干粮咬碎以后过渡到孩子的口中,让孩子困难的吞咽进食。 片刻过后,孩提哭泣的声音自大雪中传出。 这一声啼哭,似乎牵动了所有人的心,众人伴随着哭声齐齐跪倒在地上,不住的朝着苏婧瑶与墨清言磕头。 “求淮王殿下救救我们吧。” “淮王殿下大恩大德,淮王殿下乃是我们黎明百姓的活菩萨啊!” 听着呼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墨清言紧紧攥住苏婧瑶的小手,待声音逐渐平息过后,才朗声道:“从今日开始,我与平阳郡主将同大家一起抵御天灾,我们将在京城之下一同进退,共同存亡!” 他的声音逐渐消失于漫山白雪之间,随后便是灾民们高呼的声音。 “淮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平阳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大家的阵阵呼声之中,数百守城侍卫大开城门,手持长枪伫立在城门外侧,浩浩荡荡一行人动作迅速在城外依着命令安营扎寨,燃起煤炭,将灾民安置在其中。 此刻,站在城墙之上的守城将领将北幽国大旗树在京城城墙之上,气势恢宏的声音响彻于天地之间。 “众位灾民,城中有城中的规矩,我们数百将士奉命守城,无法放行各位,但是我们愿意与殿下郡主一起,同各位一起守在城外,平安度过这场天灾浩劫!” 余音阵阵之间,苏婧瑶眼角微微湿润,想说的千言万语悉数吞入腹中,随后只觉得头顶上方一沉。 墨清言宽厚的大手轻缓揉了揉她头顶长髻,低声提醒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很难捱,你不要逞强。” 她重重点头算是回应了墨清言,随后重新打起精神,进入帐中望着来往照顾灾民的侍卫道:“你将这帐中炭火移到别处。” “这……”侍卫稍稍有些迟疑,见她眼神坚定也不再推迟。 她和墨清言均有法力加身,偶尔御寒相对来说不成问题,更何况他们二人多数时候根本不会再帐中休息,根本不需要炭火取暖。 “如今城中应急的营帐已经搬到城外,宫中已经下令开仓放粮应急,短期内灾民的情况应该会稳定下来,山林之中不能伐木,所以我会尽可能多寻一些取暖材料,此番行径可能会引起大量灾民入京,还需要做好应对之策。” 开仓放粮…… 苏婧瑶先是喃喃自语,随后眼前一亮,拽着墨清言进入城中,随后命令守城将士严防死守,千万不能将灾民放进城中。 守城侍卫有些不解其意。 平阳郡主明明答应与灾民共同进退,背地里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难不成一切都只是作戏而已? 苏婧瑶倒是不在意这些,望着留在城中侍卫吩咐道:“宫中运出的粮食皆留在城内,由城中将士负责熬煮,派人拿着淮王腰牌去苏将军府上将一个名唤香儿的丫鬟叫来,我会随笔附上书信一封,另外……” 说道这里,她目光四下观望,最终有些失望的微微摇头。 城中百姓疾苦,能在这样的大雪之中生存下来已经实属不易,她也不便从百姓之中再取得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也许一枝柴火都十分难求。 “有一件事情还需要淮王殿下着手操办,我需要大量没有打磨过的粗制盐粒,数量实在不足的情况下,细沙盐也可充数。” 墨清言心中虽然疑惑她这样的要求,但也没有多问,当即派人着手准备。 苏婧瑶耽误不得,安排好城中一切事宜过后,立刻抽身赶往灵台阁处,前去将提前准备好的药材悉数带回。 这些药材是她在前往灵台阁的时候,临时想出来的。 幸好玄华老人在世的时候见闻十分广泛,记载下许多珍奇药材,有的药材甚至就像路边的杂草一样常见,却十分有用。 她尽量挑取一些常见药材,命齐劲昌派人前去采摘,以免造成灵台阁的过量损失。 好在齐劲昌办事效率极高,待她前来取药之时,已经将所有药材准备俱全,尤其是在齐劲昌得知灾民遍地以后,当即打点好自己所用之物,拎着药箱随她一同下山。 严寒之下势必有人会旧疾复发,加上如今情势严峻,很有可能会出现大型流感的情况,一旦其中有人患病,城外免疫力底下的灾民都将被牵连至病痛当中。 果不其然,待苏婧瑶回到城下之时,灾民的阵营之中已经遍地皆是咳嗽哀嚎的声音,数九寒天之际,神医谷苗穿梭在营帐之中,忙的大汗淋漓。 待墨清言将她所需要的东西带回以后,她立刻召集所有人手进入城中,随后一一进行安排。 首先便是将所有患病之人按照头部是否发热分居在两个营帐之内,随后由她与谷苗,加上齐劲昌共同医治。 墨羽然身为北幽国唯一的公主,没有人会驳她的面子,因此收集来的衣物简直可以堆成一座小丘。 所以那些没有生病的妇女可以将不足以御寒的薄衣物做内衬,塞进厚实的衣物之中进行缝补,充当现代的棉衣进行使用。 墨羽然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似乎没有想到衣料居然还有如此用法,所以根本逗留的意思,再度返回城内去收集废旧薄衣。 香儿更是在一旁忙的不可开交,依着苏婧瑶书信之中的安排,将自己近期学所的土系法术运用到了极致。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雪崩(4) 看着堆在城边的盐堆,沙土堆,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宽厚叶子,众人均是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见她缓步上前,随后抓起一大把细沙土,来到沸腾的粥锅面前。 “郡主不可!” 侍卫的话音还不等落下,香儿施法变出的黄色沙土已经顺着她的指尖尽数洒进白粥之中。 煮粥的侍卫见到这样的情况,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暗暗瞪着苏婧瑶,倒是一旁的香儿,低低呢喃道:“小姐为何白白浪费了这样一锅粮食?” “恐怕你家小姐是怕白白浪费了这些粮食,才会出此下策。”墨清言冷清声音缓缓传出。 苏婧瑶点头,对上墨清言的目光,眼中尽是欣喜。 还好,这里还有他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样已经足够了。 “以后每顿煮粥之时,都在其中洒下细沙,此举乃是为了预防显赫人家借着我们施粥滋养家中下人,也是为了足够灾民填饱肚子,天灾人祸之时,污秽之物都可以食用,多一些涩口沙土并没有任何大碍,一捧沙土甚至可以救下一个饿死之人。” 说来这样的方法,还是她从现代电视剧中所得,原本看的时候只是为了解一时烦闷,没想到今日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同时也感同身受剧中道理。 说完,她从墙角那堆不知名的宽大树叶之中抽出一片。 这叶子是她偷偷运用法力,依着现代芭蕉树叶的形状演变的,没想到香儿的法术进步神速,变出来的芭蕉树叶不仅像模像样,而且比她所变得更加实用。 只见她将宽厚叶子像包粽子一般,折叠成一个漏斗似的形状,随后将锅中沸腾的白粥盛在其中。 “施粥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分发到灾民的手中,可以避免病菌交叉感染,若是没有了就找香儿姑娘施法变出些许,但是一定要保证香儿姑娘安然无恙,若是香儿姑娘累倒,我们便只能到城中借用碗筷,徒增负担。” 在场众人听不懂什么交叉感染之类的话,不过也明白苏婧瑶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只需要照办便好。 现如今,唯一没有解决的便是墙角之中堆在一起的粗制盐粒。 苏婧瑶第一次恨自己入京以后结识之人甚少,现如今居然有一种人手不够用的感觉, 正当她绞尽脑汁再也想不出人选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婧瑶!”滕希面上冻的通红,手中拽着袁列的衣袖,二人踏着白雪,跌跌撞撞朝着苏婧瑶的方向赶来。 她的出现对于苏婧瑶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你们二人不是应该在学院之中修习吗?怎么回到这里?” “如今山中大雪,院长又不在山上,诸位长老得知山下雪灾,商议决定出山救急,我们这些弟子便被安排回家避难。” 说罢,她微微靠近苏婧瑶,语气之中稍有无奈,“你也知道我回府的生活不比在外,干脆拉着袁公子在城中玩耍几日,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苏婧瑶眼中光芒皎洁。 这两个人简直是老天有眼送给自己的免费劳工啊! 还不等滕希反应过来话中含义,她已经引着两个人来到粗盐粒的旁边吩咐道:“你二带着城外没有生病的中年男子,将这些盐粒沿路洒在雪中。” 这次,不仅其他人不解,就连墨清言的眼中都难得展现出一丝疑惑。 苏婧瑶也不卖关子,随手抓起一捧盐粒,以少量多处的方式洒在积雪之中,眨眼之间,大片白雪已经被盐粒融化成水。 虽说这样的做法会导致体感温度更冷,但是好在帐中温度并不低,如此一来便可以解决积雪过后雪崩更甚的情况,毕竟粗盐化成雪水以后,便不会再堆积白雪。 面前众人脸上皆是一片惊奇,苏婧瑶也明白这样的原理解释不清,干脆将所有无法解释的问题都推到莫风的身上,只说是师父交代,反正莫风并不在此处。 城中一切问题解决完毕,她的心中也了却一桩大事,重新回到城外的营帐之中。 虽说营帐扎堆,但其中一处最显眼的营帐内却空无一人,这营帐原本是为苏婧瑶和墨清言准备的休息营帐,如今已经被苏婧瑶安排做医用营帐。 齐劲昌所带来的所有药材堆积于帐中不说,谷苗炼丹配药也在帐中进行。 苏婧瑶自空间内寻出玄华丹鼎放在营帐的最中间,随后将灵台阁储备的药材一一罗列成配料表一类的东西,用小钉楔在帐中木棍上。 虽说这里不比现代,但草药经过提纯以后,药效甚至可以堪比现代西药的效果。 谷苗掀帘入帐,映入眼帘的便是她正在以竹筒和玉碗蒸馏草药,随后将所化的药水按照计量配比,分别装进瓷瓶之中,最后再对瓷瓶之中药材的药效一一标注。 她的制药方式让谷苗新奇,尤其是在看到药效的时候,更是连连叫好,若不是还有没有医治完的病患,他恨不得当即坐下与她探讨一番。 无意间被谷苗撞见这样一幕,苏婧瑶心中一沉,还不等发话,谷苗已经先发制人,“姑娘今日此举,我就当从未见过,待灾情过后我自当亲自拜访,到时候还希望姑娘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听到他这样说,苏婧瑶一颗心彻底放在肚子里。 她心知谷苗是一个医痴,若是他能联合灵台阁造福北幽国中百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她当即应运,“先生放心,待百姓稳定下来之日,婧瑶一定言无不尽。” 说完,她复而投身至炼丹当中。 此番她所提纯的草药,都是一些古方所用的消毒水和紧急药水,只能应对临时退烧或临时止咳一类,说白了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若是想要彻底控制住病情,还需要从根基出发,以炼制丹药为主。 一连两日下来,她与灾民们一同进食夹杂沙粒的米粥,大多是靠着空间之中存储的丹药维持体力,累了便依着丹鼎小憩。 眼看着天色逐渐有放晴的趋势,她脸上紧张的神色终于微微缓和,随后脑海之中便再没有了记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三媒六聘娶你 苏婧瑶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她似乎快要被遮天蔽日的大火吞噬,周身灼热到衣衫被汗水尽数打湿,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却怎么也无法烤干。 渐渐的,这股大火愈烧愈烈,将她所幻化出来的雷电树木统统吞噬。 “我知道你与寻常女子不同,这样小小的磨难怎么可能会将你击倒。” “不论你今后如何,王妃之位依然只有你一人。” 熟悉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苏婧瑶的脑海之中,嗓音之中尽是让她揪心的沙哑。 墨清言也在这里吗? 为什么他的声音这样嘶哑不堪,为什么他的语气这样苍白无助。 她心中焦灼不已,恨不得立刻飞到墨清言的身边,告诉他自己十分安全,告诉他任何事情她都可以与他携手面对。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大火烧焦她的肌肤,将她吞噬到消失殆尽。 “婧瑶!” 墨清言低沉焦灼的声音自她的耳膜贯穿而出,苏婧瑶心中没由来一颤,情急之下,她几乎拼尽全力气,将灵力汇聚在掌心之中。 下一秒,一股巨大水柱自她掌心之间喷涌而出。 睡榻上的苏婧瑶猛然惊醒,掌中水柱毫无预兆朝着榻边的墨清言喷涌而去。 墨清言没有躲闪,甚至眼中还带着惊喜的神情,跨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指。 一觉醒来,他似乎狼狈了些许,往日翩若谪仙的模样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下巴上尽是没有来得及整理的青涩胡茬。 “醒来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就如同梦里那般嘶哑,听得苏婧瑶揪心不已。 她又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之中,不知道应高从何问起,最终只是抬起酸胀不已的另一只手臂,轻轻替他扫平紧锁的眉头。 随着她的动作,墨清言将掌心之中的小手攥的更紧,生怕她会就此消失一般,低声道:“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 苏婧瑶双眸突然放大,一面拽着墨清言翻身下床,一面语气焦急问道:“我怎么会昏睡这么久,外面灾民安顿的怎么样,药水和丹药是否充足,病情有没有扩大的趋势,还有……” 她口中一面不停的喋喋不休,一面踩上鞋子就要往外冲。 下一秒,她只觉得头脑一晕,随后扑进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 没有人可以理解墨清言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现如今他怀中拥抱着身形娇小的苏婧瑶,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此生从未有过的惊慌,附在苏婧瑶的耳边,颤抖着声线道:“什么灾民灾情都不重要!就算用天下所有人的性命换你一人活着,本王也依然会照做!” 苏婧瑶微微蹙眉,目光之中尽是不敢相信。 她虽然还不够了解墨清言,但也知道他内心深处绝对不是一个罔顾无辜性命的人,今天怎么会说出这样严重的话。 “你知道吗,谷苗说你劳累过度,猛然松懈下来,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操劳过度?醒不过来? 她不过就是在营帐内配置了两天药材而已,体质就已经虚弱到濒临猝死的边缘了? 感觉到墨清言那端始终不愿意放手,她的心中缓缓漾出一丝暖流。 原来,她在墨清言的心中已经变得那么重要……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她的努力一直都是值得的,为了墨清言也好,为了天下苍生也罢,她并不是披萨心肠的救世主,但是这一刻心中却拥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若是她能从这些事情之中感受到人性温暖的一面,去抵御将军府之中的人心凛冽,那便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她精致面容上笑靥如花,一双小手缓缓攀上他宽厚的脊背,将头埋进墨清言的怀中。 “苏婧瑶,待你及笄之日,本王定三媒六聘迎你入府。” “好!”苏婧瑶仰首轻笑。 空气之中不似往日那般寒冷,墨清言也很快从紧张担忧的情绪之中走出来,携着苏婧瑶一同走出帐外。 连日大雪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阳光重新挥洒在大地之上,已经不见几日前的皑皑白雪,取而代之的是浅棕色的湿润土地。 原本在帐内瑟瑟发抖的灾民们,此刻脸上均挂着淡淡的笑容,在营帐处忙着自己的事情。 四下祥和,仿佛那场天灾从未降临过一般。 一见到两个人携手出现,灾民们同时放下手中的事务,整齐划一跪倒在黄土之上,对着二人不住的叩首拜谢。 “我们今日能捡回一条性命,多亏了平阳郡主和淮王殿下啊!” “如果不是平阳郡主聪慧过人,想出那么多机敏的法子,我们现在恐怕还在为积雪烦恼,怎么可能这么快回到正常生活之中啊。” “是谁说平阳公主天生废柴,我们这些人回去可一定要为平阳郡主正名啊!” “就是,听说这次灵台阁和谷神医施药救治我们,也是因为平阳郡主委身三请,平阳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音落下,众人再一次拜倒。 这样的场景下,苏婧瑶反倒有些局促,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样便好。 与墨清言商议过灾民重建的问题以后,她丝毫不敢耽搁,准备同滕希袁列二人回到帝斯学院。 她不知道莫风那边情况如何,急于将自己所调查到的结果告知莫风。 若事实真的按照墨清言所说方向去发展,帝斯学院恐怕会迎来一场足以翻天覆地的浩劫! 但是临行之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医用营帐之内,谷苗正与齐劲昌一起谈论药理知识。 论行医之道齐劲昌可能远远不及谷苗,但灵台阁毕竟是玄华老人曾经的落脚点,所以论及药材通晓,齐劲昌要比谷苗强上许多倍。 若是这二人的本事相结合,说不定会另有一番天地。 “谷神医,我有要紧之事需要赶回帝斯学院,许你之事恐怕要向后拖延一些时日,短时间内相处下来,我想你对齐老的灵台阁已经略知一二,婧瑶此番前来想问您一句,您是否愿意进入灵台阁,成为阁中一员!” 第一百七十五章 算计(1) 听到苏婧瑶言下之意有拉拢自己进入灵台阁的意思,谷苗的脸上又惊又喜,急忙对着她拱手施礼,眼中尽是激动神色。 “这些时日常听齐兄说起郡主与灵台阁之间的事情,如今郡主如此看重谷某,谷某定然全力扶持郡主,尽职尽责为灵台阁效力!” 听到他语气这般严肃,苏婧瑶急忙上前将他虚扶起,随后低声道:“扶持一词甚是严肃,在此还要多谢谷神医的看重,若您心中主意已定,随着齐老一同回到灵台阁就好,互相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安顿好这最后一件事情,苏婧瑶片刻不敢耽误,从乾坤囊之中放出赤炎兽,骑乘而去。 也许是因为赤炎兽在幼崽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所以哪怕现在小冲已经是法力中上乘的高阶灵兽,在她的心中也依然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朋友。 长久以来她始终不愿意让赤炎兽面对风波,更不用说平日里多番动用。 今日若不是她赶着时间回到帝斯学院去见莫风,她断然不会用让赤炎兽与她并肩赶路。 好在赤炎兽迅猛,她终究还是赶在众人上山之前回到学院之中。 莫风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已经在她的住所等候。 苏婧瑶将赤炎兽安顿完善,随后将玉笛交到他的手中,“事关重大,我不敢徇私舞弊,但在我的调查之中,淮王殿下的确没有破坏幽光森林的理由。” 莫风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双眸淡淡扫过她的面容,似乎是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见到莫风是这样的态度,她的心中难免有些急迫,他这样的反应明显是不相信她的意思。 “最近京中雪崩,灾情严重,我没有太多时间深入调查,但是依然触碰到显浅皮毛,此事似乎与凌王殿下有关。” 听到这里,莫风的神色终于不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满意的神色。 “你在京中所作所为我也略知一二,另外幽光森林一事,墨清寒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 居然真的是他! 苏婧瑶虽然面色沉稳,心中却是惊骇不已,脱口而出道:“帝斯学院与凌王殿下素来没有交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恐怕幽光森林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 莫风的声音温和依旧,但是依稀能辨别出隐隐的凛冽,“近日一位十分神秘的门客入住墨清寒的王府之中,此人行事怪异,依着穿着举止看来应该是巫凉国人士。” 巫凉国处在整个大陆的最南面,整个多家大多时候都在接受雨水的洗礼,因此所修习的法术大多湿气较重。属阴性。 早些时期大陆边界的国家动荡,稍有本事之人开始自立门派。互相厮杀,这其中不乏有野心勃勃之人选择铤而走险,黑暗系法术便诞生在那个时期。 暗系法术修炼过程及其痛苦,所付出的代价也十分巨大,修炼过程中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的骨血。 因此在动动荡平息以后,巫凉国国君便下令封存暗系法术,不允许任何巫凉子民修炼,久而久之,暗系法术失传,同时也成为了一种禁'术。 尽管是这样,现如今这个大陆之上依然有野心勃勃之人在寻找禁术的修炼方法,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邪派歪教试图将这种禁术发扬光大。 “恐怕凌王殿下府上的门客也是修习禁'术之人,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但不得不防!” 苏婧瑶语气阴沉,手中小拳紧攥。 如今她刚刚感受过北幽国之中人心温暖的一面,决不允许任何有人之人破坏这唯一的美好。 莫风动作宠溺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之中似乎有些无奈,“你年纪尚小,很多事情本不应该让你插手,但这是你的命数,从你降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定好的命数,谁也无法改变,毕竟……”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便会失言一般,顿时换了个话题。 话说一半,他这样的举动搅得苏婧瑶心烦意乱,但是他不再言语,她也不好多问,探寻的种子也至此埋下。 两天以后,因天灾遣散回家的学院弟子们陆续归来,尤其是天部之中的官宦子弟,多是京城中人,从一进入学堂便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这次大雪过后,京城之中家家户户都在讨论苏婧瑶。” “听说一直在城外和那些难民在一起,真是物以类聚。” “现在可别说这种话,我父亲从朝堂回来,对她这样的举动赞扬有加,据说日后会在宫宴上封赏。” “她还不是靠着淮王殿下才能走到今天,若我是淮王妃,肯定比她还会装腔作势。” “早知道封赏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我就不在府上休息了,出去敷衍一下就可以街市,今日哪里还能让那个废柴出尽风头。” 一侧,安彦瞳脸色铁青,眼中尽是不甘的神色,手中的毛随着她手间的力道应声折断。 是啊!早知道这次天灾可以让那个贱人出尽风头,她怎么可能在府上坐以待毙! 现在好了,全京城的人都在歌颂赞扬那个贱人! 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有什么好夸赞的,真正懂事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去做这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真是不知廉耻! 尽管她心中已经将苏婧瑶骂了千万遍,但依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转念之间,她紧了紧身上御寒的披风,缓步走到庭院之中,拦下准备进入学堂的二长老。 “师父,苏婧瑶连日以来一直缺席课程,或许是因为仗着自己是院长的徒弟而自持甚高,已经不再将诸位长老放在眼中,长此以往下去恐怕越发难以管教。” 安彦瞳毕竟贵为郡主,孟柏流能收到如此身份的徒弟,平日里自然会高看一眼,偏心程度也十分明显。 更何况他本身便不喜欢苏婧瑶,当日若不是苏婧瑶抢了安彦瞳的风头,此刻他就是学院之中地位最高的长老。 他一切计划和美梦,都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废物给打乱了,他的心中怎么可能甘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 算计(2) 此番经过安彦瞳的提点,孟柏流当即心领神会,狭长的双眼之中透露出一丝阴骘的神色。 不过此处人来人往,二人之间也不便多说,他依然端着二长老的架子,手指轻捻胡须,佯装正派道:“苏婧瑶身为天部大弟子,却未能以身作则,此时的确应该严肃处理,你且回去吧。” 目光交汇之间,二人嘴角皆挂着奸计得逞一般的笑容,安彦瞳敷衍似的福了福身子,重新回到学堂之中。 天部弟子又如何,整个学院之中可以压制这个身份的人简直数不胜数,短暂相处下来她已经将二长老的脾气秉性摸个透彻,今日她便接着二长老的手,灭灭这个贱人的威风! 若是有朝一日那个贱人离开了天部,那帝斯学院必将在她的掌控之中! 安彦瞳这边正想入非非,另一端门口处苏婧瑶已经踏入学堂之中。 她几乎是踩着上课的时间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与惹是生非之人打交道。 近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需要她慢慢消化,她已经没有精力再与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多费唇舌。 如今时间已经接近年终岁尾,再坚持一段时日她便可以下山继续调查有光林森一事,到时候自然可以避免与这些人发生冲突。 她前一刻刚刚落座,下一刻孟柏流不屑冷哼的声音已经从学堂的正前方传来。 只见他一副正派模样,仿佛发现了什么异常严峻的事情一般,目光直直落在苏婧瑶的身上。 “今日天部大弟子来上课,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目光齐齐汇聚在苏婧瑶的身上。 她眉间一紧,心间一片冰冷。 看来这学院之中的暗流涌动,她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 孟柏流说着,宽厚手掌一拍眼前的木桌,当即厉声质问道:“苏婧瑶,你可知错!” “婧瑶知错。” 她没有问理由,也没有争辩,自座位上缓缓起身施礼,随后目光灼灼望向孟柏流问道:“二长老预备如何处罚我?” 对上她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目光,孟柏流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苏婧瑶居然不问缘由,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惩罚她一般,就这样硬生生的接下这个过错。 如此反应,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稳定下心神以后再度恢复到从前那般威严,冷声望着她质问道:“既然知错,那便说说你错在何处?” 他原本想着苏婧瑶若是辩解,就定她顶撞之罪。 他还不屑于为了一个女娃子大费周章,现如今既然事情有变,不如将问题推到苏婧瑶的身上,她说错在何处,便是错在何处好了。 可惜,苏婧瑶也不是什么依着套路出牌的人。 这样的心理战术,她前世作为特工的时候早已经经历过太多。 现代的超智能仪器都探测不出她的心理战术,更何况是一个不及精密仪器的普通人。 法术又如何,金手指又如何,她身份吃亏可不代表脑子也吃亏。 面具下,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虽说并不显而易见,但现如今这样的表情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只见她薄唇轻启,声音之中尽是坚定凛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婧瑶甘愿受罚。”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大家似乎都没有想到,她居然敢这样赤裸裸的指责二长老。 此刻孟柏流的脸色异常难看,佯装出的打起沉稳已经明显有快要装不下去的架势。 苏婧瑶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初,只是眼底的冷笑越发乍眼。 现下,恐怕孟柏流快要崩不住了吧。 孟柏流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下胸中的一腔怒火,随后冷声道:“苏婧瑶平日无故缺席在先,今日顶撞师长在后,若不加管教日后恐成大患,今日我便代替院长管理门下弟子!” 话音未等落下,孟柏流随手从腰间拿出一个玉碟模样的法器,直直向苏婧瑶的头顶飞去。 苏婧瑶正准备闪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僵硬控制住自己想要反击的惯性。 这玉碟之中蕴育的灵力十分强劲,此刻她若是躲开,那修习法师一事必然暴露无疑。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必须要隐藏这件事情,这样才能更容易接近自己想要的答案! 思索之间,盘旋的玉碟已经停在她的头顶,随后自玉碟之中射出一道天蓝色光柱,将她纤瘦的身形包裹其中。 “咔嚓!” 一道刺眼闪电随着巨响从苏婧瑶头顶劈下,触电一般的酥麻感觉瞬间遍及她的四肢百骸。 她周身一麻,只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封禁在自己的体内,仿佛沉重的锁链一般将她捆得结结实实。 她无法动弹,更无法躲避,只能任由那闪电一道一道劈在自己的身上。 渐渐的,那股万虫啃咬的痛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注入苏婧瑶的体内。 她心中一惊,试图调用玉碟所带来的巨大灵力。 果然,随着她的调用,玉碟之中的法力逐渐被她所吸收。 孟柏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的身上带着雷系法术的元素,玉碟所带来的灵力不但没有办法伤及她分毫,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强大。 此刻他的脸上暗暗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看着神色痛苦的苏婧瑶在玉碟的灵力光柱之中咬紧牙关,心中早已经被畅快所填满。 他干脆更改了今日准备好的法术科目,转而以苏婧瑶为课题本身,教会天部的弟子如何运用及对抗雷系法师。 苏婧瑶的痛苦不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此刻她直接无视孟柏流意气风发的模样,一面试图吸收玉碟之中的灵力,一面侧耳倾听今日所学的内容。 时间很快过去,最后的最后,孟柏流仿佛早已经将她忘记一般,负手离开学堂。 原本应该去滋兰馆用餐的时间,天部弟子没有一个人前去,而是幸灾乐祸的指着苏婧瑶的位置窃窃私语着。 第一百七十七章 算计(3) 如今安彦瞳心中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心中难免意气风发,缓步来到苏婧瑶面前站定。 “天部大弟子身份高贵,与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待遇不同,就连修炼法术的方式都如此特别,实在让人羡慕。” 她的眼中满是挑衅,如果不是因为苏婧瑶周身尽是雷电,她恨不得狠狠捏碎她的下巴,随后将她踩在脚下! 苏婧瑶脸上痛苦的神色逐渐退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沉静的双眸。 这般修习法术的方式的确不同,若是没有孟柏流的“优待”,她的进步怎么可能如此突飞猛进! 看着她神色上的变化,安彦瞳一惊,整个人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再度定睛关观瞧苏婧瑶,她依然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正在强忍着痛苦一般。 安彦瞳心中不禁怀疑,难道刚刚所见是她眼花所致? 可是苏婧瑶那样的双眸的确骇人,越是冷静的看不出丝毫情绪,就越是骇人。 那样的目光,仿佛直通地狱的深渊一般,让人看不到底,仿佛只有无尽的黑暗。 安彦瞳不断暗示自己,如今的苏婧瑶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但是身体却十分诚实的偏向沈月如一侧。 沈樱废了,她只能拿沈月如试险! “听说苏婧瑶不在学院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与淮王殿下朝夕相处,想必你应该听说了苏婧瑶利用淮王殿下在雪灾时候得到了京中万民爱戴,这女人的心机真是恐怖异常啊。” 果不其然,一听她提及淮王殿下,沈月如当即变了脸色,手指紧紧卷着指尖的罗帕,眼中尽是难以压抑的怒意。 安彦瞳也是接触以后才反应过来沈月如对淮王殿下的小心思,这才一步步诱导着沈月如走进自己的圈套之中。 只要苏婧瑶还顶着淮王妃的头衔,那沈月如就是她最好的一颗棋子。 她很满意沈月如如今的反应,继续低声提醒道:“月如,平日里苏婧瑶小手段颇多,我们这样不谙世事的闺阁女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如今有二长老法器钳制于她,正是你的时机啊!” 时机? 沈月如神色之中闪过一抹犹豫,一方罗帕快要被她绞碎。 她原本可以与苏婧瑶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从未奢望一定要嫁给淮王殿下,毕竟皇室婚约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是苏婧瑶屡次三番利用淮王殿下,殿下却依然甘之如饴,她的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她恨不得这玉碟折磨的再狠一些,恨不得让苏婧瑶死在这玉碟之下! 她不想出手,她不想救! 赤阳郡主想要的无非就是让这个贱人失去淮王殿下的庇护,这样她才可以拿捏苏婧瑶,但这些她毫不在乎,在只在乎殿下的安危! 安彦瞳说的没错,这是她的时机,是她帮助淮王殿下的时机…… 只要苏婧瑶那个贱人消失了,说不定淮王殿下就会看到她的优点,说不定她真的可以一直陪伴在淮王殿下的身边! 鬼使神差之下,沈月如莲步轻轻挪动,站在苏婧瑶的面前。 看着苏婧瑶失去往日的意气风发,面容之上尽是隐忍的痛苦,沈月如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她不由自主的轻轻仰起头,以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望着苏婧瑶,压低了声音问道:“苏婧瑶,只要你求我,你就可以不用再受折磨……” 求? 苏婧瑶心下冷笑。 前世今生,她的字典之中,从来没有求这个字。 见她紧咬下唇,不肯回应自己,沈月如的表情有些僵硬,就连声音之中都染上一抹狠厉,“事到如今装清高有用吗?谁会看到!难道你还指望着淮王殿下看到你假惺惺的模样吗!” 苏婧瑶目光饶有兴致的望向她,语气之中带着些许不屑,“沈月如,你话语之中句句离不开的淮王殿下,是我的未婚夫君,他看到与否,都不会改变这桩婚约,你说对吗?” 沈月如身子一僵,指尖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苏婧瑶一语中的,直戳她的内心深处,惹得她心中怒火中烧。 她一向温柔如水的目光之中难得闪过一抹阴骘的神色,近乎恶毒的盯着苏婧瑶。 苏婧瑶的本事她不是第一次见识到。 论口舌之争,论心计,她皆敌不过苏婧瑶。 她只想快刀斩乱麻,让苏婧瑶从淮王殿下的身边彻底消失。 “苏婧瑶,我不似你一般见惯了人心恶毒的一面,我眼中也见不得你这般受苦,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以后与淮王殿下再无瓜葛,我便让二长老至此放过你,这笔交易你可愿意?” “沈小姐整日对镜梳妆,竟然敢说自己从未见过恶毒之人,真是好笑。” 借着停止雷击的空档,她身子微微前倾,缓缓靠近沈月如的面容,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细微的呼吸。 她樱红唇瓣一张一合,从贝齿之间缓缓吐出一句轻如羽毛的声音,“淮王殿下不允许我与他之间毫无瓜葛,你懂吗?” 话音落下,沈月如双眸一紧,瞳孔之中充斥着满满的杀意,身后便朝着苏婧瑶纤细的天鹅颈掐去。 果然是豢养在闺阁之中的蠢货! 玉碟之中的灵力即将被她吸收殆尽,若是再没有人出来背锅,她还真是解释不清。 好在现如今她还有玉碟作为掩饰,就算她调动法术也不会引人怀疑。 苏婧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将新获取到的灵力汇聚在身前,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与玉碟射下的天蓝色光柱混为一体。 她巧用自己所修习的雷系法术冒充玉碟之中产生的雷击,眼看着沈月如衔白的小手已经触碰到自己所幻化出的盾牌,当即控制雷击劈向她的手部。 “啊!” 沈月如失声尖叫,收回手臂,原本盘旋在半空之中的玉碟应声落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捏住受伤的位置,脸色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变得惨白无比,此刻她手部被雷击中的地方焦黑一片,隐隐冒着阵阵黑烟。 第一百七十八章 算计(4) 一旁拓跋武眼看沈月如白皙手掌如今焦黑如炭,心中疼惜不已,急忙上前将体内灵力渡进她的手臂之中,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她减轻痛苦。 苏婧瑶的目光从玉碟转到沈月如带雨梨花的面容之上,眼底一片冷清。 “沈小姐人品果然如您口中所言一般,竟会为了婧瑶不再受苦而毁掉二长老的玉碟法器,婧瑶心中感激不尽!” 说完,她像模像样的对着沈月如福身致谢,随后转身前往滋兰馆中用餐。 如此一来,这玉碟被毁一事与她毫无瓜葛,如果沈月如不承认自己捣毁玉碟,那便无法解释动手一事,若是承认自己捣毁玉碟,或许还能留下一个善良柔弱的美名。 见她态度如此冷漠,拓跋武愤然起身,望着她的背影怒气冲冲质问道:“沈小姐好心搭救于你,你为何如此漠然!” 苏婧瑶闻声暗暗摇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她的心中不免有些感叹,这货放在她的前世,就说妥妥的直男癌,这么白莲花的手段也能信以为真? 事情发展到如今境地,沈月如已经没有退路,干脆心中一横,借着苏婧瑶为自己找好的借口将这场戏做全。 好在眼下她还有拓跋武作为掩护。 因为受伤部位疼痛难忍,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毫无血色的面容和唇色让她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 只见她轻轻扯了扯拓跋武的衣袖,强撑起一抹苦笑道:“拓跋公子不用为月如忧心,要怪只能怪月如见不得这样的场面,这才出手多管闲事,现如今事情演变成这般模样,也是月如自作自受。” 说完,她的脸上尽是苦笑委屈的神色。 拓跋武有些心疼的将她从地上扶起,随后从空间法器之中拿出家族特制的疗伤药粉,小心翼翼洒在沈月如手部受伤的位置。 “我拓跋家族世代都是猛将,受伤在所难免,因此特地命专人研制出这种药效奇好的疗伤药粉,沈小姐切莫担心,在下决不会让姑娘的受伤留下伤痕!” 说话之间,他已经处理好沈月如手上的伤口,随后语气有些失望说道:“曾经以为苏小姐的性格颇为豪爽,没想到今日才看出她是一个如此薄情之人。” 沈月如眼波微微流转,随着他的话幽幽叹了一口气,“苏小姐在将军府中的日子比较难捱,生性薄凉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月如一早便摸索出苏小姐的性格,所以她如今这番举动,月如也算习惯。” 说话之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受辱之事一般,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眨眼纸巾啊便红了眼眶,似乎正在隐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她这番模样反而激起了拓跋武心中的好奇心和保护欲,想到沈月如这样柔弱的姑娘居然被人如此欺负,他的心中就仿佛有一团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沈姑娘何出此言,难不成早前沈姑娘就与那苏婧瑶有所交集?” 他心中只顾着记挂沈月如,就连不知不觉对其他人转变了态度,都没有察觉出来。 沈月如有些委屈的点了点头,将考核之前在山下遇到苏婧瑶一事添油加醋的讲给拓跋武,将所有的过错悉数推到苏婧瑶的身上。 最后她神态十分委屈的抹了抹眼角泪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般。 “当日若不是金昼王世子安彦风,如今我与沈樱表姐恐怕已经落入歹人之手,更不可能与拓跋公子相识。” “岂有此理!”拓跋武越听越气,最后一拍桌子厉声吼道:“在下向沈小姐保证,小姐所受的委屈都不会石沉大海,他日在下一定替姑娘尽数讨要回来。” 看着他这样义愤填膺的模样,沈月如暗暗勾起嘴角,口吻之中却依然尽是柔弱。 只听她娇滴滴对着拓跋武劝说道:“公子切莫冲动,这一切都是月如咎由自取的,若不是月如心软,又怎么会惹火烧身呢。” 拓跋武没有再与她争论此事,不过心中已然对苏婧瑶有了新的定义。 沈小姐心思这般单纯善良,难免被人欺负,但是他拓跋武可不是一个吃素的人! 午饭过后,苏婧瑶重回学堂之中,不消片刻孟柏流也随之赶到。 见她气定神闲坐在位置上,孟柏流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向之前摆放玉碟的位置,一见自己的法器现如今被毁成一堆碎片,孟柏流神色异常愤怒。 “大胆苏婧瑶,你竟然敢私自逃脱出发,甚至毁坏长老法器,真是无法无天!今日我便要将你带上祥云殿,让诸位长老一同治了你的罪!” 说完,他挥手便要上前制住苏婧瑶。 苏婧瑶倒是神色自若,身影一闪已经逃开孟柏流伸出的手。 随后她淡定福了福身子,眼含笑意解释道:“婧瑶冤枉,玉碟被毁并非婧瑶所为,而是沈小姐见婧瑶万分痛苦,心有不忍,这才冒险毁坏玉碟。” 这…… 孟柏流目光转向沈月如,见她双眸低垂,心中已经明白苏婧瑶所言不虚。 沈月如虽然不像赤阳郡主一般位高权重,但毕竟也是正经的皇室中人,让他惩罚沈月如是万万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他面对苏婧瑶冷哼一声,随后厉声训斥道:“这玉碟本就是因惩罚你而启用,现如今被毁,你自然无法逃脱干系!” 听着他这样的言论,苏婧瑶不怒反笑,像是看着神经病一般看着他。 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锅甩的简直不能再牵强了。 孟柏流越看她脸上的笑容,心中就越是烦闷,只想尽快处决掉这个碍眼的人,当即道:“如今你依然在受罚阶段,私自逃脱便是罪加一等,即今日起你便到雪牢之中去思过!” “二长老可知雪牢下所关之人皆是北幽国重犯?” 一道声音自学堂门外传入屋中,尽管这声音听似柔和,但语气却是极为严肃,让孟柏流不由自主的变了脸色。 随着话音,莫风翩然身影出现在学堂之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刁难(1) 莫风的突然出现让孟柏流措手不及,一股无形的压力至头顶压下。 他堪堪保持着一个长老的沉稳与做派,下意识躲开莫风的目光,“不过是到雪牢之中去思过两日而已,这样的处罚并不算严重,莫院长总不能以权谋私吧。” 面对他的质问,莫风神态依然如旧,上前两步将苏婧瑶护在自己的身后。 随后他目光深沉望着孟柏流提醒道:“若是论以权谋私,我倒是有更加精彩的例子与二长老分享,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孟柏流自然听出莫风话中意思,更何况他的心中也的确心虚,不好与莫风再多做争辩,如今只能暗暗眼下这口气。 不过来日方长,苏婧瑶毕竟是天部弟子,他在天部停留的时间极多,想要借故报了今日之仇,简直是易如反掌,犯不着在这个时候与院长作对。 这边孟柏流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作响,另一边莫风已经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年关将近,学院之中需要整合呈上朝堂的案卷不在少数,二届天部整理起来还需要花费一番功夫,二长老对此颇有经验,不如近期便留在卷阁之中进行指导吧。” 学院之中共有三届学子,与现代学校的年级划分大相径庭,其中一届弟子都是还剩下一年便会离开学院回到朝堂封职之人。 二届弟子就是安彦风一行弟子,每年新的弟子进入学院之中,上一届的师兄师姐便晋升至二届。 至于三届也就是苏婧瑶一届,乃是最新进入学院之中的弟子。 其中,二届弟子在法术方面的修习已经接近尾声,大多数时间都在修习有关朝堂方面的人臣问题。 他们时间充裕又需要接触到文案资料,所以年终卷阁整理一事便自然落在了二届弟子的身上。 孟柏流闻言,目光与莫风对峙数秒,最后带着似有不甘的目光,缓缓垂下头,“是。” 如此一来,莫风便断了他留在三届天部的可能性,心中这口怨气久久无法消散。 苏婧瑶倒是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对着莫风含笑点头算作致谢,这样一来她总算可以安静一段时日。 好在接下来数着手指度过的日子都是素怀长老留在天部,这个女人性格虽然豪爽,但是十分严苛,对弟子们的修习更是十分看重。 繁重的修习之下,安彦瞳等人也没有闲情逸致再与苏婧瑶作对,她的日子过的也算风平浪静。 转眼还剩下十几天便是新一年岁首,学院也开始暂停各部修习,纷纷安排弟子回府。 有滕希袁列为伴,苏婧瑶这一路也不算孤独,二人一路将她送至将军府大门口,这才离开。 她一如往常一般,悄悄回到傍花阁之中。 现如今的香儿也不再是初识时候那般,在苏婧瑶的指导之下,不仅灵力突飞猛进,而且在其他方面也颇为优秀。 苏婧瑶心中暗暗诧异,香儿若是和她一起回到现世,恐怕也会成为一个十分优异的特工,再不济也能做一个优秀的情报员。 主仆二人毕竟天灾大雪的时候已经见过面,如今时隔尚短,也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寒冬之际,苏婧瑶正在房中为欢鸟准备御寒所用的鸟笼,香儿则是在一旁汇报近期的情况。 “上次雪崩灵台阁曾出手救治难民,加上谷神医已经加入灵台阁,现如今灵台阁在京中地位极高,可谓是人人赞叹。” “尽管齐先生和谷神医还是什么都不管的老样子,但依然无法撼动灵台阁在京中百姓心中的地位,现如今灵台阁这个名字就连外乡也耳熟能详,常常进山去碰钉子呢。” “最近一段时日,府上倒是相安无事,九小姐依然躺在病榻之上沉睡,整日只能靠丹药续命。” “老爷在您回到学院之后,不久便奉命前去边关镇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府,小花带回消息称边关之前有动乱的可能性,咱们陛下便派一位将军前去镇压。” 听到这里,原本面无表情的苏婧瑶终于有了些微反应。 苏毅雄之所以能坐在大将军这个位置上,完全是因为她的太公是开国将军,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立下汗马功劳。 随后在先皇治国之时,边疆一代常有动乱,太公便一直在边疆厮杀,直到暮年再没有体力,这才从边疆调回。 念在太公一生都在战场上为国效力,战功显赫,先皇便下令在太公仙逝以后可以让苏毅雄袭下将军头衔。 实际上,太公常年不在京中,还是少年的苏毅雄独自一人在京中享受着将军之子的身份,早已经被捧成了一个纨绔子弟。 不用说是上前打仗,就连最基本的安邦理朝都有些困难。 镇压边关还好,若是边关真的发生暴乱,她这个便宜爹跟千里送头人有什么区别? 这端,香儿与欢鸟正喋喋不休的对着苏婧瑶汇报情况,另一端前厅开始变得热络非凡。 不消片刻门外已经有人来报,说是苏毅雄从边关赶回,让苏婧瑶前去前厅与众人一同迎接。 苏婧瑶放下手中物件,随手整理一番自己的着装,带着香儿步入前厅。 眼见苏毅雄意气风发进府,在路过苏婧瑶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挑衅斜睨了她一眼,眼中尽是不屑。 乌怜一见他便立刻谄媚上前,替他卸下身上的盔甲,好一阵嘘寒问暖。 苏婧瑶也跟着缓步上前,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子,低声道:“女儿见过爹爹。” 乌怜似乎找到一个发泄点,当即对着她立起双目。 如今三小姐苏语凝还被关在帝斯学院的雪牢之中,五小姐苏语嫣前往灵台阁,九小姐苏语若更是与死人无异。 往日儿女环绕的前厅,现如今只有苏婧瑶一人出现。 乌怜心中早已经对苏婧瑶怨恨极深,毕竟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她的几个女儿怎么可能落到如此境地! 可惜,这个贱人曾经得淮王殿下庇护,后来更是摇身一变成为平阳郡主,身份始终在她之上,她也只能暗暗将这份怨气积压在心底。 现如今情况不同,乌怜自然不会再放过苏婧瑶! 第一百八十章 刁难(2) “苏婧瑶,你还懂不懂规矩,老爷征战沙场归来,你就以这样的礼数示人吗!” 苏婧瑶微微挑眉。 她刚刚回府不过半日,就有人控制不住了? 她微微侧目,饶有兴致的望向正在叫嚣的乌怜,缓声提醒道:“母亲明鉴,婧瑶自小在府上后院长大,还真没有学过什么礼仪规矩。” 乌怜被她这一番话噎的哑口无言,忍不住暗暗瞪了她一眼。 随后才靠近苏毅雄的身侧,语气得意洋洋道:“老爷守护边关有功,今日得到吾皇陛下的册封,如今和你是同样的身份地位,你自然应该行叩拜大礼才是。” 苏婧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屈膝跪地,对着苏毅雄叩下三首,朗声道:“女儿见过父亲大人。” 苏毅雄装腔作势的点了点头,眼中难掩得意的神色。 当初的苏婧瑶是多么的趾高气扬啊,以为自己做了郡主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还不是要乖乖叩在他的膝下。 就算是郡主又能怎么样,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惩治苏婧瑶这个逆女,依然是一句话的事情。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毕竟是初回府上,犯不着现在就与苏婧瑶为难,再说他留着苏婧瑶还有用处,他最宝贝的女儿还要指望着这个逆女呢! 想到这里,苏毅雄脸上堆着虚假的笑意,故意拖延了些许时间,随后才道:“不过是封赏晋升而已,犯不着如此。” 他故意将“晋升”二字咬的极重。 苏婧瑶心知他这是想要压制自己,也没有正面应对,反而在起身以后,将目光投向乌怜、 “接下来轮到母亲了。” 轮到她?乌怜眼中似有不解。 “如今我与父亲同为二品,向父亲行叩首大礼也属正常,可母亲大人尚无诰命在身,见了郡主为何也不行礼?” 一听这话,乌怜当即脸色惨白,指着她低声警告道:“苏婧瑶!我可是你的母亲!” “婧瑶心中明白,本不应该受母亲行礼。”她的脸上尽是无奈神情,双眸微垂道:“可是将军府上向来看重礼仪规矩,母亲又是一家主母,规矩体统自然比婧瑶更为看重。” 既然乌怜自己提出规矩一说,那她自然不会白白浪费掉这个机会。 乌怜现如今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中又气又恼,恨不得立刻上前撕了苏婧瑶。 可是周围尽是丫鬟家丁,甚至还有两个与苏毅雄随行的将士,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坏了将军府的名声! 此刻,苏毅雄也是骑虎难下。 这个逆女简直是故意与他作对! 她这一步棋走的还真是好! 若是乌怜此刻不对着她行礼叩首,便是枉顾规矩,如此一来将军府当家主母的名声便是毁了。 可乌怜毕竟是将军夫人,若是向她一个庶女叩首,他作为将军也是颜面无存! 乌怜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耳边,苏毅雄轻咳声音响起,似乎是在提醒她。 乌怜心中一横,暗暗剜了苏婧瑶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苏婧瑶面前,屈膝跪在地上,用蚊蝇一般细小的声音道:“臣妇参见郡主。” 苏婧瑶眼中讥诮一闪而过,随后上前虚扶起乌怜,故作无奈道:“委屈母亲大人了,规矩面前婧瑶也有诸多无奈,还望母亲大人海涵。” 乌怜脸上的笑容尴尬,也不敢再多生端倪,为苏毅雄惹上麻烦,这才不再为难苏婧瑶。 带到晚膳时分,家中菜肴已经整齐上桌,苏语嫣终于姗姗归来。 苏毅雄加封的好心情被两个女儿搅得荡然无存,见苏语嫣入席用餐,立刻冷声斥责道:“你尚未出阁,整日在外疯跑成何体统,从明日开始便安心养在府中。” 苏语嫣并没有接过这个话题,而是十分正式的叩拜在他的膝下,神态十分严肃。 “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 苏毅雄现如今端足了二品大将的样子,十分享受众人的叩拜,像是未曾得见一般,任由她跪在自己的脚下,完全没有想要理会她的意思。 但是他也没有阻止苏语嫣继续说下去。 苏语嫣拿捏着他的性格,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谄媚说道:“父亲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是朝中其他官员可以比拟的,想来在陛下眼中地位甚高,恳请父亲在年宴之时为女儿请旨赐婚。” 话音落下,苏婧瑶吃饭的动作一僵,目光跟着苏毅雄一起,落在苏语嫣的身上。 她的心中突然升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苏语嫣还在惦记着“景公子”的事情?上次齐老将话说的如此决绝,这苏语嫣居然还锲而不舍? 果不其然,在苏毅雄好奇的目光之中,苏语嫣面若桃花,缓缓开口道:“女儿仰慕灵台阁少阁主已久,如今灵台阁名声鹊起,听闻宫中都略有耳闻,步入朝堂只是时间问题,也不算降了将军府的身份地位。” “可是……”苏毅雄面色踌躇,“毕竟是登不上台面的乡野之徒,名声也只是一时而已,若是日后……” 见事情有所转机,苏语嫣眼中尽是喜色,急忙开口道:“若是我们能与灵台阁结亲,那父亲便有取之不尽的灵丹妙药,女儿也是为了九妹妹着想,灵台阁定有办法救治九妹妹,父亲您觉得呢?” 见苏语嫣提及这件事情,苏毅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急忙将苏语嫣扶起,顺势借着她的话题,将目光投向苏婧瑶的身上。 “婧瑶,你对炼丹之事一窍不通,不如将玄华丹鼎交到父亲手中,你与语若毕竟是姐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整日卧在踏上。” 苏婧瑶听闻,心中冷笑不已。 这老东西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既想要自己手上的玄华丹鼎,又想救下她的宝贝女儿。 她面上神色十分为难,起身跪在原地,有些胆怯的回应道:“父亲,京中雪崩之时,女儿依着淮王殿下的吩咐,将玄华丹鼎借用于灵台阁的少阁主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低估 “什么!” 听到苏婧瑶这样的说法,苏毅雄“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神色愤怒瞪着她吼道:“如此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交到外人的手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苏婧瑶望着他,心中不由得冷笑。 他曾几何时把自己看做女儿! 再者说来,她自己凭实力得来的东西,借取使用居然要依着这个便宜爹的同意,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只见她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隐忍着抽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十分委屈。 “父亲,就算女儿与灵台阁少阁主私交甚好,也不愿轻易将玄华丹鼎这样珍贵之物交出,可是当日毕竟是淮王殿下应允此事,女儿实在无力拒绝啊!” 果不其然,苏毅雄听到这件事情与淮王殿下有关,当即像霜打的茄子一般,重新跌回到椅子上。 苏婧瑶眼中讥诮更甚,心下暗暗盘算着自己手中的草药一类,随后小心翼翼望着苏毅雄道:“父亲,九妹妹一事也并非毫无转机。” “说来听听!”苏毅雄当即来了精神,重新支起身子。 “虽说现在玄华丹鼎还在少阁主的手中,但那毕竟是女儿的所有物,就算女儿现在不能套要回来,但请少阁主帮忙炼丹左不过是小事一桩,更何况女儿与少阁主之间有些私交,少阁主不可能不给女儿这分薄面。” 苏毅雄缓缓点头,思考着苏婧瑶话中的可行性。 灵台阁早些时日只是闻名于市井之中,现下却已经被宫中知名,想来在炼丹方面应该颇有些造诣。 更何况所炼丹药现如今是出自玄华玉鼎,想来药效要比其他人所炼更甚。 最主要的是将军府很有可能与灵台阁结亲,灵台阁那边应该已经有所耳闻,就算传言称灵台阁不畏皇权,也会看在亲事的份上更加尽心尽力。 见苏毅雄依然在思量之中,苏婧瑶眼中染上一抹笑意,语气轻缓道:“如今父亲加封,婧瑶身为女儿也应该有所表示,所以婧瑶愿意在少阁主归还丹鼎以后,将丹鼎呈于父亲大人,以恭贺父亲加官进爵之喜。” “好!” 一听苏婧瑶要奉上玄华丹鼎,苏毅雄顿时喜上眉梢,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此刻他早已经被喜悦冲昏头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做思考。 他立刻拍案吩咐道:“明日你便前往灵台阁,将炼丹一事交代下去,只要语若可以恢复如初,为父重重有赏!” 苏婧瑶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不免有些作呕。 若不是她今日没有空闲时间出去寻找药材,又怎么可能在这里与这个便宜爹废话。 她现在巴不得离这个爹越远越好。 苏婧瑶暗暗扁了扁嘴巴,随后面色一转,隐隐露出些许为难神色,“只是……” 她贝齿轻咬下唇,声音越发细小,“实不相瞒,女儿心中一直惦记九妹妹病情,也曾与少阁主一同探讨过,这其中所需药材和银两,女儿暂时并未凑齐,所以炼丹一事恐怕要耽搁些许时日。” 那怎么行! 苏毅雄脸上笑容一滞。 这逆女怎么可能如此好心的替语若着想,按理来说她应该恨不得语若久病不起才对。 说不定这逆女在同他斗什么心思,他还要多加防备才是。 如果那逆女真的不曾诓骗他,那他自然倾尽全力保证语若的平安。 毕竟现在距离年关已不过数日,他还打算带着语若一同参加年宴,为即将及笄的语若寻一门好的亲事,这时间可万万耽搁不得啊! 如今他贵为带封二品将军,想要什么珍奇药材和银两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想要这些东西也只需动动小手段而已,根本不在话下。 总而言之,语若的事情万万不能耽搁。 现在他身份更加显赫,语若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想要成为王妃也不是毫无机会的。 淮王殿下与苏婧瑶暂且不提,如果语若再成为王妃,那他便距离万人之上更进一步,这样让人垂涎的位置近在咫尺,他怎么会让银钱挡住去路呢! “既然你对此早有准备,那便将所需药材的单子交于为父,父亲立刻命人寻来,待晚饭以后便送到你的小院之中。” 苏婧瑶眼中皎洁光芒一闪,从乾坤囊之中拿出单子,双手呈到苏毅雄的面前。 她就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会轻信于她,便在刚刚苏毅雄思量之时,以神识进入玄冥之玉的空间之中,将她缺少的药材和银两统统记在纸上。 这东西可以派上用场乃是她意料之中,但却在苏毅雄的意料之外。 见她如此利落拿出药材单子,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无意之间忽略掉纸张之上还充斥着淡淡的笔墨香气。 单子上密密麻麻罗列着不少的药材,有一些府上库存不多,还有一些乃是珍稀草药,先不说府上没有预备,就算是有,苏毅雄也舍不得就这样交给苏婧瑶。 更何况在单子的最下方,还标注着一笔银两,这银子与库中银两相比虽说不多,但也顶得上他五年俸禄,他心中自然肉疼的很。 可是只要一想到日后的飞黄腾达,苏毅雄又觉得心痒难耐。 罢了!现在有所牺牲又能怎么样,这些东西早晚还会回到他的手上,只要语若争气,这些东西他便不算浪费掉!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横,挥手招呼着管家上前,将单子交到管家的手中,随后对着管家低低耳语了什么,随后管家领命离开。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管家已经带着东西归来。 苏婧瑶走出膳厅见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尽数堆在院中,心中难掩诧异。 她还是低估了苏毅雄的资产,也低估了苏毅雄的本事,这些东西在京中虽不算万金难求,但得之也十分不易,没有想到苏毅雄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备齐。 她并没有与苏毅雄客套,将东西全部收入玄冥之玉中,待会到傍花阁以后,随手将银两交给香儿。 “你明日带着银两,去把前些时候看中的宅子买下,顺便添置一些常用家具。” 第一百八十二章 擅闯(1) 一夜好梦过去,苏婧瑶一身女装前往灵台阁。 虽说女装前去不太方便,但毕竟答应了今日苏毅雄要去处理苏语若一事,女装出门才好把戏做足。 她前一秒刚刚出门,后一秒一抹粉色身影便踩着她的脚步紧随其后。 苏语嫣昨晚回到房间之后,心中越想越觉得窝火。 她难得见到景垚公子一次,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始终都是点水之交,这苏婧瑶平时一直呆在帝斯学院之中,怎么可能会与景公子交好。 她心中越想越觉得蹊跷,心中除了这样的心思以外,更多的是对苏婧瑶的妒忌。 她哪里比不上苏婧瑶,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这样轻易的结识景公子,而她却要天天在灵台阁的门口看别人的脸色。 她不甘心! 更何况昨夜父亲给了苏婧瑶那么多名贵的草药和银钱,那些银子甚至足够普通百姓吃上一辈子。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苏婧瑶一个人给占了! 苏语嫣整整想了一夜,一个声音不断的提醒着她,不能这样白让苏婧瑶那个贱人讨到便宜,她一定要去看看这贱人说的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她便可以在父亲的面前拆穿这个贱人,苏婧瑶不仅要把得到的好处全都吐出来,而且父亲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就算苏婧瑶说的都是真的,她也可以借用苏婧瑶作为跳板,与景公子更深一步的接触。 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因此,天色才蒙蒙泛亮,苏语嫣已经开始徘徊在傍花阁外的院落里,只瞪着苏婧瑶出门。 自从苏婧瑶吸收了二长老玉碟法器之中的灵力后,她自身修为大幅度提成,如果说从前她的法力可以与苏语嫣打平,那她现在的法力简直可以吊打苏语嫣。 所以,哪怕苏语嫣已经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苏婧瑶轻而易举的察觉。 苏婧瑶缓步进入灵台阁中,谷苗正与齐劲昌把酒言欢。 见她出现,的谷苗立刻起身,原本打算上前与她寒暄,却被一旁的齐劲昌扼住手腕。 二人对视的瞬间,齐劲昌对着他缓缓摇头,使了一个眼色。 谷苗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二人皆是一副生疏模样望着她。 平日里苏婧瑶都是男装扮相进入灵台阁,今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说明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态度依然像平日里那般不近人情,见到苏婧瑶先是冷哼一声,随后摆手道:“灵台阁今日不接客,七小姐请回吧。” “阁主,婧瑶今日前来是为了寻找少阁主,婧瑶实在有事相求,还望老阁主理解。” 苏婧瑶说着,将将军府之中发生的桩桩件件悉数告知齐劲昌。 齐劲昌当即心领神会,引着苏婧瑶进入内堂。 “少主如此做法,怕是因为门外有人跟踪?” 一进入内室,齐劲昌再度恢复到毕恭毕敬的模样,见苏婧瑶点头承认跟踪一事,他当即脸色一变,悄声问道:“要不要属下去……” “不妨,小小的苏语嫣翻不起什么浪花。”苏婧瑶微微摆手。 苏语嫣? 一提起这个女人,齐劲昌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姑娘,尽管他已经说尽了狠话,这姑娘依然每日按时到灵台阁之中寻人。 若不是这姑娘的性格其极不讨喜,或许他态度还有稍有缓和,可惜苏语嫣实在是让人生厌。 此番苏婧瑶前来,他正好想要询问是否可以对苏语嫣动手一事。 “这个苏语嫣似乎并未放弃婚约一事,少主预备如何处理,若是她一直纠缠不休,就别怪老夫不顾及皇家颜面。” “万万不可!”苏婧瑶神色一凛,冷声提醒道:“如今您与灵台阁与我十分重要,上次利用天灾一事让灵台阁名声在外也是我的计划之一,未来的日子中若是想要全身而退,势必要将自己武装强大才好。” 自从她来到这个大陆上,总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树敌,因此才冒险塑造了灵台阁少阁主这样一个形象。 若是有一天她实在走投无路,灵台阁便是她翻身的筹码。 因此,这样一个重要的枢纽位置,必须要依靠皇室的力量。 不是为了指望墨沉,而是为了给墨清言和墨羽然准备一条后路。 “昨日苏语嫣已经向苏毅雄提出请旨一事,想要在年宴上让苏毅雄请求赐婚,到时候我自有妙计解决,所以你恐怕还要与苏语嫣纠缠一段时日。” 说罢,她目光转向暗室,继续说道:“我的确要借用此处炼丹,对外会称是在这里等候消息的,若是有人前来寻衅滋事,还需要齐老出面。” 三人正说着,门外吵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内阁之中。 苏语嫣见几个人进入内室便再无消息,心中已经可以确认景公子就在阁中。 一想到苏婧瑶与她心仪之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商议炼丹的事情,苏语嫣的心中便愤怒不已。 这个贱人果然心机颇多,居然可以让一向倨傲的齐老阁主带她进入内室。 虽说这苏婧瑶处处都敌不过她,但是两个人在一起难免会日久生情。 她自然相信景公子的为人,可若是那苏婧瑶想要使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想到这里,苏语嫣暗暗紧了紧手中的翩魂绫。 这贱人已经拥有了淮王殿下还不够,居然敢跑到这里来勾引她的景公子! 苏语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一腔怒火,当即冲入灵台阁之中。 阁中众人对苏语嫣早已经不陌生,心中都在暗暗吐槽将军府上的小姐如何不知廉耻。 可是平日里的苏语嫣好歹会顾及形象,所以在行事上虽说跋扈,但是并不逾矩。 谁也没有想到,她今天居然敢如此大胆,擅闯灵台阁内阁。 “九小姐,您若是这样冒犯,就别怪我们几个不念及您的身份!” 苏语嫣一向心高气傲,对外更是将自己包装的如同出尘仙女一般,因此她看重自己的地位与形象,自然不可能与几个小厮动手。 第一百八十三章 擅闯(2) “几位为守护灵台阁,平日里多番阻拦于我,我尚且可以理解,但今日我府上七妹妹进入内阁,启有不让我进去寻人的道理。” 苏语嫣声音之中满是理直气壮,加上咄咄逼人的态度之中还带着震慑的意味,此刻下面的几个小厮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听到吵闹声音,齐劲昌缓步从内阁走出,眼中尽是不屑的神色。 “五小姐这番言论恐怕只能说服自己。” 齐劲昌说着,脚步停在内阁门口,阻碍住想要冲进阁中的苏语嫣,低声警告道:“七小姐乃是我阁中贵客,岂是五小姐可以比拟的?” 苏语嫣脸上原本带着高贵冷艳的面容,听到他这样说,不由得神色一僵。 这老东西说话居然如此不讲情面! 她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小姐,平日里对她态度冷漠了一些,她还可以忍受。 可如今这老东西居然敢说自己抵不过苏婧瑶那个废物! “齐先生可知今日所言乃是大不敬之罪,若是现在叫苏婧瑶出来,本小姐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休怪本小姐不顾及景公子的颜面,治先生不懂规矩之罪!” 齐劲昌听到她这番话,眼中的不屑更盛,“呵,七小姐身份贵为平阳群主,与苏将军乃是相同品阶,五小姐有何算权利降罪于我?” 苏语嫣话语之间被他一次次压制,心中早已经愤怒不已,如今又被苏婧瑶的身份欺压,整个人已经在爆发的临界点。 她手中翩魂绫随风飘摇,挥手之间已经掀翻身侧花瓶,语气之中早已经失去佯装多年的优雅温柔。 “齐先生,今日我给您一个出路,您若是再对我横加阻拦,就别怪我拆了这灵台阁,我倒是要看看,皇家是保我一个将军之女,还是要保您这个碌碌无闻的小小阁主!” 齐劲昌双眸之中凛然一闪,脚下步伐更加沉稳,一步一步靠近苏语嫣,最终在她的面前站定。 “五小姐口气还真是狂妄,今日老夫到要看看您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话音才刚刚落下,苏语嫣心中的愤怒已经彻底爆发,飞身至半空中,挥动手中的翩魂绫直接朝着他的颈部缠绕而去。 在她的心中,像齐劲昌这样的市井之徒,法力不过中阶而已,她若是拼尽全力要打,不一定会输给齐劲昌。 若是齐劲昌的本事真的超过她的预期,那也没有关系,她毕竟是臣女,此番若是受了重伤,陛下根本不可能饶恕这个老东西。 老东西一死,便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她与景公子的婚事! 她手上才刚刚发动攻击,一抹飒爽身影突然从眼前飘过,随后她手上翩魂绫猛然紧绷。 定睛观瞧,翩魂绫的另一端已经被苏婧瑶紧紧握在手中。 好! 苏语嫣心中大喜。 如今苏婧瑶出现,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可惜,苏婧瑶并没有跟她动手的意思,手部动作一松,翩魂绫缓缓落在地上。 “七姐姐还是先行回府吧,如今少阁主正在施法炼丹,姐姐总不想看着少阁主走火入魔吧?” 听到她这样说,苏语嫣当即收功,两步来到她的面前命令道,“你回去告诉景公子,不见到她,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少阁主为九妹妹炼丹一事耽搁不得,若是父亲怪罪下来,岂是姐姐可以担待得起的?” 苏婧瑶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心里暗暗发笑,“我看五姐姐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苏语嫣正在气头上,哪里抵得过她这番口气话语,脸上狠辣当即一闪而过,手间法术直朝苏婧瑶涌去。 苏婧瑶早知道她想要这般,并没有躲闪,眼睁睁看着那股刁钻的法力直奔自己,“轰”一下尽数打在她的肩膀处。 鲜血至她的肩膀渗出,瞬间便将她肩膀处的衣衫染红。 她身影一歪,堪堪立稳自己脚下,目光重新落在苏语嫣的身上。 她脸上毫不掩饰“奸计”得逞的神色,低声道:“妹妹等一下一定会让少阁主看看,五姐姐出手竟如此狠辣,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下此毒手。” 她一席话简直是醍醐灌顶,让苏语嫣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占了上风的喜悦当即荡然无存。 “罢了!你们闹够了没有!” 正当苏语嫣下不来台的时候,齐劲昌愤怒声音自两个人身边响起。 “如今我义子在内阁为府上小姐炼丹,二位却在我阁外大打出手,真是毫无规矩可言,今日之事我权当没有发生,你二人从此不必再上灵台阁!” 说罢,他衣袖一甩,已经先一步回到阁中。 苏语嫣暗暗咬牙,恶狠狠瞪了苏婧瑶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她心中理亏,若是这样一幕被景公子看到,那她岂不是形象尽毁! 反正齐劲昌刚刚已经发话,今日之事他直接视而不见,就说明苏婧瑶受伤一事没有人证。 她现下离开,苏婧瑶再想秋后算账为时已晚! 更何况她并不算亏,齐劲昌这次发怒,不仅仅将她一个人赶下山,这其中还包括苏婧瑶。 以后苏婧瑶不能进入灵台阁,可是好事一桩! 苏语嫣心中越长越觉得畅快,脚步也越发轻盈,翩然下山。 另一端,苏婧瑶重新回到内阁之中,齐劲昌已经收敛周身愤怒,神色担心的望着她。 她面色依然红润,望着他微微颔首,夸赞道:“齐老今日配合不错,想来这段时间苏语嫣都不会上山了。” “可是少主的伤势……” “不碍!”苏婧瑶说着,从肩膀处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纸包上如今破了一个大洞,随着她的动作,洞中依稀可见淋淋献血涌出。 她故意激苏语嫣对自己动手,目的就是借用“少阁主”的身份,逼得苏语嫣不得不下山。 凭她现在的法力完全可以躲开苏语嫣这一击,却故意迎上去,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血包有用武之地,也是为了让这场戏更加的逼真。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一点。 这个时代没有塑料一类的制品,她准备的鸡血只能勉强包裹在油纸中,戴起来是极其的不舒服。 第一百八十四章 拿人钱财 事情发展与苏婧瑶设想一样,最近几日苏语嫣安分了许多,并没有到灵台阁之中闹事。 内阁之中,玄华丹鼎下方浓烟滚滚,苏婧瑶就坐在一侧,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研究玄华老人留下来的书籍。 很快,滚滚浓烟湮灭,她这才缓缓起身,从怀中拿出一颗黑色丹药,与玄华丹鼎之中刚刚炼制出来的丹药融合在一起。 苏语若受伤本来就是自作自受,她同意炼丹也是为了苏毅雄所提供的银钱和药草,这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种交易罢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不过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苏语若一旦恢复体力,必然要报了这个仇。 所以她莫不如先下手为强。 若是苏语若安分守己,那两个人都相安无事,若是苏语若揪着她不放,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经过她手中炼制出来的丹药,虽说不致命,但是…… 苏婧瑶眼中尽是狡黠,将丹药塞入怀中以后,又从玄冥之玉中拿出一些浸湿的软土和红色胭脂,依着现代拍摄所有的化妆技巧,简单在自己的肩膀上做了一个“伤口”。 随后才拿出那件肩膀带血的衣衫,重新套回到自己身上,拜别了齐劲昌和谷苗,随后下山回到将军府。 苏婧瑶命香儿将丹药送到苏毅雄的手上,随后便安稳坐在院中藤椅之上继续认真看书。 她在等待一个结果,也可以说是在等着一场好戏。 如果这场好戏没有开演,那她以后的日子都会相安无事,再也没有人会找她的麻烦。 如果这场好戏如她所想,这将军府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其乐无穷。 将军府的另一端。 香儿将丹药递到苏毅雄的手上。 这丹药比其他人所炼制的丹药稍大了一圈,拿在手上的分量显得沉甸甸的。 他有些狐疑惦着手中丹药,冷声望着香儿问道:“为何这丹药不是你家小姐亲自送来的?” “回老爷,我家小姐不知为何受了重伤,现在正在房中治疗,小姐说怕老爷心中焦急,这才命香儿先将丹药送来。”香儿依着苏婧瑶的交代禀报。 苏毅雄闻声点了点头,随后急忙将丹药送至苏语若的房间之中,直接忽略掉苏婧瑶受伤一事。 在他的心中,苏语若才是最重要的,现下丹药已经在他的手中,苏婧瑶的死活已经与他再无瓜葛。 侍女将丹药以水送服到苏语若的口中,眨眼之间,榻上的苏语若幽幽转醒。 苏毅雄欣喜神色映入眼帘,苏语若一愣,嘶哑着声音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不是要与苏婧瑶生死一战吗? 当时她在苏婧瑶的身上吃了亏,还要多亏父亲大人的帮助,她明明就要取了那贱人的狗命,那贱人却被淮王殿下给救下来了。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见她脸上逐渐恢复红润,苏毅雄的心中这才长舒一口气,“我的女儿啊,今后万万不能冲动行事,你可知你在房中昏睡了多久!” 她双眼之中带着迷茫,目光无意间落在地面的炭炉之上。 “难不成现在已经进入隆冬时节了?”她心中一惊,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睡了这么久? 苏毅雄幽幽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回应道:“还有十几日便是一年岁首了啊!你整整昏睡了几个月啊!” 苏语若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问道:“是苏婧瑶将女儿伤成这般模样?” “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提到她受伤一事,苏毅雄心中气不打一出来,低声暗骂道:“当日若不是淮王殿下出手伤你,哪里还有那逆女活命的机会!” 话音落下,苏语若受伤前的记忆像是闸口被打开一般,思绪一点一点重新回到她的脑海之中。 “贱人!” 她一拍床边,眼中尽是怒火。 那个贱人勾引淮王殿下,还要勾引她的奕辰哥哥! 奕辰哥哥本来已经准备迎娶她的,却被那贱人给捷足先登,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苏语若心中越发愤怒,胸腔之中似乎堆积着与图案无法抒发的怒火,身上开始控制不住的冒出阵阵虚汗。 随着汗水将她的内衫打湿,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臭味自房间之中弥漫出来。 一开始众人皆是强忍着,到最后其中一个侍女实在控制不住,干呕出声。 苏毅雄眼底冷光乍起,越发觉得这股味道刺鼻难忍,当即命人开窗通风。 “哪里来的污浊之气,这样的房间让小姐如何安稳休息,还不赶快去寻找这味道的来源!” 见周围人脸上皆是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加上苏毅雄这样一番话,苏语若的脸上略微有些迷茫。 为何她没有闻到这样的气味? 周围侍女当依着命令忙碌起来,在开窗通风的同时还不忘记将暖炉靠近苏毅雄和苏语若的位置。 这小姐若是感染了风寒,她们这些人恐怕又要被责骂。 可是这暖炉越是靠近苏语若,房间之中的难闻气味便越是浓郁,最后就连守在房间外面的侍女都变得脸色难看。 眼看着情况愈演愈烈,苏毅雄脸上的神色也越发难看。 忙碌之间,不知道是哪一个侍女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味道好像是从小姐身上传出来的。” 苏毅雄再回身寻找,已经找不到是谁说出这样不守规矩的话。 不过这样一句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提醒。 他立刻离开房间,命令侍女为苏语若备下热水以及干净的衣物,让众人为她沐浴更衣,自己则是到前院等候。 苏语若很快便重新装点一新,乖巧来到前厅对着他问安。 她这番模样终于让苏毅雄安心下来,不过眨眼之间,前厅之中再度充斥上那股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这次不用再考虑,每个人都可以确定这味道就是从苏语若的身上传来的。 “语若,你可闻到什么刺鼻的味道?” 面对苏毅雄提出的问题,她缓缓摇头,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听闻妹妹转醒……”一道冷清的声音自门外传进,下一秒便变了语气,“这前厅的味道为何如此怪异!” 第一百八十五章 都是废物 苏语若心中一惊,愤怒瞪向来人,房间之中的味道随之越发浓郁。 苏毅雄正细细端瞧着她,自然也将她愤怒神色收入眼中。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当即将苏语若哄回房间之中,随后冷声吼道:“让苏婧瑶在前厅候着!” 门口的苏语嫣神色一喜,听闻事情与苏婧瑶有关,立刻跟着他的脚步一同赶往前厅。 香儿步伐匆匆回到傍花阁之中,见苏婧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急的直跺脚。 “我说小姐,您怎么还有心情看书啊,老爷在前厅等着您呢,看那怒气冲冲的模样,等一下说不定又要找您的麻烦!” 这么快? 苏婧瑶眼中笑不达眼底,脸上尽是了然模样。 依着时间来看,苏语若应该是醒来就开始发脾气了,不然苏毅雄也不可能那么快找上门来。 她只不过在丹药原有的药方之中加了一些难以散去效力的大补药材,随后又将玄华老人炼制的奇葩小药丸掺和在其中而已。 苏语若只要不动怒,便什么事情都没有。 若是动怒…… 她体内的大补药材会使胸腔怒意难以消散,甚至会催发这样的愤怒,如此一来这样浑厚的怒火便会催发玄华老人所炼的小药丸。 这小药丸极其好用,只要人出汗,臭气便会随着汗水渗透出来,刚好苏语若心中郁火难消,自然会因为体温不断升高而出汗。 简直是相辅相成啊! 不过既然现在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她总不能避而不见吧! 那倒不如去会会这个便宜爹,看看他这次又往自己身上甩什么锅! 只见她不慌不忙放下手中书籍,随后缓步进入前厅之中。 她前脚不过刚刚踏入一步,下一秒钟茶碗已经摔在她的脚边,碎了个粉碎。 她微微挑眉,含笑来到苏毅雄的面前,含着笑意柔声问道:“父亲这是怎么了?如今九妹妹醒来,父亲应高高兴才是,怎么生出这么大的火气?” “你还有脸来问我!语若的丹药之中究竟有什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着他怒气冲冲的吼叫声,苏婧瑶心中暗爽,表面上却露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只听她担心问道:“父亲这是何意?九妹妹如今伤势如何?当初少阁主可是信誓旦旦与女儿说,九妹妹服下这丹药便会好转!” “你还敢在这里装傻!” 苏毅雄每每见到她这样人畜无害的可怜表情,心中便觉得窝火,现如今他最担心的女儿出事,他心中更是烦躁,一见到苏婧瑶露出这样的表情,立刻挥手刮在她的脸上。 手起掌落之间,前厅之中回荡着清脆的声音,苏婧瑶的脸上当即出现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父亲!” 苏婧瑶捂着自己的侧脸。双眸微微垂下,掩藏住眼中的凛冽。 “婧瑶甚至不知道发生何事,便平白无故挨了您这一巴掌,您若是对婧瑶的所作所为不满,大可以直说,不必寻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婧瑶难堪!” 见到她被打,苏语嫣心中觉得畅快极了。 她忍不住上前两步,目光得意望向苏婧瑶,随后低声道:“七妹妹有所不知,九妹妹吃了你带回来的丹药,现如今就连出门都是一件奢望。” “什么?”苏婧瑶诧异望向苏毅雄,声音颤抖反问道:“父亲?五姐姐此话当真?您认为九妹妹的事情是女儿所为?” 苏毅雄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自然不会言之凿凿。 面对苏婧瑶的质问,他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嫌弃将头瞥向一旁。 苏婧瑶面上神色委屈不已,眼眶瞬间红肿了一圈,语气之中尽是委屈。 “父亲应该心知肚明,这玄华丹鼎乃是婧瑶在阴差阳错下得到的,实际上婧瑶根本没有炼丹的本事,如今九妹妹的丹药出现问题,千错万错也怪不到婧瑶的头上,婧瑶不过是依着父亲的吩咐传话而已,父亲若是想要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大可以去问少阁主啊!” 她越说越委屈,语气也跟着越发刚烈,听得苏毅雄脸色越发难看。 苏婧瑶说的没错,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可是他不怪苏婧瑶又能怪谁,总不能真的去灵台阁一问究竟吧! 再说他即将与灵台阁结亲,若是这样贸然前去质问,日后两家还怎样安稳相处。 前些时日在朝堂之中,陛下已经提及想要拉拢灵台阁这股子势力,灵台阁日后不容小觑,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断了自己的后路吧! 这边他心乱如麻,另一边苏语嫣则是脸色铁青。 这事情本来是苏婧瑶的错,怎么说着说着就把责任推到了景公子的身上。 现在齐老对她和景公子的婚事十分不满,她前些时日还在灵台阁大闹一场,她可是指望着父亲为她主持婚事呢。 若是父亲在这个时候对景公子不满,她的婚事就彻彻底底的没有希望了! 苏语嫣心中一急,顾不得思考再多,上前两步施礼说道:“父亲,女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毅雄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心中尽是说不出的怒意。 这些女儿,一个一个都是废物!没有一个能为他这个父亲争气的! 苏语嫣并不在意他这样的目光,缓缓说道:“女儿认为,既然灵台阁可以被陛下看重,就说明对方还是十分优秀的,如若不然也不会得到陛下的赏识,请父亲明鉴。” 说完,她的目光缓缓投向苏婧瑶,负手立于前厅正中央的位置,那模样要多严明便有多严明。 “女儿虽说回到府中的日子甚短,但对于七妹妹和九妹妹之间的事情也算略有耳闻,若说七妹妹对于之前的过节怀恨在心,也并无可能。” 此言一出,苏毅雄当即脸色铁青。 语嫣说的没错! 灵台阁毕竟是有名声在外的,断然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 所以唯一可能的便是苏婧瑶怀恨在心,对着他的语若痛下毒手! 他就知道这个小畜生不会那么好心的救治语若!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宫中来人 苏婧瑶听着苏语嫣一番言论,心中冷笑更深。 若是她没有提前周密布局好一切,今天是不是会成为苏语嫣刀俎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的任人宰割! 苏语嫣还真是在外经历过大事之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办法将她扳倒,果然和府上的蠢货不同! 可惜,她两世为人,若是就这样被人摆平,岂不是白白活了两个半生! “五姐姐!” 她眼中寒光凛冽,直直注视着苏语嫣,冷声提醒道:“按照姐姐这番说辞,九妹妹一事,您自然也无法逃脱干系!” 随着话音,她的神色越发严厉,一字一句道:“婧瑶记得,您与九妹妹虽说是一奶同胞,可实际上两个人的关系从小便十分僵硬,之前九妹妹一直在昏迷之中,姐姐的心里应该十分欢喜吧?” “你血口喷人!” 苏语嫣一怔,似乎没想到苏婧瑶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的确与苏语若不和,可那都是儿时的事情了,她与苏语若毕竟是亲姐妹,虽然她心高气傲,但也不至于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血口喷人?” 苏婧瑶脸上的凛冽越发刺眼,周身蕴发着熊熊怒意,像是一匹发怒的小豹子一般,步步紧逼苏语嫣,直至苏语嫣跌坐在一椅子上。 “五姐姐敢不敢告诉父亲,少阁主炼丹之时您身在何处,敢不敢告诉父亲,您为何私闯灵台阁炼丹内阁,敢不敢告诉父亲,为何对一个没有法力的妹妹痛下杀手!” 她字字珠玑,直逼苏语嫣,眼见着苏语嫣的脸色越发惨白。 听到这件事情还有苏语嫣插手,苏毅雄脸上烦闷的神情越发严重,当即怒吼着让二人一同住嘴。 如今两个女儿各执一词,他的心中自然更偏向苏语嫣。 可是苏语嫣毕竟没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所以如果她真的在背地之中对语若加以暗害,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绝对不会姑息。 如今风向已经转到苏婧瑶一方,她神态也不再似刚刚那般怯懦,而是义正言辞望这苏毅雄。 “父亲,五姐姐曾在少阁主炼丹当日前去灵台阁中闹事,导致老阁主气郁,少阁主险些走火入魔,五姐姐还因为记恨女儿提出救治语若而对着女儿痛下杀手!” 说完,她用力将肩膀处的衣料撕开小小一角,露出肩膀之处的一片血红。 “话可以作假,但伤口不会作假,如果五姐姐真的问心无愧,自然会给父亲一个解释,可是父亲仔细思量便会明白,这其中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此言一出,一切真相大白。 话都让苏婧瑶圆的密不透风,苏语嫣如今可以说是百口莫辩,不管她如何解释也无法再取得苏毅雄的信任。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前去灵台阁逼婚,也不能说打伤苏婧瑶是出于她内心之中的嫉妒。 苏婧瑶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从一开始就布了一个如此精妙的局。 苏毅雄步步靠近苏语嫣,眼中的怒火让人不寒而栗。 “父亲!” 这一刻,苏语嫣是真的怕了。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有了惧怕苏毅雄的感觉。 他如今的神态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一般,就像上一秒望着苏婧瑶的神态一样。 他刚刚有多么想除掉苏婧瑶,现在就有多么想除掉自己!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儿!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苏毅雄的女儿,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现在立刻给我滚!滚回你的房间之中,禁闭三个月!” 三个月! 苏语嫣诧异望着苏毅雄,眼底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还没有嫌弃苏毅雄这样的父亲,如今苏毅雄居然敢这样说她! “苏毅雄,你别忘了我可是青云先生的关门弟子,有我这样的女儿,你应该感觉面上有光才是,既然你的心里只有苏语若一个女儿,那你便守着这个奇丑无比的女儿度过余生吧!” 苏语嫣说着,一把将他推开,头也不回的离开前厅。 很快,管家便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急匆匆来报,苏语嫣已经带着包袱离府,朝着青云山的方向出门了。 苏婧瑶微微挑眉,心中倒是有些惊讶苏语嫣的做法。 看来她得知的消息还是蛮准确的,这苏语嫣的确看不起苏毅雄,一旦事情发展不符合她的心意,她便连装装样子都懒得做,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待苏毅雄。 眼看着苏毅雄余怒未消,她眼中再现皎洁,佯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低声宽慰道:“父亲莫要动怒,如今少阁主不在阁中,待少阁主回来,女儿立刻去询问补救的方法。” 随着她会东西越来越多,所需要的东西也跟着多起来,不如趁着现在提前与苏毅雄做好交易,这就等同于一个可以无限使用的提款机啊! 说完,她又象征性的客套了几句,正准备施礼告退,管家再度步伐匆匆进入前厅。 “老爷,宫中来人传旨了。” 随着管家声音落下,一道蜿蜒尖利的声音传进前厅之中。 圣旨言简意赅,宫中即将举办家宴,乃是一场庞大的宫中晚宴。 按照苏婧瑶的理解,如果说年宴是现代的年夜饭,那此次宫宴就是现代的公司年会。 参加宫宴的人数并不多,除了宫中一些位份较高之人以外,其余的便是一年之中对朝廷有所贡献之人。 今日圣旨除了通知苏毅雄参加宫宴以外,还特意提出让苏婧瑶与苏语若一同前去。 苏婧瑶是最新加封的平阳郡主,同样又是在天灾时候做出贡献之人,理应前去。 至于这苏语若,乃是未出事之间苏毅雄在朝中极力举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抛头露面。 可惜苏语若不争气啊,把自己搞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接过圣旨,苏毅雄暗暗擦了一把汗。 凭着语若如今的状况,若是前往宫宴,那他苦心为女儿经营多年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若是不去,这便是抗旨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淮王心意(1) 北幽年关十二月二十,苏毅雄奉旨带着两位女儿一同入宫参加宫中晚宴。 夕阳西下时分,苏婧瑶踩在香儿的不断催促下放弃手中正在忙碌的事宜。 “小姐,宫宴可是大事,您可不能是这样啊呼呼的态度,宫里面那些娘娘可都挑剔着呢,到时候万一治您蔑视皇家的罪名,您得不偿失啊!” 香儿一面说着,一面为她梳理着云鬓。 “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宫,要治罪早就治罪了,再说苏毅雄都不怕治罪,我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姐怕什么。” 苏婧瑶说着,随手将刚刚插上的鎏金簪子拔下,换上一个简单干净的素银簪子上去。 香儿心中担心,又拧不过自家小姐,急的直跺脚。 此时,门外敲门声音响起,香儿无奈放下手中饰品,开门见到眼前的东西,脸上焦急的神色这才得以缓和,挪步将门口的丫鬟迎进门。 丫鬟福了福身子,将手中的托盘递给香儿,随后毕恭毕敬道:“七小姐,这是老爷为您准备的入宫华服,老爷叮嘱您今日宫宴万不能有闪失。” 苏婧瑶微微侧目。 托盘之中放置的乃是一套水云缎缝制的水粉色长裙,裙摆处则是用金线勾制的繁华点缀。 长裙上方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套纯金打造的头面,一应物品金光闪闪,镂空部分和上面点缀的宝石看起来巧夺天工。 “小姐,这次看您还怎么推辞!” 香儿眼中含笑,一面说着一面为苏婧瑶重新更衣。 一套金贵饰品加身,苏瑾孤傲的身上明显重了很多。 她忍不住扁了扁嘴巴,怎么看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都觉得又俗气又笨重。 思来想去,她将头上的金簪悉数拔出,换了一套银色点缀着白琉璃的发簪,随后又将耳朵上千斤坠一般的耳环换成了一副自制的粉晶耳线。 做完这一切,她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简单优雅,这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模样。 一旁的香儿瞠目结舌,待反应过来以后,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小姐明显是朝着被罚的路走啊! 苏婧瑶看着她这副表情,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低声催促道:“你若是在纠缠这件事情,我们恐怕赶不上入宫的时辰了!” 说完,她独身一人率先离开房间。 香儿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只能暗暗跺了跺脚,步伐匆匆跟在她的身后。 此刻苏毅雄正在将军府的门口等着管家去拉马车,回首便看到苏婧瑶一身素净缓步出现。 见那套纯金打造的头面没有派上用场,他的眼底尽是不悦的神色。 “不识好歹,你这个样子进宫,简直是丢了为父的脸!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立刻去换一套衣着过来!” 随着他的话音望去,苏毅雄今日一身锦缎官袍,就连朝珠都跟着换了一个档次,看起来像极了刚刚发财的暴发户。 苏婧瑶微微挑眉,上下打量着他,心中暗暗思付道,苏毅雄这一身打扮,不知道要惹了多少人的眼,也不知道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几时。 他这样的举止,就差将“贪赃枉法”这四个大字贴在身上了。 简直是朝堂大忌! 见苏婧瑶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苏毅雄更是怒火中烧,正准备发火,一道婉转清丽的声音从苏婧瑶的身侧传出。 “女儿见过父亲。” 随着话音,苏语若已经缓步来到苏毅雄的身边是,施礼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今日倒是出彩,像是要去典当铺子一般,将所有能入眼的东西全部装点在了自己的身上,那叫一个璀璨夺目。 她的每一件饰品都恰到好处,虽说美感不差,可让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繁琐,仿佛一个巨大的饰品架子一般。 苏毅雄一见到苏语若,当即喜笑颜开,忙不迭将她从虚扶起身,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身模样打扮才像是我将军府的女儿呢,如今我乃朝廷加封的二品大将军,若是模样寒酸,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说完,他忍不住狠狠剜了苏婧瑶一眼。 管家很快将马车牵到府门口的位置,摆好了马凳示意苏毅雄上车。 还不等他动身,几个人的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马鸣声。 这声音清脆悦耳,却可以在无形之中震慑人心,若是放在战场之上必然会是一匹好马。 循着声音望去,一匹纯白如雪的马儿由远及近,快步赶到苏婧瑶的身边。 马儿的身后拉着一个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豪华车厢,上面还点缀着些许名贵的宝石。 见到眼前景象,苏毅雄和苏语若顿时瞪大双眼,眼中的贪婪一览无余。 谁人不想拥有这样豪华的马车,这样的马车就连皇室之中都没有几辆,更何况是将军府这样的人家。 正当几个人发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自马上翻身而下,赤裸裸的无视了苏毅雄,直接来到苏婧瑶的眼前行礼。 一见到聂风,苏婧瑶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 这墨清言又在搞什么? “这是淮王殿下为王妃准备的入宫座驾,请王妃乘坐此车前往宫中。” 苏婧瑶目光淡然扫过马车,冷声回应道:“不用了。” 此言一出,苏毅雄和苏语若的脸上更是震惊。 能坐上这样的马车,那是多么争光的一件事情,别人想坐都没有机会,苏婧瑶居然还在这里端着架子。 就算她不想坐,也要考虑一下他们父女二人啊! 当然,苏婧瑶的心中并不这么想。 树大招风的道理她不是不明白,一旦她乘坐这样的马车入宫,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人嫉妒的目光。 如今她树敌不少,对付这些人都已经应接不暇,再来点小鱼小虾同她找不痛快,她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聂风对她的反应并不诧异,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一般,再度俯身道:“殿下请王妃乘坐此辆马车入宫,请王妃上车。” 他语气咬的极重,苏婧瑶狐疑侧目,只见聂风的眼中像是有话要说一般,她眉心更紧。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淮王心意(2) 另一端,苏毅雄和苏语若两个人早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坐在车上,见她一直装模作样端着架子,心中掀起不已。 可是碍于淮王殿下最亲近的侍卫在场,两个人又不能发火,只能耐着性子劝说。 “婧瑶啊,这毕竟是淮王殿下的一番好意啊,你要是不坐岂不是驳了淮王殿下的脸面嘛。” “是啊,七姐姐,淮王殿下能给您派出这样的马车,说明殿下心中对您十分在意啊。” 苏语若话虽如此,但语气之中还是带着些许不悦。 凭什么苏婧瑶就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而她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有早一日,这些都是她的,到时候她要将苏婧瑶狠狠的踩在脚下! 随着苏语若的话音落下,一股刺鼻的味道传进苏婧瑶的鼻腔之中。 她饶有兴致目光落在苏语若的身上,心中觉得可笑不已。 现在这股味道就像苏语若的情绪警报器一样,她脸上一副得体温婉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面应该恨不得将自己撕碎吧。 闻到这股子味道,苏毅雄的脸色有些难看,暗暗将苏语若拉到自己的身后,示意她不要给自己丢人现眼。 聂风又一次催促苏婧瑶,她这才揣着一肚子狐疑踩上马凳,俯身进入马车之中。 见状,苏毅雄和苏语若的心中同时长舒了一口气,紧跟在苏婧瑶的身后,抬脚想要踩在马凳上。 下一秒,聂风神色一凛,随手抽剑,将剑尖直插在马凳的上方。 那剑尖距离苏毅雄的鞋尖不过厘米的距离,若是在往前一点便会削下他的脚尖。 苏毅雄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剑吓的不轻,冷汗不受控制的顺着额头缓缓滴落,他脸上的神色又气又恼,愤怒目光直逼聂风。 他好歹也是朝中二品将军,若是淮王殿下与他不悦也就罢了,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骑在他的头上,传出去让他颜面何存! 聂风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完全不惧怕苏毅雄愤怒的目光,冷声回应道:“此乃王府马车,淮王殿下有令,只允许王妃一人乘坐。” 话音落下,他动作干净利落的抽出长剑,翻身上马后调转马头,直接从苏毅雄的身边飞驰而过,驾车离开。 苏毅雄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还是被劲风卷的身子一歪,险些跌倒。 “父亲小心!”苏语若眼疾手快,来到他的身边将他扶稳。 随后神色妒忌的望着马车尾部骂道:“不过就是有淮王殿下撑腰而已,就敢连父亲大人都不放在眼里,有朝一日若是真的成婚,岂不是要将我们府上搅个天翻地覆!” 她这一番话倒是给苏毅雄提了醒。 就算他现在与苏婧瑶身份相当,可以压制苏婧瑶一头又能怎么样。 这逆女的身后可有淮王殿下撑腰! 她现在已经如此不好对付,若是日后真的嫁给了淮王殿下,不仅不会帮扶他这个做父亲的,搞不好还会上前踩上两脚。 这门亲事他一定要想尽办法毁掉,绝对不能让那个逆女如虎添翼! 看来他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他身边的苏语若依旧在旁敲侧击的暗示着苏毅雄,恨不得他现在立刻将苏婧瑶打入谷底,心中才算满意。 随着她的声音,一股浓浓的浊气在将军府门口急速散开。 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苏毅雄心中烦闷更甚,忍不住对着苏语若吼道:“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猝不及防,苏语若下意识闭口不言,一脸诧异的望着苏毅雄。 这声音犹如兜头冷水一般,将她心中的愤怒妒忌全部熄灭,府门口那刺鼻的味道也随即消散。 “你是将军府中最优秀的小姐,说不定日后会成为一国之母,犯不着拘泥于一辆小小的马车,看看你如今的样子成何体统,难不成我将军府的高头大马配不上你吗!” “女儿不敢!”苏语若急忙福身,收敛下眼中的嫉妒。 苏毅雄口中说的轻巧,可是在回头看向自己家的马车时,心中还是升腾起一抹戾气。 曾经觉得自己家的马车是顶级木材雕琢,上面悬挂的尽是些高级玉料做配饰,就连马匹都是万里挑一的。 可是和苏婧瑶所坐的马车一比,怎么就那么逊色呢。 苏语若被他一吼倒是乖巧了许多,也不再挑三拣四,嘟着嘴巴站在旁边等待着苏毅雄上车。 父女二人一同坐在车内,车厢之中的空气逐渐变得污浊不堪。 苏毅雄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望着苏语若提醒道:“现如今你身上大病未消,等一下进宫千万要保持沉稳,万万不能让人发现你身上的病症,否则日后你哪里还有机会成为人中龙凤。” 苏语若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她闻不到身上的味道,但这段时间看着旁人的反应,也知道其中关窍。 自小父亲便不断的灌输教育她,她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人中龙凤,再不济也能成为奕辰哥哥的大夫人。 所以她一向不把其他小姐放在眼中,甚至不屑于与任何小姐为伍。 所以一旦她身上的事情被旁人所知晓,那她的身份便会一落千丈,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将成为泡影。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苏语若暗暗攥紧拳头拳头。 …… 虽然此时寒冬凛冽,但白玉车厢之中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苏婧瑶的脚边还燃着温热的暖炉,手中捧着上好的热茶。 这茶叶虽好,但喝起来总有一股生涩的口感。 想到前世入口的上好茶叶,她眼中突然生出一抹光芒。 也不知道这茶叶,是不是可以以现代工艺如法炮制,若是能炒茶,日后她便有口福了。 随着这个想法成熟之际,白玉马车也缓缓停在皇宫门口。 虽说是宫中家宴,但此次受邀前来的官员家属依旧不少,平日里早早落钥的宫门口,现在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将军府的马车先是将苏毅雄送到另一侧宫门,随后才带着苏语若与其他官眷汇合。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恭维 按照宫中制度,在朝为官之人必须带着侍从从东侧宫门进入,而西侧宫门则是专门对官员的女子家眷开放,这一侧的宫门决不允许男子进入。 所有入宫之人必须手持家中腰牌,在宫门口接受盘查记录,就连随行的丫鬟都不能放过。 盘查过后诸位才能逐一进入宫中,避免一些闲杂人等或刺客借机混入皇宫之中。 苏婧瑶不愿上前惹眼,吩咐聂风将马车停在远处,倒是苏语若的马车先一步来到宫门口。 一见到将军府的马车,那些三品一下的官家小姐立刻迎上前去,将刚刚下车的苏语若热络围在其中。 这些小姐几乎都是差不多的性子,从小便被在朝为官的父亲言传身教,遇到高阶之人便使劲解数的上前巴结,遇到低阶之人便看也不看一眼,有的人甚至恨不得前去踩上两脚。 苏毅雄在朝中本就位高,如今又得加封,苏语若的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成了人群之中炙手可热的存在。 “早就听闻苏小姐美貌无双,如今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 “苏小姐最近的气色越发夺目,真让我们这些女子羡慕。” “我们这些女子怎么能与苏小姐相提并论,日后还望苏小姐多多提携啊。” 苏语若在群众之中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刚刚在将军府门口被那白玉马车碾压的戾气瞬间荡然无存。 不过她自小便看不起这些人,如今见这些人谄媚的模样,心里更是不屑。 “诸位小姐此言过誉,语若心中受宠若惊,可惜父亲早早便告知语若不可与朝堂后眷结交,免得多生事端。” 苏语若这一句话,便将所有想要拍马屁的小姐们拒绝于千里之外。 其中几位快要将她捧上天的小姐脸色有些难看,只能干巴巴的赔着笑脸,实际上白眼都快要翻上了天。 不过就是一个将军府的小姐,语气之中的嫌弃却那样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公主郡主之类的呢。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一个位份较高的父亲,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拍别人的马匹呢。 苏婧瑶远远将这些人的神态举止看的清清楚楚,眼里尽是嘲弄的表情。 古人也好,今人也罢,这劣根性是永远也改不掉的。 “王妃,这个时辰宫中接应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我只能负责将王妃送到宫门口,剩下的路将由他人引着王妃前行。” 接应? 苏婧瑶皱眉望着聂风。 这词用的好生奇怪,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墨清言今日手笔,到底是为了什么? 眼下,她来不及过多思考,听闻聂风提醒自己,她缓缓点头,指了指人声鼎沸的位置道:“即是这样,我自己下去等待便好,你去将马车交还给殿下。” 聂风点头,还不等苏婧瑶有所动作,直接驾马来到众人身边。 那样子,仿佛只听到了她所说的前半句,直接屏蔽了她话中的后半句。 苏婧瑶一脸黑线,坐在白玉车厢之中,目光埋怨的瞪着聂风。 宫中制度森严,只有皇宫内的女子才能在入宫门的时候不下车,像众人这样的家眷女子若是不下车,便是蔑视皇家。 可此刻,苏婧瑶对下车这件事情,异常抗拒。 白玉马车才刚刚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便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会如此气派。” “这样的马车许是宫中才能拥有的吧,怎么可能是谁家的小姐呢。” “如今时辰已经接近宫宴,若是宫中的马车,绝不可能出门,也不敢停坐在宫门口不下车。” “也对,说不定是朝中一品丞相家的小姐呢。” 此言一出,之前围在苏语若身边的小姐立刻凑到白玉马车那边。 谁会放弃身份更高之人不巴结,去巴结一个二品将军的女儿,更何况这个苏语若不识好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了便让人心中生厌。 苏语若眼睁睁看着众人不再捧着自己,心中顿时升腾起无尽的怒火。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的车马,这车马一次一次碾压自己,车里所坐之人更是一次次的与自己为难。 不是苏婧瑶那个贱人,还会是谁! 正当所有的人对着白玉马车之中的人翘首以盼时,一个模样十分严厉的老嬷嬷上前,丝毫不给这些官家小姐面子。 “请诸位小姐注意自己的姿态,这里是皇宫重地,容不得各位放肆,否则别怪老奴不客气!” 众人看着这老嬷嬷身上的宫中制服,有些忌惮的缩了缩脖子。 一般的宫女她们倒是不放在眼中,但是像这种宫中娘娘都要忌惮三分的老嬷嬷,她们这些小姐根本就惹不起。 这样的嬷嬷在宫中多年,后宫位份极高,在皇后太后的面前均有发言权,只要随便吹吹风便可以让这些小姐再不能入宫。 此刻,所有的小姐都不敢再造次,只说老嬷嬷脸上那不近人情的威严模样,便让人心中怯懦。 下一秒,这老嬷嬷脸色一变,笑的像是开过季的月季花一般,望着轿子中的苏婧瑶柔声道:“老奴已经在此恭候多时,请您随老奴进宫吧。” 说着,她眼神示意身边的侍卫,牵过聂风手中的马匹缰绳。 苏婧瑶看着老嬷嬷变脸比翻书还快,心中忍不住暗自吐槽,随后便准备起身下车,递上自己的腰牌。 白玉车马外映照出她纤瘦的身影,老嬷嬷似乎看出她的意图,当即施礼,语气之中尽是毕恭毕敬。 “使不得使不得,这腰牌不需要交给老奴,您只管在车内坐着就好。” 说完,白玉马车缓缓驶入宫中。 面对苏婧瑶可以拥有这样的优待,苏语若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直直瞪着马车的车尾,周遭小姐们见老嬷嬷离去,依然在暗暗揣测车内坐的究竟是什么位高权重之人。 看着一面喋喋不休,一面再度围向自己的官家小姐们,苏语若心中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随即吸了吸鼻子,一脸的委屈。 第一百九十章 女人的嫉妒心(1) 诸位小姐很快便注意到苏语若的奇怪行径,当即使出浑身解数,对着她好一阵嘘寒问暖。 “苏小姐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感伤起来了。” 苏语若目光始终望着越走越远的马车,眼中尽是难过哀伤,甚至装模作样的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众人心中了然,她这副模样恐怕与那辆白玉马车有关。 这正是因为她做出这样的反应,周围对那马车充满好奇的小姐们立刻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苏小姐的伤心事莫不是因为那辆马车?” “难不成苏小姐认识马车之中的人?” “这车厢之中的姑娘恐怕与苏小姐十分相熟吧,不然苏小姐怎么会如此难过。” 苏语若闻言,神色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在诸位小姐的“咄咄逼问”之下,她终于松口。 “实不相瞒,那白玉马车之中乘坐的,乃是我的七姐姐,将军府中的七小姐,苏婧瑶。” 此言一出,诸位小姐一片哗然。 怪不得七小姐这样难过,自己的姐姐坐在那样华贵的马车之中直接进入宫中,却让妹妹在西侧宫门外接受盘查,吹风受冻。 换做是谁,心中都不会好受。 更何况坐在马车里面的女子,还是北幽国之中出了名的废柴。 不仅苏语若的心中被嫉妒填满,就连其他的小姐心中也觉得不是滋味,纷纷在心中记恨起苏婧瑶。 虽然她们不能亲手与苏婧瑶为难,但是好在身边还有苏语若,她们痛快痛快嘴也好,在贬低了苏婧瑶的同时,顺便还能给苏语若找一个心理安慰,何乐而不为。 “苏小姐,苏婧瑶可是您的姐姐,没想到她竟这样不顾及姐们情分,把您一个人丢在这里,真是过分。” “就是啊,早就听说这苏婧瑶不知礼数,没想到居然已经狂妄到了这样的境地,真是可恨至极!” “苏小姐看起来这般柔弱,有这样的姐姐在府上,苏小姐的日子恐怕难挨得很。” 众人越是这样说,苏语若的心中就越是不痛快。 自从苏婧瑶落水以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同之前相比竟然变得如此不好对付。 她眼看着苏婧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只恨自己没有早日将苏婧瑶溺死在花园的湖中。 若是苏婧瑶死了,那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苏语若心中越想越愤然,气郁之下虚汗自背后阵阵冒出。 话音之中,不知是谁突然提出一句,“这是什么味道?” 苏语若心中一惊。 自从她身上总是传出阵阵其丑无比的味道以后,她对“气味”一类的词语便极其敏感。 经过旁人一提醒,她这才想起入宫之前父亲的叮嘱,急忙沉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周围原本聊天的人都被这句话所吸引,似乎也闻到了这奇怪的味道,开始四下寻找味道的来源。 苏语若急忙掩面,佯装低低抽泣了两声,这才重新将众人的目光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诸位小姐有所不知,这白玉马车并不是七姐姐的所有物,今日在府上之时,就连父亲都没有机会乘坐白玉马车入宫,更何况我只是府上最小的妹妹。” 说完,她再度低声嘤咛起来。 诸位小姐急忙三言两语上前安慰,心中更是不满苏婧瑶的所作所为。 这废物仗着自己被封了一个外姓郡主,居然可以这样目中无人,就连苏将军都不放在眼中,简直是不忠不孝之人! 每个人的心中都在暗骂苏婧瑶,为她这样的行为所不耻,恨不得她早一点从高处狠狠摔落,也好错错她的锐气。 可是实际上,这些被规矩束缚的小姐们是嫉妒苏婧瑶的,嫉妒她居然敢这样为所欲为,而她们却只能日复一日的被父亲母亲和家中规矩所压制。 因为这些人得不到,所以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若是别人拥有了她们所没有的,那这些人便想着如何去毁掉,将这个特立独行的人也拉入泥沼之中,成为与她们相同的人。 …… 白玉马车一路顺着林荫小路前行,越往深宫之中,就越是寂静黑暗。 苏婧瑶的脸色逐渐严肃,将灵力凝聚在掌心之中,避免生出什么突发状况。 就算是聂风将她交给这个老嬷嬷的,她的心中依然需要多加提防,人心一事最难揣测,刚刚可以信任,不代表下一刻依然可以信任。 马车缓步停稳,周围跟着的随从悉数散去,车厢外老嬷嬷的声音传入耳畔,“郡主,老奴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剩下的路需要您自己走过去。” 说完,老嬷嬷对着轿中人福了福身子,随后离开。 苏婧瑶挑了挑眉心,从玄冥之玉中掏出一个护心丹服下,随后起身撩起轿帘,踩着马凳缓步下轿。 见此情景,一直没有说话的香儿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就这样下车,不怕这四周有埋伏吗?” “皇宫重地,哪儿有那么容易中招,若我今日真的葬身与此,只能说明这偌大国家不过尔尔,命数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苏婧瑶嘴上说的轻松,神色却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小姐!”见她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香儿脸色瞬间惨白,急忙提醒道:“香儿一路上都不敢多言,生怕哪句错话连累了小姐,您可不能自毁前程啊!” 自毁前程? 苏婧瑶哑然失笑,“虽说这里不是什么言论自由的地方,但也不至于搞文字狱这一套。” 末了,她声音阴沉道:“能将我们设计至此的人恐怕不会是朋友,既然对方已经向着杀人灭口了,那就算我说错了话又能怎么样,左不过是多一条杀我的理由罢了!” 香儿深知其中危险,当即将苏婧瑶护在自己的身后,熟练运转体内的灵力,在两个人的身边蕴出一个薄薄的护盾。 耳畔,树叶轻摆,声音清脆似乎与风吹的声音有所不同。 “看来平阳郡主从未把我当作朋友看待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女人的嫉妒心(2) 女子声音传进耳畔之中,香儿面上神色一紧,立刻对着声音的来源飞身而去。 下一秒,一道暗色身影直逼香儿,扬手便断了她凝聚而出的灵力,随后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丢回到苏婧瑶的身边。 那人出手极快,却没有伤害香儿的意思,不过瞬间便重新隐匿回草丛之中。 香儿稳住身形,有些戒备的看着眼前来人。 苏婧瑶安抚一般对着她摇了摇头,随后才缓步上前施礼,“臣女见过清江公主,公主万安。” “果然是本公主看中的人,行事居然如此机敏,可还喜欢本公主送你的这个礼物?” 墨羽然端着身为公主的架子,说话温柔却带着一种特有的皇家威仪,无形之中便给人一种震慑的感觉。 若不是苏婧瑶早些与她相熟,恐怕真要被她这样的一面给喝住。 看着她这副模样,苏婧瑶不禁有些想笑。 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墨羽然是如此腹黑的一个人,居然还能做出这样让人“惊喜”的事情。 不等苏婧瑶回应,墨羽然的目光缓缓落在香儿身上。 香儿心中一紧。 她刚刚一心只想保护自己家的小姐,哪儿有时间思考面前站着的是谁。 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站着的居然是清江公主! 这下可好,她无意之间冲撞了公主,指不定要给自己家的小姐带来多大的麻烦呢。 想到这里,她双目微微垂下,上前两步屈膝跪在墨羽然的面前。 “奴婢见过公主殿下,刚刚是奴婢一时心慌冲撞了公主,与我家小姐无关,请公主殿下责罚。” 墨羽然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抬手命令香儿起身,待香儿回到苏婧瑶的身边后,这才出声道:“你身边这丫头倒是机灵的很。” “公主这番做派未免太过于老成。”她眼中含笑,低声询问道:“不知公主此番行径,意欲何为?” 墨羽然倒是语气如常,缓缓回应道:“许久不见,有些思念平阳郡主,群主可是怪我此番唐突?” “不敢!”苏婧瑶回应的毕恭毕敬,烛光下的面容却带着些许调侃,“公主若是思念平阳,大可以早些前往殿前,可比如今手笔更容易见到平阳。” 被她一语戳穿心思,墨羽然的神色微微一闪,“的确,今日请郡主到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 说完,她缓步引着苏婧瑶穿过林荫小路,随后二人步伐停在一处宫院门口。 宫门外面并没有匾额,无法得知这里究竟是哪一宫哪一殿,不过这宫门倒是比寻常的宫殿要大上几倍。 其余的攻门外面都有专门的侍卫把守着,可这里却是一派冷清的模样。 苏婧瑶心中暗暗思付,这里许是冷宫? 墨羽然为何突然带她到这样的地方来? 在她疑惑的目光之中,墨羽然缓步上前。提着门环敲了敲宫门。 不消片刻,宫门缓缓打开,一身粉透宫装的侍女微微探头,见到墨羽然也没有行礼的意思,只是毕恭毕敬道:“公主稍等片刻,待奴婢前去禀报。” 说完,那侍女再度合上宫门。 宫门开合之间,苏婧瑶的心中微微诧异。 这宫殿外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起眼,仿佛鲜少有人打理的冷落别院一般,但是透过门缝所看到的内院,却是别有一番天地。 虽说她看的不太真切,但依稀可以辨别出,门口大殿皆是整块白玉整整齐齐的铺制而成。 目光所触不多的大殿中灯火通明,雕梁画柱好不气派。 虽说如此,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显得繁重奢华,反而修饰的恰到好处,远处看起来大气恢弘,细细品味下精致典雅。 到底是谁可以住在这样的宫殿之中? “很好奇,这宫中侍女为什么不用穿着统一的宫装,为什么见到我不需要行礼问安,对吗?” 许是看出苏婧瑶的疑惑,一旁墨羽然压低声音解释道:“此处乃是云宫,是我母妃的住处,母妃听闻我与未来皇嫂相交甚好,便总朝着要让我带你给她见见。” 云宫之中所住的皇妃,恐怕是北幽国之中最无法无天的一个人,封号为“纯”。 听说这位纯妃年轻时候在山中修习,没有人知道她师出何处,也没有人知道她家中何人。 恰逢年幼的墨沉上山打猎,借着清晨浓雾,远远看着纯妃在云雾之中起舞,仿佛仙女下凡一般美好,遂整日流连在山中,与这位“仙子”朝夕相处。 直到先皇去世,墨沉再不能随意出宫,这才连哄带骗将纯妃带回皇宫之中,又修缮了这恢宏的云宫。 可惜纯妃并不买账,自从进入皇宫以后便再也不愿出门走动,也鲜少有人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纯妃。 墨沉来到云宫门口,十次有八次都会碰钉子,只有纯妃心情大好的时候,才会允许他入殿小坐,墨羽然便是两个人那段时间的爱情结晶。 可是随着墨沉年岁增长,国家的事务也开始繁重不堪,每每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墨沉都会到云宫之中小坐,与纯妃二人共同商议难以捉摸之事。 此事很快便在宫中传开,前朝后宫之中人心惶惶,纷纷谏言要将这样一位干政妃子打入冷宫。 纯妃听闻以后便性子大转,再也不让墨沉到云宫之中小坐,就算二人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 赶上前朝动荡,墨沉当时为了稳定朝中官员对纯妃的偏见,便将年幼丧母的墨清言转交给纯妃抚养。 结果再看墨清言和墨羽然,兄妹二人皆成了同样的性子,在纯妃的抚养之下越发的无法无天。 就连纯妃身边伺候的宫人,性子都与其他人不同,之前在西侧宫门见到的老嬷嬷,也是纯妃宫中伺候之人。 没有人真正了解纯妃是什么性格,就连墨羽然都不算了解。 母女二人在相处之中,许是母慈子孝,也可能是鸡飞狗跳。 墨羽然讲起当年的事情,就仿佛她亲眼所见一般,越讲越觉得煞不住车。 好在宫门适时开启,那宫女再度探身,望着她有些歉意道:“公主请回吧,我们娘娘今日不见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女人的嫉妒心(3) 苏婧瑶与墨羽然相视而望。 只见墨羽然神色有些无奈道:“习惯就好,既然如此只能委屈你先行回去,我需与父皇一同出席宫宴,你先一步到殿中等待就好。” 说完,她目光扫过身侧树丛,一道黑色的身影瞬间闪出去不见踪影。 不消片刻,之前接应苏婧瑶的老嬷嬷再度出现在她的身边,笑意盈盈道:“平阳郡主,请随老奴入殿吧。” 苏婧瑶微微颔首,算作感谢,随后同老嬷嬷一起踏上狭长的宫廷小径,连带着香儿一起,三人并分前后消失在墨羽然的视线之中。 …… 宫中座位皆有等级之分,各位皇子以及朝中官员统一坐在东侧的位置,其中也包括一些男性家眷,而女子家眷则是一同坐在大殿西侧的位置。 苏婧瑶第一次参加北幽国中宫宴,场景倒是与她心中所想不同。 她原想着宫宴应当与前世电视剧中所演的那般,每个人分别处在一张狭小的木桌之上,点心三两,相互寒暄便是所谓的宫宴。 却不想北幽国之中的宫宴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殿的东西两侧分别摆放着三排方桌,每张方桌皆为六边形,可容下六人同坐,既可以方便夹取菜肴,也不会显得拥挤。 待苏婧瑶带着香儿进入盘龙殿时,苏语若早已经稳坐官宦小姐之中的最高位置。 苏语若的位份并不算低,加上周围的小姐们有意追捧,所以她假意推拒了两下,便得意洋洋的坐在了那个本不属于她的位置。 苏婧瑶倒是不在意这个,她本就不喜欢与这些莺莺燕燕的女人在一起,甚至还巴不得离这些女人远远的。 苏语若今日一直被苏婧瑶压制,如今她好不容易坐在位份最高的位置上,巴不得立刻到苏婧瑶身边去炫耀一番。 眼见着苏婧瑶从自己面前走过,却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她的心中不免窝火,心下一横,随后起身拦住苏婧瑶的去路。 苏婧瑶微微挑眉,将她眼中那高傲炫耀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心中不免暗暗吐槽,恐怕苏语若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 果不其然,只见苏语若上前热络挽住她的手臂,柔声道:“语若一直在担心姐姐怎么许久未到,如今见到姐姐心中安稳多了,快随着妹妹一同入座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暗搓搓的将苏婧瑶往自己那一桌上扯。 只要一想到她这个所谓的郡主要坐在自己的下侧,苏语若的心中便爽快不已。 苏婧瑶也不拒绝,任由她拉着自己向前。 可惜苏语若才刚刚向前走了两步,便觉得周身的气场有些沉默。 抬眼望去,原本站在苏婧瑶身后的老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 苏语若面上神色一滞,强压下自己心中对老嬷嬷的恐惧,故作温柔说道:“辛苦嬷嬷一路护送姐姐至此。” 说着,她从袖兜之中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入老嬷嬷的手中。 老嬷嬷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婧瑶的身上,完全没有理会苏语若的意思,对于她递过来的银子更是懒得看上一眼。 “平阳郡主身份高贵,自然不能与苏小姐同坐,烦请苏小姐让一条路,不要耽误了平阳郡主用膳。” 老嬷嬷说完,眼神示意苏婧瑶随着自己离开,随后将她安置在距离圣驾最近的方桌上。 其他方桌都是六人一桌,只有这个方桌是四面一桌,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副碗筷。 苏语若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了苏婧瑶一眼,随后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旁边的官家小姐们眼中含着浅浅的嗤笑,明显就是在嘲笑苏语若的自不量力,她们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讥讽罢了。 苏语若不过就是和她们这群小姐相比,显得位份稍稍高了一些,实际上放在别人的眼中,她和大家又有什么区别,都是老嬷嬷眼中的“下等人”。 实际上这苏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嘴上一直隐隐埋怨着平阳郡主如何的不好,结果平阳郡主一出现,她就立刻巴巴的贴上去,最后还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真是可笑至极。 苏语若面子上有些难堪,还要隐忍着心中的怒火,神色阴冷的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炫耀的兴致。 今日宫宴,她一定要让苏婧瑶这个贱人丢尽脸面,最好还能借此机会让她失去这郡主的封号,免得她整日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这端苏语若一直在盘算着周密的计划,另一端墨沉已经缓步至于盘龙殿之中。 他的身侧乃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跟随在二人身后的,是清江公主墨羽然,以及赤阳郡主安彦瞳。 原本喧闹的大殿当即安静下来,众人皆起身相迎,而后动作整齐划一的缓缓叩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墨沉随着洪亮的声音步入大殿最中央的正位,皇后则是在他阶下的小桌旁边站定。 而墨羽然和安彦瞳则是转过后廊屏风,立于苏婧瑶的桌边。 一见苏婧瑶,安彦瞳脸上笑靥如花的表情一凛,眼中尽是敌意。 此刻,墨沉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诸位平身,此乃家宴,不必太过拘泥。” 随后舞姬上场,伴随着丝竹琵琶声音香气,开始在大殿的正中央翩翩起舞。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在场的众人也不似从前那样拘谨,开始带着目的性的推杯换盏。 安彦瞳这才望着苏婧瑶,冷声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二人同为郡主,凭什么她不能在这里,你却可以?” 墨羽然放下手中茶碗,目光凛然望着安彦瞳,不怒自威。 安彦瞳的心中还是忌惮她的。 毕竟人家可是真正的皇室亲眷,乃是陛下的龙种,母妃又是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虽然传言都说清江公主不被宠爱,可是人家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安彦瞳自然不敢造次。 “公主,苏婧瑶这身份与我们不同啊,我们是皇室亲眷,她不过就是一个外姓加封的郡主而已,怎么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 嫁祸(1) 看着安彦瞳一脸不屑的模样,墨羽然神色一片凛冽,当即冷声呵斥道:“如此说来,你不过区区郡主,怎配和本公主坐在同一张席位上!” 说罢,她立刻挥手示意身边寒秋,寒秋意会,两步上前将安彦瞳隔开一段距离,随后声音略带威胁道:“郡主,请您随奴婢这边请。” 说着,寒秋指了指一旁苏语若那张席位。 安彦瞳见墨羽然并不是在玩闹,而是真的想要将她带到其他的位置上,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 良久以后,她牵强扯出一抹难看的表情,有些尴尬的望着墨羽然说道:“我不过是一时玩笑罢了,羽然怎么如此认真。” 墨羽然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后动作自然为苏婧瑶的盘中添了一块茶点。 “我想赤阳郡主应该了解宫中的规矩。” 听她一口一个“赤阳郡主”,语气生疏而漠然,安彦瞳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与她亲密回应,只能干巴巴的回答一个“是”。 “平阳郡主得父皇封赏,行宫中制度,与赤阳郡主并无任何不同之处,郡主心中应该有数。” 末了,她声音严肃而低沉,“规矩是放在心中的,不是挂在嘴上的。” 安彦瞳微微垂眸,紧咬牙关。 她本想着与墨羽然套套近乎,这样待墨羽然回到学院以后也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与她一起对付苏婧瑶那个贱人。 没想到这墨羽然居然软硬不吃,处处以宫中规矩压她,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赤阳平日散漫习惯的,幸得公主醍醐灌顶,赤阳感激不尽。” 说着,安彦瞳从婢女手上接过一个小小锦盒,打开以后递到墨羽然的面前。 锦盒之中乘着一枚品质上乘的丹药,正是苏婧瑶与钟怀瑾比试之时,所炼制的赤阳神丹。 当日她借着墨沉的面子得到玄华丹鼎,顺手将这颗赤阳神丹作为谢礼,献给墨沉。 “刚巧近日皇帝舅舅赏赐赤阳高阶丹药一颗,说是与赤阳名号相仿,便算作赤阳进入帝斯学院的贺礼,赤阳平日在学院之中根本用不到这样名贵的丹药,今日想借花献佛赠与公主殿下。” 安彦瞳说着,一脸谄媚将赤阳神丹推到墨羽然的面前。 “我用不到。”墨羽然头也不抬,冷冷回应了一声。 随后她在安彦瞳的灼灼目光下,夹起一个粉嫩的虾仁,放在苏婧瑶的盘中。 她语气虽然依旧冷清,不过却少了几分疏离,望着苏婧瑶缓声道:“这是寒夜国数月前进贡的雪虾,爽口而不腥,与我们平时烹制的手法不同,听说可以生食,你尝尝是否符合胃口。” 看着墨羽然与苏婧瑶这般熟络,安彦瞳的眼中尽是诧异神色。 苏婧瑶一直与她在帝斯学院之中修习,应该从未进过皇宫才对,怎么会与墨羽然如此熟稔。 不仅如此,墨羽然明显对苏婧瑶高看一眼,如此一来她还怎么拉拢墨羽然帮她! 安彦瞳的眼底一片恨意,夹杂着隐隐的妒忌。 自从苏婧瑶出现在她的身边开始,就夺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 哥哥帮护苏婧瑶! 皇表兄们多番朝圣请求赐婚! 皇舅舅多番夸赞加封! 莫风院长和五长老争抢着要收她为徒! 现如今就连清江公主都心仪这个贱人! 从前她是万般荣宠加身的郡主,宠爱甚至躲过墨羽然,现如今她看中的东西全部到了苏婧瑶的手上,凭什么! 安彦瞳眼底尽是恨意,心中盘算着应高如何让墨羽然看清苏婧瑶虚伪的一面,从而站在自己的阵营之中。 猛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般,夹起盘中雪虾缓缓道:“此次若不是苏将军镇守边关,寒夜国又怎么可能因为恐惧北幽国的势力而乖乖上贡呢。” 说着,她将雪虾送入口中,随后含笑说道:“想必公主与平阳郡主平日里早已经吃惯了这些东西,如今再尝也不算稀奇。” 话音落下,墨羽然脸色微微一变。 正是因为她久居深宫之中,才将人心摸得透彻,安彦瞳这点小心思,她怎么可能看不透。 这话名义上是称赞苏家护国有功,实际上却是暗暗隐喻苏家在边境的权势逼人,寒夜国上贡并不是因为归顺北幽国,而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 不仅如此,安彦瞳正在明晃晃的暗示她,但凡寒夜国进贡的珍稀东西,宫中有多少,将军府上便有多少。 正因为如此,她这端好意将进贡之物与苏婧瑶分享,实际上苏婧瑶早已经先一步品尝过,根本不会将这样稀罕之物放在眼中。 她毕竟是一朝公主,现下苏婧瑶的父亲明显有不臣之心,她若是心系国家就不应该与苏婧瑶深交,甚至应该视苏婧瑶为眼中钉、肉中刺。 另一端,苏婧瑶缓缓将雪虾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不紧不慢道:“赤阳郡主平日里应该少听一些小道消息,多多读书。” 小道消息? 安彦瞳虽然不明白她口中稀奇古怪的词是什么意思,但心中也明白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就算前一句听不懂,这“多多读书”她还是听得懂的。 “平阳郡主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想要赤阳闭口不言,明说便是,何必要上升到知书达理的高度呢。” “上升高度谈不上。”苏婧瑶双眼含笑,望着她挑衅的目光缓缓回应道:“书中记载寒夜国有似虾生物,可生食,口感甜嫩爽口,最珍稀甘美之处乃是其腹下卵籽,赤阳郡主概不知此,难道不应该回去多读一点书?” 看着安彦瞳面上猖狂笑容越发僵硬,她微微挑眉,继而说道:“如今盘中只见虾而未见籽,则说明最好的东西依然留在寒夜国中,如此说来寒夜过恐有不臣之心!” “平阳心知赤阳郡主熟读诗书,不可能不知晓此事,如此说来……”苏婧瑶面色逐渐变得凛冽,眼中含着若有似无的惊觉。 “恐怕赤阳郡主早已发觉寒夜国不臣关窍,却妄图将这份不臣之心嫁祸给将军府!” 第一百九十四章 嫁祸(2) 苏婧瑶此言一出,安彦瞳当即脸色大变! 她的确没有读过苏婧瑶口中的书籍,更没有想到不过眨眼之间,苏婧瑶就给她扣上一个这么严重的罪名。 听说苏婧瑶一向与将军府不合,这贱人应该巴不得将军府败落,现如今怎么会反为了将军府说话呢! 正当她心中焦急不已之时,墨羽然凛冽的目光已经冷冷扫向她。 安彦瞳心中一惊。 现如今她就算不承认自己构陷将军府的事情,只是为自己辩解,墨羽然也一定会禀告皇位之上的墨沉。 今日在场的皆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饶是墨沉再宠爱她,也会为了维护朝堂尊严而扒她一层皮。 若是她直接承认此事并无依据,那就说明她的确不曾饱读诗书,才会说出这样的无稽之谈。 无论她怎样说,都无法全身而退。 污蔑朝中重臣与承认自己腹中无字相比,她自然选择后者。 安彦瞳牙关紧咬,强撑着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望着墨羽然与苏婧瑶缓声解释道:“赤阳在闺阁之中多是钻研法门,对于这类书籍阅读甚少,再者说来这不过是女儿家的闺阁私话罢了,烦请公主与平阳群主不要放在心上。” “如今场景说闺阁私话,赤阳郡主府上的教养果真让人大开眼界。” 苏婧瑶说着,已经放下手中碗筷,轻啜这盖碗之中的茶水,不紧不慢的提醒道:“女儿家平日里应当多读一些书籍,少学习一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这才是闺阁女子应当做的事情。” 说完,她莞尔一笑。 她今日这番表现并不是为了将军府,而是为了她自己! 一旦安彦瞳席间之语传入市井之中,墨沉必然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寒夜国若没有不臣之心就不会发动边界的暴乱,如此以来将军府反叛的嫌疑最大。 她的确懒得管那个便宜爹的死活,但反叛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她好不容易重回一世,怎么可能给那个便宜爹陪葬! 再者说来,这大陆上哪里有这样的书籍,可以连周边小国之中盛产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一一剖析。 在她看来,这雪虾就是现代人常吃的北极甜虾而已,刚好寒夜国地处北方雪域,她这才如此推断而已。 没想到这安彦瞳居然会信以为真,就连反驳的意思也没有。 “待今日宫宴结束,我会稍稍提醒父皇有关于寒夜国一事,就算此事只是我们妄加揣测,也应该留心为好。” 见苏婧瑶化险为夷,墨羽然心间稍稍舒了一口气,对安彦瞳的态度更是冷漠,转而与苏婧瑶相谈,席间全程将安彦瞳当作空气对待。 安彦瞳再想插言更是难上加难,也越发觉得苏婧瑶脸上的笑容刺目不已。 这个废柴什么时候阅读过这么多的书籍,居然连寒夜国的事情都有所耳闻! 而今她竟然被苏婧瑶这样的人提点教育,她的心中怎能甘心! 当然,这场宫宴席间,不甘心的除了安彦瞳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苏婧瑶一桌都是什么人? 那是北幽国之中位份最高的女子,清江公主。 还有北幽国之中最受宠的女子,赤阳群主。 苏婧瑶这样的废柴怎么可能在这两位女子中间如鱼得水呢! 苏语若一直观瞧着身边席桌的情况,就等着看苏婧瑶出丑的笑话。 没想到这个贱人不仅在桌上谈吐大方,而且还有一种与清江公主交好的架势! 她的心中讨厌极了这样的苏婧瑶,一双眼睛之中简直快要喷出火来! 恍惚之间,似乎有一道灼灼目光正投在她的身上。 苏语若目光狐疑对上这道视线的来源,正与安彦瞳的目光相互交汇。 她心中有一种预感,这安彦瞳与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她在一群小姐之中身份翘楚,也敌不过对方一个郡主的身份,此番若是她可以拉拢赤阳郡主,那她往后再想要扳倒苏婧瑶那个贱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眼看着安彦瞳起身离席,她也鬼使神差的顺着宫殿的一侧偷偷溜走,跟上安彦瞳的步伐。 夜幕之中寒意更甚,安彦瞳紧了紧身上的大麾,耳侧听闻清浅的脚步由远及近,眼中逐渐多出一抹阴骘的笑意。 “臣女参见赤阳郡主。” 随着苏语若的声音,她缓缓回身。 待看到来人乃是苏语若的时候,神色上故意佯装出一种抗拒又充满敌意的神情。 “你是苏家九小姐,苏婧瑶的妹妹?” “正是。” 苏语若再度微微福身,正打算对着安彦瞳套近乎,安彦瞳蕴含着怒意的凛冽声音已经响起,“本郡主不与苏家人有任何交集,如若苏小姐想维护长姐,我劝您尽快回去,否则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见安彦瞳是这般态度,苏语若心中一喜,更加笃定自己心中所想,急忙上前两步问道:“赤阳郡主这般反应,难道是与我家七姐姐关系不睦?” “明知故问!”安彦瞳神色一凛,轻甩大麾低吼道:“你今日不就是为了苏婧瑶之事前来的吗?” 此刻,苏语若脸上尽是惊喜的笑容,“我的确是为了七姐姐才来寻找郡主的,不过我并不是为了维护苏婧瑶而来。” “哦?”安彦瞳脸上微微疑惑,心底却是冷笑连连。 传言将军府上九小姐如何优秀,今日一见不过就是一个蠢货而已,她还没有颇费心机,这鱼儿就已经主动上钩了! “实不相瞒,苏婧瑶在府上嚣张跋扈,甚至不将我的父亲母亲看在眼中,苏家有这样的女儿乃是家门不幸,语若一向孝顺父母,自然想为父母排忧解难。” 苏语若的眼中尽是狠辣的光芒,凑到安彦瞳身边压低声音道:“既然郡主与语若之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为何不把这个敌人当作我们之间的纽带呢?” 安彦瞳上下打量这苏语若,良久过后才有些戒备的问道:“万一这是你们姐妹的计策呢?我凭什么相信你?除非你能做出让我信服的事情,联手一事才有的商谈。”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1) 见合作一事有眉目,苏语若心下一阵欢喜,当即对着安彦瞳施了一礼,言语不由得加重几分。 “郡主放心,语若定不会让您失望,请郡主回府静候消息,若是您考虑清楚,将军府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说完,她转身回到盘龙殿之中。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安彦瞳目光之中尽是得意。 …… 此事过后,宫宴上的几个女子安分许多,每个人心中都各怀鬼胎,只有苏婧瑶早已将所有的事情抛在脑后,回到房中便进入梦中。 次日她早早便起,洗漱之时哼着香儿从未听过的语调,心情十分欢愉。 府外宅院已经买下,她近期还需要好生修缮添置一番,以确保香儿和欢鸟在她回到帝斯学院之前可以入住。 如果可以,阿玄和赤炎兽最好也留在新府之上。 装点一新后,她步伐轻快走出傍花阁,才刚刚走到府门口的位置,耳畔突然传来苏语若尖刻的声音。 “七姐姐清晨要去哪里?” 闻声,苏婧瑶眉心一皱。 这苏语若大早晨便来打扰她的好心情,她自然不可能一笑了之。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苏婧瑶脸上挂起一抹假笑,眼看着苏语若步步朝着自己走来,腻着声音反问道:“大清早的,妹妹这是想去哪里呢?” 苏语若一愣。 她命丫鬟日夜守在傍花阁外,不过是为了寻一个理由让苏婧瑶难堪而已。 丫鬟回报苏婧瑶此刻想要出府,她便急忙跟着赶来。 她根本就没有要出府的打算! 苏婧瑶目光殷切,一双水汪汪的星眸一闪一闪的,就等着苏语若的答案。 苏语若憋了良久,有些牵强的回应道:“妹妹久病数日,如今身体稍事好转,便想着在府上散心,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居然走到了这里。” “妹妹好兴致,我刚巧也想散心,无意间走到这里。”苏婧瑶说的坦然,让苏语若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苏婧瑶心下忍不住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转身走出将军府,不再与苏语若多说废话。 苏语若见她离府,当即跟上她的脚步,动作稍稍加快一些拦住了苏婧瑶的去路。 她脸上神情严肃,看起来颇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望着苏婧瑶厉声质问道:“七姐姐离府可曾经过母亲大人同意?姐姐可知私自离府乃是大罪!” 苏婧瑶目光嘲讽望着她,忍不住缓缓靠近她的面容,语气讥诮提醒道:“妹妹久病,许是忘了我出府入府从未与家中知会,府上恐怕还隐隐期待着再没有苏婧瑶这个人,妹妹觉得可对?” 她的声音压的极低,低到只有她们可以将将听到。 见她说话如此明目张胆,苏语若眼中神色有一瞬间慌乱不已,就连说话时候的语气神态都有些底气不足,“苏婧瑶,你胡说八道!” 苏婧瑶很满意她现在的反应,这才直起身子朗声回应道:“妹妹切莫担心,我出府一事乃是父亲早就准许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妹妹身上的异症之药!” 将军府坐落在京城中较为繁华的街市之上,平日里来来往往的百姓已经不再少数,加上如今正是清晨采购之时,街上人数不减反增。 现下京中百姓无人不知平阳郡主,茶余饭后之间都在谈论平阳郡主救治受灾难民有功。 她早已经成为了百姓们心中活菩萨一样的存在。 废柴一说,大抵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见到苏婧瑶出现在将军府门口,府上九小姐还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百姓们自然忍不住驻足观看。 苏语若久病于榻,根本不知道京中雪灾一事,也不知道如今的苏婧瑶在百姓心中地位极高。 她只觉得苏婧瑶在这么多百姓面前提及她身患隐疾一事,她的面子和名声都沾染上污点,当即神色愤怒不已。 “苏婧瑶,你休要含血喷人,我身上哪里有什么隐疾,你若是再敢这样胡说八道,别怪爹爹打断你的腿!” 随着她愤怒低吼的声音传出,周围百姓皆闻到一股淡淡的刺鼻怪味。 一旁丫鬟强忍着作呕的感觉,立刻出声提醒道:“九小姐,老爷叮嘱您万万不可以动怒。” 丫鬟越是这样说,苏语若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苏婧瑶当着百姓们的面这样羞辱自己,她根本就咽不下这口气! 好在她现在依然端着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虽说神色愤怒的瞪着苏婧瑶,但也不至于失了自己的身份。 耳畔之中,尽是百姓们的闲言碎语。 “哪里来的奇怪味道?” “难不成九小姐真的得了难言的隐疾?这味道是从九小姐的身上传出来的?” “平日里常常听说九小姐美貌无双,礼仪诗书皆十分出彩,没想到竟然毁在这隐疾上面。” “怪不得数月前张家公子不愿与九小姐结成婚约!” 听到这些,苏语若的脸色由涨红变做惨白,双眸之中尽是怒火的视线快要将苏婧瑶射穿。 对上她这样的眸子,苏婧瑶表现的异常迷茫,“妹妹为何这样看我?我与妹妹一同出府,这些流言蜚语还能是我传出去的不成?” 此言一出,便坐实了百姓们口中所言乃是真相。 苏语若神色瞬间发狠,愤怒早已经侵蚀她所有的理智,现在恐怕只有将苏婧瑶碎尸万段,才能解她心头只恨! 眨眼之间,她已经从空间法器中抽出长鞭,正准备挥手抽向苏婧瑶,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脱口而出,“九小姐要对平阳郡主动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周围围观的百姓立刻乱作一团。 “平阳郡主是我们北幽国的大功臣!” “对!若是没有平阳郡主舍身在城外帮助难民,我们怎么可能在京中平安度日!” “我们不能让人欺负郡主啊!” 百姓们情绪越发高涨,声音也一浪大过一浪,一面气愤吼着,一面缩小围观的圈子。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朝着苏语若的方向丢了一颗青菜叶子,随后漫天遍野的赃物开始不断砸向苏语若。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2) 苏语若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是她总不能对着周围百姓动手,便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在苏婧瑶的身上。 若不是苏婧瑶大早晨来找她的不痛快,她怎么可能成为周遭百姓的众矢之的! 只见她双眸尽是怒火,一挥手中的鞭子,朝着苏婧瑶的身上甩去。 鞭子并没有落下,而是稳稳的停留在半空之中。 “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管本小姐的闲事!”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婧瑶的身上,一面叫骂着,一面想要收回手中的鞭子。 老态严厉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你说老夫是不开眼之人?” 苏语若动作一滞,急忙松开紧握的鞭子,不敢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直直半跪在地上,“女儿见过父亲大人。” 与此同时,苏婧瑶也福身参见苏毅雄,随后低低复述道:“九妹妹不知为何,一定要阻拦女儿前去灵台阁寻药,这才闹出方才戏剧一幕,请父亲大人念在妹妹年幼,切莫动气。” 苏语若一听当即竖起眉心,指着她大声叫道:“苏婧瑶!你少在哪里恶人先告状!” “够了!”苏毅雄神色烦躁不已,不着痕迹的瞪了苏婧瑶一眼,随后冷声提醒道:“你既知妹妹年幼,就应该多多谦让才是!” 说完,他一甩衣袖,将鞭子丢回到苏语若的身边,随后冷声道:“祈福庙中传回书信,老太太前些时日已经启程回京,今年会在府上度过年关,你们二人今天哪儿也不许去。” 老太太? 苏婧瑶若有所思,随着苏毅雄的步伐进府。 她对苏老太太的记忆十分稀少,隐约记得这老太太刁钻势力的很,自她小时候便经常为难于她。 记忆中老太太不喜欢她,是因为她的娘亲。 她是苏毅雄的母亲,但并不是苏老将军的正房夫人,据听说是剩下苏毅雄以后才母凭子贵,在将军府中有一席之地的。 后来她活生生的熬死了苏老将军的正室,随后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老夫人。 在苏婧瑶小的时候,前院常常因为老夫人的梦靥而鸡犬不宁,听说老夫人经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 后来老太太便搬到几十公里以外的祈福庙中颐养天年,平日里一直吃斋念佛。 许久未见老太太,苏毅雄还是十分想念的。 一听说今年老太太会在府中常住一段时间,他立刻命人将老太太原来的卧房重新规整,一切都按照老太太的喜好重新布置,随后有安排一场丰厚的家宴,只为了迎接这位老太太。 除了苏毅雄以外,最开心的人应该就是苏语若了。 这位老太太从小便偏爱苏语若,已经偏爱到了极致,在苏语若年纪尚小的时候,老太太便搜罗了天下不少的珍奇异宝在房间之中,只为了能留下苏语若多陪自己相处。 眼下,苏语若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巴结老太太的机会呢。 …… 午膳过后,将军府门口敲锣打鼓,声音甚至可以传到苏婧瑶所在的傍花阁之中。 香儿皱着眉头从前院回来,只见苏婧瑶正蹲在地上整理炼丹所需要的草药。 她周身两米的范围内,皆是蓝色的隔膜,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碗一样将她隔绝在内。 香儿缓步进入“碗”中,耳畔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鸟语花香。 香儿对这奇妙的阵法稀奇不已,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若是真的有花有鸟,那该有多好。” 地上的苏婧瑶嘴角轻扬,樱唇微微一动,两个人的脚下立刻生出一大片绿草,一颗小树拔地而起,根源部分生出小花朵朵。 “这本是我为新宅院落设计的,奈何今天不能出府,只能在这里提前体验一下了。” 苏婧瑶放在手中满是尘土的药草,在一旁净了净手,随后坐在小桌上饮茶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提及外面的情况,香儿顿时眉心紧锁。 “外院如今喧闹的紧,红色长纸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老太太的房间,门外唢呐声音吵得人头痛欲裂,九小姐打扮的如同月季花一样,不断在府门口徘徊,那样子恨不得去祈福庙把老太太给背回来。” 现下没有什么外人,傍花阁内还有结界,香儿说话自然大胆了很多。 苏婧瑶哑然失笑,将提前准备好的图纸交到香儿的手中,叮嘱她常常去装点一下院外的宅子,还特意叮嘱她一些北幽国所没有的现代物品应该如何落成。 她丝毫不提院外的事情,时间一久香儿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望着她询问道:“小姐不打算去前院迎接老夫人吗?若是老爷怪罪下来又当如何是好?” “我在老太太心中向来不讨喜,他若是真的命我去前院迎接,才是对老太太的不孝顺,不过话也不能说的太满,便宜爹脑回路一向清奇,指不定又做出什么蠢事!” 香儿偏头看向苏婧瑶,眼中多了些许疑惑。 她听不懂小姐说什么,但是愿意相信小姐所说皆是对的。 毕竟上次小姐落水被救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在这府上还没有吃亏的时候。 正如苏婧瑶心中所想,苏毅雄脑袋里面是什么短路的想法,没人能猜透,接近晚饭时候,管家急匆匆赶到傍花阁之中。 “七小姐,老夫人的轿子已经到了城门口,老爷请您至前厅一同迎接老夫人。” 苏婧瑶扁了扁嘴巴,有些无奈放下手中的东西,随着管家脚步走出结界。 结界外,喧闹一片,果真如同香儿所说的那般,吵得人头头痛欲裂。 越接近敲锣打鼓的声音,苏婧瑶就越觉得头大。 见她姗姗来迟,苏毅雄脸上尽是不悦,这种情况下也不便多说什么,倒是苏语若找准机会,立刻挡在她的面前。 如今苏语若有老太太撑腰,身后保障更添一层,巴不得苏婧瑶与自己不痛快,这样她就可以借题发挥,让老夫人狠狠修理苏婧瑶一次。 “七姐姐来的这么慢,定是不把奶奶放在眼中!” 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夫人(1) 苏婧瑶看着苏语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若是真心孝顺奶奶,就不会这个时候把府上搅得天翻地覆!” “你!”苏语若再想说些什么,已经被一旁的乌怜给拽开,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乌怜依旧是一副当家主母的风范,借着众人各自忙碌的时候,忍不住拽了拽苏语若的衣袖,“你这个时候去找那贱人的麻烦,你父亲心中自然不悦,你就不能忍忍吗?” “若是那贱人敢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奶奶一定会狠狠扒下她一层皮,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提炼听到这番话,眉心紧紧锁在一起,忍不住低声吼道:“我聪明一世怎么生下你们这一群蠢货,老夫人还不等进门,日子就已经鸡飞狗跳,你觉得她还能在府上停留多久。” 此言一出,苏语若当即哑口无言。 相较于父亲来说,奶奶对她的宠爱可是重中之重,奶奶在府上停留的越久,也就越是对她有利。 见她终于开窍,乌怜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眼中皆是算计。 “老夫人向来看不惯那小贱人,根本不可能给她什么好脸色,就算你不主动找苏婧瑶的麻烦,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就静静的等着瞧好戏就好。” 两个人正说着,门外锣鼓声音更是喧嚣,随着管家焦急提着宣软的脚凳跑出府外,一顶暗红色的八抬大轿不急不缓的停在将军府的门口。 轿帘缓缓掀起,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下轿,苏语若立刻做出一副乖巧模样,将手中的虎头拐杖递到老太太的手中。 “语若果然是我的乖孙女啊!” 老太太脸上瞬间堆满笑容,任由苏语若搀扶着走进院中。 虽说苏老太太这么多年一直在寺庙之中,几乎很少回到京城,但看起来依旧容光焕发,根本没有一副吃素所留下的营养不良的模样。 随着老太太进入将军府,府上一堆家丁丫鬟齐齐下跪,口中高呼“恭迎老夫人回府”。 老夫人当即喜笑颜开,连连点头,目光巡视一般扫过众人,对着苏毅雄称赞道:“这么多年你既要在朝中做事,又要管束将军府上的大小事务,着实辛苦……”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缓缓落在苏婧瑶的身上。 今日苏婧瑶一身白色长裙,裙身点缀着大朵大朵盛开莲花,身后披着明红色的兔毛斗笠,看起来清新雅致极了。 与苏语若的扮相相比,她这样一身装扮明显更得老夫人的心意。 她早些时候从未发现府上还有这样一位小姐,心中想着许是自家的某一位孙媳,或者是哪一位公子的妾侍。 “这位是……” 苏婧瑶双眸微微抬起,对着老太太福了福身子,随后语气疏离说道:“孙女苏婧瑶,见过奶奶。” 听到“苏婧瑶”三个字,老太太眼中的欣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嫌弃的神色。 在她的印象之中,苏婧瑶这种人不陪进入前院,更不可能穿着的如此光鲜亮丽。 在她离府的时候,苏婧瑶还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怯生生的躲在房屋旁边的大柱子后面,目送她离开。 女大十八变,她倒是可以接受,但是这小蹄子比自家的孙女要出彩,老太太的心中万万不能接受。 “今日乃是老身回府的大日子,你一身素白是什么意思?巴不得老身早日驾鹤西去是吗?” 苏老太太拐杖猛然点在地上,神色俱厉的望着苏婧瑶质问道。 一旁的苏语若和乌怜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的得意洋洋。 苏婧瑶在已经想到老太太会想方设法的为难自己,却不想刚刚进门就这样为难于她,甚至可以在一件衣服上大做文章。 苏婧瑶神色态度皆是不卑不亢,同样冷声回应道:“婧瑶不敢,这身衣服乃是婧瑶专门请青女庙上的静安师太指点制作的。” 青女庙乃是京中最大的尼姑庵,一些礼数规矩较多的府门不允许女子出门见到异性男子,便会前往青女庙求仙拜佛。 静安师太更是京中最有名的师太,像老太太这种吃斋念佛的夫人太太十分尊敬她。 实际上,苏婧瑶不过是恰好听过此人,便顺嘴一说而已。 神明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老太太总不能拉着她去与静安师太当面对峙吧。 果不其然,老太太一听到静安师太的名号,态度立刻严肃许多。 “你说你身上着装与静安师太有关?” “正是!”苏婧瑶思索片刻,这才回应道:“孙女心中向佛,数月前在青女庙中得静安师太指点,莲花乃是佛祖身下的演化,孙女便以此祈求佛祖庇佑父亲大人,今日听闻奶奶回府,才特意寻了这件衣衫。” 听到苏婧瑶这样说,老太太的态度缓和些许,不再与她为难,缓缓步入正厅。 正厅之上已经放好圆桌,上面罗列着各式的美味佳肴,好在老太太并不避食荤腥,所有这一桌子菜色十分丰盛。 一行几人迎着老太太上座,老太太全程没有放开苏语若的手,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将苏语若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看着苏婧瑶远远坐在桌边,苏语若第一次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苏婧瑶这样的人只能被她踩在脚下,甚至不配和她站在一起。 只要奶奶一直停留在府上,把苏婧瑶赶回到后院,让她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就是早晚的事情。 “奶奶,语若心中一直挂记着您,奈何不方便出府,不能去庙中探望您,心中难受的紧,这次您终于回到府上,可要多呆一些时日。” 苏语若说的泪眼汪汪,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一副委屈的模样,“您许久不在府上,府上变化翻天覆地,语若差不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一听苏语若这样说,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心疼的将苏语若抱在怀中,望着苏毅雄厉声质问道:“语若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九十八章 老夫人(2) 苏毅雄面色一凛,暗暗望着苏语若一眼,心中思付老夫人才刚刚回府,苏语若便给她找麻烦! 乌怜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狠狠在桌下踢了苏语若一脚,随后才讪笑着说道:“语若前段时间受了风寒,昏睡了几日,期间一直浑浑噩噩的朝着要去庙中见您。” 苏语若经过乌怜这样一提醒,当即发现苏毅雄的脸色有些难看,立马改口道:“奶奶若是在离府,就将语若一同带到庙中吧。” “我的乖孙女呦,你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老太太心间满是感动,忍不住拍了拍苏语若的手臂。 苏婧瑶对这副母慈子孝的场景实在是没什么触动,只负责填饱肚子。 反正她现在的位置十分偏远,老太太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她。 早点吃完早点回房,明日早一些出门去看看自己的新宅子,反正苏家上下的心思都用在老太太的身上了,她乐得自在。 苏语若这端尽享老夫人的宠爱,整个人已经被捧飘飘然起来,忍不住挑衅的瞪了苏婧瑶一眼,却发现苏婧瑶吃的开心,对这端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九姐姐……” 她心中赌气,忍不住唤了一声苏婧瑶,待苏婧瑶抬头之际,挑衅的倚靠在老太太的身上。 “九姐姐许久未见奶奶,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念奶奶呢?” 苏婧瑶视线从苏语若身上移开,侧目便对上老夫人冷若冰霜望向自己的目光。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中碗筷徐徐道:“孙女虽然口上不提,但心中始终是记挂奶奶的,听闻奶奶即将回府,孙女特地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苏婧瑶说着,起身来到苏语若的身边,从玄冥之玉中寻出一个模样精致的锦盒。 苏语若看着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暗暗咬牙,却不得不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苏婧瑶。 二人身影交错之际,苏婧瑶对着她咋了眨眼,眼中尽是皎洁。 随后,她屈膝蹲在老妇人的膝下,模样乖巧将锦盒双手捧到老太太的面前。 老太太十分不情愿的打开锦盒,当即眼前一亮。 这盒中放置的乃是几颗流光溢彩的丹药,这样的丹药在市面上并不常见,但苏婧瑶手中却已经堆积成山。 近日她一直在用手中草药练手,这炼废的丹药数不胜数,虽说没有太大用途,但平日里强身健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一见到这么多中阶丹药,苏毅雄立刻支起身子,眼中尽是贪婪。 苏婧瑶将众人眼中神色收入眼底,望着老太太乖巧说道:“这些丹药乃是友人相赠,孙女平日里舍不得使用,一直留在房中,听闻奶奶回府,特地拿出来孝敬奶奶。” 老太太连连点头,想到自己曾经对苏婧瑶的态度,此刻显得有些局促,沉着声音道:“婧瑶如此有心,我这老妇人心中倍感欣慰啊,只是……” 见老太太这般,苏婧瑶心中冷笑,嘴上却依然十分坚持,将丹药塞进老太太的手中,“奶奶若是不收,岂不是浪费了婧瑶的一番心意?” 老太太这才喜笑颜开,佯装着无法拒绝的模样,十分宝贝的将这些丹药悉数收下。 苏语若原本想着要让苏婧瑶难堪,没想到反而成全了苏婧瑶的美事,心中不由得暗暗窝火。 她缓缓靠近老太太的身后,语气带着酸意问道:“七姐姐这些丹药从何处而来?么莫不是一些没有出处之物吧?” “这些丹药均出自灵台阁,九妹妹前些时日风寒沃于床上之时,还是姐姐求药医治的,又怎会有假呢。” 苏语若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告诉老夫人,苏婧瑶送给自己的丹药让自己身患隐疾,只能暗暗吃瘪,有些不爽的嘟囔道:“借花献佛而已,倘若奶奶未曾回府,这些丹药岂不是要被你独吞?” 苏婧瑶目光一沉。 恐怕今日这苏语若并不想让她好过,看来她还是给苏语若留有太多转还的余地了! 想到这里,她随手从玄冥之玉中又拿出一物,放在老太太的面前。 “此物乃是婧瑶特意为奶奶备下,今日终于有机会将此物交给奶奶,也算了了婧瑶的一桩心事。” 乃是一串质量上乘的顶级佛珠,此刻在烛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这佛珠原本不是什么稀罕之物,还是那次苏语凝“捉奸”时候带着苏毅雄砸了她后院的破房子,苏毅雄送过来的摆件之一。 待阿玄出现以后,这串佛珠便从乾坤囊挪到了玄冥之玉中,任由平日里阿玄随手把玩。 一串质量上乘的珠子经过阿玄终日把玩加持,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了无价之宝。 赶巧阿玄一直在闭关之中,她临时应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串佛珠、 纵然老太太见多识广,也没有机会得到如此质地的佛珠,一双老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取出佛珠把玩在自己的手中。 此刻她两样宝物在手,早已经没有了曾经对苏婧瑶的那些偏见,拉过苏婧瑶的小手,安排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苏婧瑶并不拒绝,心中暗暗吐槽,这老太太和苏毅雄简直是如出一辙,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恐怕只有银子宝物才是他们的亲人家眷。 苏语若再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但是要她去苏婧瑶之间所处的偏僻角落,她是万万不愿意,立刻摆出一副嫡女的样子,准备提醒苏婧瑶让位。 可惜,她还不等说话,苏婧瑶好奇的声音已经传出。 “九妹妹平日里最是惦记奶奶,莫不如趁着奶奶此刻高兴,将自己准备的贺礼一并交予奶奶。” 老太太今日收获丰富,一听到还有珍稀之物送给自己,双眼满是期待的望向苏语若。 语若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所呈之物想必只能比苏婧瑶的好,绝对不会比苏婧瑶的差。 苏语若面上神色一滞,当即愣在原地。 她根本没有想到苏婧瑶会特意准备礼物,此刻她去哪里变一份贺礼给老太太! 第一百九十九章 老夫人(3) 见苏语若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苏婧瑶微微偏头,有些疑惑问道:“九妹妹是根本没有给奶奶准备贺礼?” “我……”苏语若脸上一阵尴尬,随后横眉怒目望着苏婧瑶道:“我当然有给奶奶准备贺礼,只是贺礼较大无法带到正堂之中,明日我自会差人送去奶奶院中。” “贺礼较大?”苏婧瑶低低重复一句,随后喜笑颜开望着老太太道:“想来九妹妹的礼物定然极好,奶奶明日可要空下一方大的地方,方便放置九妹妹的礼物。” 说完,又故作亲昵的往老太太身边靠了靠。 如今她给苏语若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她倒是要看看苏语若明日怎么圆场! 她当然不愿意一直守在老太太的身边,毕竟她与老太太之间的关系并不熟稔,更何况这老太太从来不把她放在眼中,她自然对老太太也没有兴趣。 此刻见苏语若此刻吃瘪,想来一时半刻也不会再为难于她。 事情既已办成,她懒得多呆片刻,又将之前的位置还给苏语若,自己回到那一方僻静的小位置上。 尽管苏语若重新得到了老太太身边的位置,却也没脸再和老太太套近乎。 自从老太太收了苏婧瑶的礼物以后,对自己的态度就跟着一落千丈。 老太太前时喜笑颜开的模样如今已经收敛,再看她的时候也没有往日那样亲昵,反而时常看向苏婧瑶的方向。 如此一来,这位置倒像是苏婧瑶施舍给自己的一样。 饭吃到一半,老太太突然眉心紧锁,有些疑惑的望着苏毅雄问道:“家中哪里来的污浊之气,老身常年闻的都是庙中烛火香气,如今再闻这气温甚是刺鼻!” 苏语若脸色一僵,急忙成自己不太舒服,随后设法告终宴席。 毕竟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外孙女,听到她告病,老太太心中自然难掩担忧。 先是叮嘱丫鬟送苏语若回房休息,后又觉得放心不下,干脆放下手中碗筷直接随着苏语若回到房间之中。 苏婧瑶懒得再与众人纠缠,想借此机会逃脱回房,却不想老太太直接走到她的面前。 “婧瑶啊,你过来扶着奶奶。” 老太太说完,一脸笑意将手腕递给苏婧瑶。 苏婧瑶心中暗暗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只能乖巧扶着老太太。 这样一来,家中吃了一半的晚宴只能先行告一段落。 苏毅雄脸色铁青,随着一行人离开之际,缓步经过乌怜的身边,冷声警告道:“回去好生教导语若,府上嫡小姐若是再这么不争气,日后便没有人扶持了。” 乌怜急忙微微福身,待所有人离开以后,才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随着众人的脚步一同赶到苏语若的宅院。 一路上,苏语若始终保持着高傲的神色,挑衅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苏婧瑶,似乎是在炫耀什么。 奶奶因为关心她,愿意亲自送她回院子,这是将军府上所有的子女都不曾享有的待遇。 就算苏婧瑶这一刻用点小恩小惠临时笼络了老夫人,那又如何! 奶奶心中最宠爱的小孙女依旧是她,只有她才可以给将军府带来无尚的荣耀。 一行熟人缓步进入苏语若所住的小院之中。 站在门口的丫鬟一见这么多人,连连跪地磕头。 这个时候老太太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当即一敲拐杖责备道:“九小姐身子不舒服,还不快扶九小姐回房休息。” 丫鬟们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苏语若的身上,脸上皆是为难之色。 苏语若自己闻不到那股奇怪的味道,不代表这些丫鬟也闻不到。 平日里她们都在极力忍耐着,不让苏语若察觉到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她平日里脾气本就暴躁,时不时便因为一件小事而大发雷霆,加上整日对着七小姐自找不痛快,回来更是对着丫鬟出气。 现如今对于院子里的丫鬟来说,毒打已经不足为惧,只要可以逃离这股难忍的味道便好。 九小姐脾气一上来,满屋子都是那股刺目的味道,谁在屋子里伺候,谁便倒霉被熏到头晕眼花,她身边的大丫鬟几次被熏得扶着栏杆呕吐,却不能明说。 苏语若不知道,丫鬟们早已经在下人房里排好了“班次”,生怕自己多在房中伺候一天。 老太太见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拐杖敲在其中一个丫鬟的身上,“还不快点开门。” 丫鬟们这才温吞吞前去开门。 房门大开的瞬间,一股熟悉而又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从房中传出。 突如其来的味道让老太太一时缺氧,脚下忍不住向后踉跄了两步,幸好苏婧瑶在身后,稳稳将她扶住。 一时之间,老太太心中五味杂陈,欲言又止的看了苏语若一眼,耐着性子劝说道:“语若快些回去休息吧。” 戏做到这个份上,苏语若也不好拒绝,见老夫人关切自己,忙谢过恩典后,转身进入房中。 好好的一个孙女,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老太太心中又急又恼,瞪着苏毅雄和乌怜,冷声道:“你们两个随我来!” 刚回到正堂,她震怒的声音已经传来。 “你们两个倒是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婧瑶懒得再听其中对话,借着老太太发火的时机,偷偷溜回到房间之中。 苏毅雄和乌怜都不是傻瓜,若是这个时候将责任推到自己的身上,那将军府恐怕整个年关都不会好过。 老太太一定会将这件事情搅得天翻地覆。 年关人来人往,苏毅雄素来讲究面子,此事若是被宣扬出去,他一张老脸更加没有地方放! …… 天光大亮之际,苏婧瑶命香儿前去确认傍花阁周边的可疑人员。 待一切确认过过后,她才大摇大摆的从府上离开。 自从新宅院入手,她还从未去过呢,今日刚好前去瞧瞧,心中对如何装点也好有个数。 更何况,香儿早晚有一天要成为她的左膀右臂,宅院和库房不能无人打理,她还要物色一个可用之人才好! 想到这里,她快步赶往新宅。 第二百章 雪域(1) 新宅院坐落于市井之中,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家,旁边乃是一个较大的景观园,平日里过往之人不少,却并不显得吵闹。 府门之上,挂着一尘不染的匾额,明显就是最近几日刚刚悬挂上去的,最上方还悬挂着一朵红丝绸所绑的大红花。 匾额上“平阳府”三个字刚劲有力、字迹工整。 苏婧瑶微微蹙眉。 怎么选了这样一个张狂的名字,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是她苏婧瑶买下的宅子么。 “这匾额是谁起书挂上去的?” 一旁的香儿也是满脸的疑惑,缓缓摇头嘟囔道:“奴婢不知啊,奴婢前些日子前来的时候,还不曾见过这匾额呢。” “不是你?”苏婧瑶心中疑惑更深。 随着香儿的不断摇头,主仆二人一同进入府上,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错落有致的小院,院中一角寒梅绽放,其余位置则是雪后消融的场景。 院落左右两边分别是东西厢房,房门上均挂着乔迁新居所用的红色绸缎。 缓步再进入里间,便是一府正堂。 推门而入,正堂之中青烟徐徐,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正堂居中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红木方桌,方桌两侧本应该是一家之主所坐的正位,此刻已经被两个熟悉的身影所霸占。 “本王为你所题匾额,可还喜欢?”一道冷清声音传出。 “要我说这宅子就应该提名郡主府,更加霸气。”另一道略显妖孽的声音随之传来。 说话之间,墨清诀为墨清言添了些茶水。 苏婧瑶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位王爷,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对着座上二人施礼问安。 旁边侧座,一道带着哀怨的声音在她问安以后才缓缓传出。 “嫂子,我就这么不起眼吗?” 苏婧瑶一怔,伴随着话音转过身。 只见侧座之上坐着一位年纪不过十五六的男子,虽说眉清目秀,但脸上始终带着一股稚气未脱的感觉。 这个时代的人成熟过早,按照年岁来说这位少年应该快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可苏婧瑶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一个正在上学的小屁孩一样。 她心中知道,能与墨清言和墨清诀出现在一起的人,绝非普通人家的公子。 不过这一声“嫂子”,着实让她有些羞恼。 她微微福身算作打招呼,座上男子也急忙起身拱手回礼,随后略带俏皮回应道:“嫂子无需这般,我与淮王宁王均是兄弟相称,担不得您这样的礼数。” 兄弟? 苏婧瑶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墨清言的身上,喃喃自语道:“真是想不到,淮王殿下这样的人也会与人称兄道弟。” 墨清诀把玩着指甲,丹凤眼微微挑起,有些调侃的对墨清言说道:“你瞧瞧你在我们小瑶儿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苏婧瑶看着三人相处模式,便深知眼前这位公子与墨清言及墨清诀私交甚好,但是这一口一个“嫂子”听起来着实别扭。 “既然是兄弟相成,就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公子平日里叫我婧瑶就好。” 那男子这才端正了态度,恭恭敬敬望着苏婧瑶自我介绍。 “嫂子您也别一口一个公子,听起来别扭的很,我乃杀神殿殿主南宇铭。” 杀神殿? 这个名字一经提出,当即勾起苏婧瑶脑海之中的记忆。 很久之前,她赶往帝斯学院参加选拔大会,苏语凝曾经雇佣杀神殿手下杀神在林中刺杀自己,她也是在那时凑巧与玄华老人相识,被收为入室弟子。 可是她记得,那个时候她已经顶着淮王妃的头衔了。 南宇铭明知道她的身份,还敢接下这单生意? 想到这里,她目光之中尽是玩味,灼灼望着南宇铭。 南玉明对上她这样的目光,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婧瑶曾经被杀神殿中安排的杀神暗杀,南公子可知晓此事?” 南宇铭心中这才了然,这位小姑奶奶现在是来跟自己秋后算账的。 不过好在这件事情不是自己的锅,不然小姑奶奶刚刚那个样子,心里不一定盘算着什么主意要用在他的身上。 不愧是言兄看上的王妃,这睚眦必报的性格简直与言兄一模一样。 此刻,他在心中暗暗吐槽,这两位在一起真是天作之合,万不能分开去祸害别人啊。 “嫂子,这件事情我的确略有耳闻,但绝对跟我没有关系!”南宇铭回答的倒是极快,像是生怕苏婧瑶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的头上一般。 见苏婧瑶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己,他朗声解释道:“当时我隶属刑部,暗杀您的单子乃是杀神殿前任殿主接下的!” “言兄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立马设法办了那个孙子,随后硬生生把我从朝廷官员的位置上拽下来,分派到杀神殿去当殿主,我这心里还委屈的很呢。” 南宇铭说着,竟真的委屈巴巴看向苏婧瑶。 话到这里,苏婧瑶脸上带着一副了然的神色,不由自主的看向墨清言。 原来墨清言真的在不知不觉之间为她做过那么多事情,在那么久以前就开始为她铺路、为她善后。 感受到她的目光,一直不曾言语的墨清言终于有所反应,起身拉过她的手,低声道:“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去哪里?”苏婧瑶心中疑惑,难道这三个人不是专门来闯空门的? 不对! 转念一想,苏婧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当即拽紧墨清言的手质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你还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墨清言,你敢找人监视我?” “是保护你。” 墨清言说的坦然,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亏心。 一旁的墨清诀和南宇铭皆是低低嗤笑,只有苏婧瑶一脸黑线的等着墨清言,冷声道:“我能知道是谁一直在监视我吗?” 墨清言不语。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派人监视我的?” 墨清言依旧不语。 “上次我与清江公主在宫中会面,也是你通过监视之人安排的,对不对?” 直到白玉轿撵已经停在府门口,苏婧瑶依然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垂头丧气的放弃了提问。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雪域!”墨清言冷声回应。 第二百零一章 雪域(2) 雪域地势庞大,乃是一个巨大的雪山组成。 它占地面积极大,正中心的位置应该是在北幽国的最北面,但是延伸到山脚之下一紧快到北幽国的中心点。 整个雪域山脚颀长,纬度可以覆盖十几个城池的偏北位置。 它左边乃是北幽国境内,右边则是寒夜国境内,两个国家同时将雪山一分为二,沿线分割的位置皆有重兵把手。 雪域之中宝物甚多,但是气候却尤为反常,大陆上春暖花开之时,乃是雪域中最寒冷的时刻,大陆上正值隆冬,雪域上却开始稍稍回暖,万物从冬眠之中苏醒过来。 追影速度很快,一路上几个人有说有笑,倒是比平时有趣很多,就在几个人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苏婧瑶终于从南宇铭的口中得知此行目的。 说白了,墨清言就是带她来看热闹的。 雪域之上有一种十分稀罕的物品,名为雪蚌,顾名思义此物与海中蚌相似,但是它生长在雪地之中,通体雪白与山中雪混在一起,极难发现。 它将冰球含在自己的口中,冰球经过孕育,便会变成一种名为晶炼石的东西。 此物只能在寒天大雪中使用,待到春日气温回暖,便会像冰块一样消融成为水汽。 但是它功效奇高,若是有法术之人吞噬消化,便可以大幅度增加修为,简直堪比一个炼制完美的高阶丹药。 这样稀罕之物,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苏婧瑶都忍不住跃跃欲试,想要得到几个雪蚌玩玩。 追影将玉屏轿撵停在雪山之下,余下路程需要几人步行上山,苏婧瑶兴致十分高涨,不断打探着雪蚌的特性。 “嫂子,有关雪蚌的事情,你只能向言兄取经,往年数他找到的雪蚌最多,可惜都是他一人独占,对于找雪蚌这件事情,没有人比他更加精通了。” “真的?”苏婧瑶微微偏头,望着他好奇问道:“往年你是如何找到雪蚌的?” “凑巧。”墨清言说着,紧了紧苏婧瑶的小手,随后低声回应道:“不过是跟着他们两个取乐而已,你若是喜欢,今年雪蚌都是你的。” 苏婧瑶听闻一怔,随后缓缓摇头,“想要的东西都应该靠自己获得,若是什么事情都指望别人双手奉上,那生活岂不是无趣的很?” 此言一出,墨清诀表现还算沉稳,南宇铭毕竟年纪尚小一些,当即对着苏婧瑶竖起大拇指。 雪蚌的稀罕程度,一只便值千金,旁人就是想得到也没有那个本事,他嫂子居然还拒绝了! 墨清言眼中柔和,带着她一路寻着简洁路径上山,过了良久突然出声打趣道:“你收下的无趣之物,不在少数。” 这话听得苏婧瑶双颊微微泛红,暗暗白了墨清言一眼以后,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去。 她当年是收了墨清言不少东西,但那时候毕竟是情势所迫,和现在完全是不一样的情况,这个小气鬼居然还惦记着这些事情。 …… 雪域之上,众人齐聚在雪林的前方,等待着天然屏障消失。 这里常年笼罩着一层寒冰般的结界,虽说只是一层薄薄的冷空气,却寒意彻骨,人若是硬闯,待到进入雪林的时候,恐怕已经被冻僵。 这天然屏障只有在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才会消失,从雪林出来的时候已经适应了里面的寒冷温度,所以便不再考虑屏障问题。 待苏婧瑶一行四人到达的时候,雪林前面已经三三两两聚满了人,其中也包括几个熟悉的身影,安彦瞳和沈月如。 沈月如自然知晓墨清言每年都会前往雪域的事情,她一直都想借此机会与墨清言单独相处。 无奈她尚未出阁,府上根本不允许她带着丫鬟私自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 好在今年她与安彦瞳交好,一行人之中又有安彦风为伴,府上这才同意她前往雪林。 因此她早早便跟着一群人到雪林处等待,心中一直期盼着墨清言早一些出现。 墨清言的确是出现了,只不过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碍眼的苏婧瑶! 淮王殿下向来洁身自好,不与任何女子交好,如今却带着没有出阁的苏婧瑶招摇过市,这样举止成何体统,难道这苏婧瑶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可言吗! 同样,安彦瞳自然也发现了苏婧瑶的存在。 眼看沈月如目光恨恨瞪着苏婧瑶的方向,她眼中尽是算计,压低声音提醒道:“我说过,苏婧瑶就是一个妖女,淮王殿下的名声早晚会毁在她的手上。” “不会的……”沈月如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应安彦瞳的话一般,可是她这话根本就不带任何底气。 安彦瞳不由得冷哼一声,捏着她的手腕嘲讽道:“这番话恐怕你自己都不相信!你心中若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大可以上前一试。” 她说着,已经将沈月如推出人群之中。 雪域里遍地都是浮雪,若是死了一个人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正是杀人于无形的好地方。 她之所以带着沈月如前来,就是打算利用她在这里除掉苏婧瑶。 此刻,沈月如越是受辱,想要除掉苏婧瑶的心就越是强烈,她巴不得沈月如碰一鼻子灰回来,免得耽误了她的大事! 如今沈月如被她这样一推,在安静的人群之中显得突兀极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她再想回到人群之中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缓缓走到墨清言的面前。 “臣女参见淮王殿下。” 墨清言目光轻扫,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对她最好的回应。 沈月如双颊红的简直可以滴出血,低垂的双眸之中尽是羞怯的神色,声音更是低如蚊蝇一般,小声问道:“淮王殿下可还记得臣女,儿时若不是……” 她话还不等说完,墨清言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冷声打断她的话,“不记得。” 说完,他紧紧握住苏婧瑶的小手,声音明显温和许多,“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淮王殿下!”沈月如心中一急,再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清言与自己擦肩而过。 第二百零二章 她在乎 看着墨清言与苏婧瑶离开的背影,沈月如不知不觉之间红了眼眶,一双小手紧紧握在拳中。 她那么喜欢淮王殿下,愿意为了淮王殿下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女孩子家最珍贵的名誉,为什么淮王殿下就是不肯相信自己。 为什么他的心中只有苏婧瑶那样的女子! 安彦瞳见时机已到,适时走到她的身边,悄声提醒道:“苏婧瑶这个贱人若是不除掉,他日必定是心腹大患,会害了皇表兄的一生。” 远处,苏婧瑶与墨清言缓步踏在雪地之中。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内放着两只带着寒气的雪蚌。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墨清言已经将第三只雪蚌放在竹篮之中。 一旁南宇铭眼馋的很,有些谄媚的望着苏婧瑶问道:“嫂子,这雪蚌使用多了也会造成副作用,若是您不嫌弃的话,让小弟帮您分担一些如何?” 看着篮子中外壳晶莹剔透的雪蚌,苏婧瑶抬眸轻笑,朗声回应道:“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你越说我便越是好奇,这副作用究竟是什么。” 说完,她又将篮子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南宇铭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见丝毫无法让她动容,忍不住对着身边的墨清诀暗暗吐槽道:“嫂子和言兄果然是一个级别的,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墨清诀微微挑眉,声音妖娆提醒道:“小铭子,听诀哥一句劝告,千万不要被小瑶儿人畜无害的模样给骗了,这丫头精明着呢。” 墨清诀说着,已经快步跟上墨清言的脚步,只留下南宇铭一人站在原地,有些迷茫的搔了搔脑袋。 转眼,苏婧瑶的篮子里面已经装了六只雪蚌,这样的成绩在众人之中已经名列前茅。 绝大多数人的篮子中一只雪蚌也没有,只有少数几个人的篮子中,存放着两三只雪蚌。 苏婧瑶看着墨清言孤绝的背影,眼中始终映着淡淡的笑意。 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大陆之上,墨清言是她的第一个合作伙伴,可是这么久以来,她似乎没有帮过墨清言一次,反倒是在墨清言的身上占了不少的便宜。 这一刻,她心中突然有些庆幸。 若是没有墨清言,她恐怕已经又死过一次。 “在想什么?” 墨清言回身,见她愣在原地,转而回到她的身边低声问道。 苏婧瑶也不遮掩,一双星眸明亮动人,“我在想淮王殿下究竟有多么优秀,你还有又少闪光点是我没有发现的。” 听到她这番话,墨清言微微一怔,随后动作温柔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日子很长,本王身上还有很多你没有发觉的优点,留待以后慢慢给你发掘。” 闻着熟悉又富有安全感的气息,苏婧瑶双眼微微眯起。 周围尽是白雪,寒风凛凛,她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多么庆幸她能在这里遇到墨清言。 “皇兄与平阳郡主真是好兴致啊,如此荒山野林都可以过处如诗如画的感觉。” 突兀的声音在二人身侧响起,苏婧瑶面颊一红,急忙将墨清言推出些许距离,随后有些机警的望着面前之人。 这声音她太过于熟悉,也讨厌的紧。 墨清寒缓步来到苏婧瑶的身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双颊,语气之中尽是嘲讽的意味。 “此处人多眼杂,皇兄枉顾平阳郡主的清白,做出如此逾矩的行为,他的心中又有多喜欢平阳郡主呢。” 苏婧瑶目光灼灼对上他的视线,突然莞尔一笑。 随着她面容上绽放的笑容越发扩大,墨清寒心中油然升起一丝不寒而栗的感觉,望着她冷声问道:“平阳公主笑什么?” “没什么。”苏婧瑶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笑容隐忍还要佯装严肃的模样,让墨清寒的心中极度不舒服。 只见她直视着墨清寒的目光,柔声说道:“凌王殿下醍醐灌顶一席话,让平阳心中受益匪浅,下次一定选择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免得碍了凌王殿下的眼。” 墨清寒闻言先是满意点了点头,随后又微微皱眉,总觉得她话中似乎带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说苏婧瑶之前是佯装做出发笑的模样,那她此刻是发自内心的想笑。 嘲笑墨清寒整日攻于心计,锈死了自己的脑子。 随后,她隐忍着笑容,继续说道:“毕竟您已经闲云野鹤的日子,不能理解身有婚约之人的相处模式,但是平阳理解您啊!” 话音落下,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墨清言都微微扬起嘴角,一脸赞赏的看着她。 墨清寒这才反应过来,苏婧瑶此刻是在嘲笑他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却依然孤身一人! 论娶妻来说,苏婧瑶这样聪慧之人定然是最好的选择,但可惜现在苏婧瑶明显已经成了墨清言麾下之人,所以一定留不得! 至于王妃人选…… 墨清言缓缓抬手,将苏婧瑶圈禁在自己的身边,甚至连一个施舍的眼神都没有递给墨清寒,只温柔对面苏婧瑶,“我们走吧。” 苏婧瑶点头,冰冷的小手主动放在墨清言的掌心之中,低声道:“寒意渐浓,如今这些雪蚌已经够多了,不如你我早些下山可好?” 这端话音刚刚落下,墨清寒嗤之以鼻的声音便传进二人耳畔,“这雪蚌可有一只是平阳郡主所获?天下皆传平阳郡主不过尔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墨清言听懂这里,脚下步伐一顿,回身之间周身已经蕴满了灵力,下一秒便要击在墨清寒的身上。 苏婧瑶眼疾手快拦住他的动作,暗暗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墨清寒一看就是过来找茬的,他们若是真的动手,那就是跳进了墨清寒的陷阱。 他是北幽国堂堂淮王殿下,自然不会在乎名声名誉。 但是她在乎! 墨清言的名声,绝不能因为她被毁掉! 苏婧瑶目光缓缓落在墨清寒身后的侍卫手上,侍卫手中的竹篮里,不过两三只雪蚌而已。 “平阳不过是女流之辈,没有捕获雪蚌的本事又能怎样?” 第二百零三章 送上门的买卖 一行几人已经在这里驻足许久未曾动过,可是这雪林之中毕竟还有其他人。 众人皆知两位王爷之间似乎不合。 苏婧瑶则不仅仅是传闻中的淮王妃,还得凌王殿下御前请求婚约。 这样三个人此刻组合在一起,难免让人想入非非,不由得驻足观看。 反正寻找雪蚌对于他们来说十分艰难,还不如留在这里审时度势,以免日后站错了队伍。 不远处,苏婧瑶再度缓缓开口。 “凌王殿下篮中雪蚌少的可怜,许是本事不及淮王殿下,既然如此,平阳便将手中雪蚌当作礼物,赠与凌王殿下如何?” 苏婧瑶口中如此说来,实际上却没有要将雪蚌送给墨清寒的意思。 墨清寒闻言,眼中凛冽更甚。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墨清言光环的压制下长大,似乎宫中每一个人都在夸赞墨清言。 不管墨清言性格多么偏激,平日里行为有多么嚣张跋扈,父皇都像是没看到一般。 他呢!无论他做的多好,都不会得到父皇的青睐! 就算墨清言是纯妃抚养的又能怎么样,他毕竟不是纯妃的亲生儿子,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种! 自己呢!他可是皇后之子,应该坐上东宫之位的皇子!为什么就是得不到父皇的赞赏! 北幽国之中人人传闻墨清言天资清奇,日后可以继承大统,凭什么!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恨不得要让墨清寒死无葬身之地! 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他哪里都不比墨清言差! “苏婧瑶,既然你心中觉得本王没有捕获雪蚌的本事,那本王就来与你打一个赌如何?” “赌什么?”苏婧瑶挑眉,饶有兴致的望着墨清寒。 她就喜欢这种送上门的买卖! “就赌我今日能捕获多少雪蚌,若是我输了,我今日所得雪蚌都归你所有,若是我输了,我便要淮王殿下替你下跪道歉!”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就算苏婧瑶说话口无遮拦,凌王殿下也不该如此为难一个女子,更何况他居然要淮王殿下来承担这次赌注的惩罚,这淮王殿下哪里肯认! 一时之间,墨清寒一脉的门客皆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苏婧瑶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打鼓。 这墨清寒一手算盘打的极其精妙,若是她赢了,不过是多了几个雪蚌而已,若是她输了,岂不是连墨清言一同搭进去了? 可是若是她此时拒绝,恐怕日后会她和墨清言都会遭到墨清寒的诟病。 正在她拿捏不定主意之时,一道刺眼光芒突然从她眼前飞速闪过,似乎是太阳光的某一种折射。 她眉心一挑,目光下意识扫过周围景物,一眼便扫到墨清寒身后侍卫,那侍卫的腰间佩戴着一块铜制腰牌,上面刻着侍卫的名字。 霎时间,苏婧瑶脑海之中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望着墨清寒,不屑嗤笑一声。 “凌王殿下毕竟是一朝王爷,没想到居然会提出如此小家子气的赌局,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哦?”墨清寒微微挑眉,目光嘲讽望着她反问道:“依着平阳郡主的意思,这赌局如何为好?” “我跟你比!”苏婧瑶声音坚定,眼中迸发出隐隐寒意,“就比我们谁捕获到的雪蚌更多!” 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雪山。 人群之中,南宇铭紧紧抓着墨清诀的袖子,声音之中难掩惊讶的语气,“嫂子是不是疯了,她连雪蚌的生长环境都不知道,居然敢和凌王殿下玩这样的赌局!” 墨清诀有些嫌弃的甩开他的手,饶有兴致的望着三人的位置,声音极其妖娆,“我说过这丫头根本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我们留在这里静静看好戏就可以了。” 眼下,墨清寒眼中的不屑更胜一筹,挑眉嘲讽道:“平阳郡主,与皇子赌局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您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为好。” “不用考虑了。”苏婧瑶眼底满是自信的神色,挺直的脊背仿佛是在告诉众人,这场赌局她赢定了一般。 “如若今日平阳落败,待下山之后定会亲自三跪九叩到凌王殿下的府上,为平阳今日逾矩之言道歉,此外,平阳愿意将手中玄华丹鼎作为赌注!” 见她赌注如此大方,墨清寒当即应运下来,同时也跟着一同加注。 “若今日本王输给你,本王便将上古传下的秘功心法送至平阳郡主的府上,除此之外本王会将王府库中最为珍贵的东西一并送到郡主的府上,如何?” 二人之间似乎对现在这样的赌注十分满意,当即找来一位口碑刚正的中年官员立下文书,随后相约一个时辰后重新回到此地。 人群之中,沈月如紧紧拽着安彦瞳的衣袖,喃喃自语道:“这场赌局苏婧瑶必定要输,我们想办法帮帮她!” “你疯了!”安彦瞳闻言大惊,恶狠狠甩开她的手,低声叫骂道:“这场赌局若是苏婧瑶输了,从此以后她就再没有翻盘的可能,这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你居然想要帮那个贱人!” 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沈月如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为难说道:“话虽如此,可此事关系到淮王殿下的颜面。” 沈月如心中只惦记着墨清言,但安彦瞳却不是。 墨清言与墨清寒都是她的皇表兄,反正不管最后谁成为了朝堂上的赢家,她的荣宠都不会减少,所以这场赌局究竟哪位皇表兄吃亏,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这一次终于有机会可以扳倒苏婧瑶! “你如此在意这些儿女情长,就算将来嫁给皇表兄,也难以掌管王府之中的大小事宜,你仔细想想,皇表兄怎会喜欢上你这样懦弱的女子,只有除掉苏婧瑶,我们才有机会!” 听到安彦瞳分析的这番话,沈月如紧紧抿唇,一直沉默不语。 最终,她像是打定主意一般,目光坚定望着安彦瞳回应道:“若是苏婧瑶输了,淮王殿下又该如何自处,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但绝不能将淮王殿下牵扯其中。”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朝着苏婧瑶的方向赶去。 第二百零四章 绝不会放过她 安彦瞳看着沈月如离开的背影,暗暗咬牙。 如此难以成事的废物,留在她身边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她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想到这里,她低低对身边的丫鬟耳语了两句,随后丫鬟点了点头,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雪林深处,沈月如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之中,踉踉跄跄的模样狼狈不堪,但是手中却依然紧紧握着两个雪蚌。 她毕竟是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平日里鲜少出门,就算出门也都是四人轿子抬着,根本用不着费什么脚程。 上次帝斯学院考核,一趟山路就险些要了她的性命,更何况这雪路要比山路难走万分。 她紧咬着牙关,逆着寒风一路前行,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快要没有知觉了。 她明明记得苏婧瑶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好在前行不远,一个小小的洞穴出现在她的眼前。 沈月如顾不得许多,急忙钻进洞穴之中,想着躲避一下寒风,待身体稍稍回暖以后,再去寻找苏婧瑶。 不料,她才刚刚进入洞穴之中,一个猥'琐的男声便从山洞的最深处传来。 “这小~蹄~子果真没有骗我,居然引来了这样一个大美人!” 沈月如闻声一惊,转身拔腿跑出洞中,可是才刚刚跑出去没有两步,便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拽住了斗篷。 “小~贱~人你往哪儿跑!就你这娇滴滴的小模样,就算不给老子钱,老子也愿意接了这单生意!” 男人说着,已经将沈月如拽回到山洞之中,手脚麻利的去扯~她身上的衣裙。 沈月如惊声尖叫,下意识护住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衣料,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有人要害她!出了银子要毁她的清~白! “我姑母乃是当朝皇后,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还不好,求求你……” 尽管她已经说尽了好话,男人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沈月如趁乱抽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灵力球,还不等砸向男人,已经被他一巴掌打散。 看着她带雨梨花的模样,那男人眼中精光更加强烈,其中还带着隐隐的怒意。 男人抽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脸颊上,力道之大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老子给你个享~受的机会,那是你的福气,听说你在外面可以不要脸的倒贴一个王爷,还在这里跟老子装什么纯啊!” 男人说着,肥硕的身子如同猪一样,不断在她的脸上拱来拱去。 眼看着男人已经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沈月如手脚并用,不断的踢腾的。 挥动之间,她手边触及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正是她之间紧紧握在手中的雪蚌。 她再顾不得许多,见到男人已经不顾一切地扑向自己,心下一横,手中紧紧攥着雪蚌,朝着男人的头顶用力砸下去。 男人肥硕的身子稍稍晃了两下,随后“扑通”一声扑到在地上,额头上鲜血如注,把山洞地面染红。 山洞之中重新归于平静,沈月如呆呆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都怪我刚刚意气用事,让她自己一个人出来,这可怎么办,你再去那边找找,我又没有说不帮忙,她怎么就自己走了呢!”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另一个声音传来,“郡主,那边有一个山洞!” 主仆二人说着,一前一后进入山洞之中,见到眼前发生这一幕,同样愣在原地。 好在安彦瞳回身极快,慌忙上前为沈月如披好衣服,随后语气焦急问道:“月如,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有没有……” 沈月如不住摇头,任由泪水肆意,躲在她的怀中瑟瑟发抖,“怎么办,郡主,我杀人了!他想要……他……” 沈月如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见沈月如下身衣服完整,安彦瞳悄悄瞪了那尸体一眼,随后低声安慰道:“怪我稍稍晚了一步,不然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你不是去找苏婧瑶了吗?怎么会到这里?” 苏婧瑶…… 沈月如手中紧紧握着染满了血迹的雪蚌,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男人的话一遍一遍盘旋在她的脑海之中。 “居然引来了这样一个大美人……” “就算不给老子钱……” “听说你在外面可以不~要脸的倒贴一个王爷……” 她身子微微一抖,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 身边,安彦瞳的眼中闪过一抹狡诈的神色,低声提醒道:“今日不比往常,皇家子弟及官员小姐都会到雪域,雪林四周应该有所设防才对,这男子是如何混进来的,除非……” “有人要害我!”沈月如语气一凛,“是苏婧瑶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听到沈月如这样说,安彦瞳与身后的丫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她心疼的抱紧沈月如,语气之中染上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我说过苏婧瑶心思狡诈,我们斗不过,你偏偏不信,还好心好意的想要帮她!” “够了!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沈月如“想通”了一切,现如今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原本清澈的眼中如今尽是恨意。 她神色阴沉望着安彦瞳问道:“我杀人了,怎么办?” 安彦瞳脸上笑意森森,靠近她压低声音回应道:“若是你想报仇,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说完,她低低附在沈月如的耳边,低低隐语。 …… 苏婧瑶与墨清寒一开始保持着着不算太远的距离,按照墨清言之前给她的提示,此处应该是盛产雪蚌之地。 周围人群不敢距离太近,但远远的也依稀得见二人如今的情况。 苏婧瑶篮中空空如也,墨清寒倒是依着往年寻找雪蚌的经验,先一步找到两个。 人群之中,窃窃私语不断。 “平阳郡主貌似是第一年到雪域。” “女子极少出阁,平日里也没有进入雪山的经验,能凑巧捕获一只雪蚌已是难得,怎么敢以此事下赌啊!” 众人正议论纷纷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看平阳郡主!” 第二百零五章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只见苏婧瑶此时从头上拔下一个金色簪子,簪子的正面上镶嵌着一个大小适中的白色水晶,在阳光的反射下映出淡淡的光芒。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之时,苏婧瑶将白水晶正对太阳光芒,金色闪光点通过光芒折射落在洁白的雪地之上。 经过金色光芒一扫,雪地之中的某一处闪过一抹流光。 苏婧瑶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阔步来到流光处,手指轻轻一探,便翘起雪地上镶嵌的流光雪蚌。 见此情景,众人皆是纷纷称奇。 “平阳郡主好生聪明,居然可以想到这样精妙的法子。” “如此以来这一局凌王殿下恐怕要输。”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平阳郡主只是凑巧找到雪蚌而已,北幽国之中能人异士众多,若是真的如此轻易就能找到雪蚌,雪蚌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有价无市。” 苏婧瑶不过是借用了一些物理知识而已,也是在她想到这个方法以后,才有胆量同墨清寒设下赌局。 想来北幽国之中应该无人知晓这个方法,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运用,否则众人此时早已经运用相同的方法去寻找雪蚌,而不是留在这里看热闹浪费时间。 借着这个方法,她篮子中的雪蚌很快便多起来,人群之中的呼声更是不绝于耳。 “平阳郡主如今捕获的雪蚌数量已经与凌王殿下持平了。” “平阳郡主篮中的雪蚌明显要比凌王殿下还多啊。” “平阳郡主果然聪慧过人,没有想到短短时间居然捕获了这么多雪蚌,速度之快与淮王殿下不相上下啊。” 听着众人不断对苏婧瑶称赞,墨清寒脸上的神色从自信逐渐转变为愤怒。 他本想着借此机会让苏婧瑶与墨清言一起出丑,万万没有想到反而成全了苏婧瑶。 不远处苏婧瑶将手中雪蚌放入篮中,余光突然扫过一件天蓝色衣裙,与纯白雪地有些格格不入。 这衣裙她倒有些印象,似乎是沈月如今日着装。 可是沈月如为何会在雪林深处? 她目光看向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脱离人群,如今正身处在茫茫大雪之中。 苏婧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种危机感突然间在心底油然而生。 如今她倒是要看看,沈月如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出雪林,沈月如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饶是苏婧瑶聪明一时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她用手中的雪蚌引到此处。 这贱人不仅害了淮王殿下,还险些害了自己,这样居心叵测之人绝不能留在他们的身边。 淮王殿下被苏婧瑶蒙蔽了双眼,但是她没有。 为了帮助淮王殿下,她赔上自己的性命杀了苏婧瑶又能怎么样! 沈月如一路想着,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站在悬崖的最边缘。 雪域本就是高山上的皑皑白雪堆砌而成,她也是回程路上经过安彦瞳指点,才发现了这个地势甚高的悬崖。 此刻她已经收拾的干净妥帖,端手望着山下的茫茫白雪。 就算苏婧瑶没有摔死在这里,她也有办法让苏婧瑶身败名裂。 这悬崖的正下方,正是她不小心误入的雪洞,洞中还有一具血迹未干的男子尸体。 耳边脚步声音越走越近,沈月如冷清声音缓缓传出,“平阳郡主一向诡计多端,想要将您引到此处真是让人煞费苦心。” 苏婧瑶并没有停下脚步,一路直到她的身后。 “雕虫小技罢了,若是我真的对你怀有戒心,便不会随着你的脚步一同前来。”苏婧瑶语气略微严肃,低声问道:“你故意将我引到此处,总不是为了与我闲话家常的吧?” 沈月如身子一僵,袖中一双手紧紧扣住掌心,声音之中带着些许颤抖,却尽是嘲弄。 “苏婧瑶,你能被我引到此处,还不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还不等苏婧瑶反应过来,她已经回身,准确抓住苏婧瑶的手腕,眼中尽是恨意。 “就算你计谋再深又如何,从前你害我不得,今日便是你报应之时!” 说着,她步步紧逼苏婧瑶。 不知不觉之间二人已经调换了位置。 苏婧瑶面色阴沉,直直盯着沈月如的双眸,眼中尽是认真,“沈月如,我从未想过害你,你也无需这样咄咄逼人,今日你若是存了害我之心,那日后便再也没有办法化解。” 沈月如眼中嘲讽更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苏婧瑶雇佣山野村夫玷污她的清白,如此还不算害了她,难道要等到她命丧黄泉之时才能叫做害吗? 她想质问苏婧瑶,可是血洞之中发生的一切让她羞于启齿,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哪怕是是一个将死之人也不行! 再说她们两个人之间早已经存下了深仇大恨,从苏婧瑶勾引淮王殿下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想着早晚有一日要处理掉苏婧瑶。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日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她更没有想到,到最后居然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亲手去解决苏婧瑶。 她本想着利用拓跋武,可现在她等不及了…… 瞪着苏婧瑶的灼灼目光,沈月如脸上笑容阴骘骇人,“如今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平阳郡主解答。” 不等苏婧瑶回应,沈月如继续问道:“平阳郡主早年一直活在‘废柴’的阴影之下,如今咸鱼一朝翻身,您觉得自己性格如何?” 苏婧瑶目光一凛,只感觉到沈月如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突然收紧。 要动手了? 她心中一沉,调动全身灵力,以保证沈月如在冲动之后,自己可以在第一时间自救。 沈月如在她的印象之中一直都是单纯性子,偶然听做点傻事不足为惧,如今她在赌,赌沈月如是否会成为她的对立面。 面前沈月如双眼发红,突然发了狂一般,望着苏婧瑶吼道:“苏婧瑶,像你这般阴险狡诈的女子不配站在淮王殿下的身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她手间一个用力,将苏婧瑶推入半空之中。 第二百零六章 小狐狸 苏婧瑶随着沈月如的动作,双脚瞬间离地,在半空之中停留不过眨眼时间,便直直坠落山崖下方。 她全程没有发出声音,目光灼灼的望着沈月如,直到最终变成一个白茫茫的小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月如怔怔看着她消失的位置,缓和片刻以后猛然跌坐在地上,整个身子不住的颤抖,两股热泪不由自主的顺着眼眶滑落。 她杀人了! 不,应该说她成功了,她终于除掉了苏婧瑶,从此以后淮王殿下再也不会被苏婧瑶所骗,她终于可以护淮王殿下的周全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对着天空怔怔笑了两声,眼中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良久,直到她四肢微微冻僵,这才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回到人群之中。 …… 待沈月如的身影从苏婧瑶的双眸之中消失,早已经储蓄好的灵力瞬间将她包裹在一个透明的圆球之中。 有了这护盾的帮助,她下落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些许,在即将坠落到雪地之时,两支翠绿的藤蔓从她袖中飞出,紧紧缠住一旁的两棵枯树,将她整个身影吊住。 苏婧瑶双脚落地,衣袖一挥将藤蔓收回到自己的袖中,随后目光扫过周围环境。 和沈月如预先所想的一样,苏婧瑶很快便发现雪洞,刚刚走到洞门口,一股血腥的味道顿时冲进鼻腔。 缓步进入洞中,映入眼帘的便是已经冻硬的尸体。 苏婧瑶眼中冷光一闪,心中暗暗思付,看来这沈月如为了毁掉她,不惜部下层层陷阱,一环套着一环。 就算她可以逃过第一关,也未必可以逃过第二关! 此刻她心中倒是十分好奇,若是沈月如的算盘落了空,她会如何圆场?这尸体一事她又该如何解释呢? 想到这里,她将尸体挪动到一个显眼的位置,方便沈月如想到自己曾到过雪洞,随后再度走出洞中,刺骨冷风吹过雪地,带起上层浮雪,将她的脚印悉数掩埋。 按照她的想法,墨清言等人发现她不见,必然会翻山寻找,沈月如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人带到这里,以便构陷她杀人一说。 若是只见尸体不见她的身影,那事情可就好玩多了。 她的心中或许没有想到,安彦瞳所想圈套,根本不会这样简单…… 苏婧瑶本想着先到山林之中躲避片刻,好静静等待着这场好戏,谁知刚刚进入山林之中,便听到远处传出低低哀嚎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某一种小兽的啼鸣,听起来十分的痛苦。 她眉心微微一紧,放缓脚步悄悄顺着声音上前查探,见到眼前一物,眼中多了些许惊喜的神色。 一个通体银色的狐狸幼崽静静躺在雪地之中,在眼光的反射下整个狐身皆被银光包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它皮毛油亮,伴随着寒风微微晃动,景象异常绝美,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可惜它正痛苦的舔舐着自己的脚部,口水经过寒风一吹,很快凝结为一层淡淡的薄冰。 还不等薄冰被舔舐殆尽,新的水渍再度凝结,形成一块厚厚的冰霜盖在它的脚踝处。 薄冰之中,隐约得见一根较粗的干枯树枝,不知是什么原因直直贯穿它的脚踝,干涸的血迹凝固在树枝之上。 不知这小狐狸究竟受伤多久,此刻已经无法动弹,饶是皮毛密不透风,此刻那幼崽依然被冻的瑟瑟发抖。 苏婧瑶有些心疼这受伤的银狐,小心翼翼接近它的身边,生怕这小兽在身心俱疲之际会奋力与她鱼死网破。 无论她如何小心,银狐依然发现了她的动作,猛然抬头望着它的方向,滴溜圆的黑色瞳孔之中满是戒备。 苏婧瑶脚下一顿,怎么看这小东西都觉得十分招人喜欢,忍不住低声道:“放心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然后放你回去。” 银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十分配合的甩了甩头。 苏婧瑶一头黑线,语气有些娇嗔一般吐槽道:“若是你真的能听懂我的话,便知道我没有恶意。” 尽管她的声音异常轻柔,可银狐依然弓起身子,吃力的对着她呲了呲牙。 苏婧瑶心中有些无奈,从乾坤囊之中拿出一粒为赤炎兽准备的丹药,朝着银狐的方向递去。 她前世听闻狐狸这样的生物皆有灵性,她并未真实见过。 但她依然将它当作灵兽对待,尊重它的每一个选择,在丹药距离银狐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以抛的方式将丹药送至银狐的面前。 银狐迟疑片刻,随后有些迟疑的将丹药吞下,不消片刻便不再哀嚎。目光再一次落在苏婧瑶的身上,这一次少了很多的敌意。 苏婧瑶心中欢喜的紧,随即又喃喃自语道:“也不知你受伤多久了,此刻应该已经饥肠辘辘,我也不知道你平日里以何为生,不如吃些糕点,以便挡饥。” 话音落下,银狐再度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有些怯懦的点了点头。 苏婧瑶一怔,眼中皆是难以相信,没想到这银狐果然是灵性生物,居然还可以理解她所说之言。 只见她快速探入玄冥之玉中,从阿玄平日所用的小桌之上取来几块糕点,以同样的方式送到银狐面前。 这糕点她每日都会为阿玄换新,生怕阿玄闭关醒来以后会饿肚子,没想到这糕点阿玄没有吃到,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银狐迟迟未动,见苏婧瑶有些担心的望着自己,最终缓缓低下头,有些勉强的啃了两口糕点,随后又眼巴巴的望着苏婧瑶。 一个银铃般娇俏的声音突然闪过苏婧瑶的脑海。 “不能吃糕点。” 声音突兀,让她心中一惊。 她错愕望向银狐,可银狐同刚刚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刚刚是谁在说话? 苏婧瑶的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可现在她顾不得这些,毕竟眼前的生命要紧。 无奈,她只能先一步将心中的疑惑强压下来,又从玄冥之玉的桌案上拿出一个苹果递给银狐,这一次银狐大快朵颐。 第二百零七章 一定要找到她 一连吃了三个苹果,银狐明显恢复许多元气,拖着自己受伤的腿微微靠近苏婧瑶,随后脚下一滑跌进雪地之中。 苏婧瑶见此情景心疼不已,放轻脚步上前,试探性的摸了摸银狐的头。 银狐并没有拒绝,而是十分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见它彻底对自己放心下来,苏婧瑶大着胆子将银狐抱在自己的怀中,柔声道:“我需要帮你医治伤口,等一下可能会有些痛,你不要咬我便好。” 说完,银狐低低嚎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般。 如此,苏婧瑶彻底放心下来,先是以双手为它暖热冻僵的伤腿,随后雷击一旁的枯木,以此制造火源,融化掉它腿上的寒冰。 此番动作下来,银狐哀嚎不已。 只见它紧紧咬住身侧的积雪,若是化了便重新咬上一块,那积雪最终在它的口中变成了一个冰球。 银狐就这样紧紧咬着冰球,发出极小的声音,像是在隐忍着痛苦一般。 苏婧瑶见此情景忍不住摸了摸银狐的头,随后从玄冥之玉中找出七七八八的丹药,将恢复元气的丹药送入银狐的口中,随后又喂了它一颗止疼的丹药。 片刻以后,银狐不再哀嚎,苏婧瑶这才放心下来,小心翼翼为银狐取下插在血肉之中的木棍,随后又将止痛丹药和其他药剂一起嚼碎,敷在它的伤口之上。 “已经包扎好了,你若是相信我,便先跟我回去调养伤口,待你伤好以后我会重新把你送到这里,让你回家。” 经过几次交流,苏婧瑶心中怀疑银狐可以听懂自己的话,这才试探性的与它对话。 没有想到,地上的银狐对此居然真的有反应,挪动着自己的身体靠在她的身边,用它湿软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手指。 如此,苏婧瑶脸上笑容明媚,将银狐送入玄冥之玉中。 银色身体消失的同时,那稚嫩清脆的声音再度钻入苏婧瑶的脑海之中。 “谢谢你!” 苏婧瑶手上动作一顿。 通过银狐刚刚的反应,她基本可以断定这声音是它所发出来的。 若是这银狐真的有这样本事,那它身上的伤口恐怕不是一场意外,而且她应该如何保护这个单薄的小生命,才能保证它日后的安全呢。 在她两世的生命之中,见过太多的人心险恶,前世也好,这一世也罢。 因此她极其偏爱这些情商单一的小可爱们,赤炎兽也好,银狐也好,欢鸟也罢,只有这些小家伙是真的爱她、保护她。 也许动物永远是动物,但人有是有真的不是人! …… 沈月如悄无声息的回到人群之中,重新与安彦瞳汇合。 安彦瞳见她回来,眼中尽是奸计得逞的快意,紧紧握住沈月如的手问道:“怎样?大仇是否得报?我的主意如何?” 沈月如缓缓点头,声音如同蚊蝇一般,可语气之中却没有太过的开心。 “多谢郡主帮助,一切都与我们所设想的一样,现如今苏婧瑶恐怕已经粉身碎骨。” 听到苏婧瑶坠入悬崖的消息,安彦瞳脸上阴骘的笑容已经掩藏不住。 此刻她假惺惺握住沈月如的手,叹了一口气道:“你我之间无需客气,我这是心疼你白白被那贱人所欺负,如今你与皇表兄也有更多机会,你说对吗?” 提及墨清言,沈月如脸上愁云神色稍稍缓和,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人群以外的墨清言双眸之中尽是深邃,随手一掌便将周遭所有树木摧倒。 墨清诀难得收敛阴娆神情,从附近缓缓归来,对着他摇了摇头。 南宇铭更是从远处一路喘息跑回到他的身边,上气不接下气道:“方圆十里左右我都已经找过了,根本没有嫂子的影子。” 尽管南宇铭的声音极低,但众人依然通过眼前形势反应过来。 平阳郡主失踪了! 这偌大雪之中尽是白雪皑皑,又奇冷无比,平阳郡主一个人又会去哪里。 她篮中的雪蚌明显已经优胜于凌王殿下,若没有临阵脱逃的可能,那就说明…… 有人故意设计平阳郡主…… 几乎每个人都设想到这种可能性,一时之间众人皆是脸色难看,甚至已经到了人心惶惶的地步。 若是这平阳郡主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以淮王殿下的性格,搞不好要让所有的人陪葬啊! 现如今所有人都觉得小命重要,纷纷自告奋勇提出一同去寻找苏婧瑶。 眼前,墨清言神色已经阴郁到了极点。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居然有人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苏婧瑶带走,而他却到现在才发现!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若是她真的出现什么意外…… 墨清言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此刻恨不得身陷险境的人是自己,而不是苏婧瑶。 他心中一向认为自己将苏婧瑶保护的极好,可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丫头看起来性格刚强,可实际上内心柔软的很,毕竟只是一个未曾及笄的小姑娘,却要过早的经历如此昏暗的人生。 她的生命之中尽是多舛,几乎很少可以在她的脸上看到笑容! 这一刻,无数有关于苏婧瑶的回忆纷纷涌入墨清言的脑海之中,一想到苏婧瑶接下来的遭遇,墨清言一颗心被狠狠的拧在一起。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隐隐的怒意,“若是找不到王妃,谁也别想走出雪域。” 此言一出,谁也不敢作声。 明明是寒冬腊月,众人身上的里衫依然被冷汗浸湿。 人群之中的沈月如身子一僵,紧咬着下唇含泪望向墨清言。 淮王殿下为何会如此惦记那样一个女人,明明她才是最喜欢殿下的人啊! 那贱人对于殿下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不知不觉之间,沈月如已经来到墨清言的身边。 在众人灼灼目光之下,她缓缓回过神来。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境地,莫不如破罐子破摔,反正那贱人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她望向墨清言,低声道:“大家若是傍晚之前没有离开雪域,恐怕都会葬身于此,难道我们要为了平阳郡主一人的性命,牺牲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吗?” 第二百零八章 构陷王妃,其罪当诛(1) 墨清言抬眸,只淡淡扫了沈月如一眼,似乎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而是直接转身带着墨清诀与南宇铭一起,打算继续寻找苏婧瑶。 沈月如眼眸之中尽是不甘心,匆忙上前两步拦住他的去路。 此刻,她的内心之中只有一个想法。 她不想看到墨清言如此惦记苏婧瑶! “殿下!”她紧紧抓住墨清言的衣袖,有些声嘶力竭的吼道:“您是北幽国的大皇子,是臣民们的淮王殿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被歹人蒙住双眼啊!” 此言一出,墨清言眸子用冷光一闪,有些嫌弃甩开她的手。 “天下人的性命皆不及我的王妃,陪葬又如何!” 沈月如一颗心瞬间被紧紧揪在一起,她有些绝望的看向墨清言,良久以后像是发了狂一般,望着他的背影竭尽全力的嘶吼。 “苏婧瑶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平日里龌龊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您为她付出那么多,殿下您千万不能被她给欺骗啊!” 话音落下,沈月如只觉得胸口处一沉,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那种感觉仿佛胸腔之上正压了一个巨大的石块。 下一秒,她整个人悬空飞出,狠狠撞在远处的树上。 她瞬间觉得眼前一黑,喉咙之中像是卡着什么一般难以下咽。 腥甜粘液至喉咙之中喷涌而出,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到胸前的衣襟之上,看起来狼狈不已。 “苏婧瑶是本王选择的爱妃!” 只简单一句话,便奠定了苏婧瑶在墨清言心中的地位,同样也让沈月如那颗隐隐期盼的心变得如同死灰一般。 她凄凄轻笑,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吃力走到墨清言的身边,带着哽咽喃喃道:“殿下,你居然为了苏婧瑶对我动手,您这样还是一朝臣子所为吗?” 墨清言面色阴沉,眼中皆是不耐烦的神色,“只要她在我身边,舍弃这王爷之位又能如何,至于你……” “构陷王妃,其罪当诛!” 其罪当诛! 沈月如有些绝望的望着墨清言,羸弱不堪的身子微微向后退退了两步。 她拼尽了性命,一次一次用女子名节换回来的结果,竟然是他的一句“其罪当诛”。 她与殿下的关系虽说不算亲近,但一直没有太过于疏远,二人之间仅仅是萍水之交,她心中也十分满意。 可如今情势下,她与殿下哪里还有交情可言,殿下刚刚那番模样,似乎恨不得将自己杀之而后快。 凭什么,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月如心中委屈连连,脑海之中满是曾经墨清言与她的过往。 自从苏婧瑶出现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这一切都是苏婧瑶害的! 如果没有苏婧瑶,她与淮王殿下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已经更进一步了! 沈月如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狡诈阴冷,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体力,望着墨清言即将离去的背影,声嘶力竭大吼道:“我看到苏婧瑶和一个陌生男子走了!” 话音落下,墨清言脚步一顿,飞快回身来到她的身边,一把狠狠扼住她纤细的脖颈。 沈月如早已经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墨清言将自己提起。 她的眼前已经尽是白光,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眼球从眼眶之中凸出,原本简单不过的呼吸,如今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望。 “你说你见过苏婧瑶?她往哪里去了!” 伴随着墨清言凛冽的声音,沈月如忽然觉得脖间一轻,大口空气涌入她的肺腔之中,她整个人也重重的摔在地上,精致的面容猛然扎在雪地之中, 哪怕是这样,她的心中依然畅快不已。 淮王殿下相信了她!现在只要她将人引到雪洞之处,哪怕苏婧瑶那贱人不死,这辈子也彻彻底底的毁掉了! 她缓缓侧眸,看着墨清言焦急模样,不紧不慢的回应道:“我见她顺着前面小径离开,再往前去应该已经走出雪林了,说不定她和那男子之间,真有什么不轨的行径。” 说完,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在雪地之中。 墨清言闻言快步朝着她所描述的地方走去,在路过南宇铭身边的时候,递给南宇铭一记眼神。 南宇铭暗暗点头,来到沈月如的身边,以法术将她催醒,随后提着她的衣衫快步跟上墨清言的步伐。 自从走出雪林,她的心中便一直在隐隐的期待着下一秒可以见到苏婧瑶的尸体。 可是路程都已经过半,地上依然没有鲜红的血迹。 沈月如一颗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 若是她这一次失手了,她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婧瑶会依然蒙骗淮王殿下,而她却已经失去了淮王殿下所有的信任,从此以后在淮王殿下哪里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众人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之前的雪洞处。 原本狭小的雪洞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墨清言与墨清诀是第一个进入雪洞的人,南宇铭带着沈月如紧随其后。 一见到那尸体,沈月如的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下意识往南宇铭的身后躲了躲。 “沈小姐你可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位男子你可眼熟?”此时南宇铭的语气之中少了些许稚嫩的感觉,更多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是杀神殿殿主,世间穷凶极恶之事早就见过不怪了,沈月如哪里是他的对手,被这样的声音一吓,当即不断摇头道:“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你们放开我!” 她的脑海之中已经乱作一团,眼前皆是那男人如何非礼自己的景象,以及她如何失手杀害了这个畜生! “沈小姐此言当真?”南宇铭的语气更加冷冽。 沈月如被他吓的早已经不知道如何回应,怔怔看着那尸体,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支支吾吾的回应道:“我认识他!苏婧瑶就是和他一起离开的,怎么会……怎么会……” 最后一句话,更像是沈月如在问自己。 尸体不是应该在血迹的位置吗,怎么会被人挪到了门口的位置! 莫不是苏婧瑶已经来过了? 第二百零九章 构陷王妃,其罪当诛(2) 此刻,沈月如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有什么不能到这里来说,一定要在雪林之中浪费时间,此时恐怕苏婧瑶已经借着办法脱身了!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废柴身上一点法术都没有,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不会好过,短短的时间又会去哪里呢? 正当场面陷入僵局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的最后面响起,“平……平阳郡主?!” 听着这道又惊又恐的声音,众人纷纷回身望向人群的最后方,下意识让出一条路,使她缓步走到墨清言的身边。 与此同时,一道不起眼的红光已经悄然从她丹田之中冲出,速度之快根本无人发觉并反应过来。 沈月如如同见了鬼一般,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样。 眼前之人究竟是人是鬼! 苏婧瑶不可能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这里! 见她完好无损,墨清言紧绷的一颗心这才算是彻底放下,神色温柔轻抚着她的发丝问道:“你去哪里了?” 苏婧瑶故作迷茫,微微偏头回应道:“我本在雪林寻找雪蚌,见大家一窝蜂过来,便跟过来了。” 说着,她目光落在面前的男尸身上,随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们急匆匆赶到这里,可是因为这具尸体?” 墨清言似乎从她的举止之中发现了什么,却没有拆穿,而是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秒,苏婧瑶已经来到沈月如的身边,此刻她的眼中尽是深邃,目光死死盯住她的双眼,“沈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本就冷淡,加上沈月如心中亏心,此刻听着她的声音觉得越发瘆人。 她根本无法思考太多,只想尽快将苟合之罪与杀人之罪一并扣在苏婧瑶的头上。 只要这罪名坐实了,她就平安无事了! 只见她指尖颤抖,直直指着那具男尸,声音尖刻道:“是你杀了他,我看到你们两个人举止十分亲密,一定是你杀了他!” 苏婧瑶似乎没有想到沈月如会突然说出这种话,眼底的阴沉越发明显。 只不过她并没有拆穿沈月如的话,而是一字一句咄咄逼问道:“沈小姐此言诧异,即是举止亲密,我又为何杀人灭口呢?再者说来,我身上并无伤人利器,又如何杀了他?” “雪蚌!你用雪蚌敲死了他!”沈月如下意识回应。 她反应如此之快,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沈月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过了话,望着山洞最深处那带血的雪蚌道:“我早就发现了那只雪蚌,而你身上的雪蚌是最多的,一定是你!” “哦?那尸体怎么会在这里?”苏婧瑶继续发问。 沈月如不语,苏婧瑶挑了挑眉,“在场之人多是为了雪蚌而来,只能说大家都有嫌疑,包括你……” 此刻的沈月如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生怕她失手杀人这件事情会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忙不迭的不断摇头。 她想辩解什么,却无法回答苏婧瑶的每一个问题。 “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山洞外传出,一个稚嫩的孩童一蹦一跳来到她的身边,紧紧拽住她的衣袖。 “姐姐怎么独自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不想收留阿玄啊?” 阿玄? 苏婧瑶一脸黑线,看着眼前稚气满满的小娃娃,在心中暗暗发问道:“你这个时候出现,跟添乱有什么区别!” 耳畔,阿玄老态龙钟的声音响起,“臭丫头,若不是老夫担心你,怎会闭关结束就来帮你解围!” 见到突然多出来的小孩子,众人先是懵了一下,随后开始有些好奇的低低耳语。 “这小孩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 “就是啊,今日雪域应该没有办法进出外人才对,莫不是这死去男子的儿子?” 听到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阿玄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苏婧瑶,眼中皆是害怕的神色。 “姐姐,这里有好多人,阿玄心中害怕,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我们回家好不好!” 看着他奶萌奶萌的可怜模样,苏婧瑶一脸黑线。 这家伙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没想到装起小孩子来。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她急忙蹲下身子拍了拍阿玄的后背,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众人解释道:“诸位莫要吓坏了孩子,这孩子是我在雪林寻蚌之时,凑巧遇到的一个小小孤儿,我心有不忍便准备将他带回府上抚养。” 苏婧瑶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因为眼见掉队,所以步伐着急了些,没有想到险些吓坏了孩子。” 如此一来,她有一段时间消失不见一事,也就说的通顺了。 没想到话音一落,身边的阿玄顿时红了眼眶,带着哭腔道:“阿玄本就没有爹娘,又不小心在这里迷了路,现如今就连姐姐都不要阿玄了吗?” 说完竟扑在苏婧瑶的身边低低哭泣起来。 此番场景映在众人眼中,皆是五味杂陈。 平阳郡主果真是心地善良之人,一个尚未出阁的少女要有多大的魄力,才能收养下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墨清言的目光从阿玄出现的那一刻,便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阿玄眼中不仅没有惊恐,反而有些傲娇的看着墨清言。 他眼中哪里有孩童的天真,那眸中分明表达着沉稳和老成。 一片平静祥和之下,只有沈月如明显慌乱不已。 她目光死死盯着苏婧瑶和阿玄,那样子恨不得上前将两个人咬碎一般。 南宇铭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借着洞中不再有异样声音的时候,冷声询问道:“敢问淮王殿下,这尸体应该如何处置,是否要保留现场等待仲裁堂前来调查?” 二人目光交汇,南宇铭眉心轻皱。 墨清言当即心领神会,挥手安排道:“虽说你现在已经不再朝中,但毕竟曾在仲裁堂任职,雪域一路遥远艰难,不如就命你在此现场探查。” 沈月如闻言,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只见南宇铭已经蹲在她的面前,冷声询问道:“沈小姐确定这位男子曾与平阳公主一同出现过?” 第二百一十章 不能留活口 感受到南宇铭眼中灼灼,沈月如心里面更加慌神不已,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眼中尽是决然。 “我亲眼所见苏婧瑶和这个男人一起离开的,不会有错的,她就是杀人凶手,一定是她!” 沈月如一面说着,一面直指苏婧瑶。 事已至此,若是不把苏婧瑶拉下水,那她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更何况现如今众人已经见到了尸体,若是查出蛛丝马迹,证明自己与这尸体有关,就算她是皇亲国戚也难逃制裁啊! 阿玄轻轻拽了拽苏婧瑶的衣衫,有些好奇的问道:“姐姐,我们刚刚不是在雪林之中吗?你怎么会到这里杀人呢?” 他的声音在雪洞之中回荡,传入每个人的耳畔之中。 老话常说童言无忌,更何况这孩子一脸的天真无邪,又怎么可能会说谎呢。 因为阿玄的缘故,此刻众人皆下意识的偏向苏婧瑶,认为她根本不可能与这尸体有关。 可是沈月如如此言之凿凿,让众人心中越发好奇。 南宇铭点头,缓步来到尸体的身边,依着办事步骤轻探男子的鼻息,随后将手指搭在尸体脖颈处的动脉上。 指尖传来触感,跳动极其细微。 若不是他法术相对高强一些,恐怕也会将他当作死尸处理。 众人眼见着他脸色微微一变,心中疑惑更深,只见南宇铭飞快起身来到墨清言的身边,冷声汇报道:“启禀淮王殿下,此人没死!” 什么! 沈月如的眼睛瞪得如同铃铛一样,紧紧咬着下唇,瞪着地上的男子。 若是这个畜生没死,待他醒来以后势必要将自己供出去,到时候自己的清名恐怕不保。 转念一想,沈月如陷入纠结之中。 若是这个男人醒来,是不是会将苏婧瑶一同供出来,到时候那贱人一定百口莫辩。 就算苏婧瑶是郡主又能怎么样,自己的姑母得知此事一定不会放弃苏婧瑶的。 这端沈月如陷入纠结之中,另一端人群之中的安彦瞳则是双眸愤然。 这个男人绝对不能留活口! 是她身边侍女雇佣这个男人侮辱沈月如的,原以为这个男人事成以后,沈月如定然不敢声张,便会将所有的恨意转嫁到苏婧瑶的身上。 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废物。 前者没有得手,后者连杀人都能失手! 两个人心中各怀鬼胎,那将死的男人已经在墨清言的安排下,由侍卫带走,送出雪域医治。 如今人没有死,事情本应该告一段落。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时,南宇铭突然觉得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住一般。 低头望去,乃是一个小小的玉佩。 这玉佩上拴着的红绳极长,体积十分温润精巧,乃是一个精雕玉琢的月牙形状,上方刻着“月如”二字。 北幽国中,有钱有势的人家,在孩童的婴儿时期为了避祸驱邪,都会给婴儿准备一块这样小小的玉佩,贴身戴在衬衣之内。 因为此物小巧温润,所以贴在肌肤之上不仅没有不适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此物一看便是沈月如的。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纷纷犯了嘀咕。 除非沈家小姐在此更衣,否则这方玉佩决不会轻易露出,更何况是掉在地上。 南宇铭眼中尽是玩味,将这枚玉佩吊在沈月如的眼前,冷声问道:“敢问沈小姐,这玉佩可是您的。” 此刻沈月如周身颤抖,就连水润的樱唇都跟着隐隐轻颤。 “你还给我!” 沈月如说着,有些激动的朝着南宇铭的方向扑去。 南宇铭微微闪身,躲过她的身影,任由沈月如扑到在冰冷的地上。 经过这样一闹,沈月如看起来有些狼狈,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紧紧捂住自己胸口的衣襟。 见到她这样的动作,大家心中都已经明了。 再看看远处地上干涸的一方血迹,众人看向她的时候,眼中皆是一副看八卦的表情。 孤男寡女共处同一山洞之中,沈小姐贴身的玉佩都落在地上了,加上那一块小小的红色血迹。 可想而知从前这山洞之中发生过多么干柴烈火的一幕。 如今沈小姐恐怕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这东西乃是沈小姐的贴身之物,如今为何在此,沈小姐可否解释一下?” 沈月如心中狂跳不止,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激动之下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墨清言抬眸轻哼,随后冷声安排道:“今日大家都已经乏累了,不如先行回去休息,至于这陌生男子回去交由刑部处理,南宇铭负责回禀情况便好。” 说完,他轻轻拉起苏婧瑶的手,随着众人一同下山。 沈月如是随着安彦瞳一起过来的,自然没有家眷跟着,如此一来这烂摊子自然需要安彦瞳等人处理。 她有些愤恨的踢了一脚昏倒的沈月如,心中暗暗叫骂。 这个废物着实让她失望,不仅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还三番五次的坏她好事,随后她还要给这个废物收拾残局。 这样的人,留在她身边又有何用! 想到这里,安彦瞳突然心生一计。 …… 几人一路至山山脚下,正准备分开而行,苏婧瑶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一般,望着墨清寒离去的背影冷声提醒道:“凌王殿下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墨清寒脚步一顿。 这一场赌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苏婧瑶篮中雪蚌要比他多出太多! 他原以为如今闹出沈月如一事,众人便会忘记这场赌局,没有想到苏婧瑶心中依然记挂此事,甚至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的提出来。 一想到要将府上最珍贵之物交给苏婧瑶,墨清寒便觉得肉疼。 他毕竟是当朝的王爷,若是出手之物凡俗不堪,这要丢多大的脸面,可若是要他真的交出一个宝贝给苏婧瑶,他的确是舍不得。 “怎么?凌王殿下想要赖账不成?” 墨清寒尴尬一笑,挥袖应声道:“平阳郡主说的这是什么话,即是赌局,本王定会信守承诺,过几日便将王府中最好的东西送到平阳郡主的府上。” 话音落下,他不愿再多呆一刻,匆匆上轿离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请家法(1) 苏婧瑶与墨清言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共同坐上玉屏轿撵,追影当即扑闪着银光闪闪的翅膀离开。 她微微一怔,看着墨清言深邃的双眸,心中突然多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为什么总觉得这墨清言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呢! “那个……” 她讪讪一笑,率先打破平静,“宁王殿下和南殿主是与我们一同前来的,如今我们自行离开,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们自有办法回去。” 墨清言说着,缓缓润了一口茶水,黑漆漆的双眸落在阿玄的身上。 阿玄微微仰头,与他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玉屏轿撵之中的气氛却已经跌到了冰冷的极点。 良久,墨清言突然温润一笑,望着苏婧瑶低声问道:“你预备如何安顿这个孩子,不如由本王带到府上抚养如何?” 见他这副模样,苏婧瑶心知,墨清言恐怕早已经洞察了一切。 如今在做欺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不如将所有的实情和盘告知墨清言。 “淮王殿下,这孩童便是玄冥之玉中孕育而出的婴灵,此时玄冥之玉已经与婧瑶合二为一,这孩童取名阿玄,平日则是在玄冥之玉中修习。” 随后,她将阿玄的身份及由来对着墨清言一一道明。 墨清言听闻不语,只安静的在一旁饮茶。 阿玄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冷哼一声,气度之间尽是一位老者的沉稳。 “老夫的身份你早已经知晓,又何必吓唬我家丫头呢。” 墨清言再度抬眸。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将已经倒好的茶盏推到阿玄的面前,含笑回应道:“我只是想知道,她能憋到几时。” 此言一出,苏婧瑶当即冷脸。 敢情这两个人早已经对对方的身份心知肚明,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还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扁了扁嘴巴,坐在一旁有些气鼓鼓的瞪着墨清言。 墨清言故意视若无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郡主府上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安顿妥帖,你只需要住进去就可以了,至于这匾额问题你无需考虑。” “可是……”苏婧瑶略微有些迟疑。 只听墨清言继续说道:“据本王了解,父皇一直想赏你一处宅院,如今你这样的举动也算是为国库节省一笔开支,他理应高兴才对,不会降罪与你的。” 说话之间,玉屏轿撵已经停在将军府的门口,阿玄重新回到玄冥之玉中,苏婧瑶也与墨清言拜别,随后缓缓进入府中。 她前脚不过刚刚进院,后脚管家已经神色焦急拦住她的去路。 “七小姐莫要回院子了,老夫人已经在正厅等候您整整一天了,此刻您快些过去瞧瞧吧。” 这老太太又打什么鬼主意? 苏婧瑶缓缓点头,一路来到正堂之中,还不等福身飘飘下拜,老太太苍老震怒的声音已经在她耳畔响起。 “你的心中还有这个将军府吗?你是府上小姐,怎能私自外出,究竟懂不懂规矩!” 抬眸望去,苏语若正一脸乖巧的站在老太太身侧,纤细白皙的小手不断捏着老太太的肩膀,老太太一脸享受的同时还不忘记对着苏婧瑶责骂。 苏语若得意的瞪了苏婧瑶一眼,随后附在老太太的耳边,低声提醒着她。 “奶奶,七姐姐在京城之中素来没有朋友,此时才回来就说明必然有蹊跷,孙女没有权利过问姐姐的私生活,只是担心姐姐做出什么不雅之事,坏了我们将军府的名声啊。” “不雅之事?”老太太眉心紧紧皱在一起,有些嫌弃的瞪了苏婧瑶一眼,随后匆匆问道:“你口中不雅之事是指……” “奶奶!”苏语若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最终在老太太的催促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七姐姐毕竟已经到了婚配年龄,心中难免……” 苏婧瑶看着二人一搭一唱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冷笑连连。 还不等苏语若此话说完,老太太和苏婧瑶的心中都已经明白其话中的含义。 “九妹妹说起这些儿女情长,还真是信口拈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九妹妹经验丰富呢,再者说来,九妹妹与我的年纪不相上下,若是心中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大可以在我之前婚配,无需将自己心中所想强加在我的身上。” 话音落下,老太太和苏语若脸上的神色皆是一变。 “奶奶,您看七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语若也是为了将军府名声着想,七姐姐竟然如此咄咄逼人!” 苏语若说着,低低掩面,语气之中尽是委屈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哭成泪人一般。 老太太见此情景顿时心疼不已。 好好的孙女不仅身患隐疾,而且还要被自家的姐姐这般欺辱,老太太怎能不维护呢。 “放肆!这个家里哪儿有你说浑话的地方!你给我跪下!”只见老太太脸上神色愤怒异常,紧握住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在地面之上。 苏婧瑶微微挑眉,望着老太太一字一句道:“奶奶,您在婧瑶心中地位崇高,值得婧瑶尊敬一跪,可若要婧瑶因为欲加之罪而下跪,婧瑶恕难从命。” 说完,她挺直了脊背,目光如炬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在家中的地位自然是最高的,加上有一个官位高高在上的儿子,所以平日里走到哪里都被人前呼后拥着,根本没见过苏婧瑶这样的人物。 如今苏婧瑶这番话算是触及了老太太的逆鳞。 “没规矩!”她朗声指着苏婧瑶叫骂道:“你果然同你的娘亲一样,都是不入流的东西,今日你若是不跪,就别怪老身家法伺候!” 听她提及自己的娘亲,苏婧瑶脸色越发阴沉。 她曾在梦中梦到过华裳一次,与她前世的娘亲简直一模一样,毕竟那一场梦填补了她两世失去娘亲的痛苦,所以在她的心中,华裳与自己的娘亲没有任何区别。 任何人都不能欺辱她的娘亲,这是她的底线! 苏婧瑶声音冷下三分,望着老太太厉声道:“家法伺候?奶奶您还不够资格!” 第二百一十二章 请家法(2) 老太太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呼唤家丁请来家法。 一个小小的庶女,岂有她打不得的道理! 老太太吩咐的声音落下,正堂之中伺候的家丁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有所动作。 眼前站着的可不仅仅是七小姐,那是当今圣上御笔亲封的平阳郡主,依着位份来说可以与老爷平起平坐。 加上苏婧瑶还是未来的淮王妃,这身份就连老爷都要忌惮三分,由从前的动辄打骂变成如今的言传身教。 他们哪里敢去请家法啊,平阳郡主一旦被打,皇上和淮王殿下怪罪下来,他们这些奴仆家丁全部都要跟着受牵连啊。 见身边伺候的人不为所动,老太太顿时怒吼道:“你们这些人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立刻将这个不肖子孙压于堂前跪下,请家法以正家风!” 说到情绪激动的时候,老太太甚至用力咳嗽了两声。 苏语若原本是一副得意洋洋看好戏的样子,一听到老太太咳嗽,立刻送上去一杯茶水,一面为老太太顺气,一面柔声道:“奶奶息怒,您可不要为了七姐姐气坏了身子啊。” 老太太心中一阵感动,拍了拍苏语若端茶的手,“语若放心,苏婧瑶身为姐姐欺辱妹妹,不尊长辈,这件事情奶奶一定替你做主!苏婧瑶还不跪下领罚!” 罚? 侮辱了她的娘亲,还想着让她上前领罚? “我有心跪您,只怕您承担不起!” 老太太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扬手便将手中的拐杖对着她的方向扔了过去。 苏婧瑶微微闪身,眼底冷笑越来越深,望着老太太不屑问道:“奶奶可知府上奴仆为何迟迟不请家法?” 说着,她伸手将腰间玉牌取出,递到老太太的面前,一字一句道:“我乃圣上亲封的平阳郡主,除非您是一品诰命夫人,否则您以什么身份惩戒皇室郡主?” 一听到“平阳郡主”四个字,来太太顿时甩开苏语若的手,忍不住直起身子,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她手中的腰牌。 短短光景未见,这丫头居然已经是郡主了,为何从不曾听语若提起过。 毕竟真正有官位在封的人是她的儿子,不是她啊! 现如今她竟敢对郡主出言不逊,岂不是被苏语若给坑惨了! 见皇上御赐腰牌如同见到皇上亲封一般,诸位家丁仆人当即跪在地上,对着苏婧瑶高声呼道:“平阳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太太愣了良久,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要她一把年纪对着小丫头下跪更是难如登天。 一旁的苏语若似乎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原本想着这一次会让苏婧瑶吃不了兜着走,如今怎么反被苏婧瑶占据了主权。 她心境发生改变,就算心中在怎么隐忍,依然蕴发出不甘的怒意。 刺鼻气味传入老太太的鼻腔之中,她微微侧目见苏语若依旧站在原地,像是找到了什么打破尴尬的办法一般。 只听她对着苏语若厉声吼道:“没规矩的东西,见到平阳郡主还不下跪!” “奶奶!”苏语若震惊的望着老太太,明显十分的不甘心。 老太太根本不管这么多,见她不肯跪苏婧瑶,立刻扬起巴掌。 苏语若不跪,难道要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跪吗!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苏语若挑起来的,如今她将一切责任推在苏语若的头上,说不定苏婧瑶一开心,就会放过她这把老骨头了。 苏婧瑶看腻了这些人情世故的戏码,自然明白老太太心中的想法,已经懒得再看这些拙劣的演技。 “免了。”她目光淡淡扫过面前二人,冷声打断老太太的一出好戏。 老太太心中长舒一口气,刚刚看向苏婧瑶的愤怒神情一转。现在笑的如同盛放花朵一般,语气之中尽是谄媚。 “婧瑶得此封赏乃是我们将军府的福分,如此大事奶奶竟然不知,实在是奶奶的疏忽啊。” “不知者无罪,九妹妹整日与奶奶闲话家常,知道的自然比奶奶多,有些事情九妹妹自然会当趣事说与奶奶听的。” 言下之意老太太比任何人都明了。 这苏语若整日与自己呆在一起,所说的皆是苏婧瑶的坏话,根本没有提过封赏一类的事情。 如今事情闹到这样,老太太的心中恨极了苏语若。 “奶奶若是没什么事,婧瑶先回去了。”说着,她收好腰牌转身准备离去。 老太太心虚的很,现在恨不得把苏婧瑶捧到天上去。 家中能出一个二品郡主,这是多大的殊荣啊,若是她笼络好与苏婧瑶之间的关系,那以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反观苏语若,除了能给自己带来麻烦以外,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乖孙女,等等!” 此刻老太太的心已经彻彻底底的偏向苏婧瑶一边,见她要走急忙出声拦住她的脚步。 “哦,对了……”苏婧瑶闻声回头,目光落在苏语若的身上,低声提醒道:“妹妹聪慧,我今日的确是与男子一同外出的。” 苏语若听闻立刻支起身子,上前两步站在苏婧瑶的身边,有些激动的望着老太太道:“奶奶,九姐姐如今已然承认这件事情,理应受到处决啊!” 按照苏婧瑶这话来说,的确是该罚,可就算是罚也应该交个自己的儿子处理。 如同苏婧瑶之前所说,她现在没有这个权利啊! 眼见苏语若一步一步将自己往火坑里推,老太太恨不得找人缝上她的嘴。 几年不见,这孩子为何如此蠢笨不堪啊! 苏婧瑶偏头,饶有兴致反问道:“妹妹此言诧异,我与淮王殿下出游怎会有有辱门楣一说?” 淮王殿下? 老太太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其中怎么还有淮王殿下的事情呢! “请奶奶明鉴,婧瑶乃是淮王殿下钦点的王妃,不仅陛下早已知晓,就连京城之中也已经是家喻户晓,何来有辱门楣一说呢。” 说罢,她目光一转,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望着苏语若问道:“九妹妹未曾对奶奶说起过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请家法(3) 苏语若目光一闪,下意识望向老太太。 话到这里老太太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从她入府开始到现在,这姐妹二人看起来一直小有不合,如今她这是被苏语若利用至此啊!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会有苏语若这样一个不孝的孙女,这是要把她给害死啊! 想到苏语若的所作所为,老太太越看她越觉得极其不顺眼,一身的怒气尽数发泄在她的身上。 “苏语若,枉费平日里老身这番教导于你,如今你竟然敢如此构陷自己的亲生姐姐,今日老身若不让你明白规矩体统,便不配当这一大家子的长辈!” 说完,她双眉竖起,一指身边跪着的仆人吩咐道:“不是让你们请家法吗?为什么还不去!” 这家法不是打在一朝公主的身上,周围家丁自然没有任何担心,飞快赶往宗祠去请家法过来。 苏语若一见老太太是真的动怒了,当即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跪在老太太身边。 只见她拽着老太太的裙摆哭诉道:“奶奶,语若在病榻上昏迷了好些时日,对很多事情也一概不知,奶奶明鉴啊!” 苏婧瑶扁了扁嘴巴,心中不禁暗暗感叹,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内情,恐怕也会被苏语若高深的演技给蒙骗了。 老太太心中的确有所不忍,但也无法饶恕苏语若今日的所作所为,更何况苏语若与苏婧瑶相比,当然是苏婧瑶更为重要! 如今苏婧瑶的身份地位,岂是苏语若可以相提并论的! 下面奴仆很快便将家法请到正堂之中,八人抬着的巨大红木架子上,摆放着一端薄一端厚的深棕色板着,虽说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但依旧一尘不染,且泛着寒冷的光。 一见这木板,苏语若顿时跌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嘶吼道:“奶奶,我可是您最宝贝的孙女啊,这板子要是落在语若的身上,语若恐怕到了除夕都无法下床啊!” 这件事情若是放在曾经,老太太恐怕会因为心疼她而就此作罢,可如今有了苏婧瑶作比较,老太太只觉得她呱噪不已。 “还在等什么!将七小姐带到堂下,家法伺候!” 老太太半倚在座位上,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几个下人听令当即上前抓住苏语若的手腕,将正在哭喊挣扎的苏语若带到下方的空地上。 尽管苏语若已经奋力抵抗,可终究还是拧不过几个强壮有力的家丁,最终被死死的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 众人准备完毕,在老管家的高呼声中,木板薄的一面刮着劲风,直直打在苏语若腰间的位置。 毕竟是将军府上的小姐,仆人们也不敢下太重的手,只想着装装样子便好,因此这敲板子的声音听来有些沉闷。 老太太似乎并不满意,看着苏语若脸上并未展现太多的疼痛,忍不住冷哼道:“给我狠狠的打!免得下一次依旧不长记性!” 话音落下,仆人手上力道加重,猛然拍在苏语若的腰间,发出一声脆响。 两下板子以后,苏语若的腰间已经渗出血迹。 正堂之中的浊气越发刺鼻,地上的苏语若已经停止了哭闹,咬牙瞪着上座的老太太。 当第三下板子砸在苏语若的身上以后,她脸上突然转变了神色,汇聚身上为数不多的灵力在自己的腰间,将身边正在执行家法的家丁们悉数弹开。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老太太先是一怔,随后立刻指着她厉声吼道:“你这不肖子孙想要干什么!” 苏语若神色阴骘,从袖中拿出自己惯用的鞭子,将刚刚打她的下人抽了个七荤八素,随后才算罢手。 见此情景老太太大惊失色,忍不住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 只听见苏语若恶狠狠的说道:“奶奶,您曾经不是最疼我了吗,现在对我下此狠手恐怕是为了苏婧瑶吧!” 老太太没有想到苏语若会说出这番话,更没有想到她心中所想会直接被拆穿,不由觉得心虚,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见她这样的反应,苏语若缓缓勾起嘴角,那模样似乎是在嘲弄,显得有些正狰狞。 “您以为您现在对苏婧瑶好,她就会亲近您?您错了!您忘了您当初是怎么对她的吗!您忘了您当初是怎么对待她娘亲的吗!您觉得她会原谅您吗!别在这里异想天开了!” 苏语若越说越激动,还不等老太太回应,已经扑到老太太的身前,紧紧抓着老太太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声嘶力竭的大吼。 “您忘了您上一刻是怎么对她的吗?如果今天我是郡主,苏婧瑶早已经被您给活活打死了!您看重的就是她的郡主之位,是她和淮王殿下之间的关系!” “胡说八道!” 苏语若一字一句皆扎在老太太的心窝子里,老太太又羞又愤,突然间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对着苏语若的脸狠狠甩过去。 下一秒,老太太神色痛苦的紧紧捂住腰部,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额头落下,随后猛然跌回到椅子上哀嚎不止。 事情发生的太快,苏语若不由得愣在原地,想上前虚扶老太太一把,心中又没有这样的勇气。 毕竟是疼她爱她的奶奶,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要说她的心里一点也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 眼看着老太太伸出手,苏语若有些忍不住,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可老太太最终却将手伸向了苏婧瑶所站的位置。 苏婧瑶这才上前,将老夫人扶好,随后安排下人将老夫人送回到房间之中。 苏语若动作僵硬在半空之中,眼睁睁看着一大群人簇拥着老夫人回房,全程都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心中有些怅然若失,随后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太太离开的方向,这才大吼着让丫鬟扶着自己回房。 老太太全程没有松开过苏婧瑶的手,就连安稳躺在榻上以后,依然没有想要放手的意思。 苏婧瑶有些无奈,眼看着老太太丰润的面容越发惨白,终究还是心有不忍,伸手探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给老夫人诊治(1) 其实老夫人的腰伤乃是旧疾,加上今日与苏语若发生争执以后动作稍稍大了一些,这才不小心导致腰伤复发。 根据苏婧瑶的判断,这就是最普通的闪了腰而已,好好调理一下便不再有大碍,倒是老夫人身上的腰椎病痛已经年深日久,还需要好好调理一下。 毕竟这里的医疗技术并不完善,老太太恐怕因为这腰伤经历了不少的痛苦。 床榻上。 老太太手一直扶在手上的腰部,看着坐在床边的苏婧瑶,越看越觉得喜欢的紧,想到曾经的种种过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婧瑶啊,以前的确是奶奶亏待于你,多年未见也曾反思许多,你当真如同语若所说的那般,再不能原谅奶奶了吗?” 苏婧瑶眉心微微蹙起,声音之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奶奶也不必再提,您毕竟是我的奶奶,婧瑶不会逾矩。” 见她这般反应,老太太脸上的愁容越发明显,眼中尽是后悔的神色。 “看你的眉眼,总是能想起你去世的娘亲,曾经是奶奶糊涂啊,一直觉得你娘亲的身份登不上大雅之堂,可现如今再度想来,你娘亲是何等温婉的一个女子啊!” 提及华裳,苏婧瑶心中柔软的地方稍稍触动。 不管老太太今日一言是真心实意也好,还是虚情假意也罢,终究算是承认了她娘亲的优点。 看着老太太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苏婧瑶一双小手缓缓覆上她的腰间,依着前世受伤自治的手法,轻轻为她推拿揉捏着病痛的位置。 苏婧瑶这样一番动作之下,老太太的腰伤有所缓和,脸上痛苦的神色也有所舒缓。 “婧瑶啊,是奶奶对不起你们母女二人啊,奶奶心中后悔啊!”情到深处,老太太浑浊的双眼之下一片水雾朦胧。 说着,她紧紧握住苏婧瑶的小手,言之凿凿道:“从此以后奶奶一定护你周全,将这些年亏欠你和你娘亲一切,全部补偿给你们。” …… 将军府门口。 苏毅雄刚刚押金府门,便看到神色焦急在门口踱步的乌怜。 二人四目相对,乌怜急忙上前抓住他的衣袖,语气之中甚至染上哭腔,“老爷,您快去正堂看看吧,老夫人快要把语若打死了啊!” 苏毅雄一怔,随着乌怜快步赶往正堂。 娘亲一向宠爱语若,今日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对语若动手呢。 莫不是这孩子又做了什么愚蠢之事? 还不等两个人走到正堂,苏毅雄已经见到管家命令着两个下人小心翼翼抬着家法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他出声上前将管家拦住,见到家法上还沾染着血迹,神色簌然一凛。 “老太太居然请了家法?何事要闹的这样严重?打的可是九小姐?” 见到自家主子,管家终于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珠,一五一十将所有的事情告知苏毅雄。 乌怜本想着让苏毅雄去看女儿,顺便把这笔账记在苏婧瑶的头上,她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在阴差阳错之下误伤了老夫人。 苏婧瑶事小,老夫人事大啊! 苏毅雄虽不是什么孝子,但心中肯定是更在意娘亲的。 看来语若这次挨打,算是白白的添了一次折磨啊! 苏毅雄至老太太房中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老太太与苏婧瑶祖孙二人和谐相处的模样。 夕阳透过窗子,洋洋洒洒落在房间之中,将苏婧瑶没有面具的侧脸映衬的完美无瑕。 苏毅雄不由得愣在原地。 华裳…… 曾几何时,他心中最想见到的就是这一幕,自己的娘亲与自己最爱的女人和谐相处,家宅安宁。 可是那个时候,娘亲素来不喜欢华裳,华裳也不是与人亲近的性子。 晃神之间,乌怜清了清嗓子。 苏毅雄猛然回神,同时这突兀的声音也打破了不远处祖孙二人之间的宁静。 苏婧瑶缓缓起身,来到他的身边缓缓施礼。 看着她脸上的半张面具,苏毅雄一颗心突然凉了半截。 眼前的孽种不是华裳! 华裳一向温婉沉静,与这孽种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他没有这样的孩子,华裳也没有这样的孩子,苏婧瑶怎么能与他最爱的华裳相提并论,她就是一个碍眼的孽种! “出去!”苏毅雄眼中神色瞬间从温柔转变为凛冽。 苏婧瑶更加不愿意与苏毅雄多做牵扯,如今听到他这样的话,她心中反倒开心不已,拜别了苏毅雄起身离开。 没有了苏婧瑶的揉捏,老太太腰间再度不舒服起来,有些埋怨的瞪了儿子儿媳一眼。 “娘亲可有找郎中查看腰伤?” “不碍的,刚刚婧瑶为娘亲推拿一番,如今疼痛已经没有之前那般严重了。”老太太缓缓摇头,想起苏婧瑶,眼中多了一些慈爱,“多亏了我的乖孙女,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指不定怎么受罪呢。” 乌怜一见老太太夸赞苏婧瑶,脸色顿时冷下来,心中皆是不满。 这小妖精现在好大的本事,居然连老太太都已经笼络到手了。 苏毅雄倒是不管那么多,听到娘亲腰伤渐好,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此儿子便稍稍放心了一些,但娘亲身上疾病依旧不能懈怠,明日便会安排最好的郎中为娘亲诊治,娘亲只需要好好卧于榻上休养便可。” 老太太一听急忙摆手,“郎中尽给老身一些苦口汤药,还不如婧瑶拿捏来的舒服,更何况婧瑶说了,我这旧疾越是卧在榻上便越是严重,常常走动才是好的。” 说完,她将刚刚苏婧瑶所讲的一些关于腰椎疾病的话悉数转述给苏毅雄,眼中皆是信任不移的神色。 见老太太如此开心,苏毅雄自然不会多言。 毕竟自己的娘亲年事已高,心中愉悦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女儿家的小打小闹,只要不涉及到老太太的安危,便不算大事。 反倒是乌怜听到她这番话,心中异常不快。 这老东西现在张口苏婧瑶,闭口苏婧瑶,饶是她曾经如此宠爱语若,也未像今日这般。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给老夫人诊治(2) 心中所想之下,乌怜的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 “呦,娘亲此言差矣,婧瑶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而已,还能抵得过名医不成,您可不要被这小丫头蒙骗,耽误了病情啊……” 一听这话,老太太当即竖起眉眼,一直乌怜低声叫骂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对我出言不逊,我又怎会触发旧疾!” 此言一出,乌怜心中自然有些心虚,一时之间也不好多言。 苏毅雄急忙在二人之间圆场,顺便对乌怜使了一个眼色,算作是警告。 老太太满眼的不快,思来想去之间望着苏毅雄冷声提醒道:“老身今日才知婧瑶已经与淮王殿下订下婚约,可有此事。” 墨清言与苏婧瑶婚约一事,一直是苏毅雄的心腹大患,好在皇上如今并为下旨赐婚,所以对于他来说,事情还有转还的余地。 如今老太太提起来,苏毅雄讪讪一笑,“此事并未确凿,对于孩儿来说更像是孩子间玩笑之言,娘亲万不可当真啊。” “你这逆子真当我是老糊涂了!”老太太冷哼一声,声音不由得严厉三分,“婚约一事有待核实,难道婧瑶身为郡主一事,也会有假?” 娘亲竟然连此事都已经知道了? 苏毅雄暗暗一惊,心中难免思付,这件事情恐怕也是语若那个蠢货提及的,她最近越发的不安分,没想到竟然会连这样的大事都当作闲谈告知老夫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苏语若更加不满。 这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早晚是个祸害,刚巧她如今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不如找个机会寻一个可以利用之人,将语若许配出去,也不枉他多年栽培! 见苏毅雄沉默不语,老太太心中有数。 “我的儿啊,婧瑶现如今是当朝郡主,日后甚至有可能成为王妃,这样的身份德行才是将军府的门楣啊。” 苏毅雄敷衍点头,只听老太太继续说道:“如今语若身有隐疾,此事若是被外人知晓,我们将军府颜面何存,不如借此机会将婧瑶立为嫡女,将军府颜面有光啊。” 一听这话,乌怜神色立刻阴沉下来。 这语若可是她的命根子啊,是她在将军府立足的根本之一,如若失去了这嫡女的位置,她在家中便不会再有现如今的权利啊。 更何况北幽国规矩在此,府上正妻之女中,最优秀的孩子可立为嫡女。 若是苏婧瑶做了嫡女,那死去的华裳必然会成为正室,她岂不是要沦为姨娘?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自己不要失了仪态,此事说不定还有所转机。 虽说华裳在世之时,老爷十分宠爱,可苏婧瑶毕竟不是华裳,老爷对这个小贱人可是恨之入骨。 加上老夫人也不喜欢华裳,就算这老东西想要立苏婧瑶为嫡,想一想华裳的身份地位,此事恐怕会就此作罢呢。 乌怜打的一手好算盘,另一端老夫人可不是这么想。 “毅雄啊,华裳好福气,可以拥有婧瑶这样优秀的女儿,娘亲近日时常在想,也许她并没有娘亲想象的那样讨厌,若是华姨娘在世,婧瑶恐怕会出落的更加完美呢。” “娘亲!”苏毅雄面色一沉,冷声打断老太太的话,“此事儿子心中有数,您不必太过操心。” 说完,他安顿着老夫人好好休息,随后带着乌怜一同离开老太太的院子。 一出门,乌怜立刻拦住他的去路,有些焦急的问道:“难道老爷真的想削去语若嫡女之位吗?若是那苏婧瑶成了嫡女,您……” 苏毅雄听着声音,心中没由来的烦躁,一把将乌怜甩开,烦躁低吼道:“行了!也不看看自己教育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乌怜一怔,下意识闭上嘴巴。 苏毅雄一指乌怜,破口大骂道:“如果不是她整日在娘亲的面前煽风点火,又斗不过苏婧瑶,老太太怎么可能偏袒那个逆女,我当初怎么会选择你这么个连子女都教育不明白的蠢货成为家中主母,真是晦气!” 说完,他衣袖一挥,直接出门朝着二姨娘所住之处走去,自从华裳离世以后,只有那清心寡欲的二姨娘才能给他一些心理慰藉。 乌怜怔怔反应了两秒,心中一酸。 自己悉心栽培的女儿马上就要从高处坠下,不仅招惹了府上最重要的人,还惹了一身的伤痛,她现在年老色衰笼络不住男人的心,她怎能不难受。 思来想去,她一跺脚赶往苏语若的住处。 …… 傍花阁内。 苏婧瑶正在研磨着准备好的草药,听到香儿的汇报,她微微挑眉。 “你说奶奶想废了苏语若,改立我为嫡女?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香儿一脸的神秘兮兮,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九小姐房中摔摔打打的,早已经炸锅了,您这几日恐怕要多加小心才好。” “苏毅雄才不会把嫡女的位置让给我来做,权势与娘亲之间,你猜哪一个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苏婧瑶不由自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老太太真是高估了自己在苏毅雄心中的地位啊。” 说话之间,她已经将药粉打湿,敷在一层薄薄的布料上面,随后在布料下垫上一层油纸,将已经调制好的浆糊涂在油纸的四边。 香儿看着她这样的举动,眼中有些不解。 “小姐这是要干什么?香儿为何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物?” 只见苏婧瑶已经放下手中的浆糊,在油纸和布料的最上方又盖上一层油纸,如法炮制了一模一样的几个奇怪东西,随后才净手。 “这是给奶奶准备的药膏,可以缓解她腰部的疼痛,毕竟她一大把的年纪了,这疼痛长此以往恐怕会要了她的半条性命啊。” 香儿一面将拭手帕子递给她,一面嘟嘴回应道:“小姐还真是心地善良,老夫人曾经那样待您,您居然还惦记着老夫人。” “今日她口口声声要向我娘道歉,真假不论,能说出这番话已经不易,算是我为娘亲所尽的孝道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沈月如(1) 至于立嫡一事,她心中不关心,甚至并不感谢老太太这样的想法。 如今老太太有这样的想法,一部分原因恐怕是因为她郡主的身份,她没有必要成全了别人的私心,还要对人家感恩戴德。 而且,她不稀罕…… 第二日清晨,老太太早早便差人来请苏婧瑶去自己的院子里面。 待苏婧瑶赶到之时,老太太正依着她所说的方法,在院子里面“晨练”,那副来回扭动腰部的模样,像极了前世在公园里晨练的老奶奶们。 前世她羡慕平常人家的一派祥和,却从没有真正的体会过。 如今将军府之中不过是表象宁静,尽管是这样,她依旧觉得身心稍稍舒畅了一些,就连脸上都扬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奶奶。” 听到苏婧瑶的声音,老太太惊喜回头,忙拉过她的手腕,像是平常人家的老太太一样,慈祥问道:“婧瑶来了,快看看奶奶刚刚的动作,和你说的可否一样?” 苏婧瑶含笑点头,“您这腰疾无法彻底医治,不过常常依照此方法练习,定然会有所缓解。” 说话之间,祖孙二人已经缓步进入屋中。 苏婧瑶将前夜做好的膏药放在桌上,交给老太太身边的仆人,简单说了一下使用方法。 说来这东西绝对不及前世的膏药轻便好用,但对于北幽国来说,也算是一件新奇好用的东西,老太太对此爱不释手。 将军府内一片祥和,府外却已经是谣言漫天。 沈月如在雪域发生的事情不知被谁传的风言风语,现如今已经成了京城之中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沈府之中。 沈月如本就在前日受到惊吓,今日又陷入流言之中,整个人憔悴的已经不成样子。 沈老爷自从此事一出,便再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她在房中以泪洗面,心中焦虑不已。 昨日雪域之上所有的人都得知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她想找到流言的出处十分艰难,再这样发展下去,她这辈子就算彻彻底底的完了! “小姐,老爷已经想办法制止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了,您这样一直哭下去,小心哭坏了身子,更何况您的姑母可是我们北幽皇后,此事不会对您造成太大影响的。” 对啊! 沈月如突然收敛住哭声。 不管怎么说,她是皇后的亲侄女,就算大家不忌惮她的身份,也会忌惮姑母的身份,不会轻易将她作为市井之谈。 如此说来,今日设计害她之人,必然是昨日雪域之中身份高贵之人。 别说几位殿下与她无怨无仇,就算真的有什么过节也不会用这样龌龊的方式。 昨日女眷甚少,位高权重之人当属赤阳郡主安彦瞳。 主意是安彦瞳出的,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何况她与安彦瞳是一条船上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害她。 如此说来…… 沈月如眼中光芒一闪。 苏婧瑶这贱~人与她过节极深,又有郡主的身份傍身,这件事情一定是苏婧瑶做的! 昨日设计玷~污她的清~白不成,今日居然想出这样龌龊的方法! 沈月如越想越觉得气愤,当即安排丫鬟与她一起偷偷溜出府上,赶往安彦瞳府邸。 安彦瞳与苏婧瑶同为郡主,这件事情只有安彦瞳可以帮她! 她一路乔装出府,以面纱遮掩住面容,听着周围市井依然在谈论着她的事情,脸上涨红不已,恨不得上前撕~烂众人的嘴巴。 谈论这些事情的多是些市井流氓,且全部都是男子,平常百姓家对于此类事情有些羞~于启齿,但全部在一旁津津乐道的听着。 “听说沈小姐与姘~夫在洞中好不欢~快。” “就算是夫妻也不好意思这样露~骨的坦~诚相待啊,这沈小姐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水~性~杨~花啊。” “毕竟按着年纪来说都可以婚配了,说不定早已经是春~潮~萌动了,听说那山洞地上还有血迹呢,这样一个雏~儿身子,被人白白占~了便~宜!” 男人们一面讨论着,一面发出刺耳的笑声。 沈月如几乎是咬着牙来到安彦瞳府门口,只想尽快入府,避免站在市井之上多听这些龌龊之言。 可惜,府门口把守的侍卫根本不在乎她身份如何,只让她站在府外等候,等差人前去通报。 府内别院中,安彦瞳嘴角噙着邪~笑,轻轻撇去茶汤浮沫,望着前来汇报的侍卫道:“就说本郡主不在府上,且不是从正门离开的,你们根本不知晓此事。” 侍卫下去,安彦瞳望着贴身侍女,朗声问道:“外面流言如何了?” “按照郡主的吩咐,找的皆是些毫无文化的流~氓乞丐,外面传言十分污~浊,根本羞~于入耳,倒是京中百姓津津乐道,权当是听了荤~腔子一般。” 沈月如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废弃的棋子,又得知她太多的秘密,她断不能留下。 不过碍于沈月如的身份,她无法动手了结了沈月如的性命,思索一夜,最终安排下这样一场好戏。 她倒是要看看,沈月如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安彦瞳桀桀一笑,抬眸对着身边丫鬟道:“你带人去府外盯着,在沈月如回府路上,想办法揭去她的面纱,让大家也认识认识我们春~情~难~忍的沈大小姐。” 丫鬟领命离开,在府边看着沈月如不甘心的与侍卫纠~缠,最终失魂落魄的离开府上。 正值中午,市井之中人数众多,这里也是沈月如的必经之路,不知是谁走路如此着急,正撞在她的肩膀之上。 她本就心不在焉,脚下也有些绵~软~无力,这样一撞身体猛然失去平衡,那人似乎想要将她拉起,却只来得及伸手,心急之下正巧抓在她的面纱之上。 沈月如跌倒在地的同时,那面纱也缓缓落在地上,这样的动静很快吸引住众人目光。 “这位小姐,是在不好意思……” 那人说着一怔,忍不住惊呼道:“沈小姐!” “你怎么认识我!”沈月如下意识脱口而出。 第二百一十七章 沈月如(2) “当然。”男人邪邪一笑,上下打量着沈月如:“现在京城之中,谁不知晓沈月如的小姐的大名。” 此言一出,沈月如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小心说漏了嘴! 身边看热闹的人一听到沈月如的名字,立刻围过来。 尤其是刚刚在酒桌之上出言不逊的小混混,目光猥琐至极让沈月如心中胆颤。 “呦,快来看看,原来这就是春心荡漾的沈小姐啊。” “长得这般水灵,不知道之前便宜了什么东西,真是可惜啊。” “既然如此……” 几个猥琐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对彼此心中的想法心照不宣。 人数众多,不知道是谁先一步上手,在她的身上揩了一把油,随后无数肮脏龌龊的粗糙手掌开始对着她上下其手。 沈月如此刻颤抖不已,就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 她的脸颊如血一般艳红,紧闭双眼不断尖叫着,尽可能的挥开身上的手,可惜人数众多,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身边的丫鬟被眼前一幕吓傻,待反应过来以后才冲入人群之中,尽可能的将沈月如护在怀中。 “我们家小姐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你们这群贼人好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掉脑袋吗?”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猥琐的声音传出,语气之中甚至还带着些许阴阳怪气,“我就不信当今皇后会护着沈月如这样水性杨花的侄女,兄弟们,法不责众啊!” 众人听到这番言论,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色心,一把将沈月如的丫鬟推开,拽着她的双腿就往不远处的凉亭处扯。 沈月如早日泪流满面,衣衫在众人的拉扯下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摩擦着冰冷粗糙的地面,划出道道血痕。 这样香艳的场景着实让人垂涎欲滴。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破事,现在装什么单纯呢。” “官家小姐就是不一样,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沈小姐心中不是饥渴难耐吗,如今我们这里有这么多的人,想必沈小姐一定会快活的不得了啊。” 伴随着阵阵猥琐的笑声,沈月如的衣衫已经被褪去大半,她也再没有力气去阻挡众人的动作,最终有些绝望的闭上双眼。 下一秒,几声惨叫从耳边响起。 沈月如簌然睁开双眼,有些讶异的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那男人恶狠狠将一群市井流氓逐击退,直到再也没有人敢接近沈月如,这才退到她的身边,将自己的外套护在她的身上,随后将她紧紧的揽入怀中。 “沈小姐莫怕,在下会亲自护送您回府。” 如今沈月如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任由拓跋武一路护送着她。 寒风扑面,二人并肩走过一段路程,沈月如这才清醒了一些,望着身边人道:“多谢拓跋公子出手相助,月如心中谨记。” 感觉到身边的女儿家瘦小的身子不断颤抖着,就连声音之中都带着哭腔,拓跋武整颗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举手之劳沈小姐无需挂心,最近时日沈小姐要照顾好自己。” 拓跋武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二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其实两个人的心中都心照不宣,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 沉默良久,他身侧传出女子低低婉转的抽泣声音。 拓跋武心中一惊,急忙顿住脚步挡在沈月如的面前,有些手忙脚乱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焦急说道:“沈小姐不必挂心外面的留言废物,我已经派人前去调查,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的。” 沈月如一怔,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最终有些难堪的别过头去。 “这件事情就连父亲都觉得十分棘手,又怎能劳烦公子出手相助呢,也许月如命该如此,拓跋公子不要再枉费心思了。” 沈月如说着,暗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听到这番言论,拓跋武更是焦心,生怕她因为受不住这件事情的打击而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这般单纯温柔的女子,本就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流言蜚语。 她应该被人悉心捧在手中,不应该卷入这样无端的市井流言之中啊。 待沈月如终于哭够了,她悠悠叹了一口气,对着拓跋武福了福身子,“拓跋公子回去吧,剩下的路,月如自己回去便好。” 看着她落寞离开的萧条背影,拓跋武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冲动。 “月如!” 听到他这般称呼自己,沈月如脚步一顿。 他快步拦住沈月如的去路,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眼中神色异常认真。 “我知道我的身份地位及不上你,我这样的粗人也配不上你这样的大家闺秀,可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解决这件事情,让我护你周全,哪怕最后你选择的人不是我……” 沈月如杏眸眨动两下,随后反应剧烈的摇了摇头,“流言一事关系重大,我不能让公子与我一同跌入险境之中,公子的好意月如心领就好。” “沈月如!”拓跋武就是一个不会说甜言蜜语的粗人,见她如此与自己划清界限,心中只剩下焦急。 “我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语,也不用考虑这些流言是否真实,只要你最终选择的人是我,其他的都不过是空中浮云罢了,我没有请你现在就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我只希望你不要如此的排斥于我!” 这一次,沈月如彻底愣在原地。 她不得不承认,拓跋武如今所说这番话,的确让人心中触动。 “你真的不畏惧流言的真假?”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拓跋武自然知道名节对一个女子有多么重要,当即重重点头,认真回应道:“我喜欢的是你,不论你身份是沈家小姐还是耕种之女,只要是你便好,名节之类的左不过是虚名而已,无伤大雅。” 沈月如听闻,心中缓缓流淌过一丝暖流,阴沉许久的脸色骤然转晴。 “外面所说的确是传言,我并未做出逾矩之事,这一切皆是有人要陷害于我!”沈月如的声音越来越冷。 第二百一十八章 银狐女童(1) “沈小姐身份地位显赫,又有谁敢与你不利?” 拓跋武心中一惊,怪不得他许久没有查出此时究竟是何人所为,原来此人身份地位竟然如此显赫。 “害我之人乃是苏婧瑶!”提及此人名字,沈月如几乎是咬牙切齿。 “不可能的!”拓跋武一愣,下意识矢口否定道:“我与平阳郡主曾经有过些许焦急,她性子只是刚烈耿直了一些而已,应该做不出害人之事啊。” 见到拓跋武为苏婧瑶辩解,沈月如一跺脚,有些恼怒的低吼道:“如今我与公子交心,还能哄骗你不成!” 说着,她将雪域之中所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拓跋武。 …… 北幽国十二月廿九。 距离守岁除夕只剩下一日,年味越发浓厚,将军府之中处处悬挂着大红灯笼,时不时还有礼炮声音传出,一片祥和。 苏语若自从上次被家法伤及腰部以后,这些时日都在房间之中静养,生怕自己耽误了宫宴一事,也是今日才完全养好伤势走出院子。 老太太越发喜欢苏婧瑶,恨不得一有空就差人将她带到自己的院子里,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渐渐疏远了苏语若,心中整日惦记着换嫡一事。 墨清言最近几日都在宫中忙碌,二人几次见面都是在郡主府上,或是他深夜造访傍花阁。 苏婧瑶与阿玄之间的配合越发有默契,不仅仅是法术已经达到了中阶中级的水平,就连炼丹技术也已经到达中阶炼丹师。 雪狐的伤势如今好的差不多,整日与赤炎兽厮混在一起,二人灵力不相上下,经常将院子弄得一团糟。 苏婧瑶倒是很满意现如今这样的生活,除了在将军府与郡主府之间往来有些疲乏以外,也没有什么费心的事情了。 此刻,她正在院子中为银狐换药,这是她为银狐准备的最后一副药了。 实际上如今银狐伤势已经完全痊愈,她只是担心这个小家伙落下什么病根,这才多为它准备了一些药草。 银狐扭了扭被包成粽子的脚,转身之间再度和赤炎兽滚在一起。 苏婧瑶心中不由得犯了难。 她当初把小家伙救回来的时候,想的是等它伤好了便将它放回雪域之中,可是这小家伙整日吃睡玩乐,一点想家的感觉都没有,搞的她心中都有所不舍。 “阿玄。” 她偏头望着正在打坐的阿玄,柔声问道:“你说我们将银狐送回到雪域之中,它会不会再度受伤?要不然你帮它训练一番吧?” 阿玄缓缓睁眼,肉嘟嘟的小手下意识想要去捻下巴上的胡子,指尖抓了个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随后只听他老态龙钟问道:“既然你已经为这小家伙取了名字,为何还要将它送走呢,依老身所见,这小家伙潜力无限,应该放在自己的身边留用。” 取名字? 苏婧瑶一脸茫然,下意识回应道:“取什么名字。” “银狐。”阿玄望着银狐的方向,淡淡回应道:“通体银亮,名字贴切,这应该是你取过最好的名字了。” 苏婧瑶当然明白他这是在暗暗吐槽自己给小冲和小花的名字有些草率。 不过她如今并不在意这个,也懒得与阿玄纠结此事。 “我尚未给它取名,这银狐难道不是它的品种吗?” “何为‘品种’?”阿玄眼中染上一丝不解,“若不是你赐予它的名字,银狐一词从何而来?” 苏婧瑶越听越糊涂,指着银狐的方向诧异低吼道:“它是一只狐狸啊,银色的狐狸啊,你与天地同寿难道不认识它?” 同样,阿玄也是一头雾水,但通过苏婧瑶的只言片语,也可以推断出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这才冷声回应道:“北幽国之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珍奇之物,你既然认识它,便是与它有缘,更何况假以时日待它长成,说不定你会派上大用场。” 苏婧瑶眨了眨眼睛。 这个大陆上居然没有狐狸? 那这货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正在与小冲打闹的银狐似乎感觉到苏婧瑶情绪上的变化,一把将小冲打翻在地。 这一幕恰好落在苏婧瑶的眼中,她心中不禁暗暗诧异。 这银狐的身上究竟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已经成年的高阶赤炎兽随手掀翻在地。 晃神之间,银狐摆动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缓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昔日相处下来,苏婧瑶总觉得这银狐像是能听懂自己的话一般,十分的通灵性。 就连为小花梳毛的香儿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惊叹道:“呀,这小家伙真通人性呢,居然可以如此与小姐沟通,真真是一个极品灵兽。” 一听这话,小花扑了扑翅膀,语气之中尽是不满。 “通人性的小家伙就在你的面前呢,我不仅可以听懂你们说什么,我还能与你们说话呢!哼!” “哼!”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稚嫩女童声音再度出现在苏婧瑶的耳畔。 苏婧瑶浑身一僵,忍不住望向银狐。 小花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第一次见到雪狐的时候,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难不成这声音是银狐所发出来的? 阿玄与她心意相通,自然也听到了这轻哼的声音,深邃目光落在银狐的身上。 二人目光灼灼,同时望着银狐,银狐似乎有些不适应,将头埋在自己的双爪之间,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再度出现。 “别这样看人家!人家害怕!” 此言一出,苏婧瑶和阿玄齐齐确定,这声音就是从银狐身上传来的! “你会说话是不是?为何一直瞒着我们?” 面对苏婧瑶的多多逼问,还不等银狐回应,小花已经扑闪着翅膀落在苏婧瑶旁边的桌子上,“在这个大陆上,会说话的灵兽只有我欢鸟一族,它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银狐低低叫了一声,空灵的女童声音再次传来。 “我只是可以听懂你们说什么而已,并不会说话,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可以理解我,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神奇之人。” 银狐话音落下,阿玄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难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银狐女童(2) “难道什么?”苏婧瑶立刻追问。 如此看来阿玄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大概分析,而这个分析对她来说极其重要。 阿玄异常严肃。 若是忽略他现在的身子和声音,他的语气的确如同一个威严的老者一般。 “万年以前,这座大陆之上流传出一种神秘的法术,与其说是法术,不如说是一种天赋……” 阿玄的声音逐渐飘远,渲染着几个人的情绪,几个人听着奇幻的回忆,眼前仿佛可以看到曾经所发生的事情一般。 他口中说说的神奇天赋并不是遂想学都可以的,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法术,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开始的。 总是,当人们对这个天赋耳熟能详的时候,万年前的大陆上也仅仅只有几十个人拥有这个天赋。 贪婪很快便蒙蔽了有些人的双眼。 他们为这个天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想到拥有这样的天赋法术,便偷偷的将拥有这个天赋的人抓起来,随后进行研究,此事甚至有当年的皇家插手。 因此,无人敢管。 不过百年光景,一代又一代假公济私之人便将拥有天赋的法师们全部谋害,到最后也没有研究出这天赋究竟是什么因素形成的。 自那是起,大陆之上便再也找不到拥有这项天赋之人,久而久之天赋便彻底失传。 万年时间眨眼而过,如今众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天赋。 “拥有此天赋者,身份乃是魂兽师,只要灵兽心中自愿,魂兽师便可以与灵兽心意相通,可得知灵兽心中所想。” “这样小小的天赋也值得众人争抢研究,甚至迫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苏婧瑶有些难以理解。 “小小天赋?”阿玄冷哼道:“你可知世间生物有多少种?天上的飞鸟、院中的家畜、山林的野兽、他人的灵宠,哪一样都可能给你带来无数的消息和你说不知道的事情!” 此言一出,苏婧瑶茅塞顿开。 与人交战可通过灵兽得知对方底细,常见生物可以作为自己的眼线,山林之中的魔兽甚至可以因为通灵而不再发动攻击,甚至可以从存活了上百年的魔兽口中得知一些世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这是一种多大的便利! 阿玄听到她的话音之音,神色有些不屑的继续说道:“高阶魂兽师可以直接通过意念探查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根本不需要沟通交流,宗师级别的魂兽师甚至可以操控天下生物,你可知这是多大的威力!” 听到这里,苏婧瑶心中一片惊喜,一指自己的面容道:“你是说,我身上带有魂兽师的天赋,加以修炼便可以一敌百?” “傻丫头,哪里有那么容易,你以为这宗师级别的魂兽师,就连宗师级别的魔法师一样唾手可得?” 唾手可得? 苏婧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就连墨清言都达不到宗师级别法师,目前她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达到宗师级别的人,便是宗师炼丹师玄华老人。 阿玄居然说唾手可得? “丫头,一个中阶魂兽师所需要的灵力和法术,简直可以堪比一个宗师级别的法师,你如今的水平根本无缘这魂兽师。” 说着,阿玄悠悠叹了一口气。 苏婧瑶听闻偏头,有些好奇思付道,那她为何毫不费力就可以与银狐心意相通,难不成这银狐身上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银狐两只小耳朵轻轻一晃,望着她笑意吟吟道:“因为我的上一个主人是宗师级别的魂兽师,所以我自然可以与你沟通。” 这世界还真的存在过宗师级别的魂兽师! 苏婧瑶瞠目结舌。 按照阿玄的说法,魂兽师乃是万年以前的存在,难不成这小家伙已经活了近万年之久? 许是听到苏婧瑶的话外之音,银狐缓缓解释道:“我的上一个主人得知自己即将遭遇劫难,便将我冰封在雪域之中,以保我的性命,我遇到你的那日正是冰封开化之日。” “我早就想与你沟通,奈何我身上有伤导致灵气外泄,根本无法与你详细沟通,也是近日与赤炎兽同食很多高阶丹药,这才恢复灵力的。” 银狐说完,两只前爪着地,呈半跪的姿势,整个身子高高弓起,毛茸茸的大尾巴直冲天际,“在此叩谢您的救命之恩,当日若不是您,恐怕我早已经没有性命活在这个世上。” 话音落下,苏婧瑶脚下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光芒,丝丝光亮如同星星坠落一般在法阵之中漾出圈圈涟漪,金色与红色的灵线层层交错在一起,绘制成一个圆形的巨大闪光图腾。 银狐缓步踏入法阵之中,任由闪着光泽的金色细线萦缠在身上,将它银色的皮毛划出一道血痕。 血迹自伤口中飞出,像是一颗完整圆润的水滴一般,缓缓落入阵法的中心点,最后缓缓晕染至法阵的其中一侧。 苏婧瑶诧异望着眼前一幕,总觉得这阵法似曾相识。 她曾以差不多的方式同赤炎兽签订契约,但这阵法当时是墨清言替她所召唤的,与眼前阵法似乎有些不同。 没想到银狐居然可以自行召唤出这样的阵法,而且阵法之上的灵力似乎比她之前见到的要强烈太多。 “你在等什么?”银狐声音响起,“我尘封万年之久,如今与你相遇乃是命中注定,你是否愿意与我结成契约?” 苏婧瑶迟疑的点了点头,随后咬破食指指腹,眼看着一滴鲜血直直飞入半空之中,随后被阵法的中心吸收殆尽,慢慢晕染至法阵的另外半边。 随着两股血迹的相互交融,阵法圆周乍现出刺眼的光芒,只见这圆形法阵逐渐朝着最中心的位置缩小。 最后演变成一个半透明状的六角形银色雪花,缓缓落在银狐的额头中间。 “主人!”银狐再度低低叩拜。 “从此以后你也是我们之中的一份子,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苏婧瑶一面为伤口涂好药膏,一面笑意吟吟道:“家中灵兽皆有名字,看你通体银亮,不如以后就叫小银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脸无语。 第二百二十章 年宴(1) 几人之中当属欢鸟胆子最大,忍不住打趣了苏婧瑶两句。 一向冷清高雅的银狐也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似乎对苏婧瑶给自己取的名字非常非常的不满意。 苏婧瑶懒得理会这些。 如今她与银狐结成契约,又得知了自己魂兽师的身份,心潮正澎湃着,求知欲的驱使下,她现在满肚子的疑惑。 微微偏头,她望向银狐问道:“你之前的主人乃是宗师级别的魂兽师,那你一定知晓很多魂兽师的法术法门了?” 银狐晃了晃尾巴,思虑片刻回应道:“的确,若是你想要练成魂兽师,我的确可以给你一定的帮助。” “真的?”苏婧瑶眼中尽是闪光,一指赤炎兽道:“如今你可否教我一些与小冲沟通的法门?” 银狐急忙摇头,跳到她的身边,语气急躁回应道:“万万不可,凭你如今的灵力根本无法修炼魂兽师的法术,若是强行驱动,恐怕会元气大伤,而且不一定会成功!” 苏婧瑶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反正近日以来十分太平,相安无事,就算是元气大伤也有足够的时间休憩。 更何况她现在最不缺的东西就是丹药了,想要快速调养好身体,对于她来说是再简单的不过的事情。 魂兽师诶! 已经灭绝万年的天赋诶! 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一人一兽不断言语争辩着,最终还是银狐败下阵来,勉强同意教给她最简单的东西。 苏婧瑶忙不迭点头,按照银狐所指示的方法,一只手挽起莲花诀,以食指靠近自己的檀口前方,另一只手则是作为底托,孕育灵力为莲花诀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她口中振振有词,不断重复着银狐交给她的法诀。 随着唇瓣之间的张合越来越快,苏婧瑶开始觉得身上的灵力正在急速流失,甚至要将她体内的一切都消耗殆尽一般。 她的额头之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巴掌大的娇俏脸蛋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法诀终了。 苏婧瑶猛然睁开双眼,双眸目光一片空洞,仔细观瞧之下又觉得她眼中含有无底的深渊一般。 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双眸下,给人一种要将万物吸收吞噬的错觉。 片刻之后,她眸中目光稍稍清明一些,声音嘶哑望着赤炎兽的方向低声呼唤道:“小冲?” “嗯?”一个清脆又带有疑问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刚刚到了变声期的青少年一般,与赤炎兽如今的修为状态都十分相符。 正在玩耍的赤炎兽听到声音缓缓回头,两只耳朵一竖一歪,有些疑惑的看着苏婧瑶。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灵力突然反射进苏婧瑶的双眼。 她双眸刺痛无比,登时觉得眼前一片白光,看不见任何东西。 灵力反噬的作用下,她整个人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朝着身后的空地直直跌下去,幸好香儿眼疾手快,将她扶在座位上坐好。 两个呼吸之间,苏婧瑶大口喘着粗气,窒息的感觉越发强烈,只觉得自己的七窍均又腥甜粘腻的液体缓缓流下。 阿玄急忙出手护住她几处比较重要的灵力汇聚点和心脉,随后又将她珍藏在玄冥之玉中的丹药取出送服。 随后,苏婧瑶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经此一事,众人皆是吓的不轻,就连苏婧瑶自己都心有余悸。 看来这魂兽术她一时半会是无法练成了,这个东西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实在是有些鸡肋。 她总不能豁出性命,就为了和一个灵兽说一句话吧。 几个人正说着话,一个丫鬟模样的人突然进入傍花阁,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愣在原地。 七小姐的府上何时多了这么多人和动物?为何府上从没有见过,甚至是没有听说过…… 一见到有外人前来,苏婧瑶顿时收敛住笑容,吓的那丫鬟慌忙低下头跪在地上。 “九小姐,淮王殿下的亲卫正在正堂之中等候,说是有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说完,丫鬟逃命一般离开傍花阁,生怕走晚了苏婧瑶会一时气愤,要了她的命。 看着丫鬟落荒而逃的背影,苏婧瑶幽幽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傍花阁一点也不安全,除非她寻一个机会搬到自己的新府邸去,如若不然,恐怕这傍花阁之中还要加派几个自己信任的人手为好。 苏婧瑶一面想着,一面带着香儿缓步进入正堂。 正堂之中,苏老夫人和苏毅雄分别坐在上座的两侧,乌怜则是坐在一旁的侧位上,最下方坐的乃是今日刚刚走出房间的苏语若。 一见苏婧瑶身影,苏语若立刻暗暗剜了她一眼,心中尽是不痛快。 正堂空地上乃是四个身穿铠甲的亲卫兵。 苏婧瑶在淮王府上呆过很长一段时日,自然对这四个人面熟。 她款款来道正堂最中央的位置,先是对着老太太和苏毅雄施礼,随后对着四位亲卫兵颔首,算作招呼。 一见到她,亲卫兵们立刻齐齐下跪,口中高呼道:“属下参见王妃!” 四人皆是顶级武将,声音浑厚带着绕梁回音,听起来好不气派。 声音一处,苏毅雄和乌怜皆是脸色难看,苏语若更是一脸的嫌弃不屑、 不要脸!连婚约都没有,还好意思被人称作王妃,真是不知廉耻! 只有坐在正座上方的老夫人一脸满意的神色,不住的点头。 苏婧瑶将领头之人虚扶起身,随后柔声道:“如今我并未成婚,王妃头衔及冠过早,你们换我平阳便好。” 听着苏婧瑶称自己为“平阳郡主”,而不是“七小姐”,苏毅雄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逆女真是越发不懂规矩。 乌怜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夫妻二人心照不宣,一定要找一个机会把苏婧瑶打压的彻底无法翻身才行! 亲卫兵首领也不与苏婧瑶过多纠结称呼问题,恭恭敬敬拱手道:“郡主殿下,我等奉淮王殿下领命,前来将军府为您送上明日年宴所需要的服饰装扮。” 一听说苏婧瑶也要去参加年宴,苏毅雄立刻起身。 第二百二十一章 年宴(2) 碍于眼前亲卫兵乃是淮王府的高阶武将,苏毅雄也不敢多做造次,低声询问道:“老夫未曾接到将军府参加年宴人选的圣旨,不知统领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放肆!”那首领一听到他说话,立刻将手上佩剑横亘在二人之间,横眉怒目望着他质问道:“将军大人这是在质疑淮王殿下?” “不敢!”苏毅雄声音再度放低。 他不想对着一个官衔比自己低上许多的人低头,但碍于对方是淮王殿下的人马,又不得不做做样子。 心中便直接将这一刻的折辱落在苏婧瑶的头上。 亲卫兵首领这才冷声回应道:“平阳郡主贵为皇室亲眷,参加年宴无需经过圣旨下诏便可确定,苏将军可有其他问题?” 此言一出,苏毅雄一张老脸羞得简直无处安放。 他只考虑到不想让苏婧瑶出席宫宴,生怕这个逆女给他惹出什么事端,怎么就忘了这苏婧瑶必然要进宫这件事情呢。 苏婧瑶连一个施舍的目光都没有给过他,之间望着亲兵道:“辛苦你们四位了,将手中东西交给我的贴身丫鬟便好。” 香儿闻言接过东西,随后又塞给亲卫兵一些散碎银两。 亲卫兵都当苏婧瑶是自家主子,更何况她还救过自家殿下的性命,曾经在淮王府上的气场,让他们这些侍卫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如今哪里敢收下这笔钱。 还是苏婧瑶好说歹说,几个人才领了钱离开。 正堂之中原本只剩下将军府上自己家人,苏毅雄刚准备借机对着苏婧瑶发难,管家急匆匆跑进正厅,“老爷,凌王殿下的亲卫此刻正在府门口等候,说是有东西要交给七小姐。” 墨清寒? 苏婧瑶神色一凛。 墨清言给她送东西,她可以理解,这墨清寒跟着凑什么热闹? 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毒药? 正堂之上的苏毅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毫不避讳的恶狠狠瞪着苏婧瑶。 前一个淮王殿下,后一个凌王殿下,这个死丫头究竟要干什么?笼络了一群皇子到府上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他和凌王殿下明明是一条船上的人,殿下怎么会与苏婧瑶有所交集呢! 苏毅雄心中越想越憋气,倒是老太太激动的不得了,忙让管家将凌王亲卫迎至正堂,随后喃喃自语道:“还是我们婧瑶有出息啊,真是奶奶的乖孙女啊。” 这话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可听在苏语若的耳畔,那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老夫人话中含义,不正是在说她没有苏婧瑶那样的本事么,这和指桑骂槐又有什么分别! 这老东西还不如早些死了好,还真是会见风使舵,不过几天的光景,就对着苏婧瑶那贱人一口一个“乖孙女”的叫着。 墨清寒的亲卫很快进入正堂,与墨清言的亲卫不同,他的亲卫先是对着苏毅雄行礼,算是给予了他最高的尊重,随后才对着苏婧瑶行礼。 “七小姐,我等奉淮王殿下的命令,送您水晶头面整套。” 亲卫兵说着,将托盘之上的红色盖布掀开,一整套的水晶头面闪闪发光,在阳光的映衬下夺目无比。 苏毅雄原本一直阴沉着脸,一见到这套头面顿时喜上眉梢,起身替苏婧瑶接下这套头面,并且再三表示一定会让自己的女儿戴上头面前往年宴。 他这般反应不由得让苏婧瑶心中生疑,转念一想苏毅雄乃是墨清寒的门客,他如今这番举动也有可能是上赶着想要拍墨清寒的马屁,随即心中稍稍释然。 正堂之中,人人各怀心思,只有苏语若一个人呆若木鸡。 她的眼中尽是贪婪,一双眼珠子简直快要粘在这套水晶头面上。 饶她是堂堂的将军府嫡小姐,也从未见过这样精美的头面,单单说这些东西皆是由水晶这样珍贵的东西所打造,便已经是价值连城。 更何况,这整套配饰一眼便可以看出乃是出自同一块水晶,而且这水晶的成色极好,根本不带有一点杂质,在阳光的反射下清透无比。 这样的东西凭什么要给苏婧瑶那个贱人啊! 苏语若恨不得将它据为己有,可是亲卫兵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像是一盆冷水一般,直接将她心中所想浇灭。 “凌王殿下有话传给九小姐,这套水晶头面乃是凌王府中数一数二的珍贵之物,想来九小姐这样的闺阁女子应该不喜欢舞刀弄枪,这套水晶头面送给九小姐最为合适,算是殿下送给九小姐雪域之上的赌注物品。” 苏毅雄再度应下,将这套水晶头面交代香儿的手中,随后亲自将凌王殿下的亲卫兵送至正堂的门口。 亲卫兵刚刚一走,苏语若立刻缓步上前,望着苏毅雄委屈巴巴的说道:“烦请父亲告知陛下,语若身体不适,恐怕无法参加年宴。”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听说苏语若不去年宴上,苏毅雄顿当即横眉怒目。 他为了让苏语若发挥最大的价值,对这场年宴可谓是煞费苦心,如今这个蠢货居然说不去就不去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乌怜也指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扳回一局呢,听说她不去参加宫宴,立刻对着苏毅雄赔笑脸。 随后一扯苏语若,耐着性子教育道:“宫中年宴乃是光耀门楣的大事,你身为将军府的嫡小姐,岂有不去的道理呢。” “我不去!”苏语若一甩衣袖,眼中含泪道:“恐怕这府中只有娘亲还将语若看作是嫡小姐了,如今七姐姐拥有一整套的水晶头面,我这个嫡女却如此寒酸,难道将军府就有面子了吗?” 苏婧瑶闻言微微挑眉,原来是为了这套东西。 反正她也不喜欢,苏语若想要大可以拿出,也免得再听苏毅雄多费唇舌,只不过苏毅雄接下来的反应,却让她有些诧异。 得知苏语若的真正目的,苏毅雄脸色铁青更加严重,望着苏语若道:“那是你姐姐的东西,与你毫无关系,为父不允许你打这套头面的主意,早些死心为好!” 第二百二十二章 水晶头面(1) 苏语若闻声怔怔看着苏毅雄,甚至忘记了佯装哭泣。 如今她在这个府上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老太太对她不疼不爱也就算了,就连父亲也开始朝着那个贱人的方向倒戈了! 父亲不是说过,她才是府上最尊贵的小姐吗? 她不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人中龙凤吗? 为什么现在所有的人都开始向着苏婧瑶了! 苏语若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愤怒。 她胸中郁气难以下咽,伴随着刺鼻的臭气对着苏毅雄吼道:“我才是嫡小姐!如今苏婧瑶贵为郡主,你们就恨不得将金山银山捧给她,你们不觉得丢人吗?你们这样利用她,当着以为她不知道吗!她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眼眸之中皆是愤恨的神色。 乌怜想要阻止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一番话脱口而出后,她急忙拽着苏语若的袖子。 苏毅雄闻声,身子一僵,回身之间猛然扬起手,一巴掌呼在她一侧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极重,所有的人都愣在原地,包括苏婧瑶。 谁人不知这府上唯一一个不会挨打的人便是苏语若,苏毅雄今日为何如此怪异。 一巴掌下去,苏毅雄的心中也跟着后悔,挥下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他上前两步,模样似乎是想要安慰苏语若,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苏婧瑶狐疑的目光。 他只能暗暗咬牙,忍住想要哄劝苏语若的激动情绪,望着苏语若厉声吼道:“婧瑶是你的姐姐,这件事情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苏语若怔怔捂着高高肿起的半面脸颊,这次根本不用装模作样,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 她有些失望的望着苏毅雄,冷声道:“你从未打过我,今日竟会为了苏婧瑶打我!” 话音落下,她嘤嘤哭泣着,转身跑出正堂之中。 没有她的喧闹,正堂之中安静不少,只见苏毅雄神色有些僵硬来到苏婧瑶的面前。 “婧瑶啊,父亲知道你是淮王殿下未来的王妃,可凌王殿下也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存在,我身为父亲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这头面……” 苏婧瑶一时猜不透苏毅雄心中所想,暂时也只能先应承下他这件事情,借着刚刚的噱头乖巧回应道:“父亲如此偏爱女儿,女儿定不会让父亲陷入为难之中。” 听到她这样说,苏毅雄的心中这才长舒一口气。 闹剧终于结束,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对着她缓缓招手,“我累了,婧瑶扶我回去休息吧。” 苏婧瑶乖巧上前扶住老夫人,祖孙二人一同向前走了两步,老夫人突然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道:“善妒和自私乃是一个女儿家最不该有的品格,换嫡一事最好再做考虑,我年岁大了,见不得这些儿孙整日吵闹不休。” 乌怜急忙施一大礼,随后才恭恭敬敬道:“儿媳明白娘亲的意思,只是老爷对明日宫宴另有安排,待从宫中回府后语若依旧如同现在这般,儿媳自会亲自与老爷商议换嫡一事。” 苏婧瑶眉心一挑,心中不由自主觉得乌怜这话有些好笑。 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恐怕不太妥当吧? 苏语若不会因为年宴一事就性情大变,有所改变的应该是身份才对,她这个便宜爹恐怕要利用自己最受宠的女儿干一番“大事业”啊! 她无奈摇了摇头。 老太太听到乌怜这样说,缓步与苏婧瑶回到房间之中,再不提换嫡一事。 乌怜走出正堂第一时间就是赶往苏语若的院子,耐心安慰一番自己的宝贝女儿。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期,同样也是她翻身的大好机会,这个女儿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傻事,坏了她的计划。 这一巴掌对苏语若的打击的确不小,乌怜进入房间之中的时候,她依然趴在榻上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一见乌怜进房,她立刻将床边摆放的花瓶丢在地上,对着乌怜大吼道:“你们没有一个人在乎我!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都给我出去啊!” 乌怜急忙上前小心翼翼的说了些好话,堪堪稳定住她的情绪。 随后才压低声音道:“我的傻丫头,刚刚在正堂之上有那么多人看着,你怎么能要那贱人手中的东西呢,你想要什么东西只需到傍花阁去取,何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呢。” 苏语若轻轻抽噎着,手中狠狠绞着丝绸罗帕,有些不甘心的嘟囔道:“我怕那贱人不愿放手,便想着让父亲做主将那头面赠与我,谁想到父亲竟然……” 她的声音抖动的越发厉害,眼看着又要哭出声,乌怜急忙岔开这个话题,附在她的耳边神秘兮兮道:“你只需要记住你是府上的嫡小姐,任何尊贵之物都应该是你的,只要你想要……” 如此一说,苏语若当即茅塞顿开。 …… 傍花阁门口。 苏语若怒目圆睁瞪着香儿,破口大骂道:“敢拦着本小姐的去路,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香儿跟着苏婧瑶长时间耳熏目染,如今也不再是那个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看着苏语若颐指气使的模样,她不卑不亢回应道:“九小姐,如今香儿的卖身契在平阳郡主的身上,香儿只是郡主一个人的丫鬟,不能听从您的命令。” 苏语若这才想起母亲的手中如今已经没有了香儿的卖身契,见命令不成,她干脆想要硬闯。 “七小姐,容香儿前去禀告郡主,否则您不能进去!” “滚开!”苏语若说着,扬起巴掌便要挥在香儿的脸上。 香儿神态不卑不亢,正准备迎上前去,身后突然传出一抹冷清声音。 “住手!” 随着话音望去,苏婧瑶已经缓步走到二人切近。 苏语若本就心情不爽,如今见到她如此的气定神闲,心中更是火冒三丈。 闻到熟悉的难闻气味,苏婧瑶故意以帕子掩住口鼻,微微扬起的唇角噙着一丝嘲弄。 “不知九妹妹前来,所谓何事?” 苏语若被她这样的动作一激,险些又要吵闹起来,好在适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望着她得意洋洋道:“我是来取你院中那套水晶头面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水晶头面(2) 苏婧瑶一副了然模样,对着香儿点头示意道:“去将那套水晶头面拿出来,交予九小姐、” 苏语若一怔,心中满是意想不到,有些迟疑的望着苏婧瑶问道:“你当真愿意将这水晶头面交给我?” 苏婧瑶坦然点头,随后微微一笑。 “父亲今日维护我,不过就是因为我是朝中郡主,不过我心中有数,这将军府依然是你的天下,我又何必这样不识抬举呢,还不如将这套头面交给你。” 听到她这番话,苏语若满意点了点头,不屑冷哼道:“这件事情你分析的不错,还算你识相,如若不然我定要对你不客气。” 香儿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小姐,这套头面可是凌王殿下送给您的礼物,更何况老爷那边……” 香儿的话还没有说完,苏语若神色一凛,扬手便要打在香儿的脸上,幸好苏婧瑶眼疾手快,拦住她的动作。 此刻苏婧瑶话语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客气,而是语气凛凛,“我劝你拿着东西赶紧离开,我们两个人也算相安无事,如若你敢在傍花阁中撒野,别怪我紧握着这套头面不愿交出!” “论身份我是郡主,这套头面配我乃是绰绰有余,论将军府的规矩,父亲已经准许我将这套头面带走,你不要不识抬举!” 苏婧瑶说完,苏语若底气减少了大半,有些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对着香儿大吼道:“不懂规矩的东西,苏婧瑶让你将头面交给我,你也敢不听?” 香儿脸上一副愤愤不甘的样子,但也不好多说什么,随后前去闺房之中将头面取来,交到苏语若的手中。 苏语若不屑冷哼了一声,这才趾高气扬的离开傍花阁。 母亲说的没错,这套头面可以给她增光添彩,只要她名字在年宴之上艳压群芳,以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到时候看那苏婧瑶还有什么本事沾沾自喜,她也一定可以将这个贱人狠狠的踩在脚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婧瑶同香儿相视一笑。 “我觉得小姐应该吊足了九小姐的胃口,这场戏才能演的更加逼真。” “一场戏而已。”苏婧瑶含笑,有些无奈的望着香儿,“我不会让你真真实实的挨了苏语若一巴掌。” 香儿心间一暖,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早就知道九小姐不会放弃这套头面,但是就这样将头面交给九小姐,凌王殿下那边您预备如何呢?” 凌王殿下若是因为这套价值不菲的头面对着自家小姐发难,自家小姐又该如何应对呢? 苏婧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主仆二人缓步随着小径前行。 “凌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套头面恐怕大有来头,这样烫手的山芋我们万万不能留在手中,更何况苏毅雄今日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反常。” 听到她的分析,香儿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随后才低声说道:“老爷今日反应着实奇怪,毕竟老爷是凌王殿下府上的门客,您是淮王妃,二人应该是处在对立面的,平日里不对您束手束脚已经是畏惧您的权势了,再偏向着您,恐怕有些不合逻辑。” 苏婧瑶满意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满是赞赏。 “没想到这些时日你进步如此之大,如从前有极大的不同,果然是一个可塑之才。” 香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随后一脸娇羞道:“小姐的变化才是最大的,若是没有小姐一步步悉心调教,香儿依然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说来小姐的变化才是最大的。” 她此言一出,苏婧瑶脸上的笑容一僵。 往事回忆幕幕浮现在心间,一切恍如昨天一般,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只有一年,身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她是将军府上人人可以欺辱的废柴七小姐,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她也是无欲无求,从不想着争抢什么,一切所作所为均是自保罢了。 直到她与墨清言合作以后,便卷入了一场没有行迹的纷争之中,短短一年时间,已经从一个废柴摇身变成了北幽国之中的平阳郡主。 经事转变之下,她再想躲藏已经是不可能了。 就算她再怎么躲避,也挡不住主动找上门来的麻烦。 她只能先人一步,武装到牙齿来进行反击,必要时候甚至需要主动进攻。 原以为新生是一场新的开始,却不曾想要比曾经活的还要艰难。 “小姐?”见苏婧瑶停下脚步愣愣出神,香儿的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经过香儿一声呼唤,苏婧瑶这才回神,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尽是五味杂陈。 “香儿,你怀念从前的时光吗,只在那方安静的后院之中,过着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香儿眉心一锁,不知道苏婧瑶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可以忍受从前那种无穷无尽的黑暗,但绝对不允许自家小姐再度陷入那种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 “小姐,香儿知道您现在举步维艰,可是从前的日子有何尝不是这样呢,既然您的性命一直都处在危险之中,还不如经历这些轰轰烈烈,总比您像从前一样活着,就连合上眼睛都没有人给您一句关心。” 香儿说着,缓步站在她的面前,柔声道:“至少您现在有淮王殿下,有阿玄,还有很多在乎您的人在您的身边,您说这样是否值得呢?” 听到她这样一番话,苏婧瑶的眉心逐渐舒展,重重的点了点头。 香儿说的没有错,至少现在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她的身边还有很多值得她守护的人! 想到这里,苏婧瑶眸子渐渐沉下去,压低声音附在香儿的耳畔,低声说道:“既然如此,这段时间还需要辛苦你去帮我调查一些人和事情,越快越好!” 安排过一切,苏婧瑶的心中长舒一口气,听着临街传来的爆竹声音,嘴角缓缓扬起。 新的一年,生活恐怕会更加热闹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水晶头面(3) 北幽年三十,除夕。 苏婧瑶一早便被将军府门口的爆竹声音吵醒,香儿早已经准备好行装,为苏婧瑶梳洗打扮一番,主仆二人一同前往正堂之中。 依照北幽国的年例,除夕上午家中人口需要正式向长辈们敬茶,长辈们也要依照惯例为小一辈的孩子们守岁,随后要在正午时分准备一桌团圆饭。 如此重大的节日,就连一向难得露面的姨娘和兄弟,都会悉数出现在府上。 待苏婧瑶出现的时候,正堂之中已经聚满了人。 老太太向来不喜欢家中的姨娘们,姨娘也不敢多做放肆,因此今日还是比较祥和的。 “婧瑶见过奶奶,恭祝奶奶福如东海,年岁祥和。” 说着,她上前飘飘下拜,香儿适时将新年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老夫人身边的佣人。 老夫人眉开眼笑,当即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将自己手腕上那个看起来年岁已久的玉镯子褪下来,交到苏婧瑶的手上。 “奶奶,此物贵重,婧瑶小小年纪不能收下这样的礼物,但是婧瑶心中已经知晓奶奶的心意,这样贵重之物劳烦奶奶您继续保管着。” 老太太闻言摇头,有些执拗的将镯子套在苏婧瑶的手腕之上。 苏婧瑶也不好在众人的面前多做推辞,只好顺意。 镯子稳稳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之上,正堂之中大部分人皆是脸色难看,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的身上。 这玉镯岂止是珍贵之物啊,那是将军府的象征啊! 此物只有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有权利佩戴,那是府上内阁的象征啊,正常来说老太太应该将此物传到乌怜的手中,再不济也应该给家中嫡女苏语若,这镯子现如今居然套在了苏婧瑶的手上! “娘亲,此事恐怕有些不妥吧?”苏毅雄急忙出声。 让他把内阁之中做主的权利交给苏婧瑶,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啊,此后这小畜生更加有权利敢与自己抗衡了! “还能不能让我这个老太太安安稳稳的过一个年关!”老太太有些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厉声质问道:“你这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连一个镯子的权利都不能做主了,对吗?” “儿子不敢!”苏毅雄急忙福身。 老太太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随后拍了拍苏婧瑶的手背,声音越发温柔。 “这个镯子是奶奶欠你母亲的,思来想去这些年只有你母亲的德行可以配得上这个镯子,今日就算你代替你的母亲所收下的,你当如何?” 苏婧瑶缓缓点头,退至一旁,随后又端起茶杯一一向苏毅雄以及乌怜敬茶。 乌怜的目光始终落在镯子上,不曾移开一眼。 如今她大势已出,等一下回到园中更要嘱咐语若今晚好好表现,这样她才有机会翻身啊! 早间时光很快走过,苏婧瑶也是在吃饭之前才从香儿的口中得知手上的玉镯有多么大的价值。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推辞。 午膳过后,主仆二人回到傍花阁中,准备梳洗打扮前往晚上的宫宴,苏语若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傍花阁中,直直闯入她的房间之中。 一见到她手腕上的镯子,苏语若双眼发红,眼中尽是贪婪。 苏婧瑶微微抬眸,将手上发簪缓缓插入发髻之中,随后缓声问道:“妹妹该不会是为了这个玉镯前来的吧?” “苏婧瑶,我知道你是一个识相之人,这镯子本就是属于我和我娘亲的东西,我劝你早日交还于我!” “你也说了是早日,而不是今日,那便过些时日再来吧。” 见她不肯交出玉镯,苏语若脸色一变,当即吼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拥有这样贵重的宝贝!” “苏语若!”苏婧瑶放下手中饰品,缓步来到她的身边,冷声道:“那水晶头面交给你,是因为女孩子家首饰众多,更何况我与凌王殿下并无太多交集,可是这镯子不同……” 苏婧瑶话语一顿,继续说道:“这玉镯是奶奶亲自戴到我手上的,如果此刻被你拿走,奶奶问起来我恐怕不好交代,你和乌怜更加不好交代,我奉劝你一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最好安分一点,不然别怪我去凌王处告你强取豪夺!” “你……”苏语若眼中多了一丝忌惮,似乎没有想到会在苏婧瑶这里碰钉子,暗暗咒骂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下一秒,苏婧瑶叫住她的去路。 “我想你应该记得,父亲特意叮嘱我要带水晶头面前去年宴的事情……” 苏语若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苏婧瑶,你耍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若是想将水晶头面戴去年宴,最好以斗篷遮住,我同样会在这件事情上配合你,免得你还没有走出将军府的大门,那套头面便被父亲从发髻上剥落!” “你会有这么好心?”苏语若微微迟疑,有些疑惑的望着苏婧瑶。 苏婧瑶微微挑眉,眼中盛满了不屑,就连语气之中都尽是些瞧不起。 “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配与我争抢什么了,你我从小便不合,我还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你的意思,若你一直都像蝼蚁一般,我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报复呢?” 果然,苏语若听到这里,心中怒火中烧,气冲冲的走出房间。 苏婧瑶这才收敛起脸上那方神色,轻哼着香儿从未听过的小调。 今晚年宴,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晚些时分,苏婧瑶一身红色长裙。搭配着乳白色的斗篷,走出将军府,随后乘坐上墨清言为自己准备好的白玉轿撵,先一步离开将军府。 她毕竟是郡主身份,免不了先去宫中敬茶,就算先走一步将军府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麻烦,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小小的礼物要送给墨清寒和墨羽然。 苏语若同样一身斗篷,将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长期萦绕在她身边的味道今日被鲜花水之味掩盖,倒是没有从前那么惹人讨厌。 今日她除了要大放异彩以外,还给苏婧瑶准备了一份不小的礼物,以报她今日下午在傍花阁中受辱之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出宫(1) 苏婧瑶拜访过墨沉以后,经过墨沉的允许,直接前往清宫之中寻找墨羽然。 往日冷清的清宫,今日倒是给人一种十分热闹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今日除夕,也许是因为错觉,苏婧瑶总觉得清宫之中的一草一木都不是墨羽然的风格。 才刚刚走到清宫门口,殿内便传出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 这声音有些陌生,苏婧瑶微微一怔。 门口守着的寒秋自然认识她,通报过后便将她带进殿中。 殿内,墨羽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有些无奈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那女人则是小酌着手中的茶饮,大大方方的从棋盘上取下一枚黑色棋子,换了一个地方落下去,随后从自己面前的盒子中取出一个白色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二人听到苏婧瑶的脚步声,齐齐回过头,二人目光之中皆是惊喜的神色,看的苏婧瑶心中忍不住有些发怵。 墨羽然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将苏紧要拽到自己的身边,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就连一向端的完美的公主架子,此刻都已经不复存在。 “母妃,这位就是皇嫂苏婧瑶了,你看她骨骼清奇,一看就是智商超群之人,这样聪明绝顶的女子能得到母妃的教导,那才是三生有幸呢!” 苏婧瑶一脸黑线看着墨羽然,随后将目光投向眼前的这位皇妃。 按照墨羽然的形容来看,面前的这位娘娘应该就是皇上心尖上的宠儿,墨清言与墨羽然的母亲,纯妃。 此刻纯妃正端着宫中娘娘的架子,皮肤保养的异常完美,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左右的模样。 她的眉眼之间似乎有一丝落寞的神色,可嘴角又不自觉的扬起。 这样的女子,心中恐怕是高贵脱俗的,可是在深宫大院这样的地方呆的久了,自然会想办法寻一些乐子,这才出现了刚刚的那一幕吧。 苏婧瑶急忙福身,柔声道:“臣女苏婧瑶参见纯妃娘娘。” 纯妃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缓缓抬头,看着她的目光之中满是探究的神色。 这样的目光一久,苏婧瑶的心中有些不自在,急忙上前为纯妃斟茶,随后又说了一些客套的吉祥话,将这杯茶递到了纯妃的面前。 “不过都是些苦水,有什么好喝的呢。”纯妃说着,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苏婧瑶微微垂眸,看着泛黄的茶汤,心中暗暗思付,这样的好茶叶别说京城之中不多见,就连皇宫之中恐怕都没有多少。 这样的好东西,恐怕只有这位纯妃娘娘不放在眼中了。 思来想去,苏婧瑶扁了扁嘴巴,心中暗暗思付,墨清言啊墨清言,不是我不给你留好东西,可是这再好的东西也要可着你的老娘先来吧! 想到这里,她从乾坤囊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罐子,放在纯妃娘娘的面前。 “婧瑶手中倒是有一样东西,想来应该可以解纯妃娘娘的燃眉之急!” 说到这里,她将茶壶之中剩余的汤汤水水全部倒掉,随后取出一些茶叶放在茶壶之中,又添了一些温水洗出茶叶。 看着她这些稀奇古怪的小动作,纯妃娘娘的眼中多了一些玩味,随后板着脸冷声质问道:“苏婧瑶,你可知你刚刚倒掉的可是多么珍贵的茶叶?” 苏婧瑶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按照现代人煮茶的方式依着步骤缓缓进行。 听到纯妃娘娘这番话,苏婧瑶温柔一笑,“纯妃娘娘此言差矣,您是淮王殿下的母妃,自然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但是如果它不符合您的口味,那便分文不值。” 听到苏婧瑶这番话,纯妃的眼中闪过一丝赞扬的目光。 二人对话之间,苏婧瑶已经将刚刚煮好的茶叶重新斟上一杯,递到纯妃娘娘的面前。 “娘娘可愿尝尝婧瑶的手艺?” 看着浅棕色的茶叶汤,纯妃娘娘的眼中多了些许好奇,心中暗暗思付这皇宫之中有那么多好茶叶,居然敌不过这个苏婧瑶从宫外带进来的东西。 茶叶还不等入口,仅仅是鼻息之间,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涌出。 纯妃娘娘轻啜茶水,不由得眼前一亮。 丝丝茶水入喉,不见茶叶之中苦涩之味,反倒多了些许甘甜。 “这茶叶……” 见纯妃娘娘神色之中充满了愉悦,苏婧瑶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低声介绍道:“回禀纯妃娘娘,此物就是普通的茶叶,只不过婧瑶做了些许改善。” 苏婧瑶十分耐心,将自己在府上炒制茶叶的过程一一讲给纯妃娘娘听,纯妃娘娘听得是津津有味,手中更是一刻都不离茶碗。 话音落下,纯妃娘娘有些意犹未尽的扁了扁嘴巴,低声嘟囔道:“这深宫之中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在宫外来的逍遥自在,既然是这样,这深宫大院不呆也罢!” 纯妃娘娘一拍桌子,身边的墨羽然大惊失色,立刻低声劝说道:“母妃万万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此话若是被父皇听了去,恐怕又要去您宫外流连了!” 想到墨沉终日纠缠着自己,纯妃娘娘脸上多了一抹嫌弃的神色,“等我出了宫,看他还能去哪里找我!” 纯妃娘娘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在一旁伺候的香儿,随后面目表情一转,有些可怜兮兮的望着苏婧瑶。 眨眼之间,纯妃娘娘已经红了眼眶。 “婧瑶啊,母妃在这深宫之中简直是生不如死啊,这种滋味你根本就理解不到啊,一个女人的一生都要这样度过,那是何其的悲哀。” 苏婧瑶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也理解她话中情感,随后出声安慰着纯妃娘娘。 纯妃娘娘听着,不住的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望着苏婧瑶道:“既然如此,我与你出宫如何!” 出宫! 苏婧瑶听着这样一番言论,当即瞠目结舌! 这是一个受宠皇妃能说出口的话吗!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纯妃严肃点了点头,指了指香儿道:“我与这丫鬟身材差不多,不如与她换了身份!”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出宫(2) 听闻纯妃娘娘一席话,香儿大惊失色,急忙跪在地上连连道:“纯妃娘娘,此事万万使不得啊!” “有什么使不得的?”纯妃娘娘白眼一翻,纤纤玉指指着香儿,含笑回应道:“不过就是怕你家小姐受牵连罢了,你这丫鬟倒是忠心耿耿的。” 说罢,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拉过苏婧瑶的手,柔声道:“小瑶儿啊,以后你可要多到宫中看看我这个当娘的,当娘的空虚寂寞啊,顺便……” 纯妃娘娘的眼睛落在一旁的茶叶上。 苏婧瑶当即心领神会,连连应承下这件事情,心中暗暗惊叹纯妃竟然是这样一个孩子般的性格。 怪不得她不愿意给皇上什么好脸色,甚至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一个活泼好动的人被长久闷在这样的深宫大院之中,定然会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估计着皇上也是难得一见这样心性的女子,这才长久的宠溺了纯妃娘娘这些年。 “纯妃娘娘,以后婧瑶定会多准备一些好玩的物件,常来宫中陪您,宫中有清江公主又有娘娘,婧瑶自然愿意常常走动,您和公主可以派人至将军府上寻我。” “将军府?”纯妃娘娘眼前一亮,神色十分好奇的问道:“武将世家居然可以培养出你这样温婉的女儿家,着实不易,不知家父名讳可否告知于我?” 苏婧瑶不敢隐瞒,颔首回应道:“家父是刚刚加封的护边将军苏毅雄。” 苏毅雄? 听到这三个字,纯妃娘娘温柔淡雅的面色微微一怔,随后缓缓冷下一张脸,下意识松开了抓着苏婧瑶的那只手。 她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苏婧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小心翼翼询问道:“我当是什么好人家教出来的姑娘,若是苏将军府上的小姐,我皇儿高攀不起!” 苏婧瑶眼眸微眨,心中暗暗思付,难道这纯妃娘娘与苏毅雄之间有什么过节? 可是她毕竟是宫中的娘娘,轻易见不到苏毅雄,为何听到这个名字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处处树敌的人不仅仅只有她苏婧瑶一个,她这个人事都做不全的便宜爹,也好不到哪里。 苏婧瑶不怒反笑,倒是让纯妃有些讶异,低声冷哼道:“你笑什么!” “回娘娘,我在笑我的父亲,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光鲜亮丽的名号之下,失败的人品早已经人尽皆知,就连深宫大院之内都对他排斥不已。” 见苏婧瑶直呼苏毅雄的名讳,纯妃娘娘的神色有些捉摸不透。 二人之间的气氛从之前的和乐融融,演变到现在居然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 墨羽然坐在二人的身侧,明显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开始转变,立刻含笑调解道:“母妃在深宫之中怎么会认识苏将军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没有解开。” “误会?”纯妃娘娘冷笑,“那老东西的可憎面目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若不是他……” 话说了一半,纯妃娘娘语气之中便有些哽咽,慌忙将头偏向一旁,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痕。 苏婧瑶目光探究的望着她,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位纯妃娘娘该不会和苏毅雄那个老家伙…… 思索之间,纯妃娘娘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双眸冷冰冰的瞪着苏婧瑶,低声呵斥道:“清宫之中不欢迎苏小姐,您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也好将今日的见闻悉数汇报给你的父亲大人。” 墨羽然急忙抓住纯妃娘娘的手,声音焦急提醒道:“母妃,婧瑶不会这样做的。” “呵。”纯妃娘娘轻声冷笑,目光灼灼望着苏婧瑶道:“苏家培养出来的女儿,我信不过!” 苏婧瑶见此情景便知道多说无益,优雅起身后缓缓施了礼,转身准备走出清宫。 身后,墨羽然碍着纯妃娘娘的面子不敢公然追出来,只能望着纯妃娘娘焦急解释。 “婧瑶年幼丧母,这么多年苏将军待她一直不好,她又怎么会偏袒苏将军呢,母妃您今日是怎么了!” 年幼丧母! 纯妃娘娘神色一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在对投向苏婧瑶离去的背影。 眨眼之间,苏婧瑶纤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清宫的殿外。 她慌忙起身,不顾及墨羽然的呼喊,急忙追上苏婧瑶的脚步,“苏小姐留步!” 苏婧瑶自然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刚刚在纯妃娘娘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现如今自然不会再给她什么好脸色,冷着声音问道:“纯妃娘娘还有何事要交代平阳?” 此刻,她对自己的称谓从之前的“婧瑶”转变为如今的“平阳”,已经最大限度的同纯妃娘娘划开界限。 纯妃娘娘倒是不在意她的态度,望着苏婧瑶低声问道:“敢问苏小姐府上可有西归的姨娘?” “平阳年岁尚幼,不知道父亲一共拥有多少位姨娘,也不知道附上一共有多少耐人询问的性命,纯妃娘娘您问错人了。” “那你母亲现在是否安好?名讳可否告知于我?” 尽管苏婧瑶你种疑惑她为何这样问,但是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依然有所不忍。 说到底,她毕竟是墨清言的母亲。 “家母早在多年前过世,名讳不过是一个代号,人已经不在了,知晓名讳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婧瑶语气不善的说完,再度福了福身子,随后冷声道:“纯妃娘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平阳先行告退。” “等一下!”见她要离开,纯妃娘娘也顾不得许多,步伐匆匆上前拦住她的脚步,有些激动的问道:“婧瑶,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华裳的姨娘,你说啊!” 听她提到母亲的名字,苏婧瑶神色一变,有些戒备的看着她。 纯妃娘娘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但依然目光期待的等着她亲口承认。 良久,苏婧瑶徐徐道:“家母华裳。” “华裳……”纯妃娘娘声音微颤,有些失神的向后退了两步,眼前一黑晕倒在她的身前。 第二百二十七章 纯妃娘娘(1) “纯妃娘娘!” “母妃!”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出现,尽是焦急。 苏婧瑶眼疾手快,急忙将纯妃娘娘扶到自己的怀中,连带着身边的宫人一起将晕过去的纯妃娘娘带到内室的床榻之上。 昏迷中的纯妃娘娘眉心紧锁,死死捏着墨羽然的手,口中低低呢喃着华裳的名字,面色之上尽是痛苦。 苏婧瑶顾不得许多,先行替纯妃娘娘诊脉,随后又顺水喂下两个丹药,春绯奶奶姑娘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呼吸的声音也逐渐平稳。 “瑶儿,我母妃身体如今怎样?” 苏婧瑶以清水拭手,随后宽慰道:“公主不必太过忧心,纯妃娘娘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昏迷,小憩片刻便可以清醒过来。” 墨羽然一颗心这才缓缓放下来,拧了一个湿手帕,缓缓为纯妃娘娘拭去额头上的细汗。 “瑶儿,今天之事我代替母妃向你道歉,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性格,待人一向十分和善,今日这般对待你肯定另有原因。” 苏婧瑶缓缓点头,她倒是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苏毅雄所犯的错误,她没有必要买单,只不过纯妃娘娘如此不待见她,那她以后少一些走动便好。 想到这里,她柔声道:“公主放心,婧瑶心中有数,纯妃娘娘这样的反应许是与苏将军有关,婧瑶不会多心。” 听到她这样说,墨羽然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低声道:“母亲的很多过往我并不知晓,不过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她似乎与你的父亲母亲之间有所交集。” “上一代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苏婧瑶只一句话,便奠定了与墨羽然之间的关系。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都不会影响她和墨羽然之间的感情,更不会改变她与墨清言! 不过有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看纯妃娘娘刚刚的反应,似乎也得知她的母亲,若是记恨父亲,又为何要提及母亲呢? 姐妹二人分析来分析去都猜不透重点,最终同时将目光落在榻上的纯妃娘娘身上。 这件事情恐怕只有纯妃娘娘心中知晓吧。 听着二人说话的声音,纯妃娘娘悠悠转醒,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婧瑶的身上,慌忙支起身子,紧紧拉住苏婧瑶的手。 苏婧瑶下意识想要抽手,奈何她抓的太紧,只能就此作罢。 “你还在怪我刚刚对你出言不逊?”纯妃娘娘笑容之间尽是慈爱,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你是华裳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快让我看看。” 说着,她细细打量了苏婧瑶一遍,随后忍不住惊叹道:“怪我眼拙,虽说你不像娘亲,但是太过于像他了,我怎么会没有认出来呢,真是老糊涂了!” “他?”苏婧瑶一怔。 这件事情她倒是从来都没有深入考虑过。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不过是眉眼之间稍稍像娘亲一些,但并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 关键的问题在于,她与苏毅雄之间,似乎没有一丁点相向的地方。 纯妃娘娘口中的“他”会是谁? 难道自己不是苏毅雄的女儿? 苏婧瑶心中大惊,细细观瞧着纯妃娘娘的神色,与之前并没有差别,也看不出失言的模样。 纯妃娘娘十分自然的岔开话题,再度提及她的娘亲。 苏婧瑶这才缓声问道:“您认识我娘?” “岂止是认识!” 提到华裳这个人,纯妃娘娘眉眼之间的笑容越发明媚。 那时她还不是纯妃娘娘,是无忧无虑的一个姑娘家,华裳总是叫她小柔儿。 少女时节,她曾与华裳一同在山中修习过一段时间,两个姑娘一温柔一活泼,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也正是因为华裳性格稍稍柔弱一些,她总是将华裳当作妹妹一样保护。 那个时候华裳还常常打趣她,一个性格并不柔和的姑娘,闺名之中居然带有一个“柔”字。 那个时候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华裳黏在一起,甚至在遇到墨沉以后,还常常觉得墨沉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直到后来华裳也遇到了她的命定之人,四人之间在山中好一片其乐融融。 谁知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墨沉这个老东西居然将她诓骗至宫中,让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艰难度日。 后来华裳成为了将军府上的姨娘,可以时常入宫陪着她说说话、聊聊天,可是姐妹之间所经历的世事越来越多,再也找不回曾经那种青涩的活泼。 说道这里,纯妃娘娘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愁容,紧紧抓着苏婧瑶的手说道:“尽管华裳还像从前一般出尘不染,可是我总觉着她的眉眼之间尽是阴郁,她这一声恐怕并不快乐。” 说完,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落下。 “所以您不喜欢苏毅雄,因为是他让母亲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苏婧瑶试探性的问道。 纯妃娘娘脸色一变,声音变得稍稍有些冷冽,“我们和那老东西之间的账,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的清楚的!” 苏婧瑶再想要问下去,纯妃娘娘已经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冷声问道:“羽然刚刚说那老东西对你并不好?” “不杀我便是好的。” 苏婧瑶强扯出一抹笑容,在纯妃娘娘的再三追问下,将这些年在将军府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一告知纯妃娘娘。 纯妃娘娘一双手紧紧握拳,在听完苏婧瑶这些年的成长经历以后,不由得冷笑连连。 “我原本想要看在他照顾华裳的份上,便放过他,现如今看来还是太便宜他了,敢欺负到你的头上,便是与我顾以柔过不去!” 说完,她微微嘟嘴,义愤填膺道:“婧瑶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母妃的身上,保证那个老东西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先去正殿之中,母妃随后就到,多时未见墨沉那老家伙,必须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苏婧瑶一脸无奈的看着她,福身道:“既然如此,婧瑶便同公主先去正殿之中等待娘娘。” “不懂规矩!”纯妃煞有介事的眉毛一竖,望着她开口道:“你是华裳的女儿,那就是我的女儿,更何况你还是我未来的儿媳,叫什么娘娘!” 第二百二十八章 纯妃娘娘(2) 苏婧瑶星眸微微一眨,看着墨羽然不断对自己含笑使眼色,这才迎着头皮道:“母妃,婧瑶先行告退。” 这一声“母妃”叫的纯妃娘娘心花怒放,这才挥手让苏婧瑶和墨羽然一同告退。 姐妹二人先一步离开清宫,纯妃娘娘则是回到自己的宫中洗漱更衣。 “真是没有想到,世间竟还有这样的渊源,想必以后母妃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墨羽然一副调笑模样,与苏婧瑶并排缓步于林荫小路之间。 苏婧瑶摇头轻笑,同样柔声回应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你在宫外的时候会那样活泼,原来是纯妃娘娘的基因太过于强大。” “基因?”墨羽然微微不解。 苏婧瑶并未给她解释,而是岔开话题继续前行。 …… 潜龙殿之中如今已经是人满为患,但毕竟是在皇宫之中,大家并不敢放肆,只是轻声细语,所以显得殿内异常安静,给人一种恢弘大气的感觉。 苏语若依然坐在二等桌的主位,感受着每一位小姐言语之中的谄媚。 她一直没有摘下自己的斗篷,就等着年宴开始以后,她可以让众人眼前一亮。 到时候她这套水晶头面艳压群芳,再拿出自己苦心修习多年的舞蹈,说不定皇上都会为自己的倾倒。 到时候她还要什么皇子王爷,直接坐上皇后娘娘的位置岂不是更好! “苏小姐,点钟闷热,您可以先将斗篷取下,免得闷坏了身子。”其中一位小姐带着谄媚,低声道。 苏语若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模样,甚至轻轻咳嗽了两声。 随后柔声道:“我最近感染了些许风寒,本不愿再参加年宴,怎奈陛下的圣旨之中捎带上我的名字,我无法推脱,只能以这样的装扮前来。” “呦?苏小姐这话说的是不是太过于冠冕堂皇了一些。京城之中谁不知道将军府上最尊贵的小姐乃是平阳郡主,皇上才不会关心苏小姐会不会出席呢!” 清丽娇俏的声音传出,当即让苏语若脸色一变。 现如今苏婧瑶的身份和名字,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谁也提不得! 循着声音望去,说话之人乃是丞相唐显宗府上的嫡女唐菲菲。 这位唐菲菲除了身份不及安彦瞳,脾气秉性简直和安彦瞳一模一样,苏语若平日里就喜欢装腔作势,可是唐菲菲不同,找茬都是摆在明面上。 唐显宗与苏毅雄在朝中的身份地位一样,唐菲菲自然不惧怕苏语若。 今日若不是她因为打扮稍稍来晚了一步,又怎么可能坐在苏语若的下部。 从她进入潜龙殿开始,便处处看着苏语若不顺眼,此刻终于有了发难的理由。 苏语若暗戳戳的瞪了唐菲菲一眼,随后才装作一副温婉模样。 柔声道:“能得姐姐庇护是语若的荣幸,家中能有一位这样的姐姐是何等幸事,唐小姐恐怕永远不会明白。” 唐菲菲脸色一变,随后不屑冷哼道:“苏语若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听说你之前因为被张家公子嫌弃,而气急败坏的与平阳郡主立下生死局,被淮王殿下重伤,躺在榻上数月不能下床,今日也好意思在这里装什么姐妹情深!” 此言一出,其他的官家小姐们同时低低的嗤笑着。 平日里她们身份地位卑微,只能谄媚苏语若,今日终于来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小姐可以让苏语若颜面扫地,她们心中当然高兴的不得了。 苏语若双拳握紧,暗暗不语,心中思付着等等一定会让在场的这些蠢货们好看! 唐菲菲见她不再回应,这才得意洋洋的就此收手。 之前谄媚苏语若的小姐们见到唐菲菲占得上风,也都不再理会苏语若,转而投向唐菲菲一侧。 殿的另一端,墨清寒借着机会缓步来到苏毅雄的身边,二人目光相交的瞬间,同时远离人群。 “交代苏将军的事情,将军可有办好?” 苏毅雄急忙拱手施礼,有些谄媚的回应道:“凌王殿下放心,微臣千叮咛万嘱咐,想必苏婧瑶也不敢违抗父命,今日一定会带着那套水晶头面赴宴的。” 二人心中都明白,那套水晶头面的意义是什么,也知道墨清寒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套头面搞到手。 可惜,墨清寒似乎并不相信苏毅雄的话,目光一直落在苏语若的身上。 “苏将军可曾想过您小女儿今日的反常行径?按照我所听闻的苏小姐的性格,这个时候她恐怕不会这般沉稳吧?” 经过墨清寒这样一提醒,苏毅雄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下意识望向苏语若的方向。 他只知道今日乌怜曾经同苏语若暗暗商议着什么,但是仔细想来,乌怜应该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所以相商的不过就是些女人家不识眼界的主意罢了。 此刻经过墨清寒一说,他当即觉得心间一堵,冷汗顺着额头缓缓落下。 事情应该不会是他所想象的那样,一定不会。 面对墨清寒凛冽的双眸,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回应道:“请凌王殿下放心,此事定然不会出现纰漏,女儿家嘛……” 说着,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墨清寒的神色,试探性提醒道:“毕竟语若已经到了该楚家的年纪,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悦的是何人,殿下可知?” 墨清寒冷哼一声,目光之中尽是不屑。 只见他重重拍了拍苏毅雄的肩膀,冷声道:“你放心,只要今日之事办成,苏语若一定可以成为王妃,本王自然愿意保她一生无忧。” “如此便先行谢过凌王殿下!”苏毅雄眼中满是窃喜,急忙再度拱手。 自家的女儿可以成为凌王妃,他以后便是凌王殿下的岳丈,此番好处享用不尽啊! 二人说话之间,苏婧瑶已经随着墨羽然缓步进入殿中,姐妹二人皆是一副高贵模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苏婧瑶头上装饰,苏毅雄和墨清寒同时脸色一变。 第二百二十九章 将军府的门面(1) 苏毅雄头上冷汗更盛,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墨清寒,仅仅是栽在墨清寒的身边,便可以感受到他周身传出的凛冽。 “看来我与苏将军之间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了,以后你我二人之间不必再有交集!” 一听到墨清寒这番话,苏毅雄急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战战兢兢的解释道:“凌王殿下,老臣的确叮嘱过苏婧瑶一定要戴拿水晶头面,许是这苏婧瑶自己不听话。” 墨清寒冷眼望着她,一字一句叮嘱道:“失职就是失职,这样一件小小的神情都做不好,苏将军还有什么脸面站在本王的面前!” 说完,他冷冷甩袖离开,临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本王不需要一个无用之人!” 苏毅雄双腿下意识一软,仿佛被人抛弃了一般,随后将恶狠狠的目光投向苏婧瑶。 到嘴边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以后不要说是荣华富贵,没有了凌王快点下的庇护,苏家的前程都是无法预知的。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苏婧瑶! 他心中怒火中烧,急忙派一个丫鬟前往苏婧瑶所在的座位上,想要将她叫到殿外好好的教训一番。 丫鬟领命缓步来到苏婧瑶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将苏毅雄的话转述给她,还不等她出声言语,墨羽然冷清的声音已经响起。 “有什么事情不能回到你们将军府去说,眼前乃是宫中年宴,岂是你们将军府可以放肆的地方!” 墨羽然话音落下,丫鬟有些为难的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苏婧瑶。 墨羽然目光同样落在苏婧瑶的身上,随后望着那丫鬟冷笑问道:“怎么?本公主的话还不如一个小小将军的话分量大?” 丫鬟双腿一软,急忙道:“奴婢不敢!” “回去告诉你们苏将军,既然身在宫中,那平阳郡主就不再是他的女儿,也是一朝郡主!” 墨羽然说完,丫鬟急忙去潜龙殿外禀告。 苏婧瑶冷笑着缓缓摇头,心中自然有一定思付。 她可没有忽视掉刚刚进殿的时候,远处出现的那两道寒冷目光。 苏毅雄这样气急败坏,不顾规矩的一定要见她,恐怕是为了兴师问罪吧。 “公主放心,婧瑶去去就回。” “你……”墨羽然眉眼之间满是担心,有些踌躇的提醒道:“我已经把苏将军搪塞回去了,你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苏婧瑶不由得轻笑,宽慰一般拍了拍她的手背,“在宫中谈话,我们双方尚且留有余地,若是回到将军府之中去解决,那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呢。” 墨羽然也理解她心中的顾及,只能低声提醒道:“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苏毅雄也是一身轻便装扮从殿中出来的,原本想着可以立刻见到苏婧瑶,却不曾想耽搁了这么久,现如今身子都已经有些僵硬。 见丫鬟快步朝着他走来,身后并没有跟上苏婧瑶,苏毅雄心中当即怒火中烧。 “小姐呢!” 他声音怒意正浓,丫鬟急忙福身跪在他的脚下,低声道:“清江公主不许小姐离席,说是……” “说什么!”苏毅雄的心中突然漫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说您应当在宫中认清将军的地位,毕竟宫中要以皇家为尊。”丫鬟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如同蚊蝇一般。 尽管她话说的已经十分委婉,但苏毅雄依然可以听出清江公主话中的警告。 他不能与清江公主计较,难道也不能与自己的女儿计较吗? “好一个苏婧瑶,如今有了可以仰仗的靠山,便不再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日我定要亲自打断她的腿!”苏毅雄语气之中尽是阴狠。 下一秒,一道清脆声音响起,话语之中尽是讥笑:“父亲大人这是要打断谁的腿?” 苏毅雄一怔,似乎没有想到苏婧瑶居然会跟出来。 见他不语,苏婧瑶眼中皆是冷光,不紧不慢说道:“今夜乃是除夕,父亲万万不能因为一些小事生气,以免新的年节诸事不顺啊。” 诸事不顺,所有的诸事不顺都是你带给我的!苏毅雄心中暗骂。 表面上,他依然端着一个严父的模样,只是语气听来更像是面对着仇人一般。 只听他冷声质问道:“为父是怎么告诉你的,为何不将凌王殿下所赠之物戴在身上,你可知刚刚凌王殿下勃然大怒,你这是诚心与父亲为难!” 听着他的话,苏婧瑶眼中多了一丝不解,有些疑惑的问道:“父亲此言差矣,您可是凌王殿下的门客,岂会为了一套小小的水晶头面便降罪与您。” 说完,她眉心一皱,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莫不是这套水晶头面之中,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胡说!” 被苏婧瑶一语戳中要害,苏毅雄有些恼羞成怒,当即换了一个话题。 “如今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将军府,你如此不重视凌王殿下所赠之物,与将军府不重视凌王殿下有什么分别,凌王殿下心中自然不悦。” “可是……”听到他这样说,苏婧瑶面容上尽是为难的神色。 在苏毅雄咄咄逼人的目光之下,有些迟疑的回应道:“九妹她曾经说过,她才是将军府的嫡女,是将军府的门面,这些尊贵之物自然应该戴在九妹妹的身上。” “语若?这事情与语若有何关系!”苏毅雄心中暗暗一惊,不好的预感极其强烈,就怕事情真的按照他如今的设想发展。 苏婧瑶这才装作事情败露的模样,脸上神色一变,慌张跪倒在苏毅雄的面前,带着声音低低哭诉。 “父亲,女儿不敢欺瞒您,那套昂贵的水晶头面,在女儿刚刚回到傍花阁的时候,便被九妹妹给夺走了,她打着母亲大人的名号,女儿不敢不听,这才将那套水晶头面含泪让人啊!” 苏毅雄神色骤然一变,心中突然想到今日入宫前后苏语若的种种举动,当即抓住苏婧瑶的肩膀,厉声吼道:“语若有没有说过,今日要戴着这套头面参加年宴!” 第二百三十章 将军府的门面(2) 苏婧瑶微微颔首,正准备点头,思索之间突然改变了主意,改口道:“九妹妹只说我不配用这样的头面,随后便将这套头面捧走,倒是并未提起要戴到年宴一事。” 苏毅雄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依然不敢懈怠,立刻吩咐身边的丫鬟赶到苏语若的身边提醒她一下。 若是她今日没有戴上水晶头面还好,若是真的戴上了,便立刻找一个地方换下来,免得惹出什么事端。 苏婧瑶双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果然与她心中所想一样,从苏毅雄的种种神色表现之下,便可以感觉出来,那套水晶头面必然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恐怕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套头面会落在苏语若的手中吧。 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如今掉进了火坑之中,她倒是想要看看,苏毅雄预备怎么救! 现如今她倒是不怎么关心这个,她更加好奇的是,这套水晶头面的身上究竟有什么故事,居然可以让苏毅雄和墨清寒这样紧张。 父女二人之间再没有什么好说的,苏婧瑶低声告退,随后赶超丫鬟的脚步,先一步进入殿中,对着墨羽然身边的寒秋使了一个眼色,又瞟了瞟随后跟进殿中的丫鬟。 寒秋意会,还不等那丫鬟走到苏语若的身边,便寻了一个理由将丫鬟带走,丫鬟自然不敢违抗寒秋的这样高等宫女,有些怯懦的随着寒秋离开。 苏婧瑶重回桌上,余光轻瞟苏语若的方向,望着墨羽然饶有兴致的问道:“等一下有一场好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我倒是对母妃出现的这场好戏更加感兴趣呢。”墨羽然掩唇轻笑。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父皇母妃了,这两个人半年都见不到一次面,就算见到了,母妃都父皇也都是冷眼相待。 父皇平日里一提及母妃,便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今日母妃“主动”投怀送抱,就算要了父皇的江山,父皇都能拱手相让。 “你才刚刚认识母妃,待接触良久便会明白,她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平易近人,母妃心中鬼点子多着呢,这下一定要苏将军好受。” 苏婧瑶一头黑线看着墨羽然,心中不由得暗暗吐槽,墨羽然这样的性格实际上与纯妃娘娘如出一辙,她已经足够大开眼界了。 这母女二人简直一个比一个腹黑,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啊! 说话之间,老太监尖刻的声音悠悠传出,在潜龙殿大殿之中盘旋回响。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话音落下,席间众人齐齐下跪,口中高呼万岁,直到墨沉缓缓落座命众人免礼平身,大殿之中才重新归于热闹。 宴会开始之前,墨沉先是说几句米冠冕堂皇的话,顺便表彰一下朝中的诸位大臣,随后下令宴席开始,训练有素的膈肌舞姬们缓缓袅娜于大殿之上。 苏婧瑶正品味着席间美食,墨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有意无意将目光扫向苏语若一桌。 经过她这样一提醒,苏婧瑶突然反应过来,宴席之间似乎有一个人看起来十分眼熟。 此人一身纯白色衣裙,裙摆处绣着点点红色寒梅,像是纯白雪地之中侵染出的血迹一般。 她头上点缀的珠钗乃是绝对的上品,是她完美发髻上的点睛之笔,看起来娇俏可人,却又不失端庄。 苏婧瑶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与墨羽然对视了一眼。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刚刚在后宫之中见过的纯妃娘娘,这样的打扮之下,纯妃娘娘看起来可不止年轻了一两岁那么简单。 她混在诸位小姐之中,除了气场更占上风以外,在年轻上居然丝毫看不出违和感。 “纯妃娘娘坐在二等位置上,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啊?”苏婧瑶话中带着隐隐的担忧。 墨羽然倒是神情自若,仿佛已经成为习惯一般,倒是先纠正起苏婧瑶话中语病,“那是我的母妃,也是你的母妃,要是被母妃听到你一口一句纯妃娘娘,顾及又要闷气许久了。” 苏婧瑶双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只听墨羽然继续说道:“我早已经与你说过,母妃心中想法多着呢,加上平日里根本无人敢管束母妃,所以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算稀奇,我们只静静看着就好。” 说话之间,苏语若也发现自己所在的席间多出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里不过就是一个二等座位,有一个唐菲菲这样身份的人坐在自己身边,已经足够占据她的风头了。 如今又来了这样一位陌生女子,众人的目光便根本不在她的身上了。 纯妃娘娘自然感受到了她不善的目光,却依然视若无睹,静静品尝着桌上美味,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闺秀的绝品气质。 众人同样不认识她,但不由自主被她的出现所吸引,忍不住窃窃私语着。 “这是谁家的小姐,竟出落的如此端庄优雅,仿佛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是惹人羡慕。” “我要是能有这样的容貌和仪态,便去宫中做皇贵妃,又怎么可能傻傻的守在府上呢。” “许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想借着这个机会成为王妃吧?” 一听这话,苏语若当即神色一凛,对纯妃娘娘的敌意更深,忍不住压低声音毁谤道。 “我与众位闺阁小姐均有相识,怎么从不见这样一位官家小姐,说不定是哪个朝中大臣的侧室,争奇斗艳居然斗到了这里,也不怕丢人现眼。” 纯妃娘娘这才缓缓抬眸,有些不屑的回应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出门居然不戴脑子,难怪要一直带着斗篷。” 此言一出,苏语若神色一变,又不好太过于失仪,只能暗戳戳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冷声道:“本小姐的身份说出来怕你跪着赔礼!” 话音落下,纯妃手间筷子微微一挑,一块满是油腻的肥肉便落在了苏语若昂贵的衣裙上。 苏语若脸色一变,当即拍桌。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太岁头上动土(1) 在场的官家小姐皆是神色一变,目光暗暗在两个人之间游走。 谁不知道这苏语若就是表面看起来和善温婉,实际上性格张扬跋扈,眼前这位白衣女子怎么可能是苏语若的对手呢。 纯妃娘娘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兀自吃着自己的盘中餐。 “放肆,你这不懂规矩的东西,你可知我乃是苏将军府上的嫡女苏语若!” 纯妃娘娘终于缓缓抬眸,与苏语若的目光对视,随后笑意吟吟的反问道:“我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小小的二品将军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吧?” 苏语若心中气的咬牙,热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沁出她的肌肤,在将军府上用过的百花露早已经无法掩盖住她身上传出的阵阵刺鼻气味。 从小她便被捧在怀中长大,从没有经历过今日这样的事情,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并不算低,甚至可以说是高出很多人。 所以她的身份在众人的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眼前的女子不仅对她百般不屑,还对她的身份视若无睹,一向自持甚高的苏语若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只见她恶狠狠望向纯妃,厉声大吼道:“你这样的卑贱之人竟敢用如此言语形容家父,今日我定要给你一些教训!” 纯妃娘娘自然不会被她吓到,反而越发的不屑一顾,“若我告诉你,我是后宫之中的娘娘,你又作何感想呢?” 娘娘…… 苏语若神色一怔,见纯妃嘲讽望着自己,心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她给诓骗了。 娘娘们今日都在后宫家宴上座,只有皇上和身份高贵的皇后可以到潜龙殿参加年宴,眼前这个女人又怎么可能是娘娘! 纯妃见状,眼中嗤笑更甚,“苏将军怎么好意思带你这样的女儿出来丢人现眼呢,眼前一等座位上的平阳郡主,那才是苏将军的女儿呢。” 苏婧瑶乃是苏语若心中的一根刺,提及苏婧瑶与她身份地位的悬殊,更是足以让她失去理智。 二等座位上,刺鼻的气息越发浓郁,苏语若拍案而起,扬手便准备打在纯妃娘娘的脸上,口中更是连连低吼道:“今日我便让你明白,什么叫做规矩!” 纯妃娘娘神色一凛,眼看着巴掌即将落下,桌下十指缓缓扣住桌沿,眼看着苏语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眼中突然多出一抹得逞光芒。 眼前桌子猛然被掀起,在同桌众人的尖叫声中,一桌子的汤汤水水尽数朝着苏语若的方向飞去,随后盖在苏语若的身上。 苏语若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盖了一头一脸的油腻,悉心打扮过的衣服妆容如今已经失去了华贵,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这样大的动静,苏婧瑶倒吸了一口气冷气,望着墨羽然压低声音道:“母妃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这可是年宴,居然这么简单就给砸了?” “砸了便砸了。”墨羽然神色不改,像是在回应苏婧瑶吃了什么晚饭一般简单平静,“你以为父皇会跟母妃计较这些?” 苏婧瑶闻言暗暗擦汗,这一刻心中倒是有些心疼墨沉。 这纯妃娘娘在后宫之中,恐怕没少做一番大事业啊! 桌子猛然掀起,原本热闹的潜龙殿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歌姬舞姬都下意识的停下表演,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那二等座位上。 见到苏语若直直起身的目光,苏毅雄整个人都僵硬在座位上,握着筷子的手心之中满满的全是汗水。 这件事情,该不会是自己的女儿惹出来的吧? 好好的年宴变作这番模样,墨沉的心中自然不爽,冷着脸问道:“何事如此喧哗!” 苏语若闻声身子一抖,随后慌忙跪在地上,先一步开口。 “请皇上恕罪,臣女乃是苏将军府上嫡女苏语若。” 墨沉微微眯眼,目光凛冽扫过苏毅雄,随后才重新落回到苏语若的身上,同时余光淡淡扫到一位白衣女子的背影。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墨沉指尖一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敢确定那白衣女子的身份。 苏语若见墨沉龙颜大怒又一直不语,心中难免胆颤,眼眸微微一转,徒然开口。 “皇上明鉴,乃是因为眼前这位女子竟敢冒充后宫之中的娘娘,臣女心中惦念皇家威严,便数落了这位女子几句,谁知这位女子竟然怒火中烧掀了桌子。” 从苏语若的只言片语中,墨沉似乎已经分辨出什么,神色也越发紧张起来,放低了声音,指着那白衣背影柔声道:“见到朕为何还不转身下跪?” 纯妃娘娘闻声,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回身施礼,却并为言语。 宫中不乏有人见过她,尤其是皇后娘娘,更是对这张脸深刻不已,一时之间殿中皆是暗暗吸气的声音。 终于再度得见朝思暮想之人,墨沉面容有些僵硬,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面对纯妃娘娘冷冽的双眸,又只能将所有朝思暮想的话语悉数吞入腹中。 见这小女人挺直脊背的傲然模样,墨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语气森森望着苏语若问道:“苏家嫡女,你刚刚说已经替朕数落过这位女子了?” 苏语若不敢抬头看墨沉的脸色,心中只觉得她维护了皇家威严,乃是一件值得封赏的事情,当即点头承认。 “是,皇家威严如此神圣,岂是一个小小女子可以辱没的,更何况冒充宫中娘娘已是死罪,臣女自然不能任由这位姑娘如此放肆。” “死罪?”纯妃娘娘冷笑不已,目光灼灼望着墨沉开口道:“皇上可听到了?还不早些将我治罪!” 贵为一国之君的墨沉听了如今这番话,竟然显得有些慌张,低声回应道:“此事乃是将军府管教不严,朕一定会之罪,还你一个公道,你以为如何?” “后宫不得干政,皇上怎么处理全由您定夺,没想到年宴竟还不如我宫中有趣,着实让人失望!” 纯妃娘娘说完,竟连招呼也不打,直直的甩袖人去,丝毫不将规矩放在眼中,甚至没有人敢说一句“治罪”之言。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太岁头上动土(2) 看着纯妃娘娘离开的决然背影,墨沉心中又急又恼,一连呼唤了几声纯妃娘娘都没有回应,直至身影消失在墨沉的视线之中。 见到墨沉这般举动,苏语若的心中一紧,当即便慌了神。 刚刚那个女人居然真的是一个娘娘,这样的身份怎么会与她出现在同一个席位上,而且还是一个二等席位。 墨沉见情况已经变成这样,不由得将所有的怒意全部发泄在苏语若的身上,声音之中尽是凛冽。 “苏语若!你可知罪!” 苏语若闻声身子一僵,下一秒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连忙跪在殿下不住的磕头。 只听她口中一直重复着:“皇上饶命,臣女的确不知那是宫中娘娘啊,请皇上看在臣女心系皇家颜面的份上,绕过臣女这一次吧!” 墨沉现如今哪里会听这么多,一甩手冷哼道:“如若换做其他人,今日苏小姐打算怎么惩治这位女子呢?是不是可以代替朕的手耀武扬威的处理事情呢。” 见墨沉给自己叩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苏语若现如今是想哭又不敢哭,只能将头埋到最低,大声道:“臣女不敢!” “不敢?”墨沉神色已经阴冷到了极点,望着苏毅雄厉声呵斥道:“苏将军教育出来一个好女儿啊,居然敢公然在潜龙殿上这般无法无天!” 苏毅雄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原本想着一切都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皇上只要简单训斥两句便可以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苏语若踢到的铁板居然是后宫之中的娘娘,而且还是被皇上宠的无法无天的纯妃娘娘! 只见他步伐匆匆赶到大殿的正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苏语若的身边,望着墨沉道:“微臣管教子女不严,还请皇上治罪啊!” 墨沉心中冷笑,低低回应道:“既然苏将军都已经认罪,朕自然不会轻饶……” “这……”苏毅雄一怔。 以往他这样说,便说明认罪态度良好,而且此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皇上多说就是说两句重话。 今日怎么偏偏要治了他的罪呢。 如此又该如何是好。 苏语若一听到自己和父亲都会受罚,当即慌了神,有些狼狈的不断种种磕头,吓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哐啷。 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一个精雕玉镯的白水晶发簪从苏语若的斗篷之中甩出,正落下距离墨沉不远处的地下。 由于苏语若动作幅度太大,这样沉甸甸的东西从侧面被甩出,并不是稀奇之事。 那白水晶簪子在灯火通明的烛光之下显得异常耀眼,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一见到这簪子从苏语若的身上出现,苏毅雄只觉得自己心跳过速,就连呼吸都成了一见难事。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将军府完了啊! 墨沉目光死死盯着那簪子,眼神之中尽是危险的光芒,深邃的像是一潭深不见死的死水一般。 他身边的皇后更是神色慌张,余光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墨沉两秒。 见墨沉的情绪已经隐忍到了极点,当即先发制人,怒火中烧指着身边的宫女命令道:“来人,去将苏语若的斗篷掀开。” “皇后娘娘!” 在苏毅雄焦急的嘶吼声中,一位神色冰冷的宫女快步上前,动作粗鲁的扯下苏语若的斗篷。 苏语若今日明显是盛装打扮过的,那套水晶头面一样不落,悉数出现在她的头顶。 水晶头面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心中暗暗惊叹将军府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可以将这样一件禁物回收到自己的府上,甚至公然让自己的女儿带到皇宫之中。 而不明白内情的小姐们则是在心中暗暗羡慕着苏语若头上的这套水晶头面。 高台之上,皇后娘娘的脸上一片惨白,毫无血色可言。 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她的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声音狠厉低吼道:“将她发髻上的饰品给本宫一一褪下来!” 宫女听命,毫不怜香惜玉抓在苏语若的发丝上,一把一把狠狠将那些饰品取下,动作粗鲁甚至将她的发丝也抓下来两把。 苏语若敢怒而不敢言,口中哀嚎着想要将宫女推开。 直到她的头上再没有一样饰品,那宫女才将水晶头面重新擦拭干净,完好摆放在托盘之中,递到皇后娘娘的面前。 “苏毅雄,朕真是小瞧了你的本事,你将军府的所作所为今日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皇上,微臣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女年幼无知,一定是受到了歹人的蛊惑诓骗,这才犯了这样的错误啊。” 经过苏毅雄这样一说,苏语若当即眼前一亮,连忙随着苏毅雄的动作叩头,随后将狠毒的目光落在苏婧瑶的身上。 “请皇上为臣女做主,这套水晶头面是七姐姐送给我的,是她让我带到年宴上的,是七姐姐要害臣女,臣女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婧瑶一怔,眉心紧紧锁在一起。 她这是不是属于人在位上坐,锅从天上来? 看来这套水晶头面与她有不解之缘,她必然无法安稳抽身了。 想到这里,她大大方方的缓步上前,站在苏语若的身边,对着墨沉微微施礼,与跪在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苏语若形成鲜明的对比。 “陛下,平阳若是真的得到了这样完美无瑕的头面,又怎么忍心拱手让人呢。” 一站一跪的反差让苏语若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加上她的内心之中已经充满了惊惧,现如今只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苏婧瑶的身上。 她顾不得大殿之上人员众多,一指苏婧瑶恶狠狠道:“也许是因为你知道这套水晶头面有问题,才故意给我的。” 苏婧瑶微微偏头,眼中尽是委屈,她没有理会苏语若,而是将目光投向墨沉。 “婧瑶大多时间都在帝斯学院中修习,年关将近才回到府上,平日里除了在院中陪伴老夫人以外,其余时间皆是陪着淮王殿下,没有时间去玩成这样的大手笔。”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惹恼太岁的后果(1) “你胡说!” 苏语若经她这样一说,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只见她指着苏婧瑶大声叫道:“淮王殿下日理万机,你们怎么会整日厮混在一起,难道你为了洗刷罪名,连礼义廉耻都顾不得了吗!” “看来苏小姐对本王平日的生活了如指掌啊。” 阴冷声音传进苏语若的耳畔之中,苏语若忍不住轻轻一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大殿的角落之中,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而至,来到苏婧瑶的身边。 二人目光对视,苏婧瑶抬眸轻笑,算作与墨清言打过招呼。 墨清言并未对着墨沉拱手施礼,而是低声唤了一句“父皇”,算作招呼。 心中愤怒不已的墨沉一见到墨清言,火气顿时消了一半,倒是多了一种无颜面对墨清言的感觉。 在别人的眼中,他依然是那个凛冽的皇帝。 但是在苏婧瑶的眼中则不然。 经过这段时间她对几个人的了解,便可以推断出,纯妃娘娘在墨清言和墨羽然的心中究竟有多高的地位。 不论什么原因导致的纯妃娘娘中途离开潜龙殿,这件事情都与墨沉脱不了干系。 墨清言说不定也想要将这笔账算在墨沉的头上,这个时候的墨沉真是白口难辨。 估计心中也是害怕自己这一儿一女为了自己的母妃,而让他这个皇帝下不来台吧。 苏婧瑶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墨沉可以说将“爱屋及乌”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抛去一国之君这个身份不谈的话,他这个老爹做的绝对毫无家庭地位可言。 就在她心中胡思乱想之间,墨清言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父皇,您也听到了,苏小姐在说儿臣与平阳郡主之间无名无份,这件事情……” 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墨沉当即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朕国事繁忙难免有些小小疏漏,但是平阳这个儿媳深得朕心,此事你大可以放心。” 墨清言这才点了点头,对着墨沉拱手施礼。 “父皇明鉴,儿臣的确时常与平阳郡主相处,理由乃是儿臣在宫外为平阳郡主寻了一处宅院,并且已经书匾郡主府,时常出门乃是为了安置一些必要的东西。” “既然已经是郡主了,自然应当有一处自己的府邸,皇儿此事也没有做错,的确是朕思量不周啊。” 墨沉说着,目光再度转向苏语若,冷冷质问道:“苏语若,这次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语若唇间微微合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失神之间猛然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墨沉。 此刻,她心中填满了恐惧,再也说不出其他的,殿中只剩下苏毅雄认罪的声音。 墨沉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殿两侧的领头侍卫立刻上前,左右架起苏毅雄的两只胳膊,将苏毅雄扯到地上,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罗帕,塞进苏毅雄的口中。 最终墨沉满意的点了点头,望着殿中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冷声呵斥道:“新年伊始乃是一件好事,却因为苏将军一家闹的如此收场,苏将军难辞其咎!” 他口中说着,身边一直伺候的老太监已经开始着手命人拟出圣旨,随着墨沉的宣判,圣旨上也落下点点墨迹。 “苏毅雄之女苏语若,喧闹宫闱、以下犯上,擅自佩戴禁物,今日判其减去长发三尺,待留在宫中执行完毕后,立刻逐出宫门,三年内不得进宫。” “将军苏毅雄教女无方,视宫规如儿戏一般,知法犯法,今日削去其将军官职,将为从五品官员,于年后朝堂任命官职。” 苏婧瑶早已经退回到从前的位置上,听着老公公宣读圣旨的刺耳声音,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一旁的墨羽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模样,坐在苏婧瑶的身侧冷下一张脸,似乎对刚刚的圣旨若有所思。 在这个时代之中,身体发夫受之父母,男子女子都算在其中,这头发可不是说剪就能剪的。 剪了一个女子的头发,与砍了一个人的头没有什么分别。 且不说以后为人做事再也抬不起头,就算有这个胆识出门,也不会被人所高看,甚至还不如那街边的乞丐,地上的蝼蚁。 更不用说苏毅雄削去官职一事,从正二品将军变作从五品,期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身份地位暂且不说,苏毅雄如今现有的宅子和铺面都会被收回到宫中,若是真的留在宫中有一个一官半职还好,若是去外地任职,就和流放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个从五品的官员到了地方去上任,在地方上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就和打杂的差不多,这简直就是要了苏毅雄的命啊。 “羽然,母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么难以撼动,居然可以牵扯出这样的一道圣旨。” 墨羽然缓缓摇头,神色十分凝重,附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父皇的确宠爱母妃,但仅仅是因为刚刚的那件小事而做出这样严重的处罚,是万万不可能的,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的侧重点,当是那套水晶头面。” 提及这个,苏婧瑶的心中依然心有余悸。 墨清寒果然心狠手辣,居然可以弄到这样的东西,想要致她于死地,看来之前她的确对他太过于客气的。 唯一让苏婧瑶心中放不下的,便是有关于这套水晶头面背后的故事,可惜墨羽然也不知晓。 大殿的正上方,老公公将圣旨的余下部分宣读完毕,其中便包括了苏婧瑶的郡主府现在已经变得名正言顺,以及…… 皇上已经正式下旨赐婚墨清言与苏婧瑶,并且待苏婧瑶及笄之日后便可以寻一个良辰吉日完婚。 正殿之中高呼皇上英明,以及对淮王殿下和平阳郡主的贺喜之词。 一场年宴闹剧的收场也还算热闹,只是再没有了之前的欢喜劲,墨沉忙着赶回后宫去哄纯妃娘娘,便匆匆差遣众人回府。 苏毅雄和苏语若自然要留在宫中接受惩罚,苏婧瑶则是一路被墨羽然护送着走出西侧宫门。 第二百三十四章 惹恼太岁的后果(2) 西侧宫门外,白玉马车已经在之前的老位置等候着苏婧瑶,驾车之人与往常一样,还是那个摆着扑克脸的聂风。 苏婧瑶俯身掀开轿帘进入车厢,香儿紧随其后,正准备俯身进入马车,动作却被一旁驾车的聂风拦住。 香儿一脸不解的望着聂风,下一秒车厢之中便传出苏婧瑶带着讶异的声音。 “墨清言?” 车厢之中,墨清言缓缓挑眉,为苏婧瑶斟满茶水,“据我了解那套水晶头面是凌王殿下送给你的,你倒是大方,将那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别人。” 苏婧瑶一脸黑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 “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让你吃亏的事情,自然不需要提醒你。”墨清言说着,一杯暖茶已经入口。 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苏婧瑶忍不住冷哼一声,低低问道:“若是今日戴那套水晶头面的人是我,你预备如何解决?眼睁睁看着我被推入火坑?” 墨清言眼中一副了然的神情,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苏婧瑶现如今充满了好奇心,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之中满满的都是求知欲,倒是像极了一个年纪尚幼的少女。 “难得见到你这副模样。”墨清言忍不住感叹。 苏婧瑶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有些无奈道:“你心里知道我好奇这件事情,就不要吊着我的胃口了。” 墨清言这才缓缓开口道:“那水晶头面原本就是母妃的东西,你若是真心喜欢,母妃自然会保你无忧无虑。” “你连这个也知道?”苏婧瑶忍不住惊呼。 如若此刻两个人不是身处北幽国之中,苏婧瑶简直要怀疑他在自己的身上装了什么微型监视器,或者是装了什么定位装置。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墨清言不知道的吗? 从初次相见对她的试探,到他所给她提供的每一样稀奇之物,甚至包括玄冥之玉身上的秘密。 墨清言到底知道多少东西,该不会也是从什么地方穿越过来的吧? “你说这套水晶头面原本就是母妃的东西?那皇上和皇后娘娘今日的举动为何如此反常?” 母妃? 墨清言微微挑眉,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弧度,饶有兴致的望着苏婧瑶,似乎对她口中说出的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在他这种目光的注视之下,苏婧瑶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上染过一丝红晕。 此刻,她有些慌张的解释道:“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今日见到纯妃娘娘以后,她一定要我改口叫她母妃,我一时拧不过她,这才……” “母妃出手可还大方?” 苏婧瑶话说一半,耳听着声音越来越低,墨清言也不忍心再逗弄她,随即换了一个话题。 听到他这样问,苏婧瑶一怔,下意识反问道:“什么大方?” 别人大方不大方的,她不晓得,但是她真的足够大方了。 天知道那小小的一罐子茶叶,她试验了多少次,炒了多少次,浪费了多少茶叶,才弄出了那小小的一罐子。 如今都贡献给纯妃娘娘了,好在她喝着还算满意。 墨清言缓缓点头,语气平静道:“下次记得找母妃要一份改口钱。” …… 白玉马车渐行渐远,车厢内苏婧瑶一直在听墨清言讲述有关于水晶头面的事情,就连马车已经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 按着路程和时间来算,其实他们早应该到达将军府了。 苏婧瑶终于解开了心中的谜团,得知为何皇上和皇后娘娘在看到那套水晶头面的时候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这件事情恐怕还要从纯妃娘娘刚刚进宫开始说起。 那套水晶头面是墨沉送给纯妃娘娘入宫的礼物,早在纯妃娘娘入宫以前便已经命十几个能工巧匠日夜不停的准备出来。 因为那个时候的纯妃娘娘腹中已经怀有身孕,所以这件礼物不仅仅是送给纯妃娘娘的,也是送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 纯妃娘娘一向喜欢白色,对这套水晶头面更是爱不释手,整日佩戴在头上。 最初纯妃娘娘进宫的时候一向恪守宫中规矩,生怕自己在无形之中给墨沉添了不小的麻烦。 可是她毕竟生长在一个无拘无束的地方,在自己的宫中根本坐不住,便整日带着宫女在御花园中游走。 一来二去,这套水晶头面便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此绝美之物,其他的娘娘自然也会动心,尤其是得知墨沉如今独宠纯妃娘娘一人,便想着早日将这个碍眼的女人给除掉。 不知从何时开始,后宫出现了一些人人津津乐道的流言蜚语。 其中一个是纯妃娘娘腹中的胎儿乃是在宫外所孕育的,所以也许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孩子。 另一个则是皇上要将纯妃娘娘腹中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立为太子,最后这江山定然是那未出生的孩子的。 直到纯妃娘娘怀孕五个月有余,后宫之中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借机将纯妃娘娘迷晕在林荫小路上,随后便带去冷宫之中关押。 大家都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山野女子,皇上喜欢她也只是一时兴起,时间一长便会渐渐忘记纯妃娘娘。 后来事情败露,皇上亲自前往冷宫准备接出纯妃娘娘,那妃子听说这件事情便准备杀人灭口,不料在冷宫之中被墨沉撞了个正着。 妃子心急之时拔下纯妃娘娘头上的水晶簪子,插入纯妃娘娘的心口。 后来,纯妃娘娘活了下来,腹中的孩子却因此失去生命,纯妃娘娘自此以后便继续放飞自我,两年以后才拥有了墨羽然。 这个故事听来,苏婧瑶心中微微泛着酸涩,脑海之中根本无法将眼见的纯妃娘娘和故事中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不是回王府的路,这是要去哪里?” 香儿惊讶的声音自白玉马车外响起,打乱了苏婧瑶的全部思绪。 苏婧瑶闻声掀开一侧窗帘,才发现这并不是王府的路。 平日里墨清言做事总是出其不意,经常带她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但是今天毕竟是除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乌怜生事(1) 白玉马车缓缓停在郡主府的门口,在香儿惊讶的目光中,墨清言先一步下车,随后将苏婧瑶从马车上扶下。 两个人之间还保持着些许距离,由墨清言缓缓推开郡主府的法门。 与往日的萧条不同,今日的郡主府之中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悬挂在门梁之下,处处皆是一派喜庆的模样。 之前那偌大的小院子中,如今腊梅悉数盛放,桌子上摆放着热茶,两三侍女伺候在院中,仿佛郡主府内一直都有人居住一般。 见墨清言与苏婧瑶二人出现,府上的两位丫鬟一齐放下手上的工作,脸上带着有些羞涩的笑容,分别站在院中两侧。 “参见淮王殿下,参见淮王妃。” “这是……”苏婧瑶有些迷茫的看着墨清言。 这是墨清言什么时候安排的,为什么她对这件事情一概不知? 墨清言的声音依旧磁性温柔,轻轻抚过她的发丝,低声回应道:“年节贺礼,如何?” 苏婧瑶心间一暖,任由墨清言拉着自己来到两个丫鬟的身边。 “这是我门下暗卫之中的佼佼者,从今天开始便由她们而人与香儿一起留在你的身边,若是人手不够,你只管告诉我。” 随着墨清言的声音落下,两位丫鬟上前,将手中的卖身契放入苏婧瑶的手中。 “奴婢月盈,参见淮王妃。” “奴婢雪晴,参见淮王妃。” 苏婧瑶急忙将二人虚扶起来,伸手推开二人递来的卖身契。 月盈和雪晴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墨清言。 王妃这意思是要拒绝她们两个人伺候在这里? 只听苏婧瑶随后柔声说道:“既然进了郡主府的门,以后便是我苏婧瑶的人,卖身契这样的东西还是留在你们自己的手中为好。” 月盈和雪晴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见苏婧瑶本意不是推拒二人,二人连忙福身谢恩。 墨清言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苏婧瑶,对于她这样的做法,心中满满皆是赞赏。 和他预想的一样,自己的王妃做事总是这般出其不意。 苏婧瑶自然不会拒绝墨清言的好意,因为如今她的身边正缺少必要的人手。 墨清言所培养出来的暗卫,法术方面乃是一顶一的高强,加上头脑方面又是难得的谋士,有很多事情她不方便着手去办,有了月盈和雪晴在身边,自然会方便很多。 只不过…… 苏婧瑶双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致的望着墨清言调侃道:“我原以为淮王殿下是清心寡欲之人,没有想到暗卫之中竟然还有这样娇俏的女子。” “王妃这是吃醋了?”墨清言挑眉反问。 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进入后院,静静站在凉亭之上,看着后花园之中的雪色美景,苏婧瑶娇笑着摇了摇头:“我像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未尝不可。” 墨清言说着,自身后将她纤瘦的身影揽入怀中,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之上,低声询问道:“新年伊始,本王为你准备了这样周全的礼物,王妃就没有什么想要送给本王的吗?” 苏婧瑶嘴巴微微一扁。 之前自然是有礼物的啊,只不过进了一趟宫门以后,这礼物都孝敬给纯妃娘娘了嘛,现如今自然是两手空空的。 只不过…… 她眸光微微流转,在墨清言的怀中转了一个身,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中,一双眼睛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墨清言。 “我倒是有礼物要送给你,就是不知道淮王殿下是不是能消受得起。” 话音落下,她轻轻踮起脚尖,阖上双眼轻轻碰了碰墨清言冰冷的唇瓣。 这小小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撩拨着墨清言。 墨清言身子一僵,眼眸之中添了些许深邃,感觉到怀中的人准备抽身,立刻加重手上的动作,将苏婧瑶紧紧禁锢在怀抱之中。 还不等苏婧瑶反应过来,只觉得唇瓣处一阵湿热。 …… 北幽国年初一。 街道上家家户户鞭炮齐鸣,处处皆是年节的氛围,只有将军府之中充斥着一片阴郁。 苏婧瑶起床之时已经打点好自己的包裹,命香儿带着月盈雪晴等人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从傍花阁之中带走,迁入郡主府中。 墨清言派给她的人,她自然用的放心,所以顺便让香儿带着两位侍女认清家中目前的成员。 她自己则是依照着日常赶往正堂处向家中长辈请安。 今日是请安,更是拜别。 昨夜年宴之上,皇上已经下旨同意她在外自立门户,现如今她离开将军府、入住郡主府,乃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她只是来向老太太辞行而已。 将军府正堂之中,老太太坐于最上方的主位,眼中皆是疲惫的神色,很明显一夜都没有睡好。 一见到苏婧瑶前来,老太太立刻吃力的直起身子,将她安顿在自己的身边。 “婧瑶啊,你是什么时候回到府上的,为何你父亲和妹妹一夜都没有回来?昨晚在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看着老太太担忧的目光,苏婧瑶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她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告诉老太太昨晚宫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反观乌怜这个时候倒是气定神闲,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似乎丝毫不把苏毅雄和苏语若整夜没有回家的事情放在心中。 在她的心中,自己的女儿此时已经站在人群的顶峰之处,自己的相公一定也是如鱼得水。 能在宫中居住,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想必昨天晚上事情一定进展的十分顺利。 而她,也将成为这将军府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女人。 见老太太一直在一旁喋喋不休,说什么也不肯放开苏婧瑶的手,乌怜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 等一下语若回来,她倒是要看看,这老东西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语若! 终于,在老太太的喋喋不休之下,乌怜也变得有些烦躁,阴阳怪气的说道:“娘亲,左不过就是在宫中住了一夜而已,这是一件好事,您就不能往好处想一想?” 第二百三十六章 乌怜生事(2) 乌怜家室毕竟是小门小户,当初能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也是因为府上的确没有出彩的姨娘。 但是老太太不一样,她曾经可是苏老将军府上的当家主母,两代都与皇家打交道,一眼便看出这其中的关窍。 听到乌怜是这样的态度,她的心中顿时火冒三丈,一敲拐杖厉声吼道:“没有见识的东西,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母亲!” 见老太太对自己依然是这样的态度,乌怜满脸都是不满,望着老太太冷声询问道:“您是不是从未想过毅雄会有更好的前途,这才摆出如此态度?” 老太太被乌怜问的哑口无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早知道你今日变成如此模样,当初莫不如让华裳做了这将军府的主母,是我老糊涂了啊!” 见老太太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自己的娘亲,苏婧瑶心中还有有所触动的。 倒是乌怜听到这番话立刻拍案而起,望着老太太大声道:“娘亲,您如今整日惦记着那个华裳姨娘,不过就是看在苏婧瑶是个郡主的份上,您这份司马昭之心以为苏婧瑶看不出来吗?” “你……”老太太听到这番话,脸色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身后仰去。 幸好站在身侧的苏瑾孤傲眼疾手快,顺手将老太太扶到自己的怀中,有帮老太太顺了顺胸口的郁气,老太太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 就在正堂之中的几个人僵持不下之时,老管家的额头上带着细汗,急匆匆由外面跑进厅中,焦急回禀道:“老夫人,老爷从宫中回来了。” 听到这番话,老太太和乌怜眼中皆是一喜,乌怜的眼中更是尽显贪婪神色,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门口的位置迎接。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 乌怜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便发现眼前的苏毅雄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般风光。 还不等她话音落下,苏毅雄已经扬手,一巴掌恶狠狠的打在她的脸上。 乌怜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些摸不清状况,神色委屈的捂着自己的半侧脸颊,望着苏毅雄哭诉道:“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啊。” 此刻苏毅雄的官帽已经被宫中收回,就连官服也没有留下,任由着他在寒冷冬日之中只穿着一套单薄的内衫回到府上。 由于整夜跪在皇宫大殿的外面,苏毅雄一夜之间苍老了不少,蓬头垢面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狼狈,就连走路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模样。 “还有脸说,都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如若不然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语若…… 乌怜这才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上前紧紧抓住苏毅雄的胳膊,声音近乎哀求的询问道:“语若呢,我的女儿呢。” 苏毅雄的眼中尽是烦躁,一把将乌怜甩开好远,有气无力的大声吼道:“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说完,他目光望向门外,冷冷吼道:“还跪在门口干什么!给我滚进来!” 一道浑身是血迹的狼狈身影一瘸一拐的进入正堂之中。 苏语若整整一夜都没有休息,先是被削去的长发,随后又被关在阴冷的地牢之中接受掌刑,今日出宫之前还挨了一顿板子,此刻整个人已经是面目全非。 一见到苏语若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乌怜当即失声痛哭。 她的女儿啊,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从此以后她便再没有任何的希望了啊! 老太太显然也被眼前这番景象吓的够呛,拄着拐杖来到苏毅雄的身边,焦急问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提昨夜还好,一提及昨夜的事情,苏毅雄更是怒火中烧,一脚一脚恶狠狠踢在乌怜的身上,将乌怜踹翻在地依然不解气,脚脚直逼她的面上。 乌怜很快便被踹的面无全非,在苏语若的帮护下,母女二人哭成一团。 “若不是这两个蠢货,我怎么会被削官降至从五品,若不是这个贱人怂恿她生下的蠢货去抢走那套水晶头面,坏我大事,我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 水晶头面? 乌怜手上的动作一紧,下意识望向苏语若。 她千叮咛万嘱咐,叫苏语若不要去打那套水晶头面的主意,最后为什么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苏语若眼神闪避,不敢去看乌怜的眼睛,乌怜的心中自然已经明白了一切。 她心中思绪转的飞快。 很明显,现在苏语若这个女儿已经是一个没有用的棋子了,但是她还有其他的女儿啊! 她的未来不会就此走到尽头的! 只要她放弃了这个女儿,那么她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乌怜连滚带爬的来到苏毅雄的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裤腿,一声一声的哀嚎。 “老爷,您这是在冤枉我啊,这件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啊,那是凌王殿下送给婧瑶的东西,我怎么会让语若去拿呢!” 苏语若呆呆望着乌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今她的心中只剩下绝望。 她怎么能甘心呢。 她曾经是这个府上最尊贵的女儿啊,为什么现如今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呢。 老太太看着家里乱成一团的模样,心中自然焦心不已。 什么儿媳孙女之类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儿子啊。 如今自己的儿子被削去了官职,老爷子在地下恐怕会死不瞑目啊! 紧张之下,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紧,正好抓住苏婧瑶冰冷的指尖,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 婧瑶可是北幽国的平阳郡主,又是淮王殿下未来的王妃,只要她张口去请求皇上,那儿子这个官职还是会有所转机的。 想到这里,她急忙望着苏婧瑶,语重心长的说道:“婧瑶啊,将军府世世代代的为国尽忠,我和你的父亲也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你,你看……” 尽管老太太的话没有说的圆满,但苏婧瑶依然可以听出这话中的含义。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宫中来旨(1) 听着老太太这样说,苏婧瑶的心中冷笑不已。 这些人真的是真心实意的对待她吗? 还真是十分的真心实意的。 别说她没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帮助苏毅雄,就算她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也不会进宫向皇上美言半句。 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将那套水晶头面慷慨丢给苏语若,今天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苏家小姐,恐怕就是她了吧? 老太太口中的那个“好父亲”,明明知道那套水晶头面事关重大,不仅不出声阻止,而且还打算将她亲手推向火坑。 这样的父亲,她凭什么要救? 不等苏婧瑶说话,苏语若阴冷的声音已经传出。 “您想让苏婧瑶出手相助?劝您别做这样的黄粱美梦了,这件事情若不是苏婧瑶一手策划,我们将军府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听到苏语若这番话,老太太的眼神之中满是惊讶的神色,下意识松开抓着苏婧瑶的手。 “婧瑶,语若所说的可是真的?” 苏婧瑶看着空落落的指尖,心中一片寒意。 还不等她出声,一旁的苏毅雄已经走路带风来到她的身边,抬起脚便要踹在苏婧瑶的身上。 苏婧瑶并没有躲开,而是冷眼看着苏毅雄。 看来这个便宜爹到现在都没有看清形势,他今日若是敢动她分毫,她便不再对这个便宜爹手下留情。 下一秒,一个佝偻的身影闪到苏婧瑶的面前。 苏毅雄面上神色一凛,急忙忙收回自己的力道,尽管是这样,老太太依然有所伤及,低低的哀嚎出声。 “母亲……” “奶奶……” 苏毅雄与苏婧瑶一同开口。 老太太缓和了一会儿,这才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回过头去细细观察苏婧瑶身上是否有所伤及。 见苏婧瑶并无大碍,老太太这才放心。 “此事与婧瑶是否有关还有待查证,你自己也说了这件事情是语若闯下的大祸,怎么可以拿着婧瑶撒气呢。” 见老太太为自己挡下苏毅雄这一脚,苏婧瑶若说一丝一毫的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与苏毅雄这笔账,却没有那么好算。 “父亲,婧瑶不知那水晶头面会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此事也不是因为婧瑶而起,您又何必这般对我呢?” 听到苏婧瑶这番话,苏毅雄心中更是气恼,可是碍于老太太在边上,又不能全然发作,只能厉声呵斥苏婧瑶。 “为父是如何告诉你的!你为何还要将那套水晶头面转增他人!如若不然事情怎么会演变成今天这样,你还敢说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吗?” 苏婧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森森冷笑,目光灼灼。 只听她望着苏毅雄一字一句的质问道:“按照父亲这番话说来,您心中应该已经知晓这水晶头面会引出多大的祸端,又为何一定要让我戴上那套水晶头面呢?” 苏毅雄一怔,顿时哑口无言。 随后,苏婧瑶话音一转,望着他冷冷反问道:“难道父亲是故意要将我推入火坑之中?” “你……” 被苏婧瑶拆穿了自己的计划,苏毅雄心中又气又恼,扬手便要对着苏婧瑶的脸上挥去。 下一秒钟,一道声音自厅外响起。 “李公公驾到……” 苏毅雄手上动作一顿,还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绪,李公公已经缓步进入正堂之中。 看着眼前这样的景象,李公公的目光落在苏婧瑶的身上,目光带着恭敬对着苏婧瑶微微颔首,苏婧瑶自然点头回应。 随后,李公公的目光转向苏毅雄,有些阴阳怪气道:“呦,苏将军……哦,您现在已经不是二品将军了,您这是在整治家风?” 苏毅雄脸色一变。 李公公是皇上身边伺候的老公公了,虽说没有身份地位,但是在众人的心中早已经有了无法逾越的形象。 如今李公公说话,苏毅雄自然不好反驳,只能赔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说道:“微臣刚刚自宫中回来,大小事宜依然需要打理。” 李公公缓缓点头,冷言冷语回应道:“这样的府邸的确需要好好打理一番了,不过此时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打理啊。” 话音落下,李公公高高举起手中那明黄色的圣旨,望着正堂之中的众人,高声呼道:“苏大人,接旨吧……” 如今这将军府原本是先皇赐给苏老将军的定国贺礼,苏毅雄上任之后接替了苏老将军的官衔和职务,这府邸自然也就归在了苏毅雄的名下。 可是现在苏毅雄已经从正二品官员变成了从物品官员,自然是不可能在留在这样的宅子里面了。 这道圣旨的内容便是要求苏毅雄即日开始便搬离如今的宅院,重新将宅院交由宫中。 此外,府上的很多东西皆是当年先皇的御赐之物,现如今也要一并收回。 圣旨之中还特别表明,苏婧瑶乃是北幽国的郡主,如今更是拥有了自己的郡主府,今日起便可以搬往郡主府上居住,无需履行圣旨上的内容。 但是…… 苏毅雄等人无权居住正二品郡主府。 圣旨宣读完毕,苏毅雄头顶上已经布满了冷汗,战战兢兢的接了圣旨。 李公公离开将军府中,乌怜哭天喊地的声音立刻传来。 “老爷,如今家中出现了这样的变故,我们这些人可怎么活啊!” 苏毅雄此刻更是焦头烂额,也没有空再理会乌怜和苏语若,急忙让老管家清点府上的人员。 苏婧瑶对这道圣旨并不感兴趣,也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清点。 毕竟她整个人孑然一身,苏毅雄从没有给过她什么值钱的东西,更不用说是御赐的宝物了,香儿的卖身契也不在将军府上。 反倒是苏毅雄,在执行圣旨的时候犯了难。 当年先皇御赐的东西,早在苏毅雄还是纨绔子弟的时候被当的七七八八,府上中馈之中原本还有些钱财,可以顶替御赐之物交还给宫中。 但是自从苏毅雄加封以后,便觉得自己收受贿赂会获得更大的利润,便将中馈之中的钱财挥霍一空。 可惜还不等他中饱私囊,便被削了官。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宫中来旨(2) 正值午时,原本应该是在家中吃团圆饭的时刻,可将军府之中却连一个可以做饭的人都没有。 平日里大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可如今苏毅雄削去官职,家中便不适合在留下那么多的人。 加上苏家现在的经济根本不足以养活这样一大家子人口,因此苏毅雄只能咬着牙缩减开支。 如今他只给老太太的身边留下了一个人伺候,自己则是留下了老管家在身边,其余的人一并拿着卖身契变卖退散。 原本乌怜和苏语若的身边也应该有人伺候,可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两个人引起的,苏毅雄自然不愿意在她们的身边留有人手。 对于苏毅雄来说,他现在没有将乌怜母女二人赶出府上,已经是对两个人莫大的恩赐了。 最终,苏毅雄变卖了府上所有的家产,这才堪堪凑齐需要交到宫中的钱财。 原本富丽堂皇的将军府经过这样一场浩劫,如今已经变得十分萧条。 苏婧瑶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裹,缓步来到正堂之中。 自从回到傍花阁以后,她的心中一直念及着因为她而受伤的老太太。 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这个人情她还是要还的。 更何况老太太毕竟是她的祖母,加上如今年岁已高,不方便一直跟着居无定所的苏毅雄,她这才想要铤而走险。 正堂之中,苏毅雄瞬间苍老了许多,坐在竹椅上不断的唉声叹气,老太太也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苏语若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有乌怜坐在下堂的位置,不断的低低哭泣着,口中不断喃喃自语道:“以后的日子我们可怎么过啊,如今我们连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了,老爷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苏毅雄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刚要发火便看到由远及近缓缓走来的苏婧瑶。 “你这个小畜生还有脸过来!” 循着苏毅雄的目光,正堂之中的几个人同时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望着苏婧瑶。 苏婧瑶斜睨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之间,低声提醒道:“看来削去官职一事对父亲的打击不小,如今骂人的时候连自己都一并骂进去了。” “苏婧瑶,你这是什么态度!”苏毅雄当即拍桌而起,望着她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别以为你现在有皇上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是怎么摔下来的!” “父亲还是先看看眼下应该住在什么地方为好。” 苏婧瑶说完,缓步来到老太太的身边,老太太急忙起身握住她的双手,红着眼眶道:“婧瑶,奶奶舍不得你啊。” 苏婧瑶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随后放低了声音,柔声询问道:“奶奶的包裹收拾的如何?可愿随婧瑶前往郡主府之中小住几日?” “这……” 老太太一怔,有些惊喜的看着苏婧瑶,只听她继续说道:“淮王殿下在郡主府之中安排而来手艺不错的小厨房,想必一定符合奶奶的口味。” 听到苏婧瑶这样说,老太太连连点头,不断呓语着,“这才是奶奶的好孙女啊……” 见到两个人一派祥和的景象,乌怜不屑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阴阳怪气出声。 “你这是对娘亲好?还是想要害死娘亲?苏家人不得入住郡主府,那可是皇上下的圣旨,苏婧瑶你面子还真够大的,居然敢公然抗旨?” 如此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老太太,刚刚展露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随后又有些期盼的看着苏婧瑶。 苏婧瑶这才将目光落到乌怜的身上,一步一步靠近乌怜,放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皇上只是说苏家人不能入住郡主府,可没有说苏家人不能到郡主府上做客。” 说完,她眼神示意香儿扶住老夫人。 乌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中光芒一转,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亲切上前想要拉住苏婧瑶。 苏婧瑶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不着边际的抽手,让乌怜扑了个空。 顾不得手间的尴尬,乌怜的脸上此刻已经堆满了笑容,望着苏婧瑶柔声细语道:“如今你出落的这般高贵,乃是将军府的福气,为娘的还从没有见过你的郡主府是什么模样。” “不劳苏夫人提醒,我娘亲如天上星光,时时刻刻的看着我,恐怕在我得到郡主府的那一刻,便在天上为我觉得高兴。” 乌怜面上的笑容一僵,暗暗咬了咬牙,随后才耐着性子继续道:“婧瑶啊,这苏家对你可是有养育之恩,你总不能看着我们一家人流落在外吧?” 苏婧瑶微微挑眉,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冷笑,看的乌怜心中有些发怵,堪堪硬撑着脸上的笑容。 “苏夫人说的是,将军府的确对我有养育之恩,我郡主府上刚好有一间破落的柴房,可以留给苏大人一家居住,只不过这衣食方面,婧瑶无能为力。” 听到她这样说,乌怜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缓缓消失不见。 苏婧瑶微微偏头,一字一句冷声提醒道:“苏夫人放心,这柴房的环境还算干净,要比从前婧瑶在将军府的住处好上百倍,也不算亏待了您。” 话音落下,苏婧瑶带着香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将军府。 反倒是老夫人已经失去了刚刚的欣喜,此刻三步一回头望着苏毅雄的方向,神色上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消片刻,宫中便差人来到将军府,收走了苏毅雄目前的宅子,将苏毅雄一家连带着几位姨娘,一同赶出偌大的府邸。 二姨娘娘家的实力如今已经丰厚极了,见到苏家沦落到这番境地,干脆回到娘家去探亲。 花街柳巷出身的三姨娘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就被打回了原形,现在这样的境地还不如从前在青楼之中的日子,她自然不能接受。 “老爷,我们如今连一个能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您这是要将妾身赶回到青楼去住啊!” 纵然平日里苏毅雄最为宠爱三姨娘,现如今也觉得她有些碍眼。 第二百三十九章 破釜沉舟(1) 直至下午时分,苏毅雄才拖着一家子人口临时找了一个城外的茅草屋临时歇息。 草屋破落不堪,一行几个人甚至不愿意坐下歇息,每个人的面容都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死气沉沉毫无一点生息可言。 可惜的是这样的骨气才端了不消片刻,几个一向锦衣玉食的人便站也站不住了,舟车劳顿之下每个人都已经必备不堪。 乌怜更是不习惯没有丫鬟奴仆的生活,有些嫌弃的看了落满灰尘的凳子一眼,随后才缓缓落座,一指三姨娘冷哼道:“还不快去给我弄点水喝。” 三姨娘不屑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了乌怜一眼,随后阴阳怪气的问道:“呦,姐姐还把自己当作将军夫人呢?殊不知今时不同往日,你我皆是一样的人,想喝水您得自己亲自动手啊!” 这三姨娘在府上的时候便无法无天,现如今乌怜没有了当家主母的威严,更是助长了三姨娘的嚣张气焰。 “好啊!如今就连你都敢欺辱到我的头顶来了!” 乌怜气的指尖发抖,忍不住低声叫骂道:“虽然老爷不再是朝中的二品将军,但好歹也是一个从五品的官儿,只要有我在,这个家里就永远不会有你的地位。” 乌怜这句话正戳中苏毅雄心中的痛楚,加上她如今的说话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瞧不起苏毅雄这样小小的官职。 此刻苏毅雄双眼已经因为愤怒而涨的通红,如今越看乌怜越觉得不顺眼,扬手便携着凌厉的掌风,一掌扫向乌怜的方向。 厉风乍起,这一巴掌至少带着他五层的灵力。 乌怜万万没有料到苏毅雄已经心狠手辣道如此地步,完全没有防备他这样的举动,下一秒整个人便飞身而出,扑倒在地上,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苏毅雄丝毫不觉得这样的举动有何不妥,望着她恶狠狠叫骂道:“看看你生出来那几个东西,关键时刻一个能派上用场的都没有,如今你还敢在这里呼来喝去的!” 乌怜被着一巴掌拍的头晕脑胀,一时之间也不敢抬眼去看苏毅雄,刚好余光扫在苏语若的身上,心中不免升腾起一丝恨意。 其他贱人生出来的女儿,各个出人头地,嫁的一个好的夫家,处处提携着自己的母亲。 再看看她这几个不争气的女儿,再优秀又有什么用,连一个能帮她出口恶气的好女婿都没有,害得她居然被一个花柳巷出身的贱人踩在脚下。 若是…… 乌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灼灼落在苏语若的身上。 尽管她现在已经被削去了长发,可是眉眼之间却依旧显得楚楚动人,家道中落以后看起来更多了一丝让人怜惜的感觉。 看来她的好女儿现在还没有完全失去利用价值呢。 想到这里,乌怜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来到苏毅雄的身边,压低声音道:“老爷,这件事情并不是毫无转机的。” 苏毅雄这才偏头正视乌怜。 如今他已经沦落到这番田地,别人给他出的每一个主意都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早已经顾不得主意是好是坏,只要能用便可以了。 “虽然语若现在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可她毕竟还是高官人家培养出来的小姐,这样的仪态气质可不是谁都能比较的。” 乌怜一面说着,一面细细的观瞧着苏毅雄的反应。 见他没有要生气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语若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糟糕了,莫不如我们来一个破釜沉舟,说不定事情会有转还的余地啊。” 破釜沉舟? 苏毅雄浑浊的双眸之中闪现出一丝光芒,抬手示意乌怜继续说下去。 “凌王殿下一直有迎娶语若的想法,不如我们直接将语若送到凌王殿下的府上去,现在这般情况,哪怕语若不做主母,只做一个小小的姨娘,于我们来说也有益处啊。” 听着乌怜在自己的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苏毅雄紧绷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思量片刻以后当即连连点头。 “果然还是夫人有远见,那这件事情便交给夫人前去处理了。” 见此情景,乌怜的一颗心这才算是落下去,柔声细语拉着苏语若的手走出茅草屋。 母女二人并排立于门口,乌怜的声音缓缓响起,“语若,你心中记恨苏婧瑶那个贱人吗?” 记恨? 苏语若的嘴角噙着冷笑,低垂的眼眸之中满满的都是恨意。 “我当然记恨,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话音落下,苏语若的语气之中多了些许的不甘心,“可是我现在这般模样,还能拿什么和那个贱人斗!” 见她并不是面上表现的那般软弱,乌怜的心中已经有了底气,上前拽住苏语若的手,冷声道:“只要你想与她斗,为娘便一定会帮你!” …… 凌王府门口。 数九寒天之下,苏毅雄衣衫单薄,瑟瑟发抖的站在门口,正在不断的与门口的侍卫相商。 可是无论苏毅雄怎样说,守门的侍卫就是不进去通报。 一来二去,他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你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多番阻拦本官,就不怕掉了脑袋吗!” 面对他的威胁,那侍卫的眼神之中满是不屑,一推苏毅雄嘲讽道:“你还当自己是将军呢?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性,这里可是凌王府,从二品以下的官员没有王爷的嘱咐,我们是不会禀告的。” 苏毅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今会被一个小小侍卫给欺负成这样,只身便要往里闯,幸好苏语若眼疾手快,拉住他的动作。 早在父女二人出门之际,乌怜曾对苏语若叮咛嘱咐,生怕这最后一点点的机会也消失殆尽。 如今真的应了乌怜的猜想,苏语若也算早有准备。 “父亲仔细想想曾经在将军府的时候,寻常官员想见到父亲一次,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得她这样提醒,苏毅雄才反应过来,随后从袖袋之中摸出二钱银子,塞进那侍卫的手中。 第二百四十章 破釜沉舟(2) 侍卫见他掏钱的动作出现,脸上的神色稍稍有一丝缓和。 待到这二钱银子塞入手中以后,侍卫当即变了脸色。 从前凌王府上来来往往人数众多,尤其现下是在年关时节,前来找凌王殿下牛须拍马的达官显贵不在少数,哪一位大人前来,出手都是几十两银子,从没有见过只给二钱的。 这二钱银子,还不够他与兄弟们的一顿酒钱。 “苏大人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好歹您曾经也是正二品官员,现如今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赶紧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侍卫一面说着,一面十分不屑的将那二钱银子丢在地上。 苏毅雄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尴尬,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地上的二钱银子,一副想要去捡起来,又放不下面子的样子。 家中值钱的东西和大数额的银两都已经上交朝廷抵偿御赐之物,这二钱银子可是家中剩下的最后银两。 好在苏语若还算聪明,打着自己的名号将这二钱银子捡起来,苏毅雄这才放心了很多。 如今父女二人已经走投无路,又放下面子被人这样折辱,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既然凌王殿下不肯见他二人,那他二人便一直守在这里等着,除非凌王殿下永远不再出府,否则他总有机会可以见到的! 谁知,父女二人在王府门口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凌王府院内。 暗卫将门口所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给墨清寒。 正在喂鸟的墨清寒手上动作一顿,冷声自语道:“看来这老东西真的无路可走了,既然是这样,本王便给他一条生路好了。” 挥手之间,暗卫得令前往府门口,将苏毅雄和苏语若迎至正堂之中。 见到墨清寒,苏毅雄显得有些局促,下意识搓了搓手,客套一番后这才神色谄媚道:“凌王殿下,此次下官特地带小女赶来赔罪,还希望凌王殿下海涵。” 赔罪? 墨清寒目光中尽是阴邪,淡淡扫过苏语若的位置。 他从未见过这样前来赔罪之人! 在乌怜的悉心打扮之下,苏语若被削短的头发吃力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点缀着两支普通竹木簪子,粉雕玉琢的脸蛋上还带着没有恢复好的伤口。 她面上打扮倒是素净,可实际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数九寒天之中,她的衣衫穿戴未免有些单薄,衣裙上摆的领口处理的也并不严谨,看起来像极了青楼花坊中的女子。 只见苏语若缓步上前,对着墨清寒徐徐福了福身子,低声细语道:“年宴之事乃是臣女思量不周,如今臣女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明白自己错在何处,还请凌王殿下您不计前嫌。” 说完,她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墨清寒,又迅速别过头去,俨然一副娇羞欲止的模样,尤其是脸颊两侧那抹潮红,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墨清寒眼中尽是讥笑嘲弄,挥手示意苏语若起身。 苏语若这个时候倒显得十分乖巧,上前两步来到他的身前,小心翼翼询问道:“臣女可否对您敬茶一杯,聊表心中歉意?” 说着,还不等墨清寒回应,她已经先一步端起茶杯,缓缓递到墨清寒的眼前。 墨清寒并没有拒绝,不过也没有主动与她亲近的意思,之间不过是轻轻搭在茶杯的边缘上。 下一秒,苏语若手腕一翻,整整一杯热茶便淋在自己的衣裙之上,正好打湿她腰际位置的衣料,透出一片若隐若现的雪白色。 她娇羞低吟了一声,随后慌张跪倒在墨清寒的脚边,一双水眸之中充满了小女儿家的惊惧和慌张,让人看便心生怜爱。 从墨清寒的角度低头望下去,正好可以看到她衣领处泄露出的丝丝旖旎。 墨清寒心中没由来一阵恶心,抬脚便将苏语若踹出一定距离。 如今这样的情况,是苏语若和苏毅雄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父女二人原本想着,只要凌王殿下可以对苏语若动了邪念,苏语若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嫁给他。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样…… 墨清寒将父女二人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声音之中带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苏大人真是有心,居然想要将市井泼皮都嫌弃的残花败柳送到本王的府上,你说本网应该如何感谢苏大人呢?” 最后一句话听在父女二人的耳畔之中,更像是一种裁决。 苏毅雄双腿一软,急忙扶住一旁的小桌边角,这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下官怎么敢有这样的想法呢,哪怕如今下官已经走投无路,也不敢把主意打在您的身上啊!” “罢了……”墨清寒似笑非笑的摆了摆手,斜睨着苏毅雄,“苏大人想要本王帮您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以,联姻一事也可以继续商议……” 听到这里,苏毅雄与苏语若皆是心中一喜。 “九小姐这样的女子,苏将军还是自己带回府上培养吧,本王倒是听说苏大人府上的五小姐出落的十分标志……” 得到他的指点,苏毅雄当即点头哈腰,算是替苏语嫣答应下来这件婚事。 只要事情有商量的余地,别说是一个女儿,就是将他全部的女儿统统送到凌王府之中,他也十分愿意! …… 苏老太太自从进了郡主府,便一直不停的在厅堂之中踱步,看起来十分焦虑的样子。 几次回身之间,老太太看着苏婧瑶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婧瑶也并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老太太替她挨了苏毅雄一脚,她欠下老太太一个人情,所以只负责让老太太安稳度日,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一概不管。 眼看着几个时辰过去,老太太终于忍不住,站定在苏婧瑶的面前,低声道:“你这府邸空落落的,让人心中不舒服。” “即使如此,明日我便多派些人手到奶奶的院中伺候。”苏婧瑶浅笑回应。 老太太听闻这番话,脸上飞速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便压制下来,“丫鬟再多,也没有一家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显得热闹,你说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撕破脸皮(1) 苏婧瑶听着老太太这番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倒是凛冽了不少,“奶奶若是想要体会阖家欢乐的温暖,孙女派人将您送到父亲的身边便好了。” 这老太太还真是贪心,她冒着抗旨的风险将人带到府上居住,难不成还要带上苏毅雄和他的各种姨娘。 见苏婧瑶不肯依着自己,甚至还要将自己送回到苏毅雄身边去过那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老太太的脸上写满了不愉快。 她本想着只要自己对苏婧瑶足够好,苏婧瑶便会对自己言听计从,没有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的不识抬举。 毅雄可是自己唯一的骨肉,她恩么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受罪呢,更何况儿子削去官职一事,苏婧瑶也牵扯在其中,现如今居然会选择冷眼旁观。 老太太的心中越想越觉得不舒服,缓步来到苏婧瑶的身边,耐着性子劝说道:“婧瑶,那毕竟是你的父亲,你总不能让他在外面受苦吧,看在奶奶的份上也应该把父亲接到府上居住啊。” “把父亲接过来,让他接着想尽办法置我于死地?” 苏婧瑶说到这里,终于愿意抬头看一眼老太太,只不过如今她的眼中再没有了对老太太的尊敬,有的只是隐隐而发的怒意。 老太太脸上的尴尬转瞬即逝,她的心中自然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现在却依然保持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话,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不管他曾经对你做了什么,养育之恩终究不能抹去,你如今有了这样大能力,就应该帮扶你的父亲,而不是端着这样的态度。” 老太太越说越生气,最后一拍桌子低声吼道:“若是你不肯将父亲接到府上来居住,那我这个老太太就一头撞死在你郡主府的门口,让这天下之人时时刻刻都要戳你的脊梁骨!” 苏婧瑶手上的动作一顿。 老太太这是要干什么?道德绑架? 可惜了,她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怕眼泪怕劝说,就是你怕别人威胁。 她嘴角轻轻扬起,面容之上笑靥如花,轻启朱唇之间缓缓回应道:“既然奶奶寻思的心意已决,那婧瑶也无力再多做阻拦。” “你……”老太太眉心一紧,指着苏婧瑶低声怒吼道:“怪我一直被你的表象所蒙蔽,没有想到你内心竟然如此歹毒,既然要想方设法的逼死你的奶奶!” “我要是真的想让您死,当初让你与苏毅雄一同被逐出家门就好了,想来您的身子骨也折腾不了几日,何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苏婧瑶说着,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冷声吩咐月盈送老太太回房,随后换上一身男装,只身前往灵台阁。 她如今所炼制的丹药还缺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需要到灵台阁中取用。 …… 如今苏毅雄一家被墨清寒暂时安顿在城外的一处小小宅院之中,这所宅子虽然又小有破旧,但总归比之前的茅草屋要强上许多。 如今这样的生活,乌怜与三姨娘自然不满意,恨不得将家中闹的鸡飞狗跳的。 毕竟两个人都已经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身边都需要有人伺候着。 凌王殿下借给苏家一个宅子已经是大恩大德,根本不可能再给苏家提供几个丫鬟,所以几个人的衣食住行需要亲自动手。 家中的几个人里没有一个会洗衣做饭的,几天下来大家齐齐消瘦了一圈,最可甚的便是苏语若。 自从她被淮王殿下拒绝以后,全家人对她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毕竟对于苏家人来说,她现在已经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所以这砍柴做饭的任务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大家都带着大户人家的脾气,全然将苏语若当作丫鬟来使唤,将这段时间所堆积的怨气全部发泄在她的身上,动不动就是非打即骂,搞的她身上伤痕累累。 吃过午饭以后,苏语若身穿着并不合身的衣服,端着小竹盆清洗着肮脏的碗筷。 一双绣着金线的青色鞋子缓缓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之中。 伴随着脚步移动,一道冷清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叨扰了,我乃是苏毅雄之女,前些时日收到来自此处的书信,烦请您通报一声。” 苏语若缓缓抬眸,随手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顺便与眼前之人对视。 “苏语若!”一见到她成了如今这番模样,苏语嫣心中大惊,忍不住惊呼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这个九妹妹曾经可是占尽了将军府之中的荣华富贵,是将军府上的至宝,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语嫣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苏语若,她怎么可能和父亲吵架,一怒之下跑回了青云山,甚至放弃了与景垚公子相处的机会,就连年关将至都只能与冰冷山间为伴, 如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现在摔成了这副模样,她的心中好不畅快! “父亲在里面等你,你快些进去吧。”苏语若有些难堪,低低回应了一声以后,便继续低头忙着手中的事情。 苏语嫣有些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宅子的门楣,忍不住低声吐槽道:“父亲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方来?” 苏毅雄传到青云山的书信之中,只写了要她快些回来商议婚事,并留下了这座宅子的地址。 她这才满心欢喜的赶回来,以为是苏毅雄同意了自己与景垚公子的婚事。 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不像她想的这般简单。 两个人正说着,听到声音的乌怜已经从小屋之中快步走出,见到苏语嫣站在门外,立刻上前拉住她的双手。 如今她一身廉价的衣物在身,曾经的华贵模样已经消失不见,苏语嫣的心中难免有些嫌弃,但也不好意思就此抽回双手。 “母亲的心中一直惦记着你呢,日盼夜盼终于将你盼回来了,你父亲早已经定好了你的亲事,这次你心中可以放心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撕破脸皮(2) 放心? 如此一说,苏语嫣还以为自己与景垚公子好事将近,神色上也有所缓和,任由乌怜拉着自己走进院中。 在路过苏语若的身边之时,乌怜有些嫌弃的瞪了她一眼,口中恶狠狠的叫骂道:“快些干活,等一下将柴火准备出来,这样寒冷的天气还不多备一些,是想要冻死我吗!” 如今她的心中哪里还有什么母女情谊,心中剩下的只有对苏语若无尽的嫌弃和恼火。 若不是这个没有用的蠢货,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怎么可能窝在这样的地方受气。 好在现如今语嫣回来了,到时候只要婚事一办,她就可以继续高枕无忧的生活了,她手上现在拉着的,才是她的大宝贝啊。 想到这里,乌怜脸上堆的笑容更盛,拉着苏语嫣缓步进入小屋之中。 苏毅雄见到她同样是一脸谄媚,见她进屋便急忙将她迎到上座,随后又为她添了一些茶叶碎渣所泡的开水。 苏语嫣见到他如今变成了这番模样,心中自然唏嘘不已,低声询问道:“家中出现了什么变故,让您和母亲暂时寄居在这样的地方。” 苏毅雄幽幽叹了一口气,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有多么的辛苦,悉数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苏语嫣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苏语若也有失宠的一天,原来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大祸。 苏毅雄说完,再度露出一张慈父的嘴脸,“语若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你心中不必为她哀叹,父亲心中最担心的就是还没有出阁的你,若是你嫁了人便不用生活在这样的苏家了。” 苏语嫣听到这里面色一红,有些娇羞的低下头去,依着苏毅雄的说法,立刻脑补了一幕与景垚公子夫妻恩爱的戏码。 “婚姻大事,一切听凭父亲做主就是。” 苏毅雄当即面色一喜,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进展的如此顺利,他的心中跟着长舒一口气。 “我已经提前派人置换过你与凌王殿下的庚帖,过几日便是黄道吉日,虽说凌王殿下只许你侧妃的位置,但是聘礼方面对你没有丝毫额怠慢,想必以后也不会亏待于你。” 苏毅雄说着,脑海之中想到的尽是白花花的银两和无数的金银珠宝,只要语嫣嫁给了凌王殿下,他便不用再窝在这里,他可以拿这笔银子东山再起。 苏语嫣听了这番话却是面色一僵。 凌王殿下? 父亲竟然私自换了她与凌王殿下的庚帖? “父亲!”她猛然起身,一脸不敢相信的瞪着苏毅雄,“父亲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做出这样的决定,您明知道我心中……” 见她态度突然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苏毅雄眉心一挑。 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另有中意之人。 可是那人能带给他什么? 无论是在朝堂之上的帮衬还是在万两白银面前,苏语嫣心中之人都比不上凌王殿下。 她现在可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自己怎么可能由着她嫁给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见苏语嫣横眉怒目的对着自己,苏毅雄同样有些不悦,厉声质问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把我当作你的父亲吗?如今家中遭遇了如此变故,你身为我的女儿,难道不应该帮我吗?” 苏语嫣忍不住冷下,直指苏毅雄的面门,语气之中充斥着嫌弃与恨意,“苏毅雄,你就是想用我换一个好价钱,你别做梦了,你有那么多姨娘,有本事把她们都卖出去啊,卖自己的女儿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苏语嫣转身跑出小屋。 如今苏毅雄私自换过了她的庚帖,她就是凌王殿下名义上的侧妃了,她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利益交易,但如果她直接去找凌王殿下,殿下一定不会同意退婚。 反正她在青云山上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大不了永远不回到京城,也不会顺应苏毅雄的心意,嫁给凌王殿下。 苏语嫣想到这里,突然眼前一亮,调转方向朝着灵台阁的方向跑去。 …… 灵台阁中,苏婧瑶将一方小小的锦盒交到齐劲昌的手中。 人到中年的齐劲昌此刻忍不住红了眼眶,双手颤抖着接住她递过来的锦盒。 “劳少主费心,这样珍贵的丹药,我连想都不敢想啊。” “您家中几代都替师父守护着灵台阁,这点谢礼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灵台阁之中的东西不仅仅属于我,同样也属于你,你拿着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今齐劲昌找到并扶持玄华老人的嫡传弟子,家中自然破除了断后一说。 齐夫人虽说年事稍稍有些高,但经过谷苗的悉心调养和费力接生后,顺利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儿子。 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孩子似乎先天不足,才刚刚满月便三天两头大病一场。 几次病痛折腾下来,孩子已经有些奄奄一息,谷苗倾尽浑身解数也觉得无能为力这,这才书信苏婧瑶,请她过来帮忙。 年前苏婧瑶曾经去探望过那个孩子,炼制了一些丹药吊着孩子的气脉,随后又回到府上抓紧炼制可以治病救人的丹药,今日终于炼制出来。 就在齐劲昌准备伸手接下丹药的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一阵喧闹的声音,一道青色的身影冲破重重阻碍,飞身进入阁中,落在苏婧瑶的面前。 苏语嫣? 苏婧瑶眉心一紧。 她不是应该在青云山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苏婧瑶在此,苏语嫣心中大喜,“如今正是年关时分,我想着公子游历也该回来了,便情急冲到了这里。” “苏小姐……” “你听我说!”苏婧瑶还不等说话,苏语嫣已经语气焦急打断她的话。 将家中来龙去脉一一说清以后,苏语嫣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红了眼眶。 “景公子,你心中应当知晓我对你有意,我今日前来便是想劝您和我一同前往青云山,你我从此再也不回京都。” 听完她所说的这番话,苏婧瑶眉心锁的更紧。 苏语嫣这是想要私奔逃婚?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结盟(1) “苏小姐,我与您不过只有几面之缘而已,您在我的虚拟中谈不上朋友,更说上谈婚论嫁一事,我不会娶您的。” 苏婧瑶说着,便命令身边小厮将苏语嫣带走。 苏语嫣哪里肯就这样离开,忍不住上前紧紧抓住苏婧瑶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她不明白她究竟哪里不够好,为什么景公子一直拒她于千里之外。 看着苏婧瑶脸上始终带着的半张面具,她的心中突然出现一个从没有想到过的可能性。 也许是因为景垚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害怕拖累她,这才拒绝她的。 公子始终没有透露过真容,就是最好的解释! “景公子,无论你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办法取我,我都可以接受,我不会在意这些,只要这个人是你就好。” 苏语嫣说的极快,还不等苏婧瑶等人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去解开苏婧瑶脸上遮挡的半张面具。 苏婧瑶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 面容之上微微一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苏语嫣紧紧抓着那半张面罩,用力程度甚至导致骨节微微泛白。 面具下的这张脸,明眸皓齿,俨然就是一个未施粉黛的姑娘家。 而那块血红色的胎记,更是深深印刻在她的心中。 “苏婧瑶!”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三个字。 苏婧瑶…… 景垚…… 苏语嫣的心中恨极了,她从前怎么从没有想过这两个人处处相同,原本就应该是一个人! 不对! 苏语嫣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望着她冷声问道:“你居然会法术?” 见苏语嫣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苏婧瑶也不再隐瞒。 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张,脸上佯装出一副故意为之的模样,纤纤玉指上前夺走苏语嫣手中的面具,重新扣回到面容之上。 “没有法术又能如何呢?” 苏婧瑶眼眸微微流转,低声说道:“这都要感谢淮王殿下将灵台阁阁主引荐于我,让我有机会接触齐先生炼制的丹药,也让我有机会体会过片刻拥有法术的感觉。” 苏婧瑶说完,从齐劲昌手中拿过刚刚炼制好的丹药,在苏语嫣的面前轻轻晃了晃。 苏语嫣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此刻她的眼中充斥着对苏婧瑶的恨意,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问道:“那日在灵宠集市上相遇,是你故意为之!” 苏婧瑶顺势微微点头。 想不到苏语嫣居然还替她寻了一个好的措辞呢。 她心中忍不住暗暗发笑,表面上却依然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是又如何,原本想着可以借此为难你一番,谁知道你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缠上了。” “你……” 苏语嫣十指紧紧卷在一起,脸上神色羞愤不已。 她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现如今还要被苏婧瑶这般羞辱! 她一定要让这个贱人好看,让这个贱人知道与自己为难的下场! 苏语嫣的目光之中不再有温柔和爱慕,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 她牙关紧咬,含着愤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一般,“苏婧瑶,这笔账我们日后慢慢算!” 说完,她头也不回离开灵台阁。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苏婧瑶心中长舒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今日她为了隐瞒自己会法术一事,剑走偏锋寻了这样一个理由,日后恐怕会麻烦不断。 苏语嫣的身份在苏家几个女儿之中乃是最高的,身后有青云山和青云道长做靠山,若是真的与墨清寒联手,墨清言那边恐怕会有更大的压力。 …… 苏语嫣一路回到苏家那个破落的小院之中,一进门便望着苏毅雄道:“凌王殿下这桩婚事我可以同意,但前提条件是我必须亲自与他见面。” 苏毅雄见她改变了主意,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可是要想见到凌王殿下,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墨清寒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并没有拒绝苏家,而是按照苏语嫣的要求,在酒楼之中预订了一个不错的雅间。 待他赶来的时候,苏语嫣已经先一步在雅间之中等候。 只见苏语嫣微微福身施礼,动作之间除了大家闺秀应有的仪态以外,还多了些许出尘不染的清冷感觉。 墨清寒手中折扇一合,饶有兴致道:“没有想到苏毅雄居然也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我以为苏家的女儿都如同府上九小姐一般。” 苏语嫣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落座,兀自斟上一杯茶水,随后冷声回应道:“我自小生活在青云山上,与府上的小姐自然不同,没有想到凌王殿下居然会选择我这样的女子成婚。” 见她开门见山,墨清寒也不再遮遮掩掩,从她的语气神态之中,他可以判断出眼前这个女子对苏家并没有什么感情。 至于她为什么要同同意这桩婚事,墨清寒倒是有些好奇。 随即冷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本王会娶你妹妹那样的残花败柳?” 苏语嫣没有对他这番形容苏语若有任何的不满,而是同样回以冷笑,抬眸扬声道:“据我了解,从前与您定下婚事之人乃是苏语若,您现在变脸如此之快,不过是因为苏语若再没有了利用价值而已。” 一番话下来,墨清寒不怒反笑,对她连连称赞。 “你倒是一个心直口快的聪明女子,看来本王如此选择是正确的,不过……” 话说到这里,苏语嫣已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扬起一抹略带阴骘的笑容,缓缓靠近墨清寒。 “凌王殿下这笔买卖做的不亏,若是想让我真心实意的帮您,那就要看您能给我什么了。” 墨清寒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只见苏语嫣语气平静,指腹缓缓摩擦着杯口处,悠哉缓声道:“淮王殿下与您不和一事,北幽国之中人尽皆知,巧合之处在于我与未来的淮王妃也十分不合。” “苏婧瑶?”墨清寒声音略低。 苏语嫣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继而道:“我与凌王殿下互相帮扶,您扳倒了淮王殿下的同时,我也铲除了自己的敌人,您觉得这笔买卖如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结盟(2) 郡主府内正堂。 墨清言有意无意揣摸着手中的玩物,目光深邃望着苏婧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婧瑶听到欢鸟带回来的消息,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后抬眸与墨清言对视。 “如今苏毅雄对墨清寒来说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他什么还要选择与苏毅雄合作?” “恐怕是看中了苏语嫣背后的势力,青云道长现如今弟子云集,苏语嫣自小便拜入师门,其身份地位恐怕不是一般弟子可以比拟的。” 听着墨清言的回应,苏婧瑶面面色更加阴郁。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墨清寒手中都有什么筹码,或是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幽光森林的事情做的十分隐蔽,就连墨清言和莫风都没有查出直指墨清寒的证据。 墨清寒若是单单为了皇位,那墨清言自然愿意拱手相让,前提是他要成为一位明君,按着现在的情况来看,墨清寒根本不适合坐在皇位之上。 否则只会导致天下大乱。 “淮王殿下,过了年关我便要回到帝斯学院去继续修习,京中之事恐怕再没有机会插手,若是想要斩草除根,需要尽快。” 她倒不如借着这段时间,前往青云山去探听一下对方的底细,也好让墨清言轻松一些。 “无妨。”墨清言眼中闪过一抹明亮光芒,淡淡回应道:“这几日便是凌王纳娶侧妃的大喜之日,本王为她们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到时候请王妃一同前去祝贺。” 听到“王妃”二字,苏婧瑶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扬起淡淡的红晕,暗暗嘟囔道:“你这王妃叫的还真是顺口。” 声音虽小,但依然穿进了墨清言的耳畔之中,只听他含着笑意,低声反问道:“你我乃是父皇赐婚,名正言顺,王妃可是对这个称呼有何不满?” “再者说来……”墨清言语气一顿,双眸之中的笑意更深,“王妃说起宫中母妃之时,神色似乎要比本王更加自然。” 苏婧瑶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眼看着自己说不过墨清言,干脆对着人家下了逐客令。 墨清言最近也在研究如何应对墨清寒与苏语凝联手一事,打趣过苏婧瑶以后,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她的身边,也顺应着她的话离开。 见墨清言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口的位置,一直在院中纳凉的老太太这才敢踏进正堂之中。 “婧瑶,淮王殿下即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啊?” 苏婧瑶也不避讳,福了福身子对着老太太说了一声恭喜,随后将苏语凝与凌王殿下大婚一事悉数告知。 老太太听闻以后,笑容立刻堆积在脸上。 如今自己又有一个孙女稳坐王妃的位置,她这个做奶奶的身份一张再涨,心中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如今她最担心的还是苏毅雄,不过上次她与苏婧瑶因为这件事情的关系闹的有些僵硬,现如今是想提又不敢开口。 苏婧瑶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已然明白过来。 自从将军府出事以后,她与老太太之间的裂痕越发明显。 当初她偷偷抗旨将老太太接到郡主府之中,只是为了让老太太暂时过渡而已。也是为了还给老太太一个人情。 她不能一直抗旨,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墨清言在朝堂之上会很难做。 如今苏毅雄那边的情况已经稳定,她便打算将老太太送回到苏毅雄的身边。 “奶奶……” 苏婧瑶开口的同时,从怀中拿出一方小小的手帕,这手帕之中包着的,正是苏家家传的宝物,那个价值不菲的玉镯子。 只见她双手将玉镯子呈送到老太太的眼前,随后柔声说道:“婧瑶始终要嫁人,如此珍贵之物奶奶应当交给家中主母保管,婧瑶实在无法接受如此重要之物。” 对于老太太来说,苏婧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好拿捏,不能成为自己的掌中傀儡,老太太的心中自然对她有所不满。 见她将玉镯子交还给自己,老太太的心中还是十分欢喜的,假意推辞了一下以后,便顺理成章的将镯子收走。 人情已经还清,苏婧瑶心中也再没有了负担,低声道:“近日父亲已经得到凌王殿下的安顿,带着一家人口搬进了新的府邸,下午我便差人将奶奶送回到父亲的身边。” 听到这里,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声音也开始变得阴冷,“苏婧瑶,原来你是要把我这个老太太扫地出门啊!” 老太太的心中精明着呢。 苏毅雄现在是朝廷从五品的官员,苏婧瑶可是后宫郡主,吃穿用度方面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离开了苏婧瑶的郡主府,以后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享福。 老太太的心中越想越觉得窝火,看着苏婧瑶一副理直气壮要把自己赶走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咒骂道:“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可是你的奶奶,你竟然这般对我,你这是不孝啊!” 苏婧瑶冷冷挑眉,随后冷声回应道:“婧瑶过些时日便要前往帝斯学院,将奶奶一个人留在府上,心中着实放心不下,怎么到了奶奶的口中就成了不孝?” 老太太被她这番话噎的有些哑口无言,良久以后才寻到了一个好的理由。 不论如何,她是不会离开郡主府这样的好地方的。 “苏婧瑶,你若是真的有心让我享受天伦之乐,就应该将我的儿孙接来同住,而不是做出这样不孝的决定!” “好啊,那便将父亲等人一并接来,但婧瑶还是要劝奶奶考虑清楚。” 苏婧瑶听到这番话,心中简直是哭笑不得,放低了声音缓缓回应道:“圣旨有命苏家人不得入住郡主府,婧瑶不怕搭上一条性命,也无法保住父亲因为抗旨而被砍掉的脑袋……” 她缓缓靠近老太太的耳畔,一字一句低声道:“也保不住您的……” 老太太活到如今这般年纪,越发觉得自己大限将至,自然十分惜命。 如今苏婧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任由苏婧瑶派人将自己送出郡主府。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看好戏的淮王夫妇(1) 北幽年关正月初六,乃是一年之中难得的好日子,凌王殿下与苏家小姐的大婚之日便是定在这一天。 墨清言早早便到郡主府上将苏婧瑶接走,随后驾着玉屏轿撵来到凌王府中。 今日凌王府热闹非凡,接亲人群已经回到府上,此时处处都是一片道贺之声。 苏婧瑶与墨清言寻了一方僻静的小桌入座,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苏毅雄的方向。 按照嫁娶的规矩来说,苏毅雄作为岳丈根本没有权利随着新娘一同来到凌王府,可是今日他却没有顾及那么多,特地穿了一身十分气派的衣服,站在凌王府中的显眼位置。 他的女儿可以成为凌王侧妃,对于他来说可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大事,也是他借此拉拢朝廷官员的好机会。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曾经的那些酒肉朋友根本不愿理会他。 可是今日的情况不同,他可是凌王殿下的岳丈,那些高官就算不给他的面子,也应该给凌王殿下几分薄面。 他也可以借着这个身份重新与那些人攀谈,让这些人在年后的朝堂之上为自己说一句好话。 可惜,苏毅雄想的还是太过于简单。 只见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断对着眼前来来往往的高官拱手,可惜那些人的眼中只有哦凌王殿下,完全将他看作空气一般。 苏毅雄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尴尬,惹得苏婧瑶心中阵阵发笑。 见她这般娇俏机灵的模样,墨清言的心情也十分愉悦,靠在她的耳边轻声提醒道:“不要开心的太早,因为……” 苏婧瑶侧目望向他,只听他继续缓缓道:“因为等一下还有可以让你更加开心的事情。” 苏婧瑶心中有些无语,暗搓搓的吐槽道,这个墨清言是不是学坏了,刚刚相识的时候也不是这番模样。 只不过他这番话倒是吊足了她的胃口,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毁了这桩婚事吧?” 依着墨清言的性格,他绝对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凌王纳娶乃是大事,更何况他们二人联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悔婚一事十分不易。” 说道这里,墨清言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柔声道:“本王说过,会为他们的婚事准备一份大礼。” 二人聊天之际,庭院之中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在喜娘一声声的呼唤之下,一身大红喜袍加身的苏语凝,带着明红色盖头缓缓下轿,她的身边乃是红袍加身的墨清寒。 如此看来,两个人的确有些登对。 接下来便是十分繁琐的成婚礼仪,桩桩件件十分繁重,看的苏婧瑶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只在前世的电视剧之中看过这样的情节,没有想到如今亲身经历起来竟然这样繁琐,还不如前世的西式婚礼方便。 “王妃还是多多瞧着为好,免得到了自己成婚之时会手忙脚乱。”墨清言略带宠溺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原本昏昏欲睡的苏婧瑶猛然清醒过来,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压低声音回应道:“嫁娶礼节若是这样繁琐无趣,那还不如不要为好。” 墨清言第一次听到这样清奇的言论,眼中尽是饶有兴致。 千百年来,婚姻嫁娶不都是这样吗? 他的王妃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对上墨清言这样的双眸,苏婧瑶忍不住扁了扁嘴巴。 红色喜服纵然不错,可她前世毕竟是现代人,已经习惯了洁白婚纱那一系列礼仪,如今再让她接受这样的,怕是太难了。 “墨清言,若是日后我们成婚也用一套这样的礼节,那便不成婚了。” 墨清言听到这里,眼中的惊讶一闪即逝。 礼节可以适当减免一些,不成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知王妃可以接受什么样的礼节呢?” 苏婧瑶垂眸沉吟片刻,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而且完全可以施行! 只见她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杯中茶水,随后在桌子上画下一个小小的方块,又在框中画了一个舞台。 随后依着西式婚礼的造型,画下红色地毯以及每一个花型柱子,最后画上白纱花亭。 到时候选择一块翠绿青草还一款白色的簇拥花团,西式婚礼的场地就有了。 在墨清言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中,苏婧瑶又为他普及了西装以及拖尾婚纱,随后同他大致说了一些西式婚礼的流程。 耳边敲锣打鼓的声音十分吵闹,苏婧瑶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才将这些说完,喝了一口茶水吐槽道:“这锣鼓声音与我设想的场景完全不搭,到时候一定要用婚礼进行曲才好。” 墨清言今日听得这一番言论,简直是大开眼界。 “婚礼进行曲又是何物?” 面对墨清言的疑惑,苏婧瑶的心中算是犯了难。 这礼服场地之类的都好说,若是提及这乐曲的问题…… 她想要的乐器都是西式乐器,奏乐这件事情难度的确很大啊。 思虑之间,她紧紧扣住茶杯的边缘,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现,随手从桌上寻了几个空茶杯,将茶杯以高低不同的方式倒入杯中,随后依次放好。 她拿起桌上一双筷子,目光灼灼望着墨清言,眼中尽是狡黠光芒。 细长竹筷轻轻敲击茶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随着她的动作连贯起来,西式的婚礼进行曲以一种别样的方式传入墨清言的耳畔之中。 墨清言脸上神色逐渐由讶异转为赞赏,待简单的音符停止以后,拿起距离自己最近的茶杯,细细轻啜着杯中茶水。 “看来本王是寻到了这个世界上难得的奇女子。” 说话之间,墨清寒与苏语嫣已经完成了繁琐的礼节缓步进入庭院之中,喜娘尖锐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话还不等说完,凌王府的门口处突然变得喧嚣无比,其中还夹杂着骂骂咧咧与打斗的声音。 在场众人皆好奇的望向声音的来源之处。 苏婧瑶的耳边再度传来墨清言低沉的声音,“好戏开始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看好戏的淮王夫妇(2) 凌王府大门口的位置,一阵阵略带凄厉的叫骂声传进庭院之中。 “滚开,你们这群不开眼的东西,我可是你们王妃的大哥,伤了我,你们担待得起吗?” “你们这群狗奴才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叫你们王爷出来迎接我这个大舅哥,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话音听到这里,墨清寒的脸色有些难看,又不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人赶走,只能命人先将苏鸿哲带进院中。 在苏家破落的情况之下,苏鸿哲依然一身穿着一身锦缎袍子,看起来十分华贵,俨然一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模样。 可惜他刚刚与几个侍卫在凌王府的门外撕扯一番,如今变得有些狼狈,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尽管是这样,他依然大摇大摆的走进凌王府之中,丝毫不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中。 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雅,白衣飘飘下可以看出姑娘婀娜的身段,仿若仙女临世一般。 她虚扶这苏鸿哲的胳膊,微微低垂着双眸,看起来十分的文静乖巧。 带到二人路过苏婧瑶的身边之时,她突然闻到一股十分熟悉的香气。 苏婧瑶面上皆是震惊神色,恨不得立刻拽住眼前的姑娘。 这股子香气根本就不是这座大陆上应该有的东西! 这姑娘到底是谁,会不会和她经历过同样的情境,这种味道的香气姑娘又是从何处得到的! 苏婧瑶的心中心乱如麻,目光紧紧盯着那抹白色的曼妙身影,眼看着姑娘从自己的眼前缓缓经过。 恍惚之间,苏婧瑶似乎看到姑娘的目光落在墨清言的身上。 知觉告诉苏婧瑶,这个姑娘的身上一定有她所需要的东西! 答案呼之欲出,她的心中有些激动,俯身在香儿的耳边低声命令着什么,香儿的神色也显得有些紧张,慌张从凌王府的后门离开。 一见到过来的人是苏鸿哲,苏毅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先一步上前拦住苏鸿哲的去路。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赶紧给我回去。” 谁知苏鸿哲完全不把苏毅雄这个父亲放在眼中,在面对苏毅雄的时候,眼神之中满满的尽是不屑。 他一把将苏毅雄推开,朗声望着未见面容的苏语嫣喊道:“今日五妹妹大婚,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应该来祝贺啊!” 苏毅雄被自己的儿子这样对待,明显有些下不来台,更何况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凭苏鸿哲的性格,今日出现必然要引出什么祸端。 虽说他不是苏家嫡子,但毕竟是苏毅雄的长子,乃是苏毅雄年轻时候流连花街柳巷之时与三姨娘在青楼之中所生的。 苏鸿哲有记忆的时候,依然生活在青楼那样的烟花场所之中,直到苏毅雄娶了二姨娘以后,家中一直没有儿子,这才将三姨娘母子二人接回到府中。 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将军府上的大少爷,这样的反差让他恨不得立刻享尽人世间的繁华富贵。 加上三姨娘在府上受宠,苏毅雄当时在他的身上花钱如流水一般,时至今日已经无法收拾,成了在外面包养烟花女子的纨绔子弟。 最近一段时间苏毅雄入不敷出,再也不能给他好的生活,他便靠着三姨娘偷偷留下的宝物继续在外面花天酒地。 如今宝物已经变卖干净,他再也没有了挥霍的东西,便将主意打到了苏语嫣的身上。 只见他大步来到墨清寒的眼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望着墨清寒问道:“凌王殿下娶了我的五妹妹,可否问过我这个大舅哥的意见?” “放肆!”还不等墨清寒说话,苏毅雄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如今苏毅雄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尽力拦在苏鸿哲与墨清寒之间,厉声呵斥道:“语嫣成婚与你毫无关系,你若是想念自己的妹妹,可以到府上小聚。” 如今这种时候,苏毅雄自然要维护苏家的脸面,不断的按时着苏鸿哲。 可惜苏鸿哲腹中并没有什么墨水,甚至连最起码的规矩礼仪都抛在脑后,如今可不管苏毅雄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父亲这话说的颇有问题,古语有云长兄如父,我素来疼爱五妹妹,今日当然要过来为妹妹把把关。”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墨清寒的身上,端着架子冷声问道:“不知妹夫给我妹妹的聘礼可曾如数?” 墨清寒面上尽是阴骘的神色,声音低沉冷冷回应道:“自然。” “那为何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 苏鸿哲此言一出,墨清寒也算明白过来,凭着他对苏鸿哲的耳闻,想来今日应该是过来要钱的。 苏语嫣虽说是侧妃,可事情闹大了丢的依然是他墨清寒的脸面,不如选择小事化了,至于今日他所付出的东西,改日必然要双倍向苏鸿哲讨要。 墨清寒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低声应允道:“既是如此,苏公子稍加落座。” 说完,他眼神示意身边守卫,守卫见状立刻下去准备一方托盘,托盘之上盖着红色喜布。 苏鸿哲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当着众人之面直接将上面的红布掀开。 墨清寒面色一沉,眼中出现一丝血红色。 盘中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摞银子,整整十万两的雪花纹银。 这对于寻常人家来说乃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钱,在诸位官家之中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就在所有人都在感叹墨清寒出手大方的时候,只听见苏鸿哲冷哼一声,随后将那块红布丢到墨清寒的眼前。 “妹夫,你可是一朝的王爷,我府上把如此宝贝的妹妹嫁给你,你就拿这样一点银两来打发我?” “那苏公子认为如何是好?”墨清寒隐隐咬牙反问道。 苏鸿哲伸手,五根手指齐齐竖在墨清寒的眼前,“五百万两黄金,一个字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整个庭院陷入深深的寂静之中。 第二百四十七章 看好戏的淮王夫妇(3) 五百万两? 黄金! 在场众人仿佛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苏鸿哲。 五百万两白银已经够瞧的了,更不用说是五百万两黄金,这是要把凌王殿下当国库用啊。 别说凌王殿下没有这五百万两黄金,就是有也不可能放在家中银库之中,更不用说在众人面前拿出来。 那可是赤裸裸的挑衅皇家威严! 一个国库之中也数不出来太多的五百万两,这苏鸿哲竟然管一个王爷要五百万两黄金,莫不是疯了。 苏鸿哲平日里仗着苏毅雄的官位在外面为虎作伥许久,早已经习惯了被人捧得高高在上的感觉,同时也觉得整个京城之中再也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 他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位凌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坊间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凌王殿下罔顾人命,杀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京城之中,有四个人是万万不能惹的,你可以不把天地神仙放在眼中,却不能踩了这几个人的底线。 首当其冲第一人便是就连皇上都要顾及三分的墨清言,随后便是皇帝墨沉,排在第三位的就是眼前的凌王殿下,第四位乃是人们少有耳闻的墨清诀。 苏鸿哲话已经说出口,苏毅雄再想阻拦也来不及。 只见墨清寒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凛冽,就连周身气场都跟着降低两度,冷声呵斥道:“来人,将闹事之人赶出凌王府!” “你敢!”此刻,苏鸿哲依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直指身穿喜服的苏语嫣,望着墨清寒大吼道:“语嫣可是我的妹妹,你居然敢这样对待我!” 话音落下,苏鸿哲眼前寒光乍现,白光散去的瞬间,一把灵力汇聚而成的宝剑已经出鞘,此刻正抵在苏鸿哲脖颈的位置。 苏鸿哲一怔,话音顿时戛然而止,他错愕望着墨清寒的眼眸,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王爷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 他不过就是想讨些银钱回来维持现在的生活而已,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怪他一时被银两冲昏了头脑,居然敢到这里来与凌王殿下作对! 他紧忙赔上一副笑脸,微微朝着外侧动了动,生怕那不长眼的灵气金剑在不经意之间划破了他的喉咙。 “淮王殿下息怒,我不过是与您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语嫣的面子上不要与我计较了。” 墨清寒心中不由得冷笑,手中金剑越发逼近苏鸿哲,语气阴骘反问道:“本王纳妃乃是皇室大事,如今因为苏公子而耽误了良辰吉日,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苏鸿哲双腿阵阵打颤,甚至可以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剑抵肌肤之上。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神。 本想着语嫣嫁人以后他便多了一棵摇钱树,没有想到…… 语嫣! 对,他还有苏语嫣! 苏鸿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借着墨清寒稍不注意的时候,从金剑利刃下溜走,两步来到苏语凝的身边,抓住她的衣袖。 “语嫣,你快劝劝凌王殿下,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可要帮帮哥哥啊!” 大红盖头下,苏语嫣精心打扮过的姣好面容上尽是嫌弃,不断的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 奈何苏鸿哲气力实在不小,她一直都无法摆脱。 她虽然被盖头遮住了双眸,但也听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苏家这群不争气的蠢货只有无尽的恨意。 苏毅雄活的毫无出息也就罢了,剩下一个儿子竟然也是这般愚蠢。 今日她下嫁凌王府之中,若是因为这两个蠢货而丢尽了颜面,那她这个侧妃就变成了一个笑柄,恐怕日后这王府上上下下的众人都不会尊重她。 更何况她与墨清寒并没有完全信任交心,若是墨清寒因为这件事情而与她出现嫌隙,她还怎么施行自己的计划! 见苏语嫣始终没有回应自己,苏鸿哲开始变得焦急,下意识用力扯住她的胳膊,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苏语嫣,我可是你的亲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墨清寒内心彻底被这一幕激怒,凛冽神色扫过身边的侍卫,侍卫立刻带人想要将苏鸿哲扯走。 苏鸿哲心中当然明白,只要他离开了这里,就彻彻底底的完了。 他更加不肯放在苏语嫣,挣扎着与几个侍卫纠缠在一起。 撕扯之间,不知是哪一只焦急的手,在无意之间从苏语嫣的大红色盖头下穿过。 下一秒,她眼前一片光明。 伴随着苏语嫣的惊声尖叫,红色盖头飘飘然落在地上,展露出悉心装点过的面容。 众人心中一惊,苏毅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法言说。 在北幽国之中,新娘过门之前不可出声、也不可摘下盖头露出面容,过门新媳妇的第一眼是要留给夫家的。 不知人群之中是谁低低叹了一口气,“唉,不吉利啊!” 这一声传入墨清寒的耳畔之中,他再也没有耐心与苏鸿哲浪费时间,扬起手中的金剑横向扫过,一举刺穿他的双腿。 苏鸿哲扬声尖叫,双腿无力跌倒在地上,心中依然紧紧攥着苏语嫣喜服的衣袖,将那衣袖上的布料生生扯下一块。 “语嫣,语嫣!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苏毅雄也急忙跪倒在墨清寒的面前,声音有些焦急的说着好话。 “凌王殿下,小孩子不懂事,今日是您和语嫣的大喜之日,可不能闹出什么人命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这孩子吧。” 身侧的苏语嫣已经整理在着装,在喜娘的帮助下重新将盖头盖好,这才扯着墨清寒的衣袖,缓缓摇了摇头。 新媳妇的面子不好不给,更何况苏毅雄说的也有些道理。 墨清寒这才作罢,收敛了周身蕴发出来的灵力,那锐利金剑也随之消失不见,“把他丢出去吧。” 鲜血洋洋洒洒滴在红色地摊上,不断哀嚎的苏鸿哲被几个家丁丢到隔壁的街道上自生自灭,凌王府之中的大婚继续进行。 “夫妻交拜……” 随着喜娘的声音缓缓落下,苏语嫣被下人搀扶着回到房中。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挖淮王墙脚(1) 随着这场盛大典礼的结束,闹剧也跟着缓缓落幕。 回到郡主府的路上,苏婧瑶望着墨清言,低声询问道:“苏鸿哲的事情是你做的吧?如若不然你怎么会知晓的这样详尽?” “那是苏鸿哲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墨清言淡淡回应道。 苏婧瑶目光扫过他平静的面容,脑海之中再一次浮现出那位白衣女子的身影。 那姑娘看起来气度不凡,十分清高的样子,怎么可能与苏鸿哲那样的人有十分密切的往来。 更何况…… 她眼前一暗,突然想到姑娘掠过圆桌处之时,似乎曾经与墨清言对视过! “墨清言,苏鸿哲身边的白衣女子是你的人?对不对?”苏婧瑶斩钉截铁,望着墨清言咄咄发问。 墨清言薄唇轻抿,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后挑眉反问道:“何以见得?” 还不等她说话,车厢外面突然传出聂风略带冷漠的声音,“主子,郡主府到了。” 苏婧瑶噤声,将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到肚子里面。 墨清言要是想直白的告诉她这件事情,便不会将问题重新抛回来。 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勉强。 但是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拦得住。 那个女子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过于重要,有很多不能与墨清言说的问题,也许这个姑娘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问题的最关键,就在这姑娘身上所用的脂粉! 饶是北幽国地大物博,也有很多能人异士,但毕竟时间差摆在众人的眼前,这里不比她的前世,有许多的重工业设备。 因此,姑娘身上的脂粉香味皆是由各种花卉得来,虽说清香淡雅,但留香时间极短,且味道十分单一。 那姑娘身上的味道则不同,虽说那也是一种十分清淡的香气,但夹杂了多种香料,而且这些香料的搭配极其考究,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轻易试验制造的搭配。 姑娘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那抹香气已经挥散的差不多,只留下一些后调,这也是前世的香水所拥有的特点。 这个时代的香物,是不分前调后调的! 她脚步迅速穿过郡主府的小院,一路直奔后花园中。 花园的一方空地之上,乃是月盈为她准备好的一系列东西,这个世界上没有玻璃器皿,她只好以琉璃代替。 墨清言看着她不停摆弄着手中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饶有兴致。 他的王妃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有趣。 在她的身上,似乎有太多等待着他去探究的地方。 比如那个他闻所未闻的什么西式婚礼,还有眼前正在摆弄的,一个叫做香水的东西。 忙碌之间,苏婧瑶的额头之上渗出丝丝汗珠,一双眼睛却变得越发明亮。 良久,她放下手中的琉璃器皿,缓缓吐出一口气,“大功告成!” 说话之间,她将香水装入无水无油的琉璃瓶子中,递到墨清言的鼻翼下方。 一股清淡悠然的响起缓缓渡入鼻腔之中,饶是见多识广的墨清言,眼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神色。 此物甚是好闻,北幽国之中似乎从没有过这样的味道,哪怕这天下最美的奇花异草,也无法与眼前的味道相提并论。 “这是何物?” “香水!”苏婧瑶眼含笑意,淡淡回应。 她也是依稀得辨姑娘身上的味道,并且依着那味道做出了一个仿制品,说是仿制了姑娘,倒不如说她是仿制了前世的某一款大牌香水。 墨清言忍不住摆弄着手中那晶莹剔透的小瓶子,淡淡回应了一声,“绝非凡品。” 话音不等落下,苏婧瑶已经将他面前的琉璃瓶子收走取而代之放在他手上的是另一个精巧的瓷瓶。 瓷瓶打开,一股幽香缓缓飘出,不似琉璃瓶中的香水那样,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 这瓷瓶中的香水给人一种深邃且无边无际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海天之间一般。 苏婧瑶扁了扁嘴巴,用指尖轻轻沾取少量的香水,分别抹在墨清言的脉搏及耳后动脉上的位置。 “你时常抱怨我没有为你准备年关贺礼,好在现在依然是年节时分,这瓶香水便是我给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嗯。”墨清言微微颔首,态度淡淡回应着苏婧瑶。 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将瓷瓶收好放入空间法器之中,苏婧瑶不由得哑然失笑。 喜欢就是喜欢,干嘛还要遮遮掩掩呢。 院中一片祥和,突兀声音骤然从后花园月亮门的位置传入园中,还不等声音落下,一道熟悉身影已经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之中。 “嫂子!嫂子!月影说你在这里呢……” 随着南宇铭的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切近。 他也不见外,见到墨清言以后压根没有想要拱手施礼的意思,直接坐在一旁的石桌之上,饮了一口茶水。 待一杯茶水下肚,他悠哉悠哉望着墨清言道:“我就猜到了言兄一定会在郡主府之中,自从嫂子年后自立门户开始,这郡主府都要变成第二个淮王府了,也不知道郡主府的门坎还结实不结实。” 墨清言听到这番言论也没有生气,而是低声接着他的话,缓缓回应道:“铭弟所说有些道理,本王明日便派人前来将郡主府的门坎加高一度,免得何人都能随意进出。” 苏婧瑶一头黑线看着南宇铭,低低吐槽道,这家伙还真是不见外,到郡主府就好像到自己的家一样,看起来就像是郡主府上的常客。 这要是让墨清言误会了…… 苏婧瑶想到这里,墨清言已经望着南宇铭冷冷开口。 “这里是郡主府,大摇大摆也要懂些规矩。” 南宇铭闻声放下茶杯,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言兄啊言兄,你可知道长嫂如母啊,我到这郡主府,当然就像到了自己家一般。” 说话之间,他挑眉望向墨清言,调侃似的反问道:“怎么?怕我与嫂子走动的过于密切,挖了你的墙角?” 也就是大大咧咧的南宇铭敢说出这样的话,若是换了一个人说出这番话,估计墨清言可以让人身首异处。 第二百四十九章 挖淮王墙角(2) 墨清言不急不恼,目光淡淡扫过南宇铭,“我的王妃……谁也挖不走……” 随着话音落下,墨清言的目光也紧紧禁锢在苏婧瑶的身上。 苏婧瑶微微一怔,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跟着隐隐发烫。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土味情话? 她急忙别开视线,望着南宇铭低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前来恐怕是有要事相商。” 南宇铭砸了砸嘴巴,细细品味着口中清茶,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嫂子府上这是什么茶,为何如此清香可口,丝毫没有茶汤的苦涩口感?” 苏婧瑶微微挑眉,声音提高了一度,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小弟前来是因为看重了我家的茶叶,即使如此差人过来就好,我也不会小气不给,怎劳烦小弟亲自来取呢,小小东西我是不会过问的,小弟去找月盈取来便回去吧。” 苏婧瑶说完,竟然真的有准备拉着莫轻言离开的样子。 南宇铭忍不住咋舌,急忙上前拦住苏婧瑶的脚步。 这个嫂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他此番亲自前来,必然有要事要说啊,这苏婧瑶不好奇也就算了,怎么还赶人呢! 苏婧瑶回眸,眼中尽是一副得意模样,望着南宇铭悠悠调侃道:“怎么?小弟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南宇铭内心之中不得不承认,墨清诀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嫂子简直比言兄还要恐怖,真是惹不得啊! “言兄,嫂子,我今日前来的确有要事要说。” 玩闹过后,南宇铭的神色已经恢复到之前的严肃模样。 苏婧瑶与墨清言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行三人来到不远处的凉亭之中,南宇铭这才缓缓开口道:“那日雪域之上抓回来的村夫招供了。” 说起这个差点玷污了沈月如的村夫,南宇铭的口吻严肃异常。 虽说这村夫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普通人,但他身后的雇主应该不是一般人家。 毕竟沈家在朝堂之上还是有些地位的,想要对沈家人动手脚顾虑颇多,除非那背后之人根本不将沈家的地位放在眼中。 而且那背后之人隐藏的极深,南宇铭搜查线索的进展十分缓慢不说,还要时时刻刻的保护着这位村夫不被暗杀。 天牢之中几次刺杀,南宇铭都拼尽全力保护着这位唯一的人证。 按理来说以他的实力对付一般杀手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也只能堪堪和天牢刺杀之人打个平手。 最终,南宇铭只能先借着年关的理由,将那村夫给放了,又派人乔装打扮去刺杀的村夫,同时还要顺藤摸瓜找出真正想要刺杀之人。 好在年关之际一番折腾下来,他收获颇丰。 “那村夫曾经见过赤阳郡主身边的丫鬟,下手的目标就是沈家小姐沈月如,至于沈小姐为何一口咬定这件事情是嫂子做的,就不得而知了。” 苏婧瑶听到这里,心中微微疑惑,“安彦瞳与沈月如一向交好,为何突然要对沈月如下手?而且沈月如口中记恨报复之人似乎一直是我,难道也是安彦瞳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很有可能。”墨清言淡淡开口。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只会牵扯到一小部分人,这才放心大胆的将这件事情交给南宇铭处理,却没有想到居然牵扯的如此之深。 牵涉皇家,南宇铭便不好处理了。 南宇铭细细观察着二人神色,随后压低声音缓缓道,“沈小姐与赤阳郡主之间的关系恐怕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般。” “市井之中前一段时间风言风语,皆说沈小姐已经被玷污一事,最后是是沈家与拓跋家联手压制住了流言蜚语,而这传言的制造者,正是郡主府。” 这一次,就连墨清言也沉默不语。 拓跋家乃是忠心卫国的武将世家,如今既然也牵扯其中,难道今年的年宴之上沈家如此安静,原来是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 几个人说话之间,香儿的身影出现在后花园的位置,见几个人正在谈话,便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的对着苏婧瑶点了点头。 调查清楚了? 苏婧瑶眼前一亮,回眸望着墨清言道:“这件事情牵扯众多,凭小弟一人之力恐怕再无法深入调查,不如你随着小弟走一遭?” 墨清言同样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见她又如此提议也随着点了点头。 苏婧瑶一路送两个人走出郡主府,随后才拉过香儿,略带期待问道:“让你调查的事情可曾有眉目了?” 香儿连连点头,“有欢鸟随着我一同前去,事情自然办的迅速。” 凌王府大婚之时,苏婧瑶初觉白衣女子身上似乎有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立刻派香儿回到郡主府传信,准备一系列调香所需要的东西,随后又命香儿去查探那姑娘的底细。 “这位姑娘雅号青莲,出身京都花柳巷子中最有名的醉红楼,乃是楼中的头牌姑娘,青莲小姐不仅卖艺不卖身,而且基本不与客官碰面,一副十分神秘的样子。” 青楼女子? 苏婧瑶紧紧蹙眉。 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在青楼之中鲜少,而且以那姑娘的气度来说,根本不像是青楼之人,事情恐怕另有猫腻。 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她抬眸望向香儿,突然露出一丝娇俏笑容,低声说道:“香儿,本小姐今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开开眼。” “小姐不可啊!” 香儿怎么会不懂苏婧瑶的意思,这要是传了出去,小姐以后的清誉就毁了啊! …… 片刻之后,两位衣着翩翩的公子哥站在醉红楼的招牌下。 香儿最终还是没有拧过苏婧瑶,只能随着她一同前来。 这里不愧是京都之中最出名的妓馆,时间才刚刚午时,醉红楼之中已经人满为患,与别家青楼紧锁的大门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宾客吵嚷,老鸨子周旋在人群之中搔首弄姿,一见到门口有客人便立刻迎上前来。 “呦,这位公子……” 话音才刚刚出口,老鸨子突然噤声,脸色微微一变,手上甩帕的动作尴尬僵硬在半空之中。 第二百五十章 青莲姑娘(1) 见老鸨子的神色举止如此怪异,苏婧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与此同时,见过大风大浪的老鸨子已经恢复到之前那副谄媚的神色,手中甩着粉嫩嫩的帕子甩过苏婧瑶面前。 “诶呦,这小哥长的可真是水灵,可吓坏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还以为是哪位闺中小姐女扮男装过来寻人家的开心呢。” 苏婧瑶听着这番言论,一头的黑线,心中不由得暗暗吐槽。 她半张面具遮住面容,这老鸨子从哪里看出来她生得水灵,甚至还说出女扮男装之类的话。 配合上她之前情绪上的小小转变,苏婧瑶心中已经得出定论。 这老鸨子的身上有猫腻,一定有问题! 两个人各怀心思应付对方之间,已经一前一后进入醉红楼之中。 苏婧瑶展开折扇轻轻在自己身前摇摆着,随着老鸨子的脚步大摇大摆的上楼,颇有一种豪门公子哥的风范。 “姑娘们,来客人了……” 老鸨子拉长的话音落下,门外立刻涌进一大群姑娘,各个穿的花枝招展,身上的脂粉气味刺激着鼻腔,让苏婧瑶忍不住暗暗蹙眉。 姑娘们本着自己的职业操守,一进屋便嬉笑吵闹着围向苏婧瑶,还不等到切近,就被香儿伸手拦在外侧。 姑娘们见状,也看出来眼前的公子是一位不好伺候的主顾,这才惺惺收敛了笑容,乖乖的站成一排,直挺立在苏婧瑶的面前。 苏婧瑶像模像样的打量着姑娘们,随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老鸨子不敢怠慢,立刻将这批姑娘们换下去,又请了一批价格更加高昂的进门,苏婧瑶却依然紧紧皱着眉头,一脸不满意的样子。 一连换了四批姑娘以后,老鸨子终于有些招架不住,赔着笑脸凑到她的身边。 “我说公子,我们醉红楼可是京城之中最有名的风流院落,若是这里没有人能入公子的眼,那整个京城之中便再没有公子可以消遣的地方了。” 苏婧瑶连连咋舌,语气之中尽是失望,“传说中的醉红楼,也不过如此。” 老鸨子一听这话,当即摆出一副要生气的架势,胳膊插在自己肥硕的腰间,竖着眉毛阴阳怪气道:“公子,您这番话是要砸了我醉红楼的招牌啊。” 苏婧瑶微微挑眉,明目张胆的白了老鸨子一眼,很明显就是看不起醉红楼这块招牌。 香儿适时站出来,阻隔在老鸨子与苏婧瑶中间的位置,低声提醒道:“我家少爷远道而来,听闻醉红楼中美人无数,这才慕名而来,没想到让我家少爷如此失望。” 老鸨子一时之间哑口无言,这主仆二人满口的京片子味儿,怎么话音一转就变成了外向人了。 说到此处话已经铺垫的差不多,只听香儿试探性的徐徐说道:“听说醉红楼中最有名的头牌姑娘名唤青莲,不知您可否让我家少爷见上一面?” “这……”老鸨子面露为难之色,犹犹豫豫的回应道:“公子您有所不知,这青莲姑娘有自己的待客之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见到我们青莲姑娘。” “哦?”苏婧瑶饶有兴致,微微挑眉,“此话怎讲,您细细说来。” “我们青莲姑娘有三种客人不见,第一乃是腹中没有墨水之人,第二乃是相貌丑陋之人,第三乃是身份平平之人。” 苏婧瑶听她一番话,越发对这个青莲姑娘有兴趣。 只见老鸨子得意的扭腰晃头,继续说道:“另外我们青莲姑娘只能陪您喝茶解闷,一不喝酒,二部吹拉弹唱,三不入内阁过夜。” 如此说来,这姑娘为人处事倒是十分干净严谨,这样的人为何会甘愿留在一个青楼之中呢。 她眼中的兴味越发浓厚,暗暗对着香儿使了一个眼色,又将怀中那个装着香水的琉璃瓷瓶递到她的手中。 香儿意会离去,只留苏婧瑶一人在房间之中喝茶,片刻之后香儿再度出现,手中多了一方罗帕,双搜呈到苏婧瑶的手中。 苏婧瑶接过帕子转交给老鸨,随后扬声道:“我也不与您为难,您将此物交给青莲姑娘便是,她若是执意不想见我,我自然不会过多纠缠。” 说完,她从怀中拿出一兜银两,塞进老鸨子的怀中。 老鸨子捏着这一兜沉甸甸的雪花纹银,脸上的笑容堆起一道道褶皱,屁颠屁颠跑出房间。 房门紧紧关闭之事,老鸨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凛然。 她侧目望向身边小厮打扮的男人,压低声音附在耳畔道:“立刻派人通知主子,平阳郡主在这里。” …… 老鸨子很快便带着帕子重新回到房间之中,一进门便甩手说道:“诶呦,公子可真是我们醉红楼的贵人啊,青莲姑娘一见这帕子,立刻让公子前往闺房呢。” 苏婧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不再与老鸨子客气,摇着折扇大摇大摆赶往青莲姑娘的房间。 青莲姑娘不愧是整个京城之中最出名的头牌,就连房间门口都配有两个法术不差之人守着。 见她前来,两个人立刻伸手将人拦下。 房间之中,青莲姑娘冷清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让他进来吧,我与公子有要事相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两个守在门口之人听到屋中人这样说,这才不再阻拦苏婧瑶,也识相的依着屋中人的吩咐离开。 苏婧瑶缓步进入房间之中,熟悉又陌生的清香气味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青莲姑娘半倚在软榻之上,穿的依然是苏婧瑶见过的那身白衣,她的半张面容皆被白纱遮住,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美目,更加给她增添些许神秘感。 二人目光对视的瞬间,青莲明眸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随后只见她一挥衣袖,软榻前方那个小桌上放置的茶杯,猛然向着苏婧瑶的方向飞去。 苏婧瑶神色一紧,眼中冷光乍现,迅速抽身躲开飞来的茶杯。 随着一声巨响,那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身后的木头柱子上,直直镶嵌在木头之中。 第二百五十一章 青莲姑娘(2) 好高深的法术! 若不是她的灵力已经达到中阶中层,身手速度皆提升了一个等级,这茶杯恐怕会直接击穿她的身体,然后从她的身体之上直直的穿出去,留下一个汩汩流淌着鲜血的窟窿。 苏婧瑶心中泛起一阵寒意,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来到青莲姑娘的身边。 “姑娘既然准备开门做生意,又为何要对自己的金主下此毒手呢?” 青莲姑娘缓缓抬眸,掩着唇部的位置扑哧一笑,“公子您真会说笑,青莲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青楼女子而已,怎么敢对上门的客人动手呢。”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随着说话之间,她手腕上稍稍用力,整个人体态十分轻盈从软榻上飞身,掌中带上一股子强有劲的灵力,瞬间来到苏婧瑶的面前。 苏婧瑶一挥手中折扇,将灵力灌入于折扇之中,用扇子最顶尖的位置直直刺出,正要与青莲姑娘的手剑抵在一起。 屋中刹那之间银光大闪,两股无形的气流抵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风力,不仅将房间之中的纱帘卷起,就连那摆放在角落之中的昂贵瓷瓶都开始隐隐晃动。 青莲姑娘手中的灵力一直在不断灌输着,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又好像是在探知苏婧瑶的法术底线。 苏婧瑶依然保持着平静如水的面色,似乎将这场过招当作小孩子之间的游戏一般。 可她的心中却并没有这么淡定。 眼前这位姑娘法术极其高强,抗衡之间她可以感觉出来,不仅仅是她应付这股灵力有些吃力,这姑娘对付她也有些吃力。 她们两个人的法力,目前应该在同样的等级,不分上下。 北幽国之中的女子法力大多在低阶中级左右,能突破中阶已经实属不易,天下之中恐怕找不出十个这样的女子。 按照苏婧瑶如今的修炼等级来看,就连大内高手都会败在她的手下,更不用说是一个弱女子。 在这样耗下去两个人身上的灵力都会被消耗殆尽,更何况她今日是来谈正经事的,不是为了打架的! 借着青莲姑娘运气之时,苏婧瑶看准时机收回掌中灵力,回手用手中折扇将姑娘逼推一定的距离。 扇子上流转的灵力就像是风之利刃一般,在逼退姑娘的同时,劲风也随着动作吹过姑娘的发丝,同时也带动了姑娘脸上的面纱。 纯白色面纱缓缓飘落在地上。 姑娘的嘴角噙着一丝弧度,淡淡扫了她一眼后,又飞身回到那软榻的位置,整个人软弱无骨的斜斜靠在软榻之上。 除了她的脸上不再有任何遮挡以外,动作神态都一如苏婧瑶进门时候的模样,似乎刚刚那场针锋对决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婧瑶缓缓落座,兀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女人,饶是被夸成京都第一美人的苏语若,也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的一根头发丝。 她明眸皓齿,眼神之中带着化不开的忧伤阴郁,像是在主动勾引着你探知她的过去和她的内心。 一颦一笑之间,那股卓绝超然的冷清气度尽显,仿佛不是人间烟火一般。 怪不得青莲姑娘可以成为这醉红楼之中的头牌,原来她竟被培养的如此吸引人,这样的姑娘,可不像那个老鸨子亲手指导出来的。 沉默片刻,眼前姑娘朱唇轻启,勾引心魄的声音像是抓挠心间的小猫咪一般,带着一股特殊的撩欲。 可惜她口中说出的话却可以让人感到心中一紧。 “看来平阳郡主与外界传言天差地别,不但与废柴二字没有一点关系,而且法术还凌驾于绝大多数人之上。” 袖中,苏婧瑶手指不自觉的微微收紧,面容上却是一副泰山压顶却面不改色的模样。 “看来是我高估青莲姑娘了。” “哦?”青莲声音低低婉转,语气之中尽是饶有兴致。 按理来说,她一举识破苏婧瑶的身份,苏婧瑶理应诧异无比,如今怎么用上这“高估”二字了。 只见苏婧瑶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深邃直直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回应道:“青莲姑娘异常神秘,既然能将法术修炼到如此境地,必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却只能识出我的身份。” 她的眼中带着些许讥诮,像是在讽刺青莲一般。 青莲姑娘并没有因为她这番话而赶到气恼,倒是低低轻笑了一声。 只听苏婧瑶继续说道:“姑娘明知我的身份却依然请我过来,想必是对我带来的东西十分感兴趣,姑娘如今这番试探我,就不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 听到这里,青莲脸色微微一变,但也只是转瞬即逝而已。 下一秒她的神态已经恢复如常,笑眯眯望着苏婧瑶回应道:“平阳郡主若是想告诉我,自然不会卖关子,否则也不会坐在这里,不是吗?” “不是!”苏婧瑶回应的斩钉截铁,缓缓起身道:“如今我后悔了,我什么都不想告诉你。” 说完,她竟然没有透露出丝毫试探的意思,而是快步走到门口的位置,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青莲的心中这才察觉到一丝慌神,毕竟苏婧瑶带来的东西,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重要了。 她并不是真心想要试探苏婧瑶的底细,而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证实眼前之人是否是真正的苏婧瑶。 真正的苏婧瑶,她知道…… 所以究竟是不是真的苏婧瑶出现,她一试便知! 眼看着苏婧瑶纤细纤细之间已经搭在门边之上,青莲终于按捺不住,“平阳郡主留步。” 她一面说着,一面款动莲步移至苏婧瑶的方向,对着她恭恭敬敬福了福身子,“请平阳郡主莫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您交给小女子的东西,对小女子来说十分重要。” 其实苏婧瑶本身就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如今她在气场上找回绝对的主动权,也就随着青莲的意思重新落了座。 第二百五十二章 青莲姑娘(3) 再度回到桌前,苏婧瑶与青莲的心情已经与先前大不相同。 青莲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目光微微上扬的态度,而是恭恭敬敬的端坐在苏婧瑶的对面,为她斟满了一杯茶水。 “平阳郡主,请恕小女子对您不敬之罪,您递来的帕上香料对青莲来水非常重要,不知道您从何处得来这香料的?” 苏婧瑶听她这样发问,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飞速将心中想法掩藏下去,淡然回应道:“此香出自我本人之手,因与姑娘身上所用香料十分相似,特拿来给姑娘辨别。” “不可能!” 她的话才刚刚说完,青莲斩钉截铁的声音立刻响起,“郡主莫要寻我开心,此香出自我师父之手,天下之间再无第二个人能有师父这样的手艺。” 苏婧瑶微微支起身子,仔细观瞧着她说话时候的语气神态,似乎并不像说谎的样子。 很有可能自己要找的人并不是青莲,而是青莲的师父。 她立刻低声询问道:“你师父现在人在何处?” “郡主不知?”这一次轮到青莲讶异,压抑过后便是深深的失望,“小女子还以为郡主已经有了师父的下落,才到醉红楼来寻我的。” 苏婧瑶也不再拐弯抹角,避重就轻将自己此行目的简单告知青莲。 青莲听罢缓缓叹了一口气。 这个她口中所谓的师父,实际上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那人甚至没有想要收她为徒的意思。 几年前的青莲容颜和本事都是初露锋芒,还没有踏入青楼这样的地界,穷困潦倒住在一个破落的草屋内。 直到有一日,一位身受重伤的妇人晕倒在她家门口,被她救起,她将家中为数不多的东西分给这位妇人,二人在一起相处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那位妇人调香的手法极其高明,她完全看不懂也听不懂,跟着妇人学了几个月,依然只学到了一些皮毛的东西。 眼看着伤势渐好的妇人准备离开,青莲心中焦急,硬是单方面要拜这位妇人为师,谁知妇人不仅没有同意,反而在第二日留下书信,不辞而别。 “师父说她一生漂浮不定、危险重重,要我好生照顾自己,转眼时至今日,师父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婧瑶眉心微微蹙起。 依着青莲的说法,这位师父的调相手法和技巧皆与自己相似,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她最终要想找的人。 一个和她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沉吟片刻,苏婧瑶已经调整好思绪,望着青莲缓声问道:“我可以帮你一同寻找你师父,也可以将我身上会的制香技巧毫无保留的教给你……” “郡主此言当真?”青莲眼中喜色难掩,目光灼灼望着苏婧瑶。 苏婧瑶点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有我的条件,你需要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为了效力,直至找到你师父为止。” 天下之大,若是没有青莲在她的身边,她去哪里找这位居无定所的师父去! 青莲眸子中的光芒一暗,面上挂着淡然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郡主有所不知,小女子暂时还不能离开醉红楼,人生在世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更何况我的主子是不会放我离去的。” 青莲的主子? 苏婧瑶扁了扁嘴巴。 这“主子”肯定不是老鸨子就对了。 “不知青莲姑娘如今再为何人效力?” “到时候您自会知道。”青莲神秘一笑。 随后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裙摆,又将白色面纱重新遮在面前,这才起身对着苏婧瑶福了福身子,“如今天色已晚,郡主不适合留在这样的烟花之地,我送您出去吧。” 话说到如此地步,苏婧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随着青莲的脚步一路走至楼梯的位置。 “青莲姑娘不必为了我坏了自己的规矩,此刻人多眼杂,送到这里便好。” 说话之间,苏婧瑶余光一闪,眸中突然出现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只见老鸨子风韵依旧,挥动着手上的帕子,跟在一位男子的身后,脸上的笑容皱的如同包子一般。 看着那身影轻车熟路的与老鸨子朝着走廊最深处的雅间走去,苏婧瑶只觉得肺部隐隐胀气,简直是气炸了! 这个墨清言,居然敢背着她到这样的地方来! 还是一个人来的! 瞧瞧这步伐多么的驾轻就熟! 此刻苏婧瑶的脑袋里面只剩下八个大字:捉贼捉赃,捉奸拿双! 她正准备去追墨清言的脚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黢黑黢黑的咸猪手,从她的视线下穿过,一下子便捏住了青莲的双侧脸颊。 男人摇摇晃晃的似乎醉的不轻,看着青莲的目光之中尽是猥琐邪笑,张口说话之间熏人的酒气自口中涌出。 “呦,这不是青莲姑娘吗,今日怎么舍得从房中出来了?莫不是看到大爷过来,心痒难耐了吧?”说完,男人贱兮兮的猖狂大笑,一下秒咸猪手已经准备在青莲的身上揩油。 青莲眼中寒光一闪,一把将男人的手推开。 男人本来就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根本就站不稳,加上她这一巴掌力道不小,男人脚下忍不住踉跄了两步,有些失了面子,不由得恼羞成怒。 “少在这里给老子装纯,在你床上谁过的男人不少吧,你那些破规矩不就是想多卖两个钱吗,大爷我有的是钱,不用你在这里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男人说着,从怀中拿出几张银票,恶狠狠的甩在青莲的脸上,“你要你把大爷伺候舒服了,银子以后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啪…… 男人话音落下,青莲已经收起掌落,将男人从二楼楼梯口的位置,一巴掌甩到一楼正堂的地上。 “你这个贱人!”男人踉跄着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扯着嗓子叫骂道:“敢打你爷爷我,也不看看你爷爷是谁!给我上!” 青莲面上神色一沉,将苏婧瑶从自己身侧推开,严肃赶人:“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离开,以免被这泼皮伤及!” 第二百五十三章 青莲姑娘(4) 见青莲姑娘这般,男人恼怒异常,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我说你这蹄子怎么一直都不愿意从了老子,原来是心中惦记着小白脸,呸!” 小白脸? 苏婧瑶眉心紧锁,眼中迸发出一抹寒光,手中折扇摇摆之间,手腕上弓弩瞬间射出一支利箭。 这好东西还是张太公给自己的,以前只留着防身脱险时候用,没想到今日居然还派上了如此用场。 利箭“嗖”的一声穿破空气,直直插进男人的肩膀之中。 男人吃痛嚎叫一声,瞪着苏婧瑶的双眸之中尽是狠辣,口中高喊一声:“你们这群蠢货还不给我上,给我打死那个小白脸!” 随着话音落下,几个大汉推开臂弯之中的姑娘,各个脸上带着横眉怒目的神情,逐渐形成一个圈子,缓缓向苏婧瑶和青莲的方向靠拢。 面对苏婧瑶这样帮自己出头,青莲的心中除了诧异以外,更多的还有感动。 她不过就是一个花街柳巷的女子罢了,怎么能拉着郡主与自己一同趟这趟浑水。 包围圈依旧在缩小,随着男人的发号施令,周围的狗腿子们一拥而上,三拳五脚皆朝着苏婧瑶挥去。 青莲神色一紧,旋身来到她的身边,挥手替她挡下一部分进攻。 苏婧瑶依然像从前那般淡定,随着手中折扇的一开一合,一部分人已经倒在地上不断嚎叫。 男人见到自己人多势众还依然吃亏,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挂不住,狠辣辣的招呼了一声,“抄家伙!” 周围的人此刻已经杀打红了眼,听到领头的老大这样说,立刻从怀中抽出小匕首,招招专刺苏婧瑶的要害。 这些人的法术并不是很高,苏婧瑶和青莲二人应付起来十分简单,只不过刀剑无情,两个人不得不小心,也不敢再将打趴下之人留在自己的脚下,转而朝着远处丢去。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无数酒桌被砸在上面的人破坏掉,好酒好肉撒了一地,也m没有人敢上前说句话。 往日歌舞升平的醉红楼之中,此刻处处都充斥着刺耳的尖叫声。 惹事的男人唾了一口口水,开始在一旁摩拳擦掌。 这群废物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连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白脸和一个青楼出身的小蹄子都打不过,还要他亲自出手! 只见他手中寒光一过,一柄巨大厚重的板斧出现在手中,那板斧上纹路清晰,且带着时间的痕迹,一看便是年代久远的上等好物。 空气之中的气温逐渐有降低的趋势,男人高喝了一声,飞速闪身到苏婧瑶的身边,一斧头直劈苏婧瑶的头顶。 感受到头上传来的灵力压制,苏婧瑶猛然甩开手中抓着的碍事之人,掌中灵力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灌入头顶。 一个天蓝色光晕自她上方出现,逐渐遍及全身上下,像一只倒扣的大碗一般,将苏婧瑶罩在其中。 哐啷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发出,甚至拖着长长的回音。 男人眼中尽是吃惊,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苏婧瑶,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板斧。 之前晕染着淡淡流光的板斧如今已经没有了耀眼的光泽,劈在保护罩处的位置开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法器中的灵力正汩汩外泄着。 这男人在市井之中十分招摇,市井之中几乎无人不知他和他的板斧,只是没想到今日还不等过招,那威风凛凛的板斧就变成了废铁。 周围的小喽罗见此情景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又步调一致的向后倒退了两步。 男人见状更加恼羞成怒,厉声叫骂道:“一群没出息的东西,今天大爷就让你们开开眼!” 说完,挥动着手中的板斧,直接朝着苏婧瑶腰间砍去,那模样似乎是打算将苏婧瑶拦腰截断。 虽说板斧灵力不在,但是利刃还是有的,拿出来也依然是一个趁手的宝兵刃。 苏婧瑶转旋身子,从玄冥之玉中拿出双凤匕首,将开刃一面与板斧的利刃对在一起。 一声刺耳声响下,坚硬板斧的利刃之处凹陷进去一块褶皱。 男人心中一惊,再想收回力道已经来不及,苏婧瑶借着他闪神之际,立刻将双凤匕首插入他另一个完好的肩膀处。 不等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已经抽出匕首,抬腿回旋横扫,将男人踢出两米开外。 周遭一片寂静,片秒之后男人身边的狗腿才反应过来,赶忙过去将男人扶起来。 直至此时,一直没有出现的老鸨子终于露了面,标志性的尖刻婉转声音也随之出现,“诶呦喂,各位大爷这是要干什么啊,我这地方店小力薄,经不起各位这样折腾啊。” 苏婧瑶看着老鸨子脸上的笑容,心中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这老鸨子倒是会捡现成的便宜,事情都已经被她搞定了,才赶过来露面,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眼前男人自然不肯这样轻易罢休,此刻他双臂已经废了,只能恶狠狠的踢一脚身边的椅子立威。 “折腾个屁,今天你们和那个臭小子,一个也跑不了!敢打老子,老子让你们偿命!” 男人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歹歹的感觉。 老鸨子听到这番话不仅没有露出一丝丝毫害怕的表情,反而叉着腰步步走到大汉的面前,掩着半面低低发笑。 “诶呦,这位大爷,您敢在老娘的醉红楼撒野,就不问问老娘头顶是谁罩着的?我劝您好好回去休息一番,以后再来还是醉红楼的主顾,可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老鸨子的声音之中充斥着嘲讽,表面上依然是那副风韵犹存的模样举止,可一番言语下来,字字皆是威胁。 “娘的,一个青楼能有多大的官儿罩着,少在这里吓唬老子,老子的舅爷可是凌王殿下的座上宾,惹了老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直不语的青莲此时再也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后佯装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声音冷清道:“不巧,奴家的姨娘是平阳郡主的座上宾,可奴家连平阳郡主的丫鬟都没有见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淮王爱好特殊(1) 青莲一番话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高官显贵,这男人也好意思拿出来做文章,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男人的确没有见过凌王殿下,甚至连凌王府门口的守卫都没有见过,而那个所谓的座上宾,实际上就是凌王府上的一个客卿大夫而已。 被青莲一举拆穿了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男人明显有些恼羞成怒,大声骂了一句脏话。 毕竟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想失了面子,否则日后在市井之中便再也不能混的下去了。 此时他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这个身份编下去。 由于心虚,他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两度,“平阳郡主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与凌王殿下相提并论,就算今日与老子结仇之人是淮王爷,老子也得要了他一条命!” “是么……” 男人话音落下,冷漠磁性的声音突然自二楼响起,隔空传音下显得有些空灵,如同天上谪仙低语一般。 随着声音。一道玄色身影自楼梯的拐角处缓慢而出,他面容冷峻,如同地狱来的使者一般,随着身影越发切近,给人一种无形的窒息感。 见到墨清言出现,苏婧瑶扁嘴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将头瞥向一边,不愿看他一眼。 这个墨清言出来逛窑子也就算了,明知道她在楼下惹了事情也不出来看一眼,跟那老鸨子一样没心没肺。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他出来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还真是一个为子民分忧的好王爷。 天下之间,谁人不知道墨清言,谁人不认识墨清言那张惊为天人的绝世面容。 见到淮王殿下真的站在自己眼前,眼前男人双腿一软,立刻跪在原地。 此刻他之前的猖狂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不断对着墨清言磕头认错。 “淮王殿下饶命啊,小人不知道您就在楼上,您大恩大德放过小人吧,是小人嘴贱,我再也不敢了啊,淮王殿下开恩啊。” 墨清言双眸平淡如水,压根没有理会男人的意思,目光自楼上下来开始便一直没有从苏婧瑶的身上移开。 听着耳边尽是男人告饶的声音,他微微皱眉,对着身边的聂风点了点头。 聂风领命,转身之间手掌一抖,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他的眼睛此刻依然瞪得很大,口间的动作是没有说完的话。 醉红楼之中鸦雀无声,众人在这样的场景下齐齐跪在地上,谁也不敢抬头。 墨清言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老鸨,这条人命算在本王的头上,这件事情归本网来管,你觉得如何?” 老鸨子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口中说着谢恩的话,连连点头。 “随本王过来。”他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宠溺,望着苏婧瑶冷声道。 苏婧瑶轻轻哼了一声,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仿佛她在妓馆之中宠幸了一位小倌被抓包一般。 转念一想,她心中暗暗有了底气。 出来逛窑子的人是墨清言,要兴师问罪也是她找墨清言兴师问罪,她在这里心虚个什么劲。 眼看着墨清言身影渐行渐远,她立刻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身后青莲与老鸨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也跟着一同前往。 四人前后脚一同进入雅间之中,苏婧瑶不免有些诧异,只见老鸨子和青莲步调一致,同时跪在苏婧瑶和墨清言的身前。 “参见淮王殿下,参见平阳郡主。” 好啊! 此刻苏婧瑶简直要把牙关咬碎。 她就说这老鸨子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神色怎么那么怪异,敢情早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搞那么一群丫头在她这里装腔作势的。 墨清言低低恩了一声,挥手示意老鸨子与青莲找一个椅子落座。 老鸨子这端对上苏婧瑶的视线,不免赔上笑脸,嘿嘿一笑。 郡主这目光仿佛要吃人一般,她的心中怎么可能不打怵,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希望这位姑奶奶不要找她的麻烦才好啊。 思索之间,苏婧瑶已经来到老鸨子切近,“您这演技不错,不知道师承何人啊……” 很明显,这个“何人”就是墨清言了。 老鸨子求助一般看了墨清言一眼,见他正低头喝茶,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老鸨子心中暗暗叫苦。 “平阳郡主,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您往外赶,再说楼下那么多人看着,你总要让我装装样子啊。” 说话之间,青莲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她引至墨清言的身边坐下,又为她斟茶。 见她情绪平稳下来,这才缓声解释道:“郡主有所不知,我与鸨妈青霜皆是淮王殿下暗卫别院之中培养的谋士。” “青霜?”苏婧瑶目光落在老鸨子的身上。 老鸨子点了点头,随后纤细指尖从面前抚过,缓缓带下一张肉粉色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青霜面容精雕玉琢、粉黛可人,与青莲的美艳面容不分上下。 苏婧瑶忍不住咋舌。 墨清言的暗卫别院之中到底还有多少能人异士,这样美艳绝顶的两个姑娘法力皆与她不相上下,而且居然还是谋士! 能成为墨清言身边的谋士,要有多好用的脑子啊! 她的目光望向墨清言,墨清言一杯茶水也刚好小酌完毕,对上她的视线。 他的眼中尽是温柔笑意,语气之中却带着一种凛冽的感觉,厉声质问道:“堂堂郡主居然学人家来逛花街柳巷,看来月盈和雪晴根本不适合伺候在你的身边。” 看着他这般理直气壮,苏婧瑶低声反问道:“府上的丫鬟是你留下监视我的?我还以为是留下伺候我的,这番我回去以后可要当作宝贝给供起来,” “自然是留下伺候你的。”墨清言低低应道。 苏婧瑶微微点头,不客气的怼道:“既然是我的人,就轮不到淮王殿下插手,也管不着婧瑶去哪儿,婧瑶此话可有道理?” 墨清言眼中闪过一抹光芒,突然调转了音调。 第二百五十五章 淮王爱好特殊(2) “不知是本王自身不够吸引王妃,还是王妃性情豪爽、口味有些独特,居然到这样花街柳巷之中来寻乐。” 苏婧瑶心中暗暗气结。 她都没有质问墨清言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墨清言居然好意思反过来质问她! 她心中越发憋闷,忍不住呛声道:“论性情我哪里比得上淮王殿下,您这番表现尽显男儿本色,花街柳巷简直像您的另一个家一样。” 墨清言闻声挑眉,手肘搭在桌面之上,缓缓靠近苏婧瑶。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调侃一般,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王妃这是在吃醋?” “没有!”苏婧瑶当即矢口否认,随后瓮声瓮气回应道:“三妻四妾皆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您并没有,只是单纯的再次寻欢作乐,我有什么好赌气的。” 看看她一副极力掩饰着不自在的模样,墨清言心中像是得到极大满足一般,轻轻勾起唇角。 若是再这样闹下去,惹得他的王妃真的生气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目光暗暗示意青莲,青莲这才起身福了福身子,随后上前将苏婧瑶此行的真正目的一一告知墨清言。 随后她才对着苏婧瑶解释道:“郡主,众人只知醉红楼乃是刑部侍郎手中的地下产业,实际上此处乃是淮王殿下的信息点,陛下偶有在此小坐的情况,乃是因为青霜手中得到的消息。” 苏婧瑶有些狐疑的看着墨清言。 清廉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墨清言也不避讳,缓缓揣摸着手中扳指,冷声解释道:“刑部侍郎乃是南宇铭的父亲,也是我门下的客卿,青霜青莲留在此处一是为了收集情报,二是为了相互联系。” 苏婧瑶一头黑线,听着他的解释,忍不住低声吐槽道:“你堂堂王爷,开一个茶馆之类的不好么,开一个窑……” “子”字还没有说出口,苏婧瑶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淮王爷开青楼,这若是让人知道,你面子放在哪里?” “应该问刑部侍郎的面子放在何处才是。”墨清言含笑回应。 也对。 苏静雅心中暗暗思付,墨清言才不会傻到将他自己推进火坑之中。 “王妃可知,人何时之话最是真实,如何处境之下最无防范?” 经过墨清言这番提点,苏婧瑶然烦醒悟过来。 常言道酒后吐真言,更何况是美人在怀的旖旎情况之下,醉酒之人更加无法设防,而且一个青楼女子就算知道的再多也无处去说,这个时候得到的信息最为准确。 男人流连烟花柳巷乃是常事,以青楼作为联络点也最为说得通。 墨清言这一招实在是妙极了! 苏婧瑶忍不住咋舌,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望着墨清言商议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否将青莲调到我的身边,这个人对我极其重要。” “嗯?” 墨清言的目光稍有好奇。 两个人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情,苏婧瑶也大方承认道:“青莲曾认识过一位调香师傅,乃是我所需要之人,我需要将青莲留在我的身边,以方便寻找此人的下落。” 另外,她今日听到墨清言一番话,心中突然生出其他主意,只是这个想法暂时还没有实施,她也不便告诉墨清言。 “我的一切皆是王妃可以拥有的,若是需要可以直接将人带走,无需经过我的允许。” 听到他这番话,苏婧瑶心间一暖。 前世时候,情侣之间常说“你的就是我的”,那个时候她铁血无情,自然对这番话嗤之以鼻。 人都是自私的,有时候就连疼爱子女的为人父母都夹杂着浓浓私欲,更何况是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可自从到了这里以后,香儿的至死追随,月盈雪晴交给她卖身契时的那种无条件信任,以及墨清言时时刻刻不求回报的付出,都让她感受到这句话的真谛。 …… 将青莲从醉红楼之中带出来以后,苏婧瑶将其暂时安置在郡主府之中,又将后院的厢房之中空出来,稍加修改后做成一个尽量隔绝粉尘的调香室。 至此,她对青莲的培养也正式开始。 从对室内的杀菌消毒开始,到每一个器皿的使用,如何从各色各物中提炼出自己想要的气味,最后填入辅助的材料加以混合,她毫不保留的教给青莲一一学会。 好在青莲在这方面的造诣极高,短短半月已经得心应手,可以调制出一些简单的东西。 另一端香儿最近已经跑断了腿,按照苏婧瑶的要求四处寻找合适的店面,然后又按照苏婧瑶心中奇奇怪怪的设想开始修缮铺面,时隔半月才带着成品回来向苏婧瑶复命。 如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苏婧瑶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 院中,青莲的衣着相较于以前的风格来说较为保守,可依然给人一种翩然出尘的感觉。 苏婧瑶放下茶碗缓缓抬眸,缓声说道:“你即是淮王殿下身边的谋士,自然也是我身边的谋士,很多事情需要你与我一同商议。” 罢了,她从香儿的手中接过铺面钥匙,递到青莲的手中,青莲微微一怔,却没有要收下的意思。 苏婧瑶见状温和一笑,“这扑面是为你准备的,后厢卧室也是按着你在醉红楼的房间装点的,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地盘了。” “王妃是想让我单独成立一个情报站?”青莲毕竟是谋士,此刻听到苏婧瑶这样说,便已经猜出她心中所想。 苏婧瑶眼中划过一抹赞赏,微微点头。 “这间铺面名为暗香阁,乃是京中唯一一间香铺,你与青霜之间应该有着特殊的联系方式,她那边如果有什么难啃的硬骨头,你接手便是,毕竟女人的耳根子是最软的。” 青莲这才接过她递上来的铺面钥匙,含笑询问道:“王妃为何如此信任我?” “只因为你不忘与你相处短时的恩师,便知你人品如何。”苏婧瑶对上她的目光,浅声回应道。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业(1) 青莲目光灼灼望着苏婧瑶,眼中尽是感激的神色。 她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如此之短,根本不敢想象苏婧瑶竟然会如此信任她。 “你们真的太像了。”青莲出声,喃喃自语。 苏婧瑶微微侧目,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她这才继续说道:“您与我师父太过于相像,很多时候我总能从您的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苏婧瑶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哑然失笑,“性格相像?” 青莲点了点头,而后又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性格,还有做事方法和说话方式,甚至……” 她微微一顿,细细观察着苏婧瑶的神态,而后才缓声继续道:“就连模样都十分相似,仿佛一个女子刻出来的一般。” 她这番话倒是引起了苏婧瑶的兴趣,饶有兴致望着她。 “天下之大,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这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若是真有一个和她相似之人,甚至和她所会的东西一样,包括性格样貌…… 那个人会是谁呢…… 她又是谁呢……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阴差阳错之间成为苏婧瑶。 如今若是又有另一个苏婧瑶出来,顶替她的位置,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此刻,她的心中心乱如麻。 见她眉心深锁的思量模样,青莲也不好意思打扰,径直福了福身子离开郡主府。 最近一段时间青莲都会住在暗香阁之中,一方面是为了提前储备铺面生意,另一方面则是要联络好各个堂口。 这毕竟是苏婧瑶的第一份买卖,她自然也是十分上心,完全将暗香阁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家,有时甚至直接和青莲住在一起。 两个人动作迅速,做事果断,很快便将一些味道较为普通的香水摆放在订制的货架之上。 香儿平日里便跟着两个人耳熏目染,时间久了也对调香一事略知一二。 如今看着两人摆放在架子上的皆是低等品质的香水,不由得蹙紧眉头。 “我说二位小姐,人家开张做买卖都是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顾客,您二位倒好,净把好东西藏着掖着的,这买卖怎么还能做的起来啊。” 青莲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毕竟是墨清言身边的谋士,商场战场皆能搭上一些言语,管理一桩小小的铺面更是轻飘飘的事情。 “这香水在京城之中并不流行,仅此一家,我们眼中的失败品也是那些小姐夫人眼中的宝贝,若是想要更好的东西,自然要有更高的身份,轻易示人的东西皆是普通之物。” 香儿对这番话似懂非懂,也不便多问,倒是苏婧瑶在听到这番话以后,眼中尽是赞赏神色。 墨清言培养出来的人,果然是好苗子,只需要稍加提点,便能明白她的真正用意。 这端青莲忙着为手中的香水分门别类,一一标注好银的名字。 另一端,苏婧瑶拿出一瓶中等质量的香水,将其分装进一个个小瓷瓶之中。 随后她将这些瓷瓶在柜台前面并排摆好,又将剩下的中等质量香水塞进青莲的手中。 “明日开业之时,你将这瓶试用装抹在每一位路过的姑娘身上,她们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 开业?试用装?潜在客户?这一次就连青莲听着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苏婧瑶忍不住轻拍额头一下。 她说的皆是现代用词,忘记了青莲不理解这些词汇的意思。 她急忙又解释了一遍,青莲这才明白过来。 …… 北幽年关正月十五,团圆节。 苏婧瑶想来,应该与前世的元宵节大相径庭。 寓意美好,又是一个可以讨彩的好日子,最适合暗香阁开业。 北幽这边的门店开业有什么说法,她没有刻意去打探过,也不想如此的古板。 她苏婧瑶的店面,自然要依着自己的风格来走。 苏婧瑶眼中皆是皎洁如月的熠熠光芒,从布店中卷了几尺红布前往暗香阁之中。 青莲已经依着她的吩咐将所需要的东西配齐。 暗香阁外十里红毯扑街,道路两侧皆是白粉色簇拥在一起的团团花束。 此刻店门口的招牌被一块红布遮住,几位丫鬟手中捧着一朵朵红色喜花,由大红色丝绸连在一起。 路上众人看着这样的动静,皆好奇的站在一旁驻足观看,甚至还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听说这铺面是平阳郡主的,你说一个郡主会做什么生意啊。” “也许人家郡主有钱,只图心中开心,压根不考虑赚钱不赚钱的问题。” “一个女孩子成天在外这样抛头露面成什么样子,赚钱养家乃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只能洗衣做饭,还妄想可以养家糊口?” 苏婧瑶将周围话音悉数收入耳畔之中,眼看着头顶的太阳缓缓走到吉时的位置,她这才缓步走到匾额的下方。 此时香儿声音响起,与平日的温柔乖巧不同,此刻她语气之中也带着一丝激动,按照苏婧瑶提前写好的台词高昂喊出。 “暗香阁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欢迎暗香阁阁主青莲小姐,上前拿下新铺头彩!” 话音落下,之前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不再出声。 这店铺不是平阳郡主的吗,如今怎么成了醉红楼中青莲小姐的店呢。 若此处不是平阳郡主的店,那郡主又为何会在此出现? 众人疑惑纷纷之际,青莲已经缓步来到暗香阁的牌匾下方,先是用剪子剪短相连的红花,随后藕臂一挥,轻轻揭开暗香阁牌匾上罩着的红布。 “暗香阁”三个娟秀字体映入眼帘。 青莲款款挪动步子,来到苏婧瑶身边,对着苏婧瑶施加大礼。 “小女子谢过平阳郡主的题字匾额,也希望您以后可以成为暗香阁之中的常客。” 苏婧瑶将她虚扶起身,冷声回应道:“青莲姑娘应当多谢南宇铭公子才是,若没有南弟张口,我自然不愿出手相助。” 人群之中的南宇铭一头黑线。 苏婧瑶通知他过来看热闹,感情看的是他自己的热闹? 第二百五十七章 开业(2) “今日乃是暗香阁开张大吉之日,本郡主只是想过来沾沾喜气而已,青莲姑娘不必太过于拘泥,新铺面中客人才是重中之重。” 二人看似热络客气着,实际上心中早已经心照不宣。 只见苏婧瑶缓步踏至暗香阁门口处,朗声发问道:“暗香阁倒是一方雅致名字,只是不知这名字从何而来?” 青莲脸上笑容越发明媚,从袖中拿出那半瓶中等质量的香水,缓缓掀开瓶口,不经意间在几个闺阁女子的面前略过。 阵阵幽香沁入鼻腔之中,几位闺阁女子闻到这样清新雅致的味道,忍不住低低惊呼。 “天下居然会有这样的奇香。” “店中香料可是由青莲小姐亲手制造的?” 疑问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青莲与苏婧瑶暗暗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得意。 事情似乎比她们两个人想象的,进展的还要顺利。 只见青莲将手中香水瓶举起,分别滴在几位女孩的脉搏处,女孩的身上顿时被那清新迷人的香气所环绕。 一连试了几个人以后,周围围观女子的热情已经开始高涨起来,纷纷要试用青莲手中那神奇的液体。 青莲不急不缓,与丫鬟并排成一条直线,阻挡住女孩子们想要进店的欲望。 “此香名唤红豆,如今觉得此香十分好闻者,心中必定也种着一颗小小的红豆,各位觉得呢?” 这些闺阁女子基本都到了婚配的年纪,心中有喜欢思念之人也是正常的。 苏婧瑶正是抓住了这样的心理,将香水命名为“红豆”。 毕竟此物最相思。 有此隐喻,少女们自然喜欢。 下一秒,青莲声音再度响起,“这红豆调制十分艰难,只留下少量,被分装在几个小小瓷瓶之中,诸位小姐可以进来挑选其他适合自己的款式,我们皆会赠送红豆香一份。”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通道。 女子们立刻纷纷涌入暗香阁之中,看着那些名为“为伊消得人憔悴”、“海上升明月”等香水,似乎对每一件香气都爱不释手。 一时之间暗香阁人气暴涨。 “小姐真厉害,居然想出这样巧妙的法子,客人简直如流水一般进店呢,只可惜世人不知这店是您的。” 苏婧瑶指腹戳着她的脑袋瓜,含笑问道:“怎么?你还怕这店跑了不成?” 这香儿并不似青莲等人那样重回,但好在是一个可塑之材,只需要好好调教便好。 “香儿,你今日去青霜处,要她帮我制作两张人皮面具,尽快便好。” 站在一旁的香儿福了福身子,随后唇瓣微动,正准备说下去,余光眼看着墨清言缓步走来以后,又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墨清言缓步来到苏婧瑶的身边,香儿也适时的退到一旁。 只听墨清言似笑非笑反问道:“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一家……香料店?” “不!”苏婧瑶眼中狡黠笑容一闪,故作豪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看着她这般古灵精怪的模样,墨清言心中一扫之前阴霾,借着她凑向自己的瞬间,猛然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 苏婧瑶一怔,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水汪汪的星眸之中带着诧异。 墨清言磁性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王妃的每一件礼物,本王都十分满意,根本不需要多做准备。” 熟悉的香气传入鼻腔之中,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苏婧瑶脸上晕染出一丝可疑的红晕,想要将他推开,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墨清言,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缓缓抬眸,对上墨清言的视线,笑靥如花。 时间恍若静止一般,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柔光。 一匹快马飞速穿过人群,带着呼啸的风声,稳稳停在苏婧瑶和墨清言的面前,一位身穿铠甲的士兵翻身下马,对着两个人拱手抱拳。 苏婧瑶急忙借着这个机会从墨清言的怀中逃脱,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只听那侍卫冷声禀告道:“参见淮王殿下,参见平阳郡主,宫中有令传唤二位主子,纯妃娘娘出事了……” 苏婧瑶面色一沉,想着侍卫根本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干脆拉着墨清言,借着侍卫的快马,飞速赶往皇宫之中。 …… 宫中依然一派祥和,尽管正值寒冬腊月,可宫中各处景色均是春暖花开,仿佛已经置身春季一般。 苏婧瑶与墨清言二人从东侧宫门进入,先是直奔纯妃娘娘那个没有牌匾的宫殿之中。 殿门口一如往常一样无人把守,她轻轻叩响宫门,前来开门的乃是两个小宫女,告知她近期纯妃娘娘都在清江公主的清宫之中。 墨清言一直跟在苏婧瑶的身后,听到宫女这番话以后,直接拉起苏婧瑶的柔软小手离开。 “这马匹……”苏婧瑶脚步一顿。 “留在这里便好,宫中不能骑马,能让你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若是骑马前往清宫之中,势必要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可是事出紧急,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些! 苏婧瑶心中又急又恼,看着墨清言不紧不慢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墨清言,纯妃娘娘可是你的母妃,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危吗?” 墨清言微微挑眉,拉着她的手缓步走在林间小路上,低声反问道:“你觉得父皇在意母妃吗?” “那是自然!” 这墨沉有多么在意纯妃娘娘,她道听途说来的版本可不少,拿上年宴那日她亲眼所见,纯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境界。 墨清言眼中笑意更深。 “既然如此,母妃病重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宫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墨清言的话倒是给苏婧瑶提了一个醒。 正常来说事情演变到这般,皇上定然会把宫中搅一个天翻地覆,只为了能尽早将纯妃娘娘治好,宫中是不可能这样安静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看望纯妃 “你是说……”苏婧瑶声音一沉:“纯妃娘娘根本没有事?” “你见过那一个病重之人会留宿在自己女儿的宫中?”墨清言嘴角翘起一丝略带无奈的弧度,抽手揉了揉苏婧瑶的发丝。 苏婧瑶心下一阵无语,随着两个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清宫的门口。 缓步进入宫殿之中。 果不其然,纯妃娘娘此刻正手握着一捧瓜子,听着墨羽然在自己的身边读书。 见到两个人进入殿中,墨羽然放下手中书籍,纯妃娘娘也停下正在嗑瓜子的动作,望着墨羽然道:“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小两口一定会过来的。” 墨羽然抬眸,递给苏婧瑶一个无奈的眼神。 墨清言兀自拉着苏婧瑶落座,低声望着纯妃娘娘问道:“母妃这招用多了,恐怕就再也不管用了。” 纯妃娘娘见他这般,脸上透露出些许心虚的神色,声音呢喃吐槽道:“谁让你们小两口一点也不惦记我,小瑶儿还说会过来看我,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苏婧瑶急忙凑到纯妃娘娘的身边,柔声解释道:“婧瑶这些时日一直在盘算这给母妃一个惊喜,您这样说婧瑶的心中真的好生委屈。” 惊喜? 纯妃娘娘眼前一亮,十分自然拉过她的小手,声音期盼发问道:“这次瑶儿给母妃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母妃瞧瞧?” 苏婧瑶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委屈回应道:“母妃派人传话过来,我与淮王殿下心中只剩下担忧,哪里还有心情把礼物给您带进宫中。” “你这样说,倒是母妃的不对了。”纯妃娘娘一扁嘴巴,明显有些委屈。 苏婧瑶算是摸透了纯妃娘娘的脾气性格,这个时候也坐在一旁乖巧的开解着纯妃娘娘,顺便将自己在宫外制香一事和盘托出。 “母妃放心,婧瑶给您准备的香料,您一定会喜欢的,只不过要等下次进宫才能给您带过来了。” 纯妃娘娘连连点头,墨羽然见到她这般开朗,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年宴回来以后,母妃便一直闷闷不乐,直说父皇的惩罚太便宜了苏大人。” 一提起这件事情纯妃娘娘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虽说不指望用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扳倒苏毅雄,但是好歹也应该惩罚的再严重一些,从正二品变成从五品的官员,这明摆着就是要给苏毅雄迅速翻身的机会啊。 墨沉这个没良心的老东西是真的老了,而且越老越糊涂,现如今办事真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苏婧瑶心中暗暗咋舌,这样都算便宜了苏家,那若是出手再重一些,岂不是要把苏家赶尽杀绝? “我本以为经过削官一事,苏毅雄会安静一段时间,没有想到这老家伙这么迅速就攀上了莫清寒那小子,这次若是再想给他点教训,可就不像从前那么简单了。” 墨沉可以不计后果的宠溺她、满足她,她自然也要为了墨沉的江山考虑。 莫清寒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在朝廷之中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她要是想为难苏毅雄,必然要经历莫清寒和皇后娘娘这一关。 听着纯妃娘娘说出心中的顾忌,苏婧瑶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婧瑶原以为母妃久居深宫之中,对朝中之事一直不管不问,没想到母妃竟然什么都知道。” 纯妃娘娘挑眉之间,神色之中尽是洋洋得意。 “我若是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还怎么在这幽幽深宫之中活下去,你以为各宫娘娘都是只会争宠的软柿子吗,更何况言儿可是我培养出来的,我若是没有两把刷子,言儿怎么可能如此优秀。” “母妃!”眼看着纯妃娘娘颇有得意忘形的架势,墨清言冷声打断她的话。 她不屑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了墨清言,随后指着她催促道:“你的动作还应该再快一些,苏毅雄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把女儿卖给莫清寒,说不定哪一日就将小瑶儿也卖出去了,娶到手了才是保障,你可明白?” 这番话倒是正中墨清言的心扉,“母妃说的是,明日朝堂之上我会向父皇上奏提议。” “不可!”苏婧瑶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母子二人的设想。 感受到两个人灼灼的目光,苏婧瑶低声反问道:“如今正是凌王殿下壮大之时,他绝不会允许淮王殿下丰富自己的羽翼,这样的做法只会打草惊蛇,让他对我们加以防范,这样淮王殿下接下来的计划便会耽搁一部分。” 如此说来倒是有些道理,几个人同时陷入沉默之中。 …… 凌王府之中,苏语嫣坐在堂下位置,看着脸色铁青的莫清寒,低低清了清嗓子。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你是怎么办事的!”莫清寒猛然起身,一拍桌子对着苏语嫣厉声叫道。 此刻苏语嫣的心中也有怒火,尽管她不能将这些怒火发泄在莫清寒的身上,但语气也不会好到哪里。 “莫清寒,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你经手的,我不过是依着你的命令在办事,如今出了错你便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你!”莫清寒眼中寒光一闪,抄起手刀朝着苏语嫣的方向劈去。 苏语嫣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看着他手刃上灵气充裕异常,当即闪身抽出翩魂绫,将他的手刃紧紧卷住,二人之间眨眼缠斗在一起。 苏语嫣虽说法力及不上莫清寒,但所学的法术都是女孩子家以柔克刚的招式,加上青云道长的教导改良,如今还是可以与莫清寒纠缠片刻的。 此刻房间之中已经一片狼藉,苏语嫣也越发觉得自己体力不支。 再这样打下去,她必然会输给莫清寒,这一场打斗若是输了,便证明她比莫清寒低矮一截,以后若是再想找回如今的地位,怕是难上加难。 她神色一闪,手中翩魂绫挥动之间,卷过一个落地式的巨大花瓶,这花瓶就在莫清寒的身侧,眼看着重心不稳即将砸下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添油加醋 其实墨清寒和苏语嫣的心中都明白,这花瓶砸下来,不会伤及到墨清寒分毫。 可苏语嫣还是垫脚飞身赶到墨清寒的身边,动作迅速将他推出半米开外。 随着“哐啷”一声脆响出现,苏语嫣身子一顿,随后轻飘飘的倒在地上,与残破的花瓶碎片跌在一起。 “语嫣!” 墨清寒一怔,似乎没有想要苏语嫣会做出如此举动。 他快步赶到苏语嫣的身边,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苏语嫣纤细指尖轻轻拂过墨清寒的面容,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声音弱弱道:“你没事就好,我只是一时赌气,并没有想要伤你的意思。” “我知道。”墨清寒的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歉疚,“此事是本王的过错,我的确不该将这件事情的责任推到你的身上。” 说话之间,他将苏语嫣扶到椅子上坐好,又替她调理了一下心脉,见她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从前的血色,心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苏语嫣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似乎是因为事情就这样容易的解决而暗自庆幸着。 沉默良久,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语气担心望着墨清寒询问道:“王爷可有问过吏部侍郎,这其中究竟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难道是因为对凌王府送去的东西不满意?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境地?” 说罢,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墨清寒见状轻挥了一下手臂,像是在提醒着苏语嫣继续说下去。 “妾身有一事不明,为何您要拉拢之人,需要吏部侍郎出面,而且……”说到这里,苏语嫣有些委屈。 “妾身一直不知道王爷想要拉拢的究竟是何人,所以一直也无法替王爷分忧,心中焦躁不已,这才同王爷顶撞了两句。” “无碍。”墨清寒摆手,“对方根本不看重我们凌王府送去的究竟是何物,这件事情的确是我欠考虑了,对方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如果可以收为己用,便可以收获无尽的利益。” 说白了,此刻墨清寒依然不够信任苏语嫣,所以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她负责。 苏语嫣这边一直想要完成一件大事,用来笼络住墨清寒,所以挤破了头想要寻求这件事情的真相。 今日见到苏语嫣不顾危险救下自己,墨清寒的心中已经稍稍动容,见她提起这件事情,也不再隐瞒。 “自从上次雪崩以后,父皇一直在叮嘱吏部侍郎汇报灵台阁的近况,似乎是有心重用灵台阁,可这灵台阁一直软硬不吃,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为朝廷效力。” 说到这里,他微微昂头,冷声道:“灵台阁如今身份大涨,若是我能帮助父皇收归灵台阁,便是首功一件,而灵台阁这个奇宝丰厚的店铺,以后也会为我所用,此乃好事一桩啊。” 听到“灵台阁”三个字,苏语嫣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在听到莫清寒一番豪言壮语以后,冷笑径直浮现在面容之上,就连声音之中都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王爷若是想要笼络灵台阁为己用,妾身劝您还是不要白白浪费力气了。”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莫清寒有些不悦。 苏语嫣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随后转换了语气,慢悠悠说道:“王爷若是早些同妾身说这些,就不会白白去做这些无用功。” 无用功? 莫清寒三步两步来到她的身边,冷着声音问道:“此话怎讲?” 说起自己与灵台阁的恩怨,苏语嫣就恨得牙根发痒。 “就算您将天下所有的宝物都交给灵台阁,灵台阁也不会归顺于您!”苏语嫣语气极重。 “王爷您有所不知,妾身出嫁以前与灵台阁有些来往,这灵台阁早已经收归到苏婧瑶的门下,对苏婧瑶言听计从,甚至帮助苏婧瑶一起坑害了妾身的妹妹苏语若,他们又怎么会归顺于您!” 苏语嫣将自己与“灵台公子”的往事避开,着重讲述了自己与苏婧瑶之间的恩恩怨怨,甚至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灵台阁是如何维护苏婧瑶的。 果不其然,苏语嫣一番话说下来,墨清寒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此话当真?”他紧紧捏着苏语嫣的肩膀,冷冷发问。 苏语嫣痛的眉心紧锁,但此刻依然咬牙坚持着。 “若是欺骗夫君,语若定然不得好死!”这一次,她发下毒誓。 墨清寒这才放开她,冷着脸甩袖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若是这样,再想要拉拢灵台阁可就难了。” 苏语嫣袖中双手攥紧拳头,恨得牙根发痒,“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你居然还想着拉拢灵台阁?” 应该是将苏婧瑶与灵台阁一网打尽才是! 将灵台阁之中那几个老东西全部弄死,最好连同苏婧瑶一起下地狱! 所有看过她笑话的人,都该死! 墨清寒冷眼望向她,低声反问道:“不拉拢灵台阁,难道要拉拢青云山吗?” 他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苏语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拉拢灵台阁与拉拢青云山有什么关系? 但是看着墨清寒脸上的神情,她也明白他这是心中憋闷,想要找一个发泄口。 她自然不会白白任由墨清寒对着自己发脾气! 只听墨清寒继续阴冷着神色,说道:“看看人家苏婧瑶,还没有过门便给淮王带去如此大的便利,又是郡主的身份地位,又是灵台阁的帮衬,你呢,看看自己带给我什么了!” 此言一出苏语嫣算是明白过来了,他这是嫌弃自己没有给凌王府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堂堂一个凌王殿下,怎么会这样斤斤计较。 “王爷。”她对上墨清寒视线,毫不客气的冷声应道:“殿下,苏婧瑶当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野孩子,我可是在青云山正式拜师修习的,怎么能在一起相提并论呢!” “是啊,你的出身多么高贵!”墨清寒不客气的嗤笑道:“在你身边的,只有一个做吸血鬼不断吸血的父亲苏毅雄,还有一个亲自闹翻你婚礼的废物哥哥,苏鸿哲!” 第二百六十章 怎么回事 听着墨清寒提起这两个人,苏语嫣猛然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似乎是在隐藏自己的尴尬。 他说的没有错,这段时间苏婧瑶为了墨清言争光争彩的,让墨清言出尽了风头。 而她呢,她有一个把她买到凌王府的父亲,还有一个在婚礼上公然要钱的哥哥。 尤其是这几日,她听说苏毅雄在朝堂之上,总是明里暗里的提示墨清寒要官复原职的事情。 如此这般,墨清寒怎么会将自己放在眼里呢。 这些事情,势必都要自己争取! 她缓缓走到墨清寒的身边,轻轻捏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如此动怒。 随后她略带委屈,娇滴滴的说道:“我知道王爷心中有不快,这件事情也是语嫣的错,怪语嫣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成为父亲哥哥的傀儡,又没有苏婧瑶那样狠辣的心机。” 这番自降身价的话,在墨清寒的耳畔之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自己蠢罢了,你与苏婧瑶明明是同样的出身,甚至比她还要优秀,为何到最后她就活成了群主,你却让人卖给了本王当小妾。” 末了,他不忘补刀道:“给你一个侧妃的位置,还不是因为本王看中你、心疼你,要不然你觉得自己会是什么身份地位?” 苏语嫣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尽是尴尬,可是又无法反驳墨清寒的话。 她知道,此刻她在墨清寒的心中已经一文不值,若是再不做出什么有利于墨清寒发展的事情,她以后的日子便会越发艰难。 想到这里,她附耳在墨清寒的身边,低嘟囔了两句。 墨清寒先是诧异望着她,随后露出一抹邪笑,紧紧捏着她的脸蛋道:“没想到王妃看似纯良,实际上皮囊之下也是一个蛇蝎毒妇。” “为了夫君,蛇蝎毒妇又能如何,区区名声哪里抵得过夫君的前程重要!” 苏语嫣这一番话深得墨清寒的心,对她也温柔了许多。 夫妻二人稍加商议,心中都明白一件事。 灵台阁,是彻底留不得了。 …… 苏婧瑶与墨清言拜别了纯妃娘娘后,墨清寒将她送回到郡主府之中。 一路上两个人的脸色均有些冷峻。 虽说纯妃娘娘一直在后宫之中,但所知道的事情并不比他们二人说知道的少。 今日也是纯妃娘娘给他们两个人一番提醒,他们两个人才反应过来遗漏了什么。 的确,他们太久不曾关注过灵台阁,将目光都放在暗香阁的身上,这是她的疏忽。 纯妃娘娘说的没错,如今苏语嫣嫁给了墨清寒,必然会利用悉知灵台阁这一事来换取她在墨清寒心中的地位。 如此说来,灵台阁如今十分危险。 苏婧瑶一直思虑这件事情,就连香儿何时缓步进入房间之中都没有发现。 “小姐……” 香儿见她一副失神模样,不免有些担心,语气轻缓带着些许的忧虑。 苏婧瑶这才回神,烦躁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回小姐的话,一切顺利。”香儿说着,将两张人皮面具放在桌子上。 这两张人皮面具做的极其逼真,其中一张乃是女儿家的容貌,在五官之上做的十分平平无奇,属于掩埋在人群之中也不能被人发现的大众脸,毫无辩识性可言。 另外一张则是男子的面容,这面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生的肤白清秀,那粉雕玉琢的程度简直堪比女儿家的绝美容貌,只是容貌之上带着些许英气。 苏婧瑶对这两张面容十分满意,将哪张女儿家的面容交到香儿手中。 而后低声嘱咐道:“你平日里前往暗香阁的时候,要记得以这张面目示人,往来之间要小心,不要轻易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香儿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苏婧瑶将那张男子面容藏在玄冥之玉中,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来一些。 好在她认识青霜足够及时,青霜这样的好手艺也给了她极大的帮助。 辗转反侧的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一大早苏婧瑶便换上一身男装,带着提前准备好的人皮面具,闪身离开郡主府。 她今日需要到灵台阁确认一番,一方面是为了确认灵台阁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要叮嘱齐劲昌等人小心行事。 如今灵台阁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抵抗墨清寒,她打算与齐劲昌商议一下扩充人员之事。 如今齐劲昌被家中刚刚出世的孩子绊住脚步,这也提醒了苏婧瑶。 她作为玄华老人最后一代衣钵继承人,并不打算将玄华老人所遗留之物继续传下去。 如此,曾经射下的约定便不攻自破。 虽然她心中知道玄华老人这样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齐劲昌老来得子的事情也给她提了一个醒。 这样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下去。 灵台阁要保留,诅咒约定决不能要。 思索之间,她已经来到灵台阁切进,刚刚踏进所属灵台阁的界地,心中便隐隐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往日灵台阁对外设防,一般人员根本无法轻易接近这里,加上这里处在林中边缘,空气之中基本没有人烟污浊,所以周围显得十分干净安谧。 今日则不同。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苏婧瑶觉得就连空气之中都带着隐隐的不安感,像是有人打破了森林边缘的这股沉寂一般。 她急忙将曾经所用的面具套在脸上,快步进入灵台阁之中。 此刻,灵台阁中已经是一片狼藉,保护着灵台阁的结界不知何时已经被破坏掉。 仆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院中,院落里里处处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少量没有生命危险的仆人也是伤痕累累,但依然在誓死捍卫着灵台阁。 见苏婧瑶出现,几个人立刻对着她抱拳施礼,随后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 正堂之中,齐劲昌与谷苗两个人脸色惨白,正在地上打坐调养元气,明显也有受伤的情况。 听到脚步声,他二人缓缓张开双眼,收敛功力。 “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六十一章 橄榄枝 苏婧瑶快步上前,先是替两个人把脉查探受伤情况。 感知到齐劲昌和谷苗并无大碍,心中这才放心了不少,随后又从空间之中抽调出两颗培本固原丹喂两个人服下。 待到两个人气色缓和以后,苏婧瑶又同谷苗一起为门口受伤的下人们医治一番,一行三人这才回到椅子上落了坐。 “发生什么事情了,灵台阁这样好的守卫竟然伤成这番模样。” 齐劲昌悠悠叹了一口气,“凌王殿下最近这段时日频繁派人前往灵台阁送些奇珍异宝,想要灵台阁收为己用,我一直不曾应允。” 苏婧瑶缓缓点头,此事她已经预料到,只是没想到墨清寒的动作如此之快。 “按理来说他应当礼仪相待,前些时日也的确如此,可今日不知怎么竟突然翻了脸,似乎发现了你与灵台阁之间的交集,口口声声提及平阳郡主。”谷苗补充道。 果然如同纯妃娘娘所设想的一般,苏语嫣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已经将所有关于灵台阁的事情都悉数告知给墨清寒。 齐劲昌看向苏婧瑶,急声下了逐客令,“此处如今十分危险,凌王殿下今日已经派大量中阶暗卫前来洗劫灵台阁,人数众多就连我与谷先生都难以抵挡,你速速离去,不要在此逗留。” “不可。”苏婧瑶冷声道:“我今日正式为了此事前来,您二位放心,有我在这里,必然守护住灵台阁的一草一木。” 听到这里,齐劲昌心中尽是感动,但也急忙摆手,阻止苏婧瑶此时的想法。 “凌王殿下此番举动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只要我与谷先生抵死不承认与你有联系,凌王殿下也拿我们没有办法,您是我的主子,我不能让您置身于危险之中。” “无碍。” 苏婧瑶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弧度,纤细指尖轻轻掠过眼前的面具,将面具从面容之上取下。 面具下乃是一张少年模样的面容,看起来既有女孩子家的粉雕玉琢,又不失男子的英气。 “这……”齐劲昌倒吸一口冷气,缓缓探到苏婧瑶的面前,细细观察着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若不是她的声音与从前无异,齐劲昌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苏婧瑶。 这面具在脸上极为妥帖,甚至根本没有贴合的的痕迹,整张人皮面具与苏婧瑶真实的面容结合在一起,仔细探究之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今日若是他敢来,我便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打脸,苏语嫣想要利用我灵台阁所得到的东西,我不仅让她得不到,还要让她加倍的给我吐出来!” 话音落下,门外嘈杂声音响起。 一个受伤的仆人快步进入正堂之中,顾不得向几个人行礼,神色严肃汇报道:“阁主、少阁主,苏小姐带人赶来,站在门口对着阁内众人大打出手。” “避免阁内无辜之人受伤才是要紧之事。”苏婧瑶神色一凛,“让他们住手!就说阁主同意见客,请几位进来。” 说罢,她对着齐劲昌缓缓点头,齐劲昌明白她的意思,随后亲自将她送入内阁之中。 苏婧瑶前一秒离开众人视线,下一秒苏语嫣已经趾高气扬领着一并下人出现在阁中。 齐劲昌与谷苗盘膝坐在地上调养气息,感受到苏语嫣前来,连眼眸都未曾抬一下。 见两个人对自己依然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苏语嫣心中暗自窝火。 从前她奔着灵台阁公子而来,齐劲昌一直不同意这桩亲事,也不把她这个将军女儿放在眼中,苏语嫣心中已经极度不悦,但碍于“未来公公”的身份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如今她身份已然不同,她贵为凌王侧妃,身份比从前更加高贵,也再不用因为灵台阁公子而忌惮与齐劲昌撕破脸。 没想到这齐劲昌依然不将她放在眼中。 “怎么,见了本王妃不懂得下跪行礼吗?”苏语嫣先发制人。 齐劲昌收功,连眼眸都未曾抬一下,径直来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随后才冷声回应道:“灵台阁之中自有灵台阁的规矩,今日就算是皇上来了,我灵台阁的规矩也不可能改变。” 苏语嫣脸色一变,低声招呼着身边的侍卫道:“给我打!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你灵台阁的规矩硬,还是我凌王府拳头硬!” 齐劲昌神色不急不缓,似乎没有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所吓到。 而是声音凛冽,对着苏语嫣身侧冷冷说道:“凌王殿下收编他人的方式还真是特殊,您这样的手笔让人不敢恭维,更不可能与您联合。” 苏语嫣身边男子正是墨清寒。 今日是他与齐劲昌的初次见面,她故意打扮平庸,就是为了看一眼齐劲昌对凌王府的态度,却没有想到齐劲昌竟一眼便将他认出来。 墨清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若不是灵台阁先与苏婧瑶交好,他一定会想办法收编了这位奇人。 “齐老先生果然好眼力,也有一番过人胆色,哪怕已经认出了本王,却依然秉承着灵台阁的规矩,着实让人钦佩。” 齐劲昌冷哼一声,抬眸冷眼望向他,“陵王殿下的举动更让大开眼界,老夫有生之年能见到您这样的人,也算不枉此生。” “老先生若是愿意归顺于本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您。” 墨清寒似乎有些不死心,再一次对着齐劲昌抛出橄榄枝。 苏语嫣听到这句话,指尖微微收紧,就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两拍。 如今她故地重游,脑海之中闪现的都曾经被拒之门外的一幕幕,那些场景对于她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她恨不得一把大火烧了这灵台阁,折磨的眼前二人痛不欲生,可如今凌王殿下见到齐劲昌却转换了性子,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道:“王爷,那个女人用过的人,我们再用风险实在太大。” 声音虽小,但依然落进齐劲昌的耳中。 他老态龙钟的声音随之响起,“我灵台阁之中只出现过一位小姐,那便是您。”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何人炼丹? 苏语嫣听到齐劲昌这样说,脸色闪过转瞬即逝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尽的愤怒。 若不是齐劲昌这老东西与苏婧瑶合伙诓骗她,她又怎么会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 现在这老东西旧事重提,自动自觉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齐老先生说话还真是可笑,我若不是为了自家姐妹,又怎么会屡次踏入灵台阁内。” 苏语嫣说的理直气壮,高傲昂起自己的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见她这样的态度,齐劲昌冷冽一笑,老态龙钟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灵台阁之中从未出现除您以外的其他女子,您的姐妹又与我有何干系?” 苏语嫣不屑冷笑一声,上前两步紧逼齐劲昌目光,两个人皆从对方的眸子之中,看出针锋相对的意味。 齐劲昌并没有逃避她的视线,而是目光灼灼迎上她的目光。 他毕竟是看透世间之人,内心自然要比苏语嫣沉稳许多。 二人对视片刻,苏语嫣首先败下阵来,她暗搓搓的咬了咬牙,而后声音凛冽道:“齐老先生,您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苏小姐说笑了,难不成老身每遇到一个荒郊野坟,便要上去哭上几声。”齐劲昌忍不住冷声嘲讽道。 “你……”苏语嫣一时语塞,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讨不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干脆调转话题,不再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嘴仗。 “齐老刚刚说从未见过我的其他姐妹,那请问您,我家九妹妹受伤之时所用的丹药,是否是由灵台阁所提供的?” 九妹妹自然是指苏语若,她当时所用的丹药正是苏婧瑶亲手炼制的。 齐劲昌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甩了一下衣袖负手而立,大方承认道:“的确,九小姐受伤之时所用的丹药乃是出自老身义子之手。” “哦?”苏语嫣微微偏头,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那我倒是想问问,此事之中负责将军府与灵台阁相互联络之人又是谁呢?” “乃是府上苏婧瑶小姐联络的。”齐劲昌无法对此事隐瞒,只能如实告知。 听到这里苏语嫣突然来了兴致,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 “如此说来我家九妹妹被谋害一事,也有灵台阁的责任了?” 她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话说到这里突然恶狠狠瞪着齐劲昌,“你还说你不认识苏婧瑶,如今你觉得自己还能摆脱嫌疑吗!” 齐劲昌眉心微微一锁,下意识看向内阁的位置。 随后,他眼眸微微一转,深吸一口气,继而回答道:“天下之人谁不认识平阳郡主?若是认识平阳郡主有错,那天下哪一个人没有错?” 苏语嫣被他呛的哑口无言,指尖微微颤抖。 没想到苏婧瑶这贱人居然可以结识齐劲昌这样优秀之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墨清寒一定要拉拢灵台阁了,这灵台阁之中果然藏匿着人才。 可惜,这样的人才要就此陨落了。 她眼中阴鸷光芒一闪,上前两步指着齐劲昌冷声问道:“给我九妹妹的丹药又是何人炼制的?就算此事与灵台阁无关,炼丹之人一定无法摆脱嫌疑。” 齐劲昌挺直脊背站在原地,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苏语嫣的耐心终于一点点的被消耗殆尽,她目光冷冷扫过身边的侍卫,两个侍卫立刻抽出佩剑,横亘在齐劲昌的脖颈之间。 齐劲昌这才缓缓说道:“炼丹之人,乃是老身的义子……” “好!”苏语嫣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此时正值年关佳节,我想贵公子应该在阁中,如今凌王殿下大驾光临,难道公子不应该出来迎接吗?” 只要她逼出苏婧瑶,向墨清寒证明所谓的“少阁主”实际上就是苏婧瑶,那墨清寒必然会处处针对着灵台阁。 灵台阁便再没有日后可言了。 “义子如今不在阁中,凌王妃的话,齐某做起来恐怕有心余而力不足啊。” 齐劲昌说的有理有据,苏语嫣听闻面色逐渐变得僵硬。 内阁之中,苏婧瑶指尖微微收紧,冷眼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苏语嫣阴冷一笑,声音之中尽是狠辣,“好,齐老先生还真是有骨气,我看看你能有骨气到什么时候!” “慢着!”苏语嫣话音落下,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内阁中响起。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语嫣手上的动作一滞。 这个声音从前让她夜不能寐,是她日思夜想、最想要得到的声音。 如今再度听来,恍若隔世一般。 苏语嫣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就算她已经嫁给墨清寒为妻,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依然控制不住自己那颗十分向往的心。 她有些怅然若失的抬起双眸,正对上苏婧瑶深邃的目光。 下一秒,苏语嫣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喜欢的景垚公子,眼前的人是苏婧瑶!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景垚公子,这只是苏婧瑶的一场骗局! 反应过来的苏语嫣,再度看向苏婧瑶之时,眼里只剩下愤恨的怒火。 “苏婧瑶,你终于肯出现了?” 看着她面目狰狞的模样,苏婧瑶故作疑惑的微微偏头,仿佛没有理解她在说什么一般。 “凌王妃就算认错了人,也不至于将人的性别也一并认错吧?”苏婧瑶声音戏谑问道。 苏语嫣忍不住狰狞冷笑,“当日我亲手摘下你的面具,今日你还有何颜面再装下去!” “你错了……”苏婧瑶声音再度响起,“除非我自愿,否则没有人可以摘下我的面具。” 墨清寒仔细观察着苏婧瑶,眉头始终紧紧皱在一起。 眼前之人,无论是从身材,还是从身高上,都与苏婧瑶大相径庭。 加上有苏语嫣的话作证,基本可以确定眼前之人就是苏婧瑶。 苏语嫣回到墨清寒的身边,对着他隐喻点了点头,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此时,苏婧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凌王妃是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恼羞成怒,所以才做出今日举动?” “苏婧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苏语嫣面上神色一僵。 第二百六十三章 那就不必拒绝 她当然对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心中有数,所以才会如此害怕事情败露。 若是墨清寒知道了她曾经在灵台阁中做过的事情,恐怕会更加不把她放在眼中。 苏婧瑶当然知道苏语嫣的心中在忌惮什么。 可惜,苏语嫣越是忌惮恐惧,她便越要将一切都说出来。 只见她目光灼灼望着苏语嫣,一字一句道:“凌王妃曾经不顾名节跑到灵台阁内提出私奔的请求,如今却要来灵台阁算账,三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苏婧瑶语气之中尽是嘲讽。 墨清寒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有些狐疑的投向苏语嫣。 为何她从未听苏语嫣提及过这件事情。 事情到了这番境地,苏语嫣明显有些手忙脚乱。 她的指尖微微轻颤,指着苏婧瑶慌忙道:“我身为将军府中小姐,怎么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苏婧瑶挑了挑眉,步步来到苏语嫣的面前。 “原来你也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是多难受,曾经你我也算私交甚好,如今你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这样设计陷害于我!” 对上苏婧瑶凛冽坚定的双眸,苏语嫣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两步。 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苏婧瑶,仿佛真的是景垚公子在对着她咄咄质问一般。 直到她的身后再没有了退路,整个人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终于回过神来。 不,眼前之人就是苏婧瑶,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景垚公子! “凌王殿下。” 苏婧瑶很满意苏语嫣现在的反应,目光转而落在墨清寒的身上。 只见她对着墨清寒拱手施礼,随后低声提醒道:“您也是随着王妃一同来找苏家七小姐的?” 墨清寒没有回应她的话,似乎心中依然留有余地,将目光投在苏语嫣的身上。 夫妻二人目光相交,苏语嫣重重点了点头。 那意图十分明显,眼前之人就是苏婧瑶。 苏婧瑶早已将一切收入眼中,见两个人均是这样的反应,明目张胆的摇了摇头,一副十分叹惋的样子。 “这种女人的话根本不可信,凌王殿下下次还是小心为好。” 说罢,苏婧瑶指尖勾去面容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精雕玉琢的少年面容。 苏语嫣一怔,看着眼前之人愣愣出神。 怎么会这样…… 苏婧瑶不再去看夫妻二人的反应,将面罩重新扣回到脸上,随后对着二人浅浅施礼。 直到走出灵台阁以后,苏静瑶心中长舒一口气。 还好,她做到了…… 山脚下,一道熟悉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见到苏婧瑶换回女装自灵台阁小路出现,上前迎住她的脚步。 “事情可还顺利?” 苏婧瑶微微点头,巧笑嫣然。 “如此甚好,今日有一件好玩之事,请王妃一同前去观看。” 墨清言说完,拉着苏婧瑶的手,二人一同飞身下山,很快便来到一处擂馆门口。 苏婧瑶站在大厅中,眉头微微上扬,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上正在进行的激烈搏斗。 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角度观战刚刚好,不过今天这场比赛确是没有什么意思,两个人的水平也差不太多。 “这场什么时候结束啊,好像也快到时间了吧。” 苏婧瑶微微转头看向墨清言,眼中带了一抹乏味。 “你如果不想再看了的话我们现在走也是可以的,反正也没有什么意思。” 苏婧瑶考虑了一下,缓缓说道,“再留下来看完这场比赛吧,现在还没有人离开呢。” 墨清言自然是顺着她的意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就在他们二人对话的时候,旁边的一抹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她们二人,眼中带着一抹不屑的神情。 “那你倒是说说这场比赛哪里无趣了?” 听到一道略微尖锐的声音,苏婧瑶的目光顺着看了过去,说话的人虽然长得也是十分的清秀,但是眉眼之间却带着一抹盛气凌人,让人不会心生好感。 苏婧瑶微微挑眉,并不打算和一个陌生人说些什么。 “不过是我今天有些疲乏罢了,没什么意思。” 然而对方却是不依不饶的逼问她道,“既然你会出此狂言,那么想来你的能力是在他们之上了?” 苏婧瑶的心中已经升起来一抹不悦了,对方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让她有些烦闷。 “我想我的能力有多少就没有必要向你说了,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任思雨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刚刚她就注意到了旁边男人的英俊相貌,结果苏婧瑶又如此这般对他说话,让任思雨忍不住想要嘲讽一番。 看到苏婧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的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禁心中憋了一口气。 “既然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的话,不妨我们比试一番,也好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水平。” 苏婧瑶微微挑眉,对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生多了一抹无奈,她这是吃错药了吗,突然和她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我对这种活动并没有什么兴趣,姑娘若是手痒痒的话不妨换个人去比试吧。” 说完,苏婧瑶便拉住了墨清言的袖子,想要带他离开了。 还没有等两个人站起来,任思雨便抢先一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怎么?是没有这个胆子了吗?难不成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只是嘴上功夫?” 这一次对方的无理取闹是真的惹怒了苏婧瑶,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墨清言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便明白了这次对方是惹毛了苏婧瑶。 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时已经预料到了对方的下场,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接下来他便等着看好戏了。 这时候如果拦住苏婧瑶不让她将心中的怒火发出来的话,恐怕她不知道还要生闷气到什么时候呢。 “好啊,既然你对自己这么的有信心,那么今天我就让你认清自己吧。” 苏婧瑶的目光中一片冰冷,她一向坚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既然今天对方这么积极的找上了门,那么她还有什么拒绝的道理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苏婧瑶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婧瑶坦然迎战的样子,任思雨的心中反而有了一丝的退缩,对方不会真的有两把刷子吧。 苏婧瑶此时自然是看出了她心中波动的情绪,眼中的嘲讽又加深了一些。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你害怕的话,现在也可以当做之前的话全部都没说。” 任思雨的眼睛一瞪,怒气冲冲的说道,“怎么可能,现在我就去找主办方说一声,下一场的比赛就是我们两个。” 说完,任思雨便快速的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墨清言不禁摸了摸下巴。 “一会儿你下手可要轻着点,打成残废就好了,打死人也怪可惜的。” 听到墨清言的话,本来还一肚子火气的苏婧瑶顿时就笑了出来。 她轻轻锤了一下墨清言,“我哪里有那么残暴啊,我可是非常温柔的。”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任思雨便回来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看起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已经将此事吩咐好了,现在我们就可以上场了。” 听到任思雨的话,苏婧瑶没有什么意见,点头道,“好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说完,苏婧瑶便跳上了擂台,居高临下的看着任思雨。 任思雨非常不喜欢现在的感觉,她也随即跳了上去,和对方平行站在一起。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临时又多增加了一对打擂的人员,还请各位不要离开,现在我们继续欣赏表演。” 此话一出,下面顿时便沸腾了起来,场面瞬间又热烈了起来。 任思雨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这个女人外表看起来并没有特殊的地方,看起来还傻傻的,凭借她的武功,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种女人。 这么想着,任思雨的心中又多了一抹自信。 比赛的锣声刚一敲响,任思雨便先发制人出手,她快速的逼近了对方,伸手便是一道剑刺了出去。 苏婧瑶微微倾身,便巧妙的躲开了她手中的剑,一直持续了几个轮回,苏婧瑶都是在躲闪,看起来仿佛已经占据了下风。 台下的观众也不禁为她捏了把汗,心中都已经感叹此时便已经分出来了结果。 任思雨的脸上也充满了自信,脚下的步伐也愈发的轻浮。 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在再次躲闪的同时将手中的鞭子挥了出去,鞭子直直的向着任思雨的身上打了出去。 对方一个大意,生生挨了苏婧瑶一下,脚下也是一个踉跄。 任思雨的脸上划过了一抹痛楚的神情,向后倒退了几步。 苏婧瑶趁机追上,连着几掌下去,将任思雨彻底从台上打了下去。 她直直的倒在了台下的柱子上,冲击力让她跌坐在地方,场面十分的难看。 现场一阵的静默,随即便爆发出一阵的喝彩声,不禁为苏婧瑶的表现鼓掌。 “我来……” 随着声音落下,第二场的锣声响起,看着对面身体瘦弱缓缓走上擂台的苏婧瑶,叶寒笑了笑,眼眸里透露着寒光。 可能,这擂台便是她苏婧瑶的坟墓了吧。 苏婧瑶自然是看见了叶寒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内心自是多了几分警惕,但她并不感到恐惧,衣袂飘扬,乌发轻轻飘起,给她添了几分仙气。 只见二人相对作了个揖,比赛正式开始。 叶寒没有丝毫犹豫,只见他原来站的地方只剩下残影,观众们一时都有些愣神,没想到他的速度已经快到这个地步了。 倏忽,叶寒在苏婧瑶的身后出现,苏婧瑶很快便感受到了身后的寒气,起势躲避,但是速度属实比叶寒慢了几分。 只见叶寒手持长剑,朝苏婧瑶的后腰致命点刺去,似是要废了苏婧瑶的一身武功,剑气凛然,丝毫不留余地,台下的人脑门山似乎都冒出了汗,都隐隐认为这苏婧瑶刚刚上去就要下台了。 可出乎众人的意料,只见苏婧瑶的向前一翻,虽然速度慢了几分,也就只是让那叶寒的剑划到了衣角。 见状,叶寒一愣,他原本就是计划着一招将苏婧瑶拿下的,可却没想到被这苏婧瑶给躲过了致命一招,不由得皱眉,牙齿紧紧咬着。 看着这扭转性的一幕,台下观众们都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叶寒这么快的速度,却被苏婧瑶给躲过去了,同时众人的胃口也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 苏婧瑶眯了眯眼,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叶寒愣住的时间,快速挪动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一个漂亮的侧踢将叶寒的长剑踢落在地,同时发射出一枚暗器。 噔的一声,长剑与地上的青石板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什么?那是耻辱!习武之人的武器落地,多么大的耻辱。 叶寒没能躲过苏婧瑶的暗器,胸口直接中招,鲜血缓缓的流出,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耻辱之声回荡在耳边,看着眼前的苏婧瑶,他的脑子被愤怒充满。 在台下人震惊的同时,叶寒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苏婧瑶深感不妙,这叶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分辨不清,不由得有些慌乱了,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只见她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应身边的变化,她似乎感受到周围的风在移动。 台下的人见苏婧瑶闭上眼睛,一阵哗然,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如此自傲? 叶寒将风化为一把短刀,快速出现在了苏婧瑶面前,然后朝她心口捅去,却见她闭着眼睛,内心不由得更加愤怒,这女人居然如此狂妄,不把他看在眼里,于是手中的力道又是加了几分。 只见叶寒就要刺中,台下观众的心又一下子吊了起来,这次,苏婧瑶怕是在劫难逃了吧。 所有人都看不见,但是叶寒可以清楚的看见,苏婧瑶她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的一抹弧度,但是似乎有着王者风范,好似她一定会赢。 果然,苏婧瑶一下张开了眼,看着叶寒,身子快速后退着,手上却没有慢上半分,只见她用力一拍,叶寒的风刃一下偏了位置,从她耳边擦过。 苏婧瑶快速移动到叶寒身后,然后蓄力朝叶寒踢去,而叶寒由于刚刚速度太快,所以一下子控制不住,飞出了擂台。 第二百六十五章 小酌一杯(1) 叶家的地位虽然比不上朝中的达官显贵,但是在市井之间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毕竟人家在京城之中有武馆,还有法术修习学院,无论哪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也是他会在第二场比赛之中出头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他要为任思雨出一口恶气。 他并不认识苏婧瑶,也不认识任思雨。 可就在上一场比赛开始的时候,任思雨一出场便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 习武世家出身的他,心中最心悦的便是任思雨这样有两把刷子的豪爽女子,心中也一直在盘算着应该如何吸引这位女子的注意。 眼看着任思雨在苏婧瑶这里吃了亏,叶寒心中十分不爽,一心盘算着要为任思雨出一口恶气,顺便借机会俘获她的芳心。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子武功竟然如此高强,甚至可以将自己打倒。 如今他落在舞台之下,算是丢尽了叶家的脸面。 叶寒眼中迸发出一抹冷光,心中突然迸发出一丝杀意,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他和叶家的面子就都可以找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叶寒手腕之间猛然一个用力,腰际配合着脚下的动作向上挺身,随后再度回到擂台之上。 苏婧瑶睥睨望着叶寒,周身尽是王者气度,将叶寒刚刚撑起的自信心再度瓦解。 如今他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手中长剑正对着苏婧瑶的咽喉处刺去。 苏婧瑶冷哼一声,不由得嗤笑叶寒的举动,如今他自己都已经没有了锐气,这最后一击明显就是最后一丝气力。 众人见此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反观苏婧瑶临危不乱,侧过颈部堪堪躲过这一剑。 锋利剑身擦着她的发丝刺过,带下她两缕细发。 与此同时,苏婧瑶双袖一拂,已经遏制住叶寒的手腕处,正掐住他的筋脉部位。 稍加施力下,叶寒手腕吃痛,手中长剑“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你……”叶寒双眸闪过一抹恨意。 眨眼之间,苏婧瑶已经抬脚将他踹出半米距离。 这不可能! 叶寒心中暗暗惊呼! 他的武功在京城之中乃是数一数二,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被一个普通弱女子打倒! 整个擂场一片寂静。 叶寒只觉得自己毫无自尊心可言,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要让苏婧瑶好看! 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擂场规矩,更顾不上自己是否破坏了制度。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叶家的面子不能丢在他的身上。 他的周身逐渐蕴发出一缕灵气,随着这股灵力越来越强烈,叶寒眼眸也逐渐变成血红色。 这女子武功再高又能怎么样,一个女流之辈法术定然及不上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中阶初级法师,打败一个女子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感受到他身体之中蕴发出来的灵气,苏婧瑶眼中尽是危险的神色。 擂场乃是为比武所开设的,并不是为了斗法,难道叶寒打算罔顾规矩? 思索之间,叶寒身侧剑光大闪,伴随着刺耳声音飞回到他的身边。 叶寒紧握住身边佩剑,剑身立刻浮现出一片薄冰,随后从剑身飞脱而出,直直朝着苏婧瑶的方向飞去。 剑身上的薄冰依旧在继续凝结刺出,一片接着一片紧逼着苏婧瑶的动作。 苏婧瑶脚下踩着步步生莲,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一般,动作优美躲过每一片寒冰的袭击。 此刻,人群之中已经炸开了锅。 "胡闹,擂场之上怎么可以使用法术呢。" "堂堂叶家公子居然这样欺负一个女流之辈,实在不该啊。" "这样的人出现在擂场之上,简直就是擂场的耻辱啊。" 同时,擂场人群的另一侧,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动作一致点了点头,挤入人群之中。 "我觉得这次一定是那女子胜利,看着女子临危不乱的架势,也知道这场比赛的胜利者定然是那女子。" "您这话说的可笑,谁不知道叶家公子武功法术皆是一流的,又怎么可能是那女子赢呢。" 先前说话的男子一脸不屑,听到这话立刻说道:"不如我们就来赌一把如何?我出赔率二倍。" "那我便赌叶公子赢,赔率四倍!" 说完,他还不忘记对着周围的围观群众提示道:"这场比赛肯定是叶公子赢啊,就算叶公子这次犯规了又能怎么样,这位姑娘还想用武功对抗叶公子的法术不成?" 经过此人这样一提醒,众人们心中也有了一定的答案。 一赔四的赔率啊,若是真的押中了,那便是一个季度的收入,这样的利益简直让人眼红。 终于,周围群众的情绪被这二人调动起来,纷纷加入到这场赌局之中。 "我压叶公子赢。" "我压那位小姐赢。" "我也压叶公子赢!" "那我也买叶公子!" 支持叶寒的声音逐渐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将银子和银票堆了满满一桌子。 两个起头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得逞的精明光芒。 坐在上座的墨清言轻轻揣摩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讲人群之中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一侧,任思雨已经缓步来到墨清言的身边,白皙的小手缓缓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从墨清言进入擂场的时候,她便被他身上的气度所吸引。 她也算大户人家的小姐,虽说足不出户,可家中常来常往的也都是高官显贵家的公子。 她还从未见过谁家的公子可以有如此气度。 她这才故意约了苏婧瑶比试,只为了可以找一个机会接近墨清言,虽说这一次她输给了苏婧瑶,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失去了面子。 如今台上的女人被叶家公子给缠住了,这可是她接近墨清言的绝佳机会啊。 "公子独自一人在这里看比赛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我请公子出去小酌一杯如何?"她声音温柔轻缓,带着丝丝媚气,尽可能过多的接触到墨清言。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小酌一杯(2) 墨清言目光落在台上的苏婧瑶身上,"我的夫人就在擂台之上,我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夫人? 任思雨眼中满是诧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明显不死心,汕汕笑了笑,自欺欺人一般回应道:"公子您真是会说笑,台上那样的姑娘怎么可能配得上您呢,您就算是要找挡箭牌,也应该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妥帖之人啊。" 说完,他又往墨清言的身边凑了凑。 墨清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的神色,还不等任思雨反应过来,已经将她一把推开。 任思雨根本没有想到墨清言会如此不解风情,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脚下一歪跌坐在地上。 她吃痛惊呼一声,泪眼朦胧的望着墨清言,似乎相以这样的方式融化墨清言的心。 谁知,墨清言甚至懒得看她一眼,直接冷声警告道:"我若再听到你提及我的夫人,一定会派人拔掉你的舌头。" 他声音凛冽异常,听的任思雨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猛然点头。 听到她吃痛惊叫的声音,一心只顾着施法的叶寒忍不住开始分神,尤其是在余光扫过任思雨可怜兮兮的面容之时,心中更是绞痛不已。 分神之际,他蕴发而出的灵力明显不如从前那般迅速有力,加上苏婧瑶本身就有步步生莲相护,此刻他的招式就如同小儿科一般。 借着他观望任思雨之际,苏婧瑶闪身躲过飞来的最后一片冰刃,同时从自己的头上一齐拔下四根极细的素银排簪,朝着叶寒的方向丢去。 叶寒根本想不到苏婧瑶还有这样的手段,在想躲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这四根素银排簪仿佛长着锐利的眼睛一般,分别刺破叶寒蕴发出灵力的四个主要位置,丝丝鲜血自伤口处汩汩而出。 叶寒手中的剑没有了灵力的支撑"哐啷"一声掉落在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如同废人一般,再也使不出一丝一毫的灵力。 "我看叶公子还是省一些力气比较好。"苏婧瑶缓步立在他的面前,声音疏离而凛冽,"我只是散去你体内的灵气而已,回去稍加休息很快便可以恢复。" 话音落下,她转身准备离开,还不等走出两步,叶寒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你这是无耻作弊!" 周围下注去赌叶寒赢得比赛的人,如今输的一败涂地,见到事情有转机也立刻附和着叶寒的话。 "如此出手伤人真是不耻,赢得了比赛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就是啊,这场比赛压根就不应该作数,作弊赢得的比赛结果我们是不会承认的。 "对,我们抗议!" "作弊?"苏婧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嘲讽望着他反问道:"叶公子在比武擂台上使用法术,才叫做真正的无耻作弊吧?" 叶寒心中心虚不已,可是又无法反驳苏婧瑶的话,只能一口咬定苏婧瑶作弊一事。 "你一介女流之辈怎么可能有这样高超的武功,你知道我是何人吗,天下之大几乎无人是我的对手,你一个小小少女怎么可能赢得过我!" "为何不能?"苏婧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墨清言。 见墨清言对着自己暗暗点了点头,苏婧瑶这才冷声道:"一个无法修习法术之人,自然要着重训练自己的武功,难道不是吗?" "你胡说!"叶寒像是抓住了她的把柄一般,笑容阴鸷异常,"这天下之间不会法术之人只有一个废柴,你......" 说到这里,叶寒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的盯着苏婧瑶,"你是......平阳郡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乎颤抖。 苏婧瑶不语,拿出自己的腰牌丢在他的眼前。 在看到腰牌上面的字迹以后,叶寒面容上惨白一片,双手颤颤巍巍的将腰牌重新呈帝到她的面前,双腿一软跪在苏婧瑶的面前。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识平阳郡主,请郡主恕罪!" 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均带着难看和忌惮。 京城之中的女儿家基本都是以面纱遮住面容,以面具遮挡之人恐怕只有平阳郡主一个人,他们怎么如此糊涂,竟没有反应过来擂台之上的人居然是郡主。 眨眼之间,众人齐齐跪在地上,口中不断高呼道:"平阳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婧瑶没有与众人计较的意思,敷衍两句以后随着墨清寒一起离开擂场,二人乘着马车回到郡主府之中。 "本王只知道你这段时间法术修习进步飞快,没有想到武功居然也进步的如此之好。" "青莲这个大嘴巴,定是把我与她切磋一事告诉了你!"苏婧瑶一副傲娇的小模样,昂起下巴轻哼了一声,"修习法术与习武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如今我法术已修炼至低阶高级,武功i自然也不会太差。" 听到她已经修炼至低阶高级,墨清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自她可以修习法术到现在不过才短短数月而已,法力居然已经即将突破中阶,这是一种怎样强大的天赋? 苏婧瑶将他诧异神色收入眼底,忍不住低声询问道:"这样的速度如何?" "很快。"墨清言照实回应。 苏婧瑶心中难免骄傲,继而问道:"那与你相比如何?" 墨清言略微沉吟片刻,那副模样明显十分迟疑,最后才定神道:"我大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苏婧瑶听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闷闷不乐。 也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办法超越墨清言。 墨清言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于心不忍,这才将声音放柔和,轻声安慰道:"你无需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比较,因为北幽国之中目前找不出与我相差无几之人。" 苏婧瑶听完他这番话,脸上阴郁的神色越发明显,无奈摇了摇头,"墨清言你安慰别人的方式真的糟糕透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擂场的背后(1) 说话之间,苏婧瑶与墨清言二人缓步进入房间之中。 在房间之中伺候的月盈见墨清言神情严肃,当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对着二人福了福身子以后,关紧门窗退出房间。 转眼房间之中只剩下二人,墨清言低沉声音传出,"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要带你前去擂场?" "总不是去玩的。"苏婧瑶冷声回应道:"你今日未曾阻止我亮明身份,恐怕是因为那擂场背后的权利十分浩大,完全不将我放在眼中,自然也不在乎我暴露身份。" 墨清言点了点头,眼中多出一抹赞赏的神色,随后目光示意苏婧瑶继续说下去。 苏婧瑶沉吟片刻,将今日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串联到一起,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墨清言之所以到灵台阁外接自己前去擂场,恐怕也是有意为之。 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望着墨清言言之凿凿道:"这场子是墨清寒的!不,应该说这场子是墨清寒出钱设立的,但追查下来老板绝对不是他。" 比如醉红楼绝对不是墨清言的一样。 墨清言抬眸,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墨清寒为何会开设这样一间擂场?" 这...... 苏婧瑶有些犯了难,一脸猜测几个能赚钱的理由都不对。 她的答案走向越来越黑暗,墨清言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让她的心中突然多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她猜遍了所有可能想到的原因以后,墨清言凛冽的声音响起,"他是为了骗赌。" 骗赌...... 苏婧瑶心中一惊。 堂堂一个王爷私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骗赌要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啊,这些人都是北幽国的子民,墨清寒怎么作为继承朝堂的重要人选之一,怎么可以这样罔顾百姓的生活与安危呢! 墨清言将自己在擂场之中的所见所闻悉数告知苏婧瑶,随后才冷声道:"今日让你过去亮明身份,正是为了打草惊蛇,只有这样才会让墨清寒短时收手,临时保护京中百姓。" "保护?"苏婧瑶眉头深锁,喃喃自语道:"押注聚赌乃是出于一个人的自愿,自古因为赌而家破人亡之人大有人在,他们不会觉得这是一种保护。" 墨清言摇头否认她的话,"明日你乔庄一身男装,一探便知究竟。" 在苏婧瑶疑惑的目光之中,他将提前写好的信件放至苏婧瑶手心之中,"近几日你将这封书信送至宫中交给母妃,并向她说明宫外情况,她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苏婧瑶突然觉得手中信件沉甸甸的,目光也一点一点灰暗下去。 ...... 凌王府内,苏语嫣正魂不守舍的坐在小桌旁,脑海之中尽是面具下那张白皙英俊的面容。 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日她明明看到面具下的人是苏婧瑶,今日怎么会变成一个男子的模样! 虽说她早就听过外面有易容一说,可是她今日亲眼瞧见过对方的面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根本不像乔装易容过后的样子。 苏语嫣心中暗暗盘算,也许当日苏婧瑶是冒充了景垚公子与自己碰面,这才闹出如此乌龙? 她的心中想起此事不免有些后悔,尤其是在想到景垚公子那张英俊面容之时,心中依然还有小鹿乱撞的感觉。 可是如今她已经是凌王妃了,又应该如何才能与景垚公子在一起呢。 思索之间,屋内房门大敞四开,墨清寒踏着沉重的脚步,怒气冲冲进入房间之中。 苏语嫣不敢怠慢,立刻起身上前,还不等有所动作,只觉得眼前有一阵冷风。 下一秒,她面颊一痛,一个力道十足的巴掌已经甩在她的侧脸之上。 "王爷,您这是......"苏语嫣一怔,声音之中带着些许委屈,许是因为心中想着另一个男人而感到心虚,所以不像从前那般理直气壮。 墨清寒根本没有发现她这样细微的变化,此刻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指着苏语嫣大声骂道:"你不是说那你可以确定灵台阁少阁主就是苏婧瑶吗!那今天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苏语嫣还以为他在意自己与景垚公子的往事才会这样大发雷霆,心中更加心虚不已。 "王爷,天地可鉴,我的确亲眼见过那面具下的容貌乃是苏婧瑶,我怎敢诓骗您呢!"苏语嫣说的十分委屈,紧紧抓着墨清寒的衣角。 此刻,墨清寒望着她的眼眸之中只剩下无尽的厌恶,猛然发力甩开她的手。 "你这贱人与你那废物爹一样成不了大事,只会耽误本王的正经事情,要你们究竟有什么用!" 听到他这样一番话,苏语嫣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心中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墨清寒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你可知就在我们在灵台阁浪费时间的时候,墨清言带着苏婧瑶二人探了我的场子,你知道接下来几天我将要损失多少银两吗!" 墨清寒在外面设有擂场一事,苏语嫣也略知一二,自然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若是墨清言真的调查出什么蛛丝马迹,那墨清寒的前途必然要受到影响。 前些时日她才听父亲提起过,后宫之中皇后娘娘已经与朝堂之上的诸位大臣联合谏言,想要拥戴凌王殿下坐上太子的位置。 到时候她就是太子妃,那是多么让人垂涎的一个位置啊! 如今她在墨清寒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她心中只担心墨清寒坐上太子位置以后会拥立王府里更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成为太子妃! 苏语嫣的心中一阵后怕。 缓了缓心神以后,她小心翼翼凑到墨清寒的身边,柔声道:"王爷切莫动怒,其实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 墨清寒冷眼望向她,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接着说道:“如今我们确定了少阁主并非苏婧瑶,那便可以拉拢灵台阁,哪怕费劲心机也是值得的。” 听到她这样分析,墨清寒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第二百六十八章 擂场的背后(2) "如此说来,这件事情不如交给你的父亲去做如何?若是这件事情他可以办好,日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官职一事本王也会尽力而为。" 墨清寒冷哼一声,明显就是在给苏语嫣出难题。 果然,苏语嫣听到他这样说,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迟疑。 她的父亲,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平日里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料子,拉拢灵台阁这么大的事情,她父亲又怎么可能办明白呢。 "王爷,妾身觉得以父亲现在的官职出面,不仅不会让灵台阁感觉到友好,还会给对方一种毫不尊重的感觉,您细细思量一番,便知......" 她话音还不等落下,墨清寒眼中寒光一闪,扬起巴掌恶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王爷......"苏语嫣愣愣望向墨清寒。 只见墨清寒两步上前,恶狠狠掐着她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这贱人,这个时候还在惦记着苏毅雄那个蠢货,你眼中除了加官进爵就没有更加长远的打算吗!" 官职官职! 苏毅雄在朝堂之上时不时旁敲侧击的提醒着他,已经让他心烦不已,回到王府之中还要听苏语嫣再度说起! "自从我娶了你这个丧门星以后,便整日不得安宁,早知今日,那天婚礼时候就应该让你那个废物哥哥把你带走!" 苏语嫣见他这般生气,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随后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来到墨清寒的身边。 "王爷您这可真是误会妾身了,妾身既然嫁进王府便是您的人,万事自然将王府放在第一位,又怎么可能事事惦记着自己的娘家,若是没有了您,娘家的羽翼再丰满,也不是我的栖身之所啊。" 此番话倒是苏语嫣内心之中的真实想法。 她的确犯不上为了苏毅雄那样的蠢爹而搭上自己的前途! 苏婧瑶毁了她与景垚公子之间d的婚事,让她错嫁到凌王府上,这笔账她是一定要算的。 只有墨清寒才能帮她报了这些仇,是她最得力的合作伙伴,她怎么可能为了那个蠢爹与墨清寒撕破脸呢! 说话之间,墨清寒狠狠遏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目光,二人之间仿佛正在博弈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般。 他的眸子像是一个可以将人吞没的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便可以将苏语嫣吞噬的尸骨无存一般。 直视着这样的目光,苏语嫣觉得就连最普通的呼吸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就在她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墨清寒终于轻哼一声,将她狠狠甩开,"灵台阁一事不允许你再插手,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话音落下,墨清寒已经甩袖离去,只剩下苏语嫣呆呆跌坐在地上,眼中尽是恨意。 ...... 次日清晨,苏婧瑶的身影早早便出现在皇宫正门处,正准备前往西侧宫门,正好与准备上朝的墨清言打了一个照面。 二人目光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只听苏婧瑶压低声音道:"你能保证这件事情毫无危险吗?" 墨清言神色凛然,浅浅"嗯"了一声。 "如今那边已经安插了我的人手,今日早朝父皇一定会知晓此事,剩下的事情就看母妃预备如何解决了。" 说罢,他轻抚苏婧瑶的发丝,柔声道:"此番前去不要勉强,其他人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我都可以做好善后工作,无需你如此劳累。" 苏婧瑶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又不好意思明说,也没有拆穿他的意思,嘴角轻扯露出一丝笑容,娇俏回应道:"那可不行,万一你嫌弃我无用,准备休妻了怎么办。" "绝无可能!"这一次,墨清言说的异常严肃,眉眼之间皆是正式。 苏婧瑶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目光,似乎还是有些羞于面对这样的墨清言,扭头道:"我先去向母妃请安,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像是逃跑一般,赶往西侧宫门。 检验过西侧宫门的关卡以后,她顺利来到那个没有匾额的宫殿门口,轻轻扣响宫门。 一个小宫女很快探头,对着苏婧瑶福身施礼后,回到殿中禀告,不一会儿便跑出来,"郡主,我们娘娘有请。" 苏婧瑶对其点头致谢,随后踏入宫中。 越朝着深入走去,苏婧瑶便越是咋舌。 这座宫殿之中所用之物虽然并不是极其奢华的材料,但每一处都设计的巧夺天工,很明显是费了大心思的。 纵然她已经活了两世,这宫殿之中依然有让她瞠目结舌的东西。 在她惊讶的目光只中国,小丫鬟已经引着她的脚步进入正殿,与此同时纯妃娘娘的声音也从殿中传出。 "此物如此庸俗,快给那老家伙送回去,不要什么丑东西都往我宫中送!"纯妃娘娘有些嫌弃的将手中簪子丢掉,在见到苏婧瑶进去殿中之时,当即转变了脸色,"小瑶儿来了!真真是想死母妃了!" 苏婧瑶哑然失笑,福身后将簪子从地上捡起来,而后拿起桌上梳子为纯妃娘娘整理起及腰长发,将簪子点缀在纯妃娘娘的发丝之间。 纯妃娘娘眼前一亮,明显十分欣喜,对着苏婧瑶连连夸赞。 见她情绪不错,苏婧瑶找准时机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送到纯妃娘娘的桌边。 "母妃,这是淮王殿下让我带给您的。" 纯妃娘娘见她如此严肃,狐疑拆开桌上信件,随后面色一片凛冽,猛然将那封信拍在桌子之上。 "胡闹!如此坑害百姓,京城之中还有法纪可言吗!" "母妃息怒。"苏婧瑶急忙为她顺了顺胸口,低声劝说道:"母妃,虽说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但此事非同小可,而且按照殿下的说法,您并不算干蒸,此事......" 纯妃娘娘一脸愤愤然的神色,暗暗嘟囔道:"回去告诉墨清言,我不像听到有关于那老东西的任何事情,本宫乏了!" 说完,她袖间轻挥,逐客令的意味十分明显。 苏婧瑶担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悠悠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墨清言的计划能否顺利进行! 第二百六十九章 枕边风(1) “众位爱卿可还有意见?” 朝堂之上,墨沉正襟危坐于堂上,目光中带着一抹威严。 就在一片寂静之声中,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声音。 “臣有事启奏。” 墨清寒向前一步站了出来,不少人偷偷转移目光看向他,与其一党的众人心中一片了然。 凌王为此事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没有意外的话,定是能成事的。 “儿臣知晓民间有一机构甚好,其为一医馆,在民间的口碑也是甚好,儿臣认为其可为朝廷所用,必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听到墨清寒的话,墨清言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清冷。 他心中所打的鬼主意不用猜想便可知晓,不过恐怕这次他是打错了如意算盘了。 墨沉的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丝的好奇。 “此医馆名为什么啊?” “启禀父王,此医馆为灵台阁,在民间已经小有声名,只不过医馆内具有许多稀有草药,医治好了不少怪病。” 墨清寒的语气中不禁透出了一抹得意。 纵然他已经知道墨沉有意提拔灵台阁,也不会挑明提起。 左右是以帮朝廷收复灵台阁而想出的理由,无论再怎么离谱,都可以说的通。 “哦?按你所说,此医馆的医术倒是比得上御医了?”墨沉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儿臣认为此医馆必有大用,望父王恩准。” 墨清寒此时心中已经八成把握,按照他对父王的了解,这种小事他定是不会斤斤计较的,更何况他的意见并无不妥。 墨沉看着墨清寒的目光一沉,缓缓说道,“各位爱卿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大臣已经站出来附议。 “臣认为此事尚可,对我朝廷必有大用。” “臣附议。” 一连几道声音出来都是赞同的,局面纷纷倒向墨清寒。 “凌王殿下此举是为我国增添贤才啊,殿下亲政爱民,一心为民着想,微臣颇为感动。” 虽然已经有了众多附议的声音,但墨沉的态度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墨清寒的眉头微皱,难不成此是是他失算了?出了其他的变故。 “微臣认为此事百利而无一害,举动虽小却可安抚民心,实为善举。” 虽然墨沉此时内心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但他的目光仍是不自觉的转向了墨清言的方向。 心中有些拿不准他是什么想法,想到这里,墨沉状似无意的点到了墨清言的名字。 “淮王,你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听到墨沉的话,墨清寒的眉头一皱,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父皇果然偏心,偏要去征求墨清言的意见。 想到这里,墨清寒的脸上不禁带了一抹狠厉,神情也比刚才冷漠了不少。 相比较墨清言此时便是颇为淡定,他没有分给墨清寒一个眼神。 此举却是让墨清寒怒火中烧,袖中紧紧的握住了双拳。 “儿臣有事禀奏。” 说着,墨清言拿出一份奏折,放在手中。 墨沉身边的太监见状快速的走了下去,接过了手中的奏折。 看着他们的举动,墨清寒的心中升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这份奏折之中必有猫腻,很有可能会毁了他的计划。 将奏折拿在手中,墨沉打开慢慢的看着,越往后看脸色越难看,俨然已经升起了一股怒火。 见此情景,墨清寒的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墨清言是来坏事的,此时怕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此事先不要再提了,退朝!” 直接将所有的后路都断了,此时没有一人敢出来询问,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方才站出来力捧墨清寒的几人更是吓得不敢再抬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引火烧身。 退朝之后,墨沉便脚步加快的离开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中的怒火,不明白那份奏折之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能够让墨沉的情绪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正在往御书房的方向走着,从不远处急匆匆的走过来一名丫鬟,直直的冲着墨沉的方向便走了过来。 “参见皇上。” 身旁的太监眉头微皱,语气着急的说道,“大胆奴才,连皇上的路都敢拦。” 今天这位脾气可是捉摸不透的,众人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是纯妃娘娘有请,望皇上去见她一面。” 听到纯妃娘娘四个字,墨沉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亮光,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火也消失了一大半。 方才在朝堂之上不快的心情也顿时消散了许多。 身旁的太监见状也是舒了一口气,心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今日来请的这位是纯妃娘娘,不然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呢。 墨沉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许多,他急匆匆的向着纯妃娘娘的宫中走去,生怕对方又反悔错过了这次机会。 “娘娘,皇上已经向着这边来了。”宫女微微俯身禀报道。 纯妃娘娘点了点头,脸上一片淡然,与其他妃子的反应俱不相同。 好在宫女也是一直跟随在纯妃娘娘的身边,对其中的事宜了解的也十分详尽,禀报之后便退到一旁候着了。 “皇上驾到!” 紧接着,墨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屋中。 还未等纯妃娘娘行礼,墨沉便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爱妃不必如此多礼。” “皇上今日下了早朝臣妾便将您请过来,皇上不会怪罪吧。” “爱妃请朕过来,朕心中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罪于你呢?” 听到墨沉的话,纯妃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心中的情绪也柔软了不少。 “今日早朝如何?可有让你不舒心的事发生?” 说到这里,墨沉的心中不免想起来方才发生的事情,眼中染上了一抹暗沉,不过他很快便隐藏了情绪,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今日清言上奏了一份奏折,是极为有用的,朕看他颇有我当年的风采啊。” 虽然墨沉表面看上去开心,但纯妃又怎能没感受到他心中的情绪呢? “诸位皇子之间的事情你还是要放宽心,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听到纯妃关心他的话语,墨沉的心中一片感动,看向纯妃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情意。 第二百七十章 枕边风(2) “朕岂又不知这些道理呢,只是今日清言的奏折中又提到了民间擂场的事情,让朕心中不免忧心啊。” 说着,墨沉的眉间又染上了一抹忧愁,此事的确是让他烦心不已啊。 虽然纯妃一直在后宫,但对于擂场的事情却也是略知一二,深知此事的严重性。 “此擂场可是为了赌钱?” 墨沉摇了摇头,“若只是如此便好了,打擂设赌是墨清寒的主意,其中又牵扯到了贿赂官员的问题,最终是为了笼络朝臣。” 听完墨沉的一番话,纯妃的心中也大概了然了,她思量了一番,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皇上如此挂心此事,不如亲自去擂场看一看,这样方能知晓真正的局面,臣妾愿意陪皇上去城中走上一趟。” 听到纯妃的话,墨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喜,他的确是有想要去微服私访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落实。 此时有了纯妃的陪伴,他定是要前去查看一番的。 “爱妃真的愿意陪朕去查探一番吗?” 惊喜来的太突然,让他都有些感觉不真实了。 看到墨沉的这番模样,纯妃顿时感觉好气又好笑。 “若皇上不愿臣妾陪伴的话,那方才的……” 还没有等纯妃说完,他便急急的打断了她的话。 “朕自然是愿意的,有爱妃的陪同,朕心中欢喜不已。” 纯妃的心中闪过一抹暖流,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不少。 “既然如此,臣妾便先换身衣服,与皇上一同前去。” 回到自己的宫中换上了便服,墨沉的心中仍是一片的柔和,身边的人都看出了此时他的心情甚佳,不由得在心中感激纯妃娘娘。 本来以为今天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场血雨腥风,没有想到被纯妃娘娘巧妙的便化解了。 纯妃换上了一身简便的服装,头发也收了起来,扎成了男士的发型。 二人约定好了在宫门口碰面,远远的墨沉便看到了一身男装的纯妃。 此时的她面庞干净,卸去了妆容却愈发显得稚嫩,本就白皙的皮肤带着淡淡的红晕,明亮的眸子像是含着一弯秋水,让他直直的收不回目光。 纯妃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然而她却不知道,看在对方眼中却是极其的妩媚。 “皇上,我们该出发了。”纯妃颇为无奈的提醒道。 这时他才收回了思绪,露出了一抹笑容。 “爱妃这般打扮却也明媚动人,让朕移不开眼啊。” 墨沉直白的表达让她有些恼羞,“皇上若是再不出发,臣妾便要回宫了。” 听到她的话,墨沉瞬间就正经了起来,刚刚是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竟险些惹了纯妃生气。 “出了这宫门之后你唤我公子便可。” 纯妃心中了然,二人并肩走在城中的街道上,纵使衣着已经非常低调,却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墨沉却非常享受此时的悠闲时光,像平民夫妻一般于闹市中行走,心中有说不出来的舒心与惬意。 二人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人已经盯着他们好久了,看向他们的眼神中有着一抹险恶。 见二人只是如寻常百姓一般闲逛了许久,他才趁机走了出来,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 “哎,你是我们村的那个谁吧……我想想,瞧我这记性,出来时间长了许多人的名字都忘记了。” 墨沉的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一片了然,他倒是很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表现。 “你认识我吗?我姓王。” 小厮拍了拍脑袋,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对,王哥,我和你是一个村的,你还记得我吗?” 见墨沉一脸的茫然,对方也并不介意,非常熟络的自己接了下去。 “你对我没有印象也是正常的,我早些年便出来了,已经有几年没回过家了,这样说起来还是颇为想念的。不过我可是记得你呢,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撒尿和泥呢,这你应该想起来了吧。” 墨沉与纯妃对视了一眼,心中也猜出来了大概,他倒想要看看对方有什么样的目的。 “有些印象,可能是当时太过年幼,有些记不清楚了。” “记不清楚没关系,我记得就好,看你这身打扮,近年来过的倒也不错吧,我这有个赚钱的买卖,你有没有兴趣啊?” 小厮用惯了这样的伎俩,说起谎话来也是不打草稿。 “什么买卖?” “你跟我就对了,保证让你赚大钱,大家都是老乡,我定是不能欺骗你的。” 小厮颇为热情的和墨沉说着话,一边带着他们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擂场的门前,看到面前的牌子,黄上的心中一沉,想不到对方竟然是带他来这种地方。 “这是……” “这可是个好地方,你随我前来,我保证你能赚大钱。” 二人今日出宫本就是为了这个地方而来,没有想到歪打正着到了这里,便随着小厮走了进去。 刚刚踏进门口,二人便感受到了里面的热闹非凡。 整个擂场里面有不少的人,里面一圈外面一圈的围满了整个擂台。 不少人正在激烈的看着打擂赛,一边疯狂的下赌注。 “来,买定离手啊。” “你们先在这儿看着,我去去就来。”小厮随意找了个理由便准备开溜了。 对于他墨沉也并没有放在心上,随意答应了一声。 二人看着他们下赌的样子,渐渐也明白了其中的过程。 “我赢了!哈哈,不好意思,这些钱都是我的了。” 随着擂场上一人的倒下,下面响起了阵阵的吵闹声。 看到这幅情景,墨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亲眼目睹了这些过程,比他想要的却还要离谱。 “主子,我们得回了。” 纯妃适时提醒,毕竟这里的环境让她很不舒服。 刚刚走到门口,没有想到便被人给拦下了。 “你们这是去哪里?进场费还没有交就想要跑吗?” 几个赌场管理员站在他们的面前,手中还拿着棍棒,一副蛮横的模样。 见此情景,墨沉与纯妃面上神色均是一紧。 第二百七十一章 微服见闻 看着眼前的情景,墨沉的目光中一片冰冷,原以为这个擂场只是风气不正,没想到还会做出这种强取豪夺之事,真是好样的。 此时纯妃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没想到进宫之后民间风气却是损坏成这般地步,让她颇为寒心。 “我们方才已经交过了进场费用,为何不许离开?” 听到纯妃的话,对方冷笑一声,“看来今日来的都是不懂规矩的了,进场费你们是交了,可是这出场费,二位是不是也该拿出来?” 看着面前的彪形大汉一脸的强横,二人便知晓今日想要出去定是没有这么容易。 “我倒是不知道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无理的要求。” 面前彪形大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冷哼一声,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怕死的。 “那你就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兄弟们给给我上。” 说着,对方大手一挥,十几个人同时向着墨沉的方向冲了上去。 见他们已经开始动手,墨沉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动声色的将纯妃挡在了身后。 毕竟是一群粗人,手上的功夫对付一般的平民百姓还可以,和墨沉相比却还是差得远。 看着一拥而上的众人,墨沉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剑,直直的顶住了对方的攻击。 他的手中微微用力,“当”的一声,便将最前面的几人冲倒在地。 后面的彪形大汉看到这幅情景,脸上带着一抹惊慌,今天这是招惹到了一个大人物吧,怎么如此的难以对付。 “你去把后面的弟兄都叫过来,无论如何不能丢了我们的面子。” 不一会儿,对方便又带着一帮人冲了过来,他们手中各个拿着棍棒,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看到这幅场景,顾以柔的脑海中快速的浮现出一个想法,若是想要清楚擂场幕后真正的老板,还是有必要去冒险的。 心中很快便做好了决定,顾以柔从墨沉的身后站了出来,一副想要同他并肩作战的样子。 对面的弟兄很快便发动了第二波攻势,开始一拥而上,却被墨沉一个接一个的都扔了出去。 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很快擂场中便是一片狼藉。 桌子大部分从中间劈开了,还有少部分整个桌子都掀翻在地。 “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彪形大汉明显已经气到不行了,他瞪着眼睛看向了一直在旁边不动手的顾以柔,眼睛一转,顿时有了解决的办法。 他将面前的几个手下全都推向了墨沉,自己则是趁乱冲到了顾以柔的面前。 他的大手一抓,便将对方提出了人群中,站在了最后面的安全区域。 解决完这边的几个手下,墨沉再回过神时,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心中顿时乱作了一团,视线慌忙的寻找。 当看到被彪形大汉给抓走了之后,墨沉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怒火。 这群人还真是胆大包天,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就在墨沉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却瞧见顾以柔对他眨了眨眼睛,夫妻二人之间的默契很快便知晓了对方的想法。 墨沉的心中一片了然,心中的慌乱顿时消散了下去,不过却对顾以柔有些无可奈何。 自己擅自就做了这么大的决定,害得他这么担心。 “现在你的小厮正在我的手上,你要是不想让他就这样死掉的话,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把手中的东西都给我放下。” 墨沉一脸的不甘心,带着一抹怨念的目光投向对方。 然而这样的神情却是让彪形大汉非常的享受,刚刚还这么猖狂的人瞬间就服软了,这种感觉还真是好啊。 “好,我将东西放下,你放过我的小厮。” 说着,墨沉便将剑扔到了一旁,手中再没有一件武器。 看到他卸下了防备,彪形大汉更是愈发的得意,对着身旁的手下挥了挥手。 “去,把他给我押起来,砸了我们的场子还想要轻而易举的离开,真当我们这是随随便便的地方?” 说着,彪形大汉看了看此时擂场中一片狼藉的场景,还是有些头疼,看向他们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他走到墨沉的面前,目光慢慢的转移到了他腰间的玉佩。 “这东西成色倒是不错,想必可以换点银子。” 说着,便将玉佩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冷冷的瞥了一眼墨沉。 “把他们二人都给我押下去,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准放出来。” 说着,墨沉二人便被几个人压着胳膊带了下去。 “大哥,这东西一看就挺值钱的,等你卖了之后分小弟一杯酒钱吧。” 刚开始带二人进场的小厮一脸讨好的凑了过来,想要捞点好处。 彪形大汉冷哼一声,极为不屑的说道,“你傻啊,这东西是要交给老大当证据的,现在这擂场被砸成了这个样子,弄不好你我小命都不保了,你还想要捞钱。” 说完,对方冷哼一声便将他甩在了后面,他还要着急去办正事呢,这件事若是耽误了,恐怕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了。 这么想着,彪形大汉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向着凌王府的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还没有等他接近,便已经门卫拦了下来。 “做什么的?这种地方也是你随便来的?”门卫冰冷着脸说道。 彪形大汉挺了挺身子,颇为有理的说道,“我是来见王爷的,场子那边有要事禀报,你若是耽误了大事王爷怪罪担当的起吗?” 看着面前的彪形大汉也不像是唬人的样子,门卫半信半疑的前去通报了。 不一会便回来了,脸色也没有了方才的随意。 “王爷让你去书房找他。” 彪形大汉冷哼一声,一副极为不屑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凌王府。 见到墨清寒,他便慌忙的俯身行礼。 “王爷,小人有要事求见,这才叨扰了殿下。” 墨清寒随意的瞥了他一眼,认出了他便是擂场中的人,也上了一分心,缓缓抬了下手。 “有何事发生?” 第二百七十二章 身份不简单 “禀殿下,今日来了二人,不交出场费便想离开,小人拦住他想要同他讲理,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的胆大妄为,将擂场给砸了,现在桌椅皆有不少损坏,好在小人已经将他拿下,现在关在了柴房之中。” 听完下属的解释,墨清寒的目光中升起了一抹怒火。 自从擂场开始之后,还没有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时间,今日不知是哪个胆大妄为之人,竟然敢砸他的场子。 “竟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你可知此人是谁,定当将他处死!” 深刻感受到了此时墨清寒的怒火,彪形大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幸好他有先见之明留下了玉佩,否则今日他不丢了小命也会受些皮肉之苦的。 这么想着,他慌忙的从怀中将玉佩掏了出来,双手奉上。 “王爷,这是那人身上的玉佩,小人方才取下来的。” 听到他的话,墨清寒的目光转到了他的手上,待看清那玉佩的样子之后,脸色大变。 他慌忙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将玉佩拿了起来。 “你确定这玉佩是惹事那人所带?” 墨清寒的声音中已经有了一抹颤抖,这玉佩他可是熟悉的很,若真是……后果简直不可设想啊。 彪形大汉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以为对方没有相信自己,连忙点了点头。 “这是小人亲自从他身上取下的信物,绝无半句谎言,请殿下明鉴。” 听完对方的解释之后,墨清寒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但他的心中仍旧抱着一丝的侥幸心理。 父皇现在应该在宫中,怎会出现在擂场呢,这定是一场误会。 这么想着,墨清寒的心中才好受了一些。 “你方才说此人关在了何处?”墨清寒急急的问道。 “现在就在擂场后面的柴房中关押,小人已经吩咐过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出来,现在二人定当在那。” 墨清寒敏锐的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词。 “你说关押了二人?” “是的,陪同的还有一名小厮,不过那小厮却是细皮嫩肉的小生模样。” 听着彪形大汉的描述,墨清寒的心却是越来越慌,此是定当时有蹊跷的,现在他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备车,去擂场。” 彪形大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此时虽然不小,但没想到会惊动王爷亲自前去,看来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一路上,墨清寒的心都乱作了一团,纵使他此时再不相信,可是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只能按照最坏的进行打算了。 “快点,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墨清寒心中急躁无处发泄,便大声斥责道。 车夫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到达了擂场,他轻车熟路的将马车驾到了后门隐蔽的位置才停下。 墨清寒慌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不用其他人的跟随自己便快速的走进了擂场中。 越是接近这里,墨清寒的心中便越是慌乱,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坏事发生。 来到后院,便看到了正对着的柴房,墨清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靠近了窗户。 从后门口有一个孔洞,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墨清寒动作轻盈的俯身,动作极其猥琐。 透过门上的一个小洞,他便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况。 当他看到里面再熟悉不过的两个人之后,慌忙的躲开了身子,额头上已经全部都是冷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下完了,竟然把父皇给抓了进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墨清寒并不敢再多做停留,快步离开了柴房,他的脚下虚浮,恨不得下一秒就跌倒在地上。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的,这次将父皇关押进来,这擂场也算是做到头了,他纵使万分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匆匆离开了后院,刚刚走进擂场,便遇到了赶来的彪形大汉。 见到墨清寒出来了,他的脸上满满都是笑容凑了过来。 “王爷,人您已经见到了吧,您看要怎么处置,是直接杀掉还是……” 还没有等他说完,墨清寒冰冷的目光便将他后面的话逼回了肚子里。 这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怎么王爷的眼神如此的吓人。 “你个废物,除了会给我惹是生非还会做些什么?里面的人是你随便想抓就能抓的吗?” 此时的彪形大汉还是一头雾水,他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里面之人身份尊贵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连王爷都怕成这般模样的他实在想象不出会是谁,总不可能是皇上亲自来了吧。 “这……那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小人谨听王爷教诲。” “先将擂场关闭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再开了,你们不要擅自行事!” 说完,墨清寒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擂场,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一个不小心他的人头都要落地。 等到墨清寒离开之后,手下有些疑惑的问道,“那里面的人怎么处置?” 彪形大汉刚刚被骂了一顿,此时正是心情不佳,那人的一句话便惹来了他的怒火。 “刚刚没有听到吗?没有王爷的吩咐什么都不要做,赶紧去把擂场关闭了。” 此时的柴房之中却是一片的和谐,与外面的慌乱截然不同。 墨沉看着近在咫尺的爱妃,心中满满的都是柔软,他慢慢的靠近顾以柔的身边,见她没有抗拒,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我还蛮享受现在的时光,就好像回到了我们还没有进宫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听到墨沉的话,顾以柔的眼中也染上了一抹柔和,显然也是想到了年轻时的过往。 “那时我们便如现在的寻常夫妻一般上街玩乐,买些小饰品都能够让你开心好久。” “是啊,那时你时常带我出游,还记得城东的田野花是开的最美丽的。” 顾以柔的少女心已经被勾了起来,此时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这么多年来,她最向往的还是进宫之前的日子,那时如寻常百姓一般的生活是让她最向怀念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太子? “这么多年你定是在怪我吧,将你带进了宫中的牢笼,束缚在了我的身边。” 敏感的顾以柔自然注意到了他此时改变的称呼,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这些年来我是怪你,怨你将我带进宫中,让我过上了伤心的生活,不过好在还有言儿和羽然陪着我,才能在这深宫中生活。” 听到顾以柔的话,墨沉的心中一紧,此时也是害怕极了,这些年他不敢逼迫以柔,就怕加深了她对自己的坏印象。 墨沉不禁紧了紧力气,将她抱在怀中,生怕一松手顾以柔便会消失。 “这些年是我负了你,说要护你周全却没有做到,让你受了委屈,你怪我我也毫无怨言,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感受到墨沉深切的自责,顾以柔的心顿时就软了下来,方才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她的手终于回抱住了墨沉,二人相拥在了一起。 “其实你的苦衷我也懂,深知你也不容易。” 感受到了顾以柔的回应,此时墨沉的心中惊喜万分,恨不得能够抱着她转上几圈。 “以柔,你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墨沉的声音都有一丝的颤抖,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二人浓情蜜意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后面的房间中正有二人想要从窗户中涌进来。 墨清言动作轻盈飞身便出现在房顶之上,丝毫不费力气。 看到他的动作,苏婧瑶也是跃跃欲试,她想要自己翻进去,可是墨清言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抓着我的手上来。” 墨清言说着,已经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苏婧瑶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她刚刚触碰到墨清言,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直接拉了上去。 二人轻轻一跳便进入了房间,苏婧瑶跟在墨清言的身边,脚步轻盈的向着柴房靠近。 刚刚走到门口,墨清言便停住了脚步,苏婧瑶一脸的迷茫,刚想出声询问,便收到来自对方目光的提示。 顺着墨清言的视线看了过去,便清晰的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二人。 苏婧瑶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机缘巧合之下二人竟然还能化解了误会,重归于好,看来这是一场喜事啊。 她笑眯眯的看向墨清言,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此时他的心情也是万分不错的。 墨清言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此时房间中的安静。 听到有声音,顾以柔慌忙的松开了手,从墨沉的怀中挣脱出来。 回过头来一看是墨清言和苏婧瑶二人,脸颊顿时就红透了,颇为懊恼的瞪了一眼墨沉。 然而墨沉却是一脸的笑容,好不容易看到顾以柔娇羞的模样,被打断的事情也就勉强原谅他们了。 “我们是不是坏了父皇和母妃的好事啊,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墨清言难得打趣二人,苏婧瑶也是极为配合的点了点头,只不过毕竟当着皇上的面,她还是收敛了一些,不敢说放肆的话。 “言儿!”顾以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墨沉轻咳两声,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件事还是等到回去之后儿臣在慢慢向您说吧,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墨沉认可的点了点头,拉着顾以柔站了起来,动作十分轻柔。 几人按照原路返回,翻进了相通的房间,停在了门口。 “我们从这里出去岂不是会被人给发现?”顾以柔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母妃,外面的人都已经被婧瑶迷晕了,不会被发现的。” 听到墨清言的解释,顾以柔颇为赞赏的看向苏婧瑶,满眼都是喜欢。 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守门的人已经全部都被迷晕了,此时剩下的还有一批人则是灵台阁的下属,看到苏婧瑶出来了纷纷行礼。 灵台阁的众人十分有序的站在一旁,保护着房间中的安全。 看到他们训练有素的模样,墨沉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灵台阁做的不错,各个都是有用之才,做的不错啊。” 得到了夸奖,苏婧瑶笑眯眯的答应了下来,“谢谢陛下夸奖。” 看着苏婧瑶活泼的样子,墨沉和顾以柔都是欢喜的紧。 “我们先去客栈歇息一下吧,留在这里说话也不太方便。”墨清言提议道。 几人都没有意见,便同墨清言一起从后门离开了擂场。 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客栈。 “现在还有房间吗?” “当然有的,几位贵人跟随小人来。” 关上房间门,纯妃才如释重负的坐在了椅子上,她倒了杯茶猛喝了一口。 出来许久都没有喝水,她感觉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看到她这副动作,几人皆是哭笑不得,墨沉的眼中更是慢慢的爱意。 “言儿,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行事也颇为稳妥,有父皇当年的风范。” 见他夸人还不忘把自己也夸上,墨清言颇为的无奈,不过他总感觉对方话中有话。 果然,没等墨清言接话,墨沉便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朕有意将太子之位渡给你,你觉得如何?” 听到墨沉的话,墨清言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恐怕要辜负父皇的一片美意了,儿臣不愿当这太子,也不愿处理这朝中尔虞我诈的事情,您还是另寻他人吧。” 见对方竟然拒绝自己,墨沉的心中不禁有些生气。 “你可知这太子之位是多少人争夺不来的位置,今日朕有意立你为太子你还不要?” 墨清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对这太子之位并无想法,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和婧瑶享受美好生活。 “儿臣志不在此,做不了这当朝的太子。” 纯妃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这皇宫之中她本就不喜欢,若是自己的儿子喜欢这太子之位也就罢了,可他既然并无想法,那自然是美事一桩。 “不愿当这太子就不当,又不是多好的差事,我可不想我的孩儿日后如你一般过的又憋屈又劳累,以后言儿每日过的快乐开心便好。” 第二百七十四章 妙计(1) 墨沉对墨清言等人的话不太认同,反驳道,“当皇帝也有当皇帝的好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惦记朕的位置?” 纯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真是个老顽固,心中也憋闷了一股怒气,她当时怎么能看上这个臭男人呢。 “你们真是太吵了,想要讨论国家政事去别的房间谈,我和小瑶儿才不想听,赶紧出去。” 纯妃突然下的逐客令让二人措手不及,墨沉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懊恼,他真是的,干嘛要提立太子的事情,明知道柔儿不喜欢。 “朕不再提此事了,柔儿不要生气。”墨沉连忙认错。 然而纯妃像是生了很大的气,态度非常的坚决。 “若你们不离开那我就带着小瑶儿去另外的房间。” 最后拗不过纯妃,父子二人还是乖乖的离开了,顿时房间中清净了不少。 苏婧瑶还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够让纯妃消气,却见她转身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该不会她刚刚是装的吧。 看着纯妃满脸的笑容,她怎么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呢? 果不其然,纯妃笑眯眯的坐在了苏婧瑶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小瑶儿,果然就剩下我们二人之后好啊,也清净了许多,只不过我有件事想要同你商量一下。” 听到纯妃娘娘的话,苏婧瑶的心中噔的一下,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母妃,有什么事情您说便是,婧瑶一定尽力去做。” “宫中实在烦闷的紧,母妃想要你那郡主府上住几日,多玩几天再回宫中。”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苏婧瑶还是被她吓了一跳,瞬间瞪大了眼睛。 “母妃,滞留宫外兹事体大,婧瑶无法做主这件事情,还请您三思,更何况您执意留在郡主府上,若是父皇和淮王殿下怪罪下来……” 纯妃娘娘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的慈爱。 “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可以偷偷的住在你那里啊,这样也没有人知道,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纯妃娘娘这个大胆的想法让苏婧瑶更加的惶恐,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纯妃表面一副机灵模样,可眼中却藏了太多的落寞,语气也尽是对外面世界的期待。 “母妃,皇上待您极好,看您之前的样子也已经原谅了皇上,余生已经逐渐缩短,您二位为何不珍惜当下呢。” 纯妃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光对她好有什么用,她才不想整日在宫中呆着,生活未免太乏味了些,都快闷死她了。 “因为宫外好玩啊,什么都有,母妃玩的开心,你就答应我吧,我就住上几天,玩够了自然就回去了。” 纯妃的眼中闪过一抹皎洁,她相信小瑶儿一定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 “一旦事情败露,皇上定然不会轻饶了婧瑶的。” 在心中思索了一番,苏婧瑶还是觉得此事不妥,只能暂时搬出皇上这个挡箭牌,她的郡主府里有太多超前的事情无法向纯妃解释,纯妃娘娘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小瑶儿,这宫中生活实在是太憋闷了,你不知道那些女人到底有多无聊,每天都在勾心斗角,母妃的心中万分烦躁啊,她们每日都要过来寻我的麻烦,不理还不行,我的日子实在是难过啊。” 说着,纯妃竟然还挤出了两滴眼泪,看起来十分悲惨的模样。 看到她这副模样,苏婧瑶的顿时一阵无语,虽然知道纯妃十有八九是在演戏,但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哭不管吧。 “好吧,那我帮你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才能把你藏在我这郡主府里,你也不要着急,回去稍等我两天。” 见苏婧瑶答应了自己,纯妃顿时就开心了,脸上的泪痕也消失了,一副得逞的模样,让苏婧瑶颇为无奈。 刚刚真是心一软便上了贼船,现在想下都下不来了。 凌王府中。 墨清寒从擂场急匆匆的赶回来直接便到了书房。 “你去将苏将军等人请来,我有要事同他们商议。” 墨清寒在椅子上坐立不安,心中乱成了一团,现在擂场之事闹到这个地步该如何是好,一不小心自己都要牵连进去。 就在他焦头烂额毫无思绪的时候,几位大臣也已经匆匆赶来了。 “几位先去前厅等候王爷。”小厮交代道。 苏毅雄等人穿过院子,正巧遇到了苏语嫣从后院出来。 见到自己的父亲,苏语嫣知晓今日定当有大事发生,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深思,走了上去。 “父亲,您今日过来可是有要事商议?” 看了女儿一眼,苏毅雄觉得此时也没有必要瞒着她。 “今日擂场出了事情,误打误撞将皇上抓了进去,现在王爷正为此事而烦心,现在我要去前厅等候王爷,你先回去吧。” 苏毅雄离开之后,苏语嫣的眉间染上了一抹忧思,竟然能够将皇上抓起来,此事有些蹊跷,略微深思,她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心中一惊,此时牵扯众多,若是查到凌王的身上,那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苏语嫣拳头紧握,她绝不甘心就此倒台。 她的眼神一亮,顿时有了一个计划,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你不在后院待着,在这里做什么?” 正赶往前厅的墨清寒自然也遇到了她,本就心烦语气也重了几分。 此时的苏语嫣也顾不上这些,连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嫔妾知道今日的事情,不过我有一个妙计,能够助王爷解决燃眉之急。” 听到苏语嫣的话,墨清寒的心中微微波动,她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不妨听听她的意见。 “哦?你有什么妙计?” “如今皇上还不知道幕后之人,你只需推举一个大臣出去顶包,让他将此事揽下,随后你便带人去擂场营救皇上,此事非但不会牵扯到您的身上,反而是一件好事。” 苏语嫣的嘴角微微上扬,愈发觉得这是个妙计。 “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你倒是十分的伶俐,我这便去处理此事。” 墨清寒深知此办法极为不错,郁结于心的事情也得到了解决,心情顿时畅快了不少。 第二百七十五章 妙计(2) 墨清寒来到前厅之时,众位大臣已经在位置上候着了,见到王爷来了纷纷行礼。 “免了,今日发生的事你们也都知晓了,你们可有解决的法子?”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还没有讨论出解决的办法。 见此情景,墨清寒的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过现在他心情还不错,就先不计较了。 “现在有一个法子可以解决此事。” 说着,墨清寒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流转,最后停留在了后面的一人身上。 “李大人,你觉得平日里本王对你如何啊?” 突然被王爷点名,李大人的心中一颤,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爷对微臣自是无微不至,下官深受感动。” “好,现在是你报答本王的时候了,如今需要一人承担下此事,本王觉得你深有胆识,定能担此重任。” 众人皆听出了墨清寒的言外之意,心中一震,这是要拉人出去送死了。 李大人的脚下一软,直接跪下了地上,“王爷,万万不可啊。” 墨清寒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踱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哦你是觉得本王对你不好?还是你不愿回报本王。” 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威胁,顿时让他惊慌不已,李大人拼命的摇头。 “既然你对此事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定了,本王会尽力保你,还有你的家人。” 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威胁,众人也皆为他叹息,今日之祸怕是躲不掉了。 “现在本王便前去擂场营救父王,你们只需配合便好了。” 凌王府的马车刚刚出发,墨清言派来盯梢的人便得到了消息,快速将信息传了出去。 属下汇报之事,墨沉便在一旁听着,眼神一暗,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现在朕便赶回柴房,倒要看看他应该给朕一个什么解释。” 墨清言没有说话,将马车已经备好了。 一路上快马加鞭,墨清言的人很快便来到了擂场,他们直冲着柴房的方向冲了进去,却看到了围在一旁焦急的下人。 见到墨清寒来了,几人快速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王爷,里面关押的二人跑了,方才兄弟们都被迷晕了,醒来之后便不翼而飞了。” 听到这个消息,墨清寒的心中一紧,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你们这群废物!” 墨清寒感觉今日真是事事不顺,他都快要被气死了。 他在院子中来回的踱步,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现在人丢了又该如何解释呢。 “看你找不到朕,是不是很失望啊?” 突然出现的熟悉声音吓的墨清寒身子一抖,这人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父皇,您没事吧。” 墨沉面色冰冷的看着他,阴沉着脸一看情绪就不佳。 “看见我出现是不是很惊讶?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在这里吧。” 严厉的话语顿时让在场的人都跪下不敢出声,看来今天是出大事了。 墨清寒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慌忙的为自己辩解。 “父皇,此事必有误会,我得到消息才匆匆赶来救您的,儿臣不知情啊。” “你对此事不知?那你可知是何人作出此事?” 墨沉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让他心中更为惶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坐实了罪名。 “儿臣还并未查明,不过已经小有眉目,定当查出幕后黑手,给父王一个交代。”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墨清寒吓得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过了一会儿,墨沉才缓缓开口,“好,那么此事便交给你去查,望你能够快速找出真凶。” 墨清寒连忙点头应了下来,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等到墨沉离开之后,墨清寒才缓缓的站了起来,今日真是有惊无险,幸好自己反应快。 不过此事不可再延误了,这替罪羔羊需要马上落实下来。 这么想着,墨清寒的眼中闪过一抹暗沉。 “今日上早朝之前,你便将此事处理干净,必须要有一人出来顶罪。”墨清寒恶狠狠的说道。 下属很快便将李大人开设擂场一事的证据做全了,现在他是想躲也根本躲不掉了。 这些证据很快便拿到了朝堂之上,将李大人的犯罪过程全部落实了。 “启禀皇上,这是臣根据擂场众人口供得来的,不少人也知晓幕后开设之人便是李大人。”苏毅雄高声说道。 皇上的神情让人猜不出心思,墨清寒此时心中也有些发虚。 “李大人,你可认罪?” 只见他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低着头身上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臣……认罪。” 语气微弱的说完之后,他便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趴在了地上,让人看了心生同情。 皇上的眼神一瞬间的晦暗,一句话便定了他的生死。 “将他压入大牢,听候发落。” 随着李大人被拖下去的身影,朝堂之上人人不敢发声,一片安静。 “此事苏将军办事有功,查明真相,朕便给你升为三品官可好?” 苏毅雄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慌忙的跪了下来。 “微臣谢主隆恩!” “既无事那便退朝吧。” 随便抓了一个替罪羔羊,此时墨沉的心中也是颇为烦闷,看来立东宫一事也只能推迟了。 下朝之后,苏毅雄便受到了各位大臣的贺喜之词,整个人也神气了不少,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从宫中离开之后,他便向着郡主府的方向去了,他此时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定要让苏婧瑶看看,他苏毅雄早晚都会回到曾经的地位,做回人人敬仰的大将军。 马车很快便停在了郡主府的门前,他得意洋洋的走进了大门,直接坐在了前厅,一副神气的模样。 下人很快便将消息传到了苏婧瑶的那里,她一挑眉,看来这是得了封赏便来炫耀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嘲讽,慢条斯理的收拾了一番,才去了前厅。 看到姗姗来迟的苏婧瑶,苏毅雄的心中满是怒火,瞪着眼睛看向她。 “你们府中的下人办事效率如此差吗,现在才将消息传给你。” 看着苏毅雄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苏婧瑶心中冷笑连连。 第二百七十六章 妙计(3) “我府中的下人自然是伶俐的紧,不过方才我有要事在身,不方便走开,所以才耽搁了些时间,望父亲不要怪罪,不过下次提前告知女儿,便不会如此了。” 苏婧瑶口齿伶俐的让苏毅雄满心的怒火憋在了心中也没有办法,只好作罢。 就在这时,纯妃的身影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顿时让苏毅雄心中一惊,早知她在这里,今日就不该来的。 纯妃却是面色柔和的迎了上来,若无其事的同苏毅雄打招呼。 “苏将军今日过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差点就错过了。” 苏毅雄慌忙挤出了一抹笑容,颇为心虚的看着对方。 “参见纯妃娘娘,今日没有想到您会在此,是小人冒昧了。” “苏将军此话严重了,你我马上要成为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礼。” 一时间,纯妃的态度却是让苏毅雄摸不透,他怎么听出了一丝求和的气息? “按理说该是这坐女儿的回家看父亲才对,不过婧瑶,你应该搬回苏家才是,毕竟还是未出嫁的女儿,在家中才是最合情理的。” 听到纯妃的话,苏婧瑶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委屈,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纯妃娘娘所言极是,婧瑶过些时日便会搬回苏府的。” …… 早朝过后,墨沉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换下朝服急匆匆赶往顾以柔的宫殿。 如今他与柔儿之间的感情已经冰释前嫌,恨不得整日都与柔儿亲近在一起。 他心中都已经盘算好了,过几日便给柔儿换一个距离自己较近的宫殿,方便二人日日恩爱在一起。 墨沉理想是丰满的,一路上唇角都带着笑意,走路之时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待到站在纯妃娘娘的宫殿门口时,却傻了眼。 “皇上,我们娘娘今日不见客,您请回吧!” 丫鬟福了福身子,一服毕恭毕敬的样子,却没有让墨沉进去的意思。 墨沉脸上笑容一僵。 回红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如今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心中一直明白,把柔儿带到宫内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可他年轻之时只想和柔儿片刻不离,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如今看来,他是大错特错! 他很想见到顾以柔,告诉她等朝堂上的事情安稳了,他便退位让贤,把王位过继给墨清言,他们夫妻二人可以重新回到年轻时生活过的地方。 墨沉不断在殿门外徘徊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同时在心中早将二人未来的生活规划好。 不消片刻,一个衣着素气的墨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 “启禀陛下,纯妃娘娘她……不在宫殿之中……” 暗卫声音凛冽,带着不易察觉的难以启齿,毕竟宫中娘娘不见了是一件大事。 墨沉面上神色一凛,心中暗叫糟糕。 他回宫之时太过着急,只能将柔儿托付给苏婧瑶,如今想来柔儿一定在苏婧瑶那里不肯回来! 他急忙命人摆驾郡主府,待来到府邸之中时,刚进门便瞧见正在庭院中嗑瓜子晒太阳的顾以柔。 见墨沉前来,顾以柔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示意墨沉坐下。 此刻墨沉身上一点皇上的架子都没有,坐在对面眼巴巴的看着她。 “柔儿,宫中都已经安置妥当,朕前来接你回去。” “这里安逸闲适好过宫中,皇上若是为回宫之事而来,还是早些回去吧。”顾以柔语气柔和,说出来的话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墨沉赔了赔笑脸,目光落在一旁的苏婧瑶身上。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低声劝说道:“这里毕竟是小辈的府邸,你整日在这里成什么样子,也要给小辈留一些独处的空间才是,也方便他们早日完婚。” 顾以柔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墨沉话中道理。 如果把单独相处的空间留给瑶儿和言儿二人,说不定她还能早些抱个小娃娃回来! 如此一想,顾以柔当即喜笑颜开,扔下手中瓜子,“皇上说的也有些道理,那我们即刻便启程回宫。” 墨沉忙点头应下,备了十六人的轿子,亲自将顾以柔迎入上座。 苏婧瑶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一头黑线。 随行侍卫自然也可以感受到墨沉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喜悦感觉,就连脚步都跟着轻快了许多。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快便回到皇宫之中,除了仪仗队开路以外,沿路经过的地方也是鲜花着锦,伴随着阵阵欢喜的音乐。 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早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引领着轿撵停在“伉俪宫”的门口,宫门口丫鬟太监悉数跪倒在地,场面极度恢宏。 见到此情此景,顾以柔面上闪过一丝愁容,又不好意思扫了墨沉的兴致,只能强扯出一抹笑容,随着他一同携手步入宫殿。 她心中暗暗祈祷,但愿墨沉此番折腾没有太过引人注目,否则她在宫中的日子就再也别想太平了。 此刻,金坤宫之中。 一个身着凤袍荣冠的女人眼中尽是愤怒,甩手将桌上茶杯丢在某个暗卫的脚下。 “皇上既然把伉俪宫赏给了那个贱人!” 伉俪宫,是指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而建造的宫殿,与皇上寝宫相聚不过百步距离,建造之初是为了让皇后娘娘更好照顾皇上的日常起居。 如今她这个正牌皇后还在金坤宫之中,纯妃那个贱蹄子居然一跃而上,占据了她都不曾奢望的宫殿! 皇后娘娘心中异常窝火,紧紧抓着手中帕子,压低声音问道:“寒儿如今如何,立储之事早已经安排下去,为何现在还没有消息?” “皇后娘娘……”暗卫面露难色,低声道:“凌王殿下在京城中的擂场出了事,被皇上查封,因此推迟了立储一事。” “废物!”皇后娘娘咬牙切齿,目光恶狠狠瞪着空气,良久依然没有缓和。 暗卫沉吟些许时间,突然神色一变,拱手道:“小人先行告退。”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殿中。 皇后娘娘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神色威严坐在圆凳上缓缓用茶。 下一秒,安彦瞳已经如燕子一般轻盈踏进金坤宫之中,俏皮对着皇后娘娘行礼问安。 第二百七十七章 流珠(1) 皇后娘娘气火依旧压抑在心中,扯出来的笑容不免有些难看,且没有逃过安彦瞳的眼睛。 安彦瞳心中自是好奇,软糯依偎在皇后娘娘的身边,撒着娇打探着口风。 最终,皇后娘娘终于禁不住这股软磨硬泡,只说了皇上将纯妃娘娘从郡主府接到伉俪宫的事情。 听到“郡主府”三个字,安彦瞳瞬间来了精神。 此事与苏婧瑶有关! 皇后娘娘低低叹了一口气,一副委屈模样望向安彦瞳。 “如今陛下将纯妃妹妹安置在伉俪宫中,若是让文武百官听了去,必然要说圣上被迷了心智,我身为后宫之主,又怎能不为陛下忧心。” 安彦瞳心中早已盘算出新的想法,急忙附和着点了点头,神秘兮兮道:“皇舅母可曾想过,皇帝舅舅也许是被人利用了。” “利用?”皇后表面一脸疑惑,心中却暗暗翻起白眼。 若不是那贱人利用陛下,陛下又怎么会将伉俪宫让给她住! 安彦瞳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目光灼灼望着皇后问道:“皇舅母仔细想想,纯妃娘娘常年幽居深宫之中,为何近日突然转变了心性?” 的确,这一点皇后从没想过。 纯妃一向疏远皇上,甚至连宫门都不让皇上进,皇上就算有心宠溺她也无济于事,今日为何任由皇上大张旗鼓将她接回后宫。 安彦瞳此言一出,立刻将皇后娘娘的疑心引出,目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安彦瞳眼中尽是算计的神色,神秘兮兮道:“纯妃娘娘在立储这个节骨眼上翻起这样大的风浪,很明显是想要分一杯羹啊,皇舅母。” 她说着,目光低低流转,靠近皇后娘娘耳侧,压低声音提醒道:“您也说了,纯妃娘娘是从郡主府接出来的,这平阳郡主可是她未来的儿媳,您看……” 此言一出,皇后娘娘顿时茅塞顿开,有些迟疑的暗暗嘟囔道:“你是说此事与平阳郡主有关?” 安彦瞳立刻点头,“如果没有平阳郡主在纯妃娘娘耳边扇风风点火,纯妃娘娘又怎么可能突然插手干预这件事情!” “一个小小的臭丫头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毫无本事可言,根本不需要放在眼中。”皇后娘娘面上不屑冷哼,实际上心中开始为安彦瞳这番话而暗暗打鼓。 安彦瞳立刻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与那苏婧瑶曾经接触过,她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单纯,苏大人的野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他的女儿会是什么心性,应该不难猜测。” 看着皇后娘娘紧紧握着手中帕子不断翻搅着,安彦瞳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笑容。 “皇舅母,古语有云擒贼先擒王,要是想断了纯妃娘娘干预朝堂的念想,还是要从平阳郡主的身上入手,您心中有数便好。” 听着安彦瞳这样说,皇后娘娘不禁陷入沉思。 这个平阳郡主她早有耳闻,隐隐约约有听说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但一直没有见过本人。 加上她所听到的大多数传言皆是“废物”和“误打误撞”一类的消息,所以也一直没有把这个异姓郡主放在心里。 如今看来是她低估了这个苏婧瑶,这才放任了这丫头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看来此事非她出手不可!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心中一沉。 安彦瞳的话点到即止,又和皇后娘娘热络了两句,这才离开金坤宫。 她只是闲来无事到后宫之中笼络一番人脉,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给了她这样一个扳倒苏婧瑶的好机会。 如今皇后娘娘出手,她倒是要看看这贱人还能猖狂到何时!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踱步至后宫小径处,见四下无人,安彦瞳低声问道:“近日可有沈家小姐的消息?” 丫鬟放缓脚步,压低声音回应道:“沈小姐近日一直在府上回避流言,平日鲜少与人交流,倒是拓跋公子总是频繁进出沈府。” 拓跋武? 安彦瞳轻轻挑眉。 她早就发现沈月如与拓跋武之间似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不过她没有想到,沈月如已经落魄到如此境地,拓跋五依然没有放弃这段感情的打算。 想来沈月如是想利用拓跋武翻身,可惜拓跋武是她的人,她又怎么可能让沈月如如愿! 不如此刻她顺水推一把沈月如,也好让苏婧瑶那贱人早些落马! “去沈府外放着风声,就说皇后娘娘似乎知晓了沈月如受辱的事情,要借机会除掉苏婧瑶……” 如此一来,沈月如必定失了分寸,主动到金坤宫处找皇后娘娘请罪,苏婧瑶动了皇后娘娘的侄女,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果子吃! 安彦瞳眼中尽是阴险笑容,缓步走出后宫。 …… “啪嗒。” 沈月如手腕一抖,青瓷水杯应声落地。 “此事为何会传入姑母的耳中!”沈月如声音一凛,目光死死瞪着眼前丫鬟。 丫鬟闻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回应道:“小姐莫要动怒,注意身子,此事也只是坊间传言,若皇后娘娘真的知晓此事,恐怕早已经宣小姐入宫觐见了。” 沈月如缓缓点头,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坊间传言? 她最近经历过的坊间传言还少吗? 若不是她听信了这些坊间传言,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眼看着帝斯学院开学之期在即,她若此时进宫向姑母说明此事,势必会惹出一番轩然大波,继而耽搁开学进程。 苏婧瑶这贱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居然想利用此事将她逐出帝斯学院。 可惜她早已不是从前的沈月如,不会就这样轻易入了苏婧瑶的圈套。 沈月如缓了缓心神,面色已经恢复如初,望着丫鬟低声吩咐道:“有关于本小姐的流言蜚语,一概不用理会,除非宫中传召,否则无需再过来通知此类事情。” 说罢,她眸光一沉,语气也阴狠三分,“打点好前往学院的行装,开学在即,我倒要看看她们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这一次,她要亲手让那贱人血债血偿! 第二百七十八章 流珠(2) 马车缓缓停在了苏府的门前,苏婧瑶乘的是郡主府的马车,此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站在不远处观看。 流珠机灵的扶住了苏婧瑶的手,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最近香儿一直留在暗香阁之中帮忙,流珠则是纯妃娘娘留在她身边的一位丫鬟。 自苏毅雄上次与纯妃有过交集以后,便将流珠留在了她的身边。 苏婧瑶回府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纵使心中百般不情愿,却是要去门口迎接的。 “参见郡主。” 苏毅雄带着乌怜众人颇为不甘的行礼。 知晓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苏婧瑶也没有放在心上,对于苏家人不理便是了。 “看来郡主在外生活的很是如意,连身边的丫鬟都换了机灵的。是郡主府住的不舒坦还是想体验平常百姓的生活,怎的今日回府了?” 苏家老太太这个礼行的憋了一肚子气,此时不教训她两句总觉得憋闷。 “回奶奶的话,苏家本是孙女的家,自然是要回来的。” “之前你父亲出事的时候怎没有想起苏家,如今毅雄升官了倒是想起来了。” 苏家老太太句句带刺,一旁众人皆在看好戏,巴不得苏婧瑶脸上挂不住回到那郡主府去。 “皇上的旨意纵使孙女有千百个胆子也是不敢违抗的,奶奶您说是吗?” 苏婧瑶直接将圣上搬了出来,顿时堵的苏老太太哑口无言,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府上还剩下一间为语若准备好的别院,如今语若住在哪里都一样,你先住进去吧。” 若是此时苏婧瑶没有郡主的身份,苏老太太定是要为难她一番的。 不过如今有了皇上在身后撑腰,她也不敢做的太过放肆。 “一切谨听奶奶安排。” “小姐,您走慢点啊,快跟奴婢回房去吧。” 本就沉寂的屋中突然多了两道吵闹声,众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之间苏语若瞪着眼睛冲了进来。 苏毅雄眉头一皱,厉声道,“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房待着。” 然而苏语若的目光却直愣愣的看向苏婧瑶,满满的都是仇恨。 “苏婧瑶,你还敢回来,我要杀了你!” 说着,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冲了上去。 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刚刚想要出手反击,却有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匕首直直的插进了流珠的肩膀处,虽然位置没有伤到要害,但却是下了力气的。 看着鲜血渗透了衣服,苏语若也慌了,啪的一声将匕首扔在了地上。 “流珠!你没事吧。” 苏婧瑶慌忙站了起来,扶住了流珠的身子,一脸的关切。 众人对突然而至的意外也吓得不轻,都没有想到苏语若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奴婢没事。” 说着,流珠颇为牵强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苏毅雄,目光盈盈像是能渗出水来一般,直接撞在了他的心上。 然而流珠的身子只坚持了片刻,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流珠!” 还没到等苏婧瑶开口请大夫,便有一个雄厚的声音挡在了她的前面。 “快去请大夫。”苏毅雄厉声吩咐道。 将人快速的送回了房间,大夫过来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拿了几贴药服用。 “伤口在肩膀处,要好好休息,不碰水便可。” “谢谢大夫,你跟随着去拿药。”苏婧瑶对着一旁的丫鬟吩咐道。 将人全部遣散了下去,苏婧瑶坐在了她的床边,眉间带着一抹担忧。 “郡主……” 流珠缓缓睁开了眼睛,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苏婧瑶的心中一喜,关切的问道,“你的身子可还有不舒服?” “奴婢已经好多了,谢谢郡主关心。” “方才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若是真的伤到了要害可如何是好。” 流珠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安慰的笑容,“奴婢心中还是有些分寸的,若不如此,也无法完成娘娘的吩咐。” 看着她这幅模样,苏婧瑶还想要说些什么,门口却传来了声响。 “郡主,老爷过来了。” 随着丫鬟的禀报,苏毅雄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他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了床上的佳人,其实他过来本是有些不合理数的,只不过心中时常惦记,方才的眼神勾的他心中难忍。 见到佳人看了他一眼,便娇羞的躲开了视线,苏毅雄心中一喜。 “父亲,您怎么过来了?” 听到苏婧瑶的话,他轻咳一声,视线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缺少的东西,好派人前去置办。” “有劳父亲挂心了,这屋内陈设并不缺少。” 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关心她是假,看美人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无事再可以找寻理由,苏毅雄颇为不舍的离开了院子。 一连几日,苏毅雄每日必到流珠的房间转一圈,比去乌怜那里还要勤快,有几次还撞上了苏婧瑶。 “父亲真是体贴,家中下人受伤也会这么关心。” 听到苏婧瑶的话,苏毅雄的脸上带着一抹尴尬,他快速的寻了个理由,将此事搪塞了过去。 “你刚刚回府便出了此事,若传出去定是丑闻,父亲也是为了我们苏家的门面。” 苏婧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还是父亲思虑的周全,女儿欠妥了。” 等到他离开了之后,苏婧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香包,递给了流珠。 “此物你收好,明日我会借口外出让父亲照料你,你寻个机会拿出此物,他定会意乱神迷。” 流珠小心翼翼的将此物收好,点了点头。 “郡主放心吧,奴婢心中明白。” 苏婧瑶的心中是有十足的把握,这是她特别调制的迷情药,苏毅雄定是躲不过的。 第二日的下午,苏毅雄果真又出现在了流珠的房内,前来探望她。 苏婧瑶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状似纠结了一番之后才开口。 “父亲,今日纯妃娘娘派人来唤我入宫一趟,可流珠这边我却放心不下,想托父亲照顾一下,不知……” 第二百七十九章 流珠(3) 苏婧瑶没有错过苏毅雄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苏毅雄轻咳了一声,状似十分淡定的点了点头。 “纯妃娘娘的命令不可违抗,你放心去便是,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谢谢父亲,那女儿便收拾一下去宫中了。” 苏婧瑶从流珠的房间出来之后,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接下里便有好戏看了。 她照常乘坐马车出门,却在一个拐弯处向着暗香阁的方向行驶。 …… 放下手中的茶杯,苏婧瑶手中的册子也全部看完了。 “主子,这些便是最近搜集到的情报,全部都在这里了。” 苏婧瑶点了点头,其中也有不少有用的信息,这一趟没有白来。 她大概的估算了一下时间,自己出门也挺久的了,估计两个人的好事也办的差不多了。 想到接下来便能够回去看戏了,苏婧瑶的心中多了一抹激动。 “好,接下来的时日你们便继续收集,今日我先回去了。” 苏婧瑶坐着马车很快便回到了府中,一进府门她便直奔流珠所在的房间而去。 站在门口,她略微听了一下声音,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这屋内的莺声燕语听的她耳根燥热,就算她是二十一世纪里见惯了这些的新时代女性,此刻也有些羞涩不堪。 可这戏还是要做足了才好! 苏婧瑶定了定神,轻轻敲了敲门,那声音若有似无,但也依稀可以分辨,随后她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推开了房门。 “流珠我回来了,你还……啊!” 苏婧瑶刚刚走进屋门,看了一眼便捂住眼睛转过了身子。 “你……你们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苏婧瑶像是受到了惊吓,说话的声音中都带着一抹颤抖。 见到女儿回来了,苏毅雄慌忙扯过一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带着潮红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毕竟被女儿撞到此事是极为不光彩的,就算他与苏婧瑶之间不睦,心中也有些亏心。 这丫鬟毕竟是苏婧瑶身边的人,他身为名义上的父亲,这…… 流珠抱着被子只是一直流眼泪,声音哽咽的向她解释。 “郡主,我本无此意,是苏将军强迫我,我身上有伤,本就无力,怎能抵抗的住啊?郡主你要相信奴婢。” 苏婧瑶的脸上带着一抹薄怒,看样子是为此事而生气了。 她语气不善道:“父亲,虽然您是长辈,但她毕竟是我的丫鬟,出了此事您也要给出个解决的法子吧。” “放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父亲说话!” 如今见她语气刚强,苏毅雄惯性用愤怒来掩饰住心虚指着她低声咒骂。 “不过就是一个丫鬟,这府上一切都是我的,今日我向你要了这丫鬟又能如何!” 苏婧瑶听到这里不由得冷笑连连,“父亲您是糊涂了?流珠是我郡主府的人,可不是您的!今日您必然要给我一个交代!” 苏毅雄此刻脑子已经乱作一团,根本没有发现苏婧瑶字里行间从没有提过流珠是丫鬟一事。 他思虑了再三,看着身边眼眶微红,却更加水嫩的佳人,心中颇为不舍。 方才苏婧瑶的叫声不算小,不少人也听到了,乌怜的人也快速的将此事报了上去。 “什么?她们真的敢如此放肆?” 乌怜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这几日她发现不对劲便派人盯住了那里的动静,没想到大白天的竟然作出这等害臊的事情。 乌怜再也坐不住了,气冲冲的便杀到了苏婧瑶的院子里。 刚一进门,便听到了苏婧瑶想要讨个说法,心中的火气更是压制不住了。 “不就是个贱婢,要什么说法,勾引老爷爬上她的床,把她给我拖下去,我看处死都不为过!” “住手,都不准动!”苏婧瑶面色冰冷的拦了下来。 乌怜怒气冲冲的看向面前的丫头,刚一回府便闹出了这般事情,看她回来就是没安好心。 “郡主是觉得一个脏了的丫鬟,我这个当家主母都没办法处置了吗?” “她是我身边的人,自然要为她主持公道,更何况我从未说起过流珠是一个丫鬟,不知苏家上下是谁给流珠定了这样一个身份!” “不是丫鬟还能是什么?”听着苏婧瑶的话,乌怜低低嗤笑了一声,不屑回应道:“怎么?郡主想趁着现在给这贱婢哄抬身价?” “她是纯妃娘娘留在我身边照顾我的,也是纯妃娘娘的表亲,若是您今日将她处死,恐怕纯妃娘娘那边交代不起。” 苏婧瑶狠厉声音响起,言之凿凿的模样,使得大家不由自主想要去相信她的话。 “呵!你若这样说,那我还说我是皇后娘娘的表亲呢,信口胡说一事怎么能作数呢!”乌怜心中有些打怵,但口上依然不愿松口。 万一苏婧瑶只是在这里吓唬她呢,她才不会白白被苏婧瑶身边的小贱人捡了便宜。 “皇后名义不得冒犯,乌怜主母慎言。” 苏婧瑶嘴角微微扬起,对着流珠使了一个眼色,“还不把东西拿出来给父亲看看。” 流珠意会,泪眼汪汪的双眸怯生生的看了苏毅雄一眼,这一眼简直要把他的心给融化了,恨不得立刻把流珠抱在怀中好好哄劝一番。 “流珠莫怕,老爷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流珠缓缓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精美发簪,递到苏毅雄面前,带着哭腔道:“此物乃是表姑母送给流珠的见面礼,她说流珠很像一位故人,这才一直将流珠就在身边照顾。” 一见到这发簪,苏毅雄全身一僵,血液似乎有一种即将凝固的错觉。 他曾在华裳的发髻之上见过这支发簪,当时华裳与纯妃娘娘还因为这发簪时常斗嘴,二人争抢不休。 如此说来…… 苏毅雄细细观瞧流珠,越看越觉得她的眉眼之间,有几分华裳的模样。 “苏大人,表姑母只说让奴婢来与郡主做伴,她们可从未将流珠看做丫鬟,今日这般,流珠哪里还有颜面去见表姑母!” 说完,流珠再度低声哭泣起来。 第二百八十章 流珠(4) 听到流珠这样说,屋中的人都陷入了沉思,方才还在犹豫的苏毅雄顿时下定了决心。 既然纯妃娘娘先前已经表露出要同他交好,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坐实此事,对他而言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更是可以和纯妃娘娘达成合作。 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理清楚,苏毅雄更觉得此事极为妥当。 “既然如此,那便收了流珠做姨娘吧,也算是给纯妃娘娘一个交代。” 听到苏毅雄的话,乌怜顿时就不干了,她瞪着眼睛看向流珠,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不同意!这个贱人不能进我们家门,她凭什么做姨娘!” 此时乌怜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泼妇,张着嘴巴大吼没有一点稳重的模样,看的苏毅雄更是心烦。 他大手一挥,不想再看乌怜疯疯癫癫的模样。 “不要再说了,此事就这样定下了,都回去吧。” 苏婧瑶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事情造成今日这个局面我也没有好的办法,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说完,苏婧瑶直接转身离开了,看样子是极为的不悦。 乌怜却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赖在门口不想离开。 被她的眼神直愣愣的注视着,流珠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往苏毅雄的怀中靠近了一些。 感受到怀中美人的娇弱,他也更加的厌烦乌怜的模样,皱着眉头看向她。 “此事绝无扭转的机会,你不用再说了,你作为当家主母去准备一下,过几日要大摆酒宴,这次纳妾正好赶上我升官,定要大办。” 越说苏毅雄越觉得此事极为稳妥,他早就想要庆祝此次加官,只不过却怕人觉得太过招摇,正好碰上此事,真是个大好的机会。 乌怜纵使心中气闷,却也知晓苏毅雄的决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流珠,气冲冲的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乌怜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又是将桌子上的茶杯一通乱砸。 屋中的下人纷纷在一旁躲着不敢出声,生怕一个不小心牵连到自己。 “这个贱人,趁我不注意竟然敢爬上老爷的床,她以为这样就能够一飞冲天了?真是痴心妄想,纯妃的表亲又如何,进了家门日后定要好好的待她。” 乌怜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身边的人都不禁为流珠日后的生活多了几分同情。 “夫人不必太过生气,总归还是个妾室,怎么值得您气坏了身子,进了苏府的门,谁在背后撑腰都是没用的,更何况是个表亲,夫人不必担心,日后有的是机会出这口气,何必生闷气呢。” 一旁的丫鬟壮着胆子说道,总归是让乌怜舒心了不少。 “不错,和一个贱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我才是这苏府的当家主母。你随我去库房看看,这酒宴该办的还是要办,不过到底办成什么样还是要听我的。” 乌怜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一旁的丫鬟却颇为无奈,毕竟还是目光短浅,白说了那么多还是没有看明白其中道理。 第二日清晨,苏家办酒宴的帖子已经全部送了出去。 在乌怜的“精心布置”下,苏府的宴席很快准备妥当,选了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日子设宴,也刚好称了苏毅雄想尽快大排宴宴的心意。 第三日一大早,苏婧瑶便起床妆点自己,满眼皆是喜悦。 事情演变成今日这般,纯妃娘娘也能放心了。 一会儿酒宴便要开始了,苏毅雄这次也果真没有低调,光发出去的帖子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了,只知道将朝中所有举足轻重的大臣王爷全部请了一个遍。 苏婧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邀请的人是不少,但是真正会来估计寥寥无几吧。 估计现在苏毅雄还自信满满的以为今天会是一场盛宴。 苏婧瑶收拾好了之后便去了流珠的房间,见到来人,她慌忙的站了起来。 “郡主,我本想去您院子问候的,却没成想您亲自过来了。” 今日流珠一身红色的嫁衣,配着一串亮色玉珠子,金色蝴蝶簪子在一旁,衬的整个人更加的灵动。 “无妨,今日你是大喜的日子,本就应该我前来祝贺你,日后我还要称你一声姨娘呢。” 听到苏婧瑶的话,流珠顿时就慌了,她摇了摇头。 “郡主真是折煞奴婢了,今日我成亲本就是为纯妃娘娘与您效劳,实在不敢当啊。” 明白流珠的心思,苏婧瑶也不再多说,拍了拍她的手。 “今日你便好好的成亲,无需忧思。” 酒宴很快就开始了,只是在场的人却少之又少,苏毅雄站在前面看着众人,心中憋了一口闷气。 大部分喜桌都是空落落的,只有一小部分最靠近边缘的座位上来了几个官位低微的大臣,每个人衣着看起来都十分的寒酸。 旁边两桌则是京中一些小小的店铺掌柜和小商小贩。 “一共就来了这些人吗?”苏毅雄语气不善的问道,“这些登不上台面的市井商贩又是怎么回事!” 乌怜迟疑做不出反应,毕竟她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的局面。 她本想借着这些小商贩来贬低新媳妇的身份卑微,让诸位大臣都来看看这小贱人是什么货色。 小商小贩混在人群之中本看不出来,可她没想到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根本没有出现,只剩下这些嘴脸丑恶之人。 苏毅雄目光下意识瞟向礼单,见礼单上清楚写着“一斤白菜”、“两筐萝卜”、“纹银三钱”,面色越发铁青。 这些人未免太过于功利,他只不过是官位不盛从前了,便如此拂了他的面子,等他日后重回官位,定是要让他们好看。 苏毅雄冷哼一声,却还是要撑下来今日的场子。 “今日是我苏某人的喜事,特邀请各位前来一同庆贺,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感谢大家赏脸。” 说完,苏毅雄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台下众人不好推辞,便附和着干了手中的酒,苏毅雄的脸色才算是稍微好看了一些。 “恭喜苏大人抱得美人归啊。” “苏大人近日喜事连连,让老夫深深羡慕啊。” 第二百八十一章 灵力瓶颈(1) 不少人前来同他说着祝福的话语,苏毅雄的心中自是得意不已。 “来,我敬你们一杯,今日高兴大家敞开了喝。” 连着喝了几个来回,苏毅雄的脸色通红,显然是已然有了些醉意。 酒席吃的也差不多了,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站了起来。 “苏大人,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就不耽误你的正事了,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 见他们要离开了,苏毅雄也不再挽留,从位置上起身。 “好,今日多谢各位给苏某人面子,苏某记在心中了。” 等到众人都散去了之后,苏毅雄跌跌撞撞的推开了流珠的房门。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前一身红嫁衣的佳人,苏毅雄顿时心中愉悦。 “美人,让你等候多时了,等急了吧。” 说着,苏毅雄便走到了床前,轻轻揭开红盖头,露出了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 流珠的眼神总是能够让他心底一软,这也是苏毅雄为何如此痴迷与她的原因。 看着眼前的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流珠一脸娇羞的低下了头。 让苏毅雄的心中更加的难耐,褪去鞋子便将佳人扑倒在床。 一番云雨之后,苏毅雄将她搂在怀中,心中颇为满足。 流珠也十分乖巧的趴在他的胸膛,仿佛在享受着此时的美好。 “你放心,今后我定会好好的疼爱你,让你做最幸福的女人,定不让你受委屈的。” 说着,苏毅雄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流珠却是有些担忧的看向苏毅雄,一副包含心事的模样。 “我自是相信老爷的,可是姐姐却对我颇有敌意,认为我抢了她的夫君,以后流珠在府中定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说着,流珠的眼眶中竟是渗出了盈盈泪水,看起来颇惹人怜惜。 看着佳人娇柔可怜的模样,再对比乌怜那个泼妇,苏毅雄更是疼惜了。 “放心吧,我定是会向着你的。” “可是老爷您平日要处理大事,自然不能因为家中琐事而烦心,而且流珠也不忍心看你为此操劳。” 见流珠如此体贴,苏毅雄更是觉得自己是娶对了。 “那依你看该如何呢?” 流珠的眼睛一转,缓缓说道,“老爷,流珠想要中馈之权,如此姐姐有当家主母之称,流珠掌管中馈,我们二人便不会起了争执,也能为老爷省心。” 被流珠已经迷的七荤八素,此时的苏毅雄认为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加上这个要求倒也合情合理,他大手一挥,便将中馈之权交了出去。 “好,日后你便好好协助苏乌氏,让我们苏家发扬光大,她对许多事情都一窍不通,恐怕还需要你多提点,若是她执意与你过不去,你便前来告诉我,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苏毅雄此时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得了如此佳人。 流珠虽然是外姓表亲出身,却是纯妃娘娘身边的人,眼界才学自然是在乌怜之上,有她在身边陪伴自己,定能助他日后仕途高升。 此时流珠也看出他正在打着如意算盘,眼中飞快闪过了一抹嘲讽。 “老爷,您对妾身真是太好了,奴家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得了美人的赞美,苏毅雄本就骄傲的心此时更是飘飘然,顿时感觉自己颇有雄壮之风。 “如今凌王在朝中颇有威望,我如今跟随于他,日后定当还会加官得奉,到时候你便跟随我吃香的喝辣的,让你过上快活日子。” 流珠的眼神一转,目光中多了一抹皎洁。 “那老爷最近会不会特别忙啊,人家想要时时刻刻和老爷在一起,朝中事物如此繁忙,到时候都要顾不上流珠了。” 看着佳人如此迷恋自己,苏毅雄哈哈大笑,心情甚是愉悦。 “自然不会,如今清闲了许多,我定当多抽时间陪你。” “好,那老爷可不许骗我,不许欺瞒流珠。” 流珠靠在他的怀中撒娇,身子贴在他的胸膛上,惹得苏毅雄心猿意马。 “好,我怜惜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骗你,你莫要多想。” 说着,苏毅雄便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俯身将她禁锢在了怀中。 流珠明白他此时的心思,颇为娇羞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套对苏毅雄十分的有用,顿时便承受不住,将床边的帘子一手拽了下来。 …… 年关很快过去,国土之上白雪皑皑逐渐褪去,空气之中的寒冷也逐渐消散。 北幽国重新进入人潮涌动的普通生活。 在苏婧瑶和阿玄的共同努力下,二人的灵力皆有大幅度的提升,这也使得玄冥之玉中的空间暴涨,此刻已经有二层楼大小。 二人合力将玄冥之玉中装点一番,此刻空间之中俨然已经有了家的感觉。 除了日常所需要的床铺桌椅以外,玄冥之玉中还多了一部分留给雪狐等灵兽娱乐的地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并没有阳光,这一点让她有些失落。 床榻之上,苏婧瑶双目紧闭,任由灵气在自己的体内横冲直撞,不消片刻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身侧圆桌处的阿玄也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婧瑶的身上,似乎在为她捏一把汗。 片刻过去,苏婧瑶猛然吐出一口鲜红血水。 她急忙收功,擦了擦额角汗水,对着阿玄失望的摇了摇头。 “你的灵力能到如今水平已是不易,就算短时间不能突破中阶也没有关系,你又何必如此勉强自己。”阿玄沉沉叹了一口气 苏婧瑶吞下一颗丹药,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气若游丝道:“许是因为从前进阶太过于顺利,我从未将此放在心上,没想到中阶法力进入高阶的进阶期居然会如此吃力。” 她再度调整全身灵力,随后解释道:“如今灵气好像无法进入七经八脉,每次冲破各个穴道周身便如同遭受蚀骨之痛,若长此下去,灵力怎能得到提升!” 苏婧瑶眉心紧锁。 眼下情势越发严峻,她的法力若是一直停在此处止步不前,又怎能面对接下来的重重考验! 第二百八十二章 灵力瓶颈(2) 听到苏婧瑶这样说,阿玄目光之中闪过一次无奈,老态龙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丫头,莫说普通姑娘家,就是寻常人家的男子,也不及你如今这番修为,你已到了如此境界,前方的路已经急不得了。” “不!”苏婧瑶沉吟片刻,目光灼灼望着阿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苦涩,“寻常人家哪里会经历到这些。”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墨清言,如今局势墨清言自顾不暇,她不能一直都在他的羽翼下长大。 这一次换作阿玄沉默无语。 的确,他活了上千年,也从未见过像苏婧瑶这样的身世。 这姑娘经历了太多坎坷,不能以寻常人家的眼光看待。 嫣然,苏婧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冷声道:“如今已临近帝斯学院开学之期,不如我早些启程,也许莫风院长会有好的通窍之法!” 这一想法给了苏婧瑶极大信心,她立刻安顿好府上事宜,随后马不停蹄赶往帝斯学院。 …… 直至开学之期,苏婧瑶依然没有见到莫风。 却见到了几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午间学堂少喧闹不止,用过午膳的沈月如一袭鹅黄色长裙,娉娉袅袅款步走进正堂。 苏婧瑶微微蹙眉,目光流转在沈月如的身上。 她总觉得沈月如似乎有哪里不对,想从她的身上出什么。 沈月如装扮虽然一如既往的规矩青涩,但眼中已没有从前那般清纯的双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魅色。 她目光冷淡扫过苏婧瑶,随后款款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侧,安彦彤对她的变化也十分讶异,借着众人忙碌的机会凑到她的身边。 “几日不见月如,没想到出落的愈发好看了。” 沈月如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没有了下文。 安彦瞳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暗暗咬牙。 这个沈月如简直是烂泥扶上墙,苏婧瑶如此对她,她居然还能表现得这样平静。 安彦瞳眉目流转,凑近她的身边低声道:“年关时候苏婧瑶这贱人出尽了风头,我知道你心中气不过,但终有一日定会一雪前耻。” 沈月如目光淡淡扫过她,随后落在苏婧瑶的身上,眨眼之间便将目光收回。 只听她轻声言道:“对方是平阳郡主,只有你赤阳郡主的身份能与之抗衡,像我这样普通的官宦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告诉安彦瞳今日午膳吃过什么一样。 安彦瞳听到这番话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不由得冷上两分,“难道你就任由这贱人欺辱到你的头上吗!” “赤阳郡主此言差矣,日后若是有扬眉吐气之时,自然最好不过。” 沈月如说话之间,一道宽厚伟岸的身影随着张奕辰一同进入学堂,直奔二人方向而来。 见到拓跋武,沈月如脸上的阴冷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羞怯怯的面容。 眨眼之间,拓跋武二人已经来到沈月如的身边。 他不知沈月如与安彦瞳具体聊了什么,还以为两个人正聊的热络,脸上紧张的神色稍稍缓和。 还记得月如刚刚经历流言之初,每每提及安彦瞳,她的脸色便十分难看。 拓跋武心中也曾怪过安彦瞳,毕竟当初月如前去府上寻求帮助之时,安彦瞳选择袖手旁观。 安彦瞳从小与他一同长大,他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如今见沈月如与安彦瞳和好如初,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拓跋公子为何现在才来,害的月如好一阵担心。" 沈月如娇滴滴声音响起,拓跋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声解释道:"我与张公子今日在研究京城擂场一事,不知不觉便耽搁了一些时间,劳小姐费心了。" 见她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安彦瞳暗暗翻了一个白眼,阴冷着声音冷哼道:"没想到才几日不见,月如与阿武之间的关系已经要好到如此境地了。" "瞳儿惯会说笑,沈小姐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见沈月如双颊绯红,拓跋武急忙出声替她解围。 沈月如羞怯模样看的张奕辰心中发苦,眸子有意无意之间扫过苏婧瑶的方向。 他倾心苏婧瑶已久,苏婧瑶却一直对他十分冷淡,自从她搬去郡主府,他便再也没有见过苏婧瑶。 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纠缠不休的女人如今与他有云泥之别,张奕辰自然唏嘘不已。 不知他与婧瑶何时也能像这般相处。 感受到张奕辰略带冒犯的目光,苏婧瑶嫌弃蹙眉,二人目光无意交织在一起的瞬间,张奕辰瞬间来了精神,大踏步走到她的身边。 "婧瑶,年关以后我曾去府上拜会,可将军府中却是空空如也,我......" "苏家之事与我何干?" 张奕辰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苏婧瑶一记凌厉目光扫过,"张公子您怕是贵人多忘事,朝堂之上苏大人可是被削了官的。" 张奕辰语气一顿,想着身后还有拓跋武等人盯着自己,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扯出一丝难看笑容。 安彦瞳眼中尽是嘲讽,借着此时来到他的身边,语气之中尽是阴阳怪气,"张公子如今还想攀附平阳郡主?她的眼中就连父亲姐妹都放不下,又怎会理你一个青梅竹马呢!" 青梅竹马! 张奕辰眼前一亮,立刻应声附和道:"我与婧瑶岂止是青梅竹马这样简单,我们曾经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他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苏婧瑶的双眸越发凛冽。 "若不是苏语若从中作梗,现如今我与婧瑶已经结成连理......" 啪! 张奕辰话音还不等落下,脸颊一侧瞬间一片滚烫。 苏婧瑶手起掌落之间,满意的挑了挑眉,直直正视着他尽是愤怒的眸子,扬声提醒道:"张奕辰,这一巴掌算是给你的教训,你今日言行若是传进淮王殿下的耳朵里,那就不是一个巴掌可以解决的。" 说罢,她衣袖轻甩,缓步远离众人视线之中。 沈月如亲自目睹了这一场好戏,低垂的双眸之中充斥着满满的阴鸷。 弟二百八十三章 拓跋武(1) 看着苏婧瑶离开的背影,拓跋武双拳紧紧握住,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恨意。 他识人一向准确。 曾经以为苏婧瑶只是性格直爽,但绝不是那种居心叵测之人,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看走眼了。 这贱人明摆着就是一个蛇蝎毒妇,不仅在将军府中翻云覆雨,把将军府闹得鸡飞狗跳,现在还将磨爪伸到了月如的身上。 若不是因为这贱人,月如又怎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如今,他与月如即将结成连理,这笔账他一定要替月如向苏婧瑶讨要回来! …… 一日课程很快过去,沈月如态度始终冷淡,安彦瞳也不好再找苏婧瑶的麻烦,只能先将此事搁下。 几人从滋兰馆用餐回来,准备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临近岔路口之时,沈月如双眸微垂,羞怯怯的拽了一把拓跋武的衣袖。 拓跋武当即心领神会,双手抱拳对着张奕辰等人道:“奕辰兄,瞳儿,今日一叙到此为止,我还需送月如回到住处,先行告退。” 张逸晨这端对此无所谓,立刻拱手与拓跋武拜别。 倒是安彦瞳听了这番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拓跋武曾经可是她和哥哥身后的跟屁虫,三人之间简直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 如今拓跋武张口闭口只有沈月如一个人,这和沈月如抢走了她的走狗有什么区别。 心中想法一旦涌出,安彦瞳说话之间,语气都带着些阴阳怪调,“毕竟你二人尚未成婚,所以还需恪守遵守礼义廉耻,走的太近难免会遭人非议。” 沈月如听闻面色微微一沉,转而露出一丝委屈的表情,怯生生地抖动了一下肩膀。 随后语气带着哭腔,望着拓跋武道:“赤阳郡主所言极是,拓跋公子理应与我保持一定距离……” 感受到沈月如情绪之间的变化,拓跋武心疼不已,尤其是那低低切切的委屈声音,简直要把他的心给融化了。 他立刻冷眼对上安彦瞳的目光,沉声道:“我拓跋武为人正直,不会招惹任何流言蜚语上身,当年我与瞳儿也曾这般交好,若是有非议声音,你我之间早早便有了。” 见他搬出二人之间的情谊,安彦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暗暗憋着一口气,又说了一句缓和二人关系的话,这才放了拓跋武和沈月如离开。 “月如,瞳儿从小被捧在手心之中长大,难免有些心直口快,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月如听闻凄凄一笑,柔软的小手主动探入拓跋武的袖口之中,抓住他的指尖。 “我与赤阳郡主也算交好,又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性呢,此事你无需挂记在心上。” “你与瞳儿……”拓跋武欲言又止。 “放心,流言之事与赤阳郡主无关,我心中有数,自然不会与她产生嫌隙。”沈月如说着,脸上映出一抹愁容,“倒是你与张公子之间……” 拓跋武略有不解的望向她。 只听沈月如悠悠叹了一口气,随后低声解释道:“张公子明显有意于苏婧瑶,拓跋家与张家又私下交好,我怕你二人会因为我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以至于毁了两家的关系。” 拓跋武脚步一顿,有些犹豫的望着她问道:“你是说奕辰兄对那苏婧瑶有男女之情?” 沈月如神色坚定点了点头。 不料拓跋武得到这个答案立刻锁紧了眉头。 虽说他与张奕辰之间的关系只是稍为交好,但二人毕竟还有些家族利益牵扯在一起。 而且他心中对张奕辰这个人还是十分满意的。 若说张奕辰要娶苏婧瑶那毒妇,他是一定要阻拦的。 而且若张奕辰真的娶了苏婧瑶,那必然要经常出现在他与月如的身边,他还要多为月如做些考虑。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想法,沈月如紧了紧手上动作,对着他露出一抹清浅笑容。 “公子可知,若是张公子娶了平阳郡主,那张家的身价便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拓跋家也会跟着受益,这是一件好事。” “不要这桩好事又能如何?”拓跋武眼中尽是坚定,反手紧握她冰冷的指尖。 这番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心中知晓沈月如与苏婧瑶之间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此刻他只在意沈月如的感受,至于什么家族利益他完全不在乎。 他就不相信,放弃与张家的合作,会让拓跋家一落千丈。 见拓跋武如此固执,沈月如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辣,再度望向他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 “月如知道,公子担心我受了委屈,可是女儿家的小小委屈与家族大事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拓跋武听到她这样说,心下一阵感动,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语气温柔道:“我怎么忍心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沈月如心中一紧,贝齿下意识紧紧咬住樱红色的唇瓣,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若说她心中一点也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拓跋武此番话无意之间触碰到她内心之中最柔软的地方。 如果她曾经能听到这些话该有多好,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现在,她回不了头了…… “拓跋公子,月如并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若是此番能成全张公子和平阳郡主,才是好事一桩。” 沈月如说罢,媚眼如丝瞥过拓跋武,神色动作皆是女儿家的娇羞模样,看的拓跋武内心化作一汪春水。 她的声音低低婉转,靠近拓跋武柔声道:“只要是为了你,月如愿意与众人化干戈为玉帛,不再计较从前之事。” “好,都听你的。”拓跋武早已经沉溺在她的温柔乡之中,随着她的话轻声问道:“那依你之见,当下如何为好?” 沈月如水汪汪的双眸流转,眼底闪过一丝奸诈,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又往他的手中塞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拓跋武听闻一惊,诧异瞪着沈月如,像是瞪着陌生人一般。 最终,他还是依着沈月如的说法,沉沉点了点头,二人一同朝着张奕辰住处走去。 第二百八十四章 拓跋武(2) 庭院之中。 拓跋武拉着张奕辰来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点的角落里,眼中还带着一抹皎洁。 只不过此时的张奕辰并没有什么防备,对他一闪而过的情绪自然没有觉察。 “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拓跋武一脸正气十足的样子,但举止之间却透露着些许神秘,拉着他像是要说些大秘密。 “奕辰兄,刚刚看你对平阳郡主那么好,然而人家却不领情,我心中实在觉得揪心,你这样优秀之人竟也无法入了她的眼。” 听到拓跋武的话,张奕辰的脸上带了一抹薄怒。 他也是有自尊心,此时就这样被人大喇喇的说了出来,心中自然觉得难堪。 “拓跋兄,此事似乎与你没有关系,我张家虽说与你交好,但绝不代表可以任由你议论我的私事!” 说完,张奕辰有些生气的转身想要离开。 拓跋武眉心一皱,急忙将他拉住,口中发出“啧啧”的声响,作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奕辰兄切莫动怒啊,在下今天找你过来正是为了帮你。” “帮我?”张奕辰顿住脚步,有些狐疑望向他。 “好歹我们也是朋友,更是世交关系,见你这么困难自然是要帮你一把的,再者说来,你若是能与平阳郡主结成连理,与我两家都有好处,我心中这才着急。” 见对方说要帮自己,张奕辰不禁多了一抹兴趣,转身看着拓跋武。 “你有什么好办法?” 只见拓跋武的眼中染上了一抹狡黠,凑到了他的面前,将二人的距离拉近。 “既然你对她好她不领情,还不如来个霸王硬上弓,将她拿下。” 听到拓跋武的话,张奕辰着实被吓了一跳,慌忙躲开了。 “这怎么可以,我对婧瑶是真心的喜欢,怎么可以对她做出这种卑鄙下流之事,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知道张奕辰一开始定然会拒绝,拓跋武也不着急,反正他有的是办法。 “那照你说,你长期这般下去,便能够打动她吗,仔细想想,你的竞争对手可是淮王殿下,你当真有信心可以斗得过他吗?” 听到这里,张奕辰的心中一阵犹豫。 苏婧瑶对他的态度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将心中的厌烦之情毫不掩饰的写在了脸上,怎么会答应他的追求呢。 想到这里,张奕辰的脸上不禁多了一抹沮丧。 见自己的刺激对他有效果,拓跋武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劝说。 “所以啊,等到你生米煮成熟饭,还用担心她不会嫁给你吗?这个办法虽说是龌龊了一些,却是最有效果的。等到你得到她之后再慢慢打动她,哪有女子不依赖自己的夫君?” 拓跋武句句说在了张奕辰的心上,从刚刚便开始动摇的心此时更是有些把持不住了。 只不过他的心中依然有些小纠结,踌躇望着拓跋武问道:“可是这苏婧瑶毕竟与淮王殿下有婚约,若是淮王殿下怪罪下来……” “唉!”拓跋武一拍他的肩膀,小声提醒道:“淮王殿下那样身份地位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怎么会只倾心苏婧瑶一人,更何况苏婧瑶身子都是你的了,淮王殿下又怎么会要她呢,到时候肯定是避之不及的!” 说到这里,他缓缓靠近张奕辰的耳畔,“我能看出来,只有你对平阳郡主是真心实意的!” 拓跋武这番话大大增强了张奕辰的自信心。 此时他反而觉得对方说的没错,等到他将婧瑶娶回家,再好好的对她,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定然会捂热的。 下定了决心,张奕辰点了点头,“好,那今日我便听你一言。但是婧瑶现在和我说话都不情愿,怎么能有机会下手呢?” 张奕辰顿时感觉没了希望,他连和苏婧瑶做朋友都办不到,怎能完成此事呢。 见他同意了自己的想法,拓跋武的脸上多了一抹笑容,得意洋洋的看着对方。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妙计。” 说着,拓跋武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药包,递给了他。 “这可是好东西,能够让人动情之物,你先寻个理由和苏婧瑶独处,随后趁她不注意将此物倒进去,定可成事。” 张奕辰将药包接了过来,快速藏在了袖子中,此时他仍旧心中不安。 只不过一想到可以得到苏婧瑶,他便忍不住动了贪念。 “好,等到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见张奕辰已经下定了决心,拓跋武也装出了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我也是看你在她那里受了太多的委屈,替你于心不忍罢了,若是真能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缘,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拓跋武的眼底全是得逞的笑容,此时心思沉重的张奕辰丝毫没有察觉。 和张奕辰分开之后,拓跋武便鬼鬼祟祟的走进了一片林子之中,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妙龄少女。 拓跋武心中一喜,快速的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沈月如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暗沉,随后转身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少女明媚的笑容直直撞在了拓跋武的心上,让他有些着迷。 “没有,我也是方才才到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沈月如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一开始便直奔主题。 拓跋武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方才我已经将张奕辰说动了,此时他应该在去找苏婧瑶的路上了。” 听到拓跋武的话,沈月如心中一喜,没有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 “此事让拓跋公子为难了,可月如也是着急着拓跋府的未来,一时情急才做出如此决定。” “不碍,这件事情中最受委屈的人应该是你,你不计前嫌主动要求帮助我拓跋家,我不过就是跑了跑腿,哪儿有为难一说。” 想到沈月如为了自己放弃了这么多,拓跋武的神情中又多了心疼,伸出手想要将沈月如拥入怀中,可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第二百八十五章 拓跋武(3) 沈月如见势,侧过身子往拓跋武的怀中靠了靠,故意打了一个寒颤。 拓跋武立刻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沈月如的头缓缓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他的心中一片满足。 “你说奕辰兄可以成事吗,我看他似乎有些迟疑的样子。” 沈月如低垂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翳,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你已经做到如今地步,张公子若是再无法成事,那这份交情不要也罢,拓跋家不能选择与这样的草包公事。” 拓跋武随着她的话微微点头,低声回应道:“月如此言有理。” 此刻,沈月如在他的心中就如同至宝一般,既有学识又有谋略,简直就是他的贤内助。 “阿武,你所做的一切月如皆看在眼里,也明白你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说着,沈月如微微抬眸,眼中似是带了一抹崇拜。 这样的目光看的拓跋武顿时意乱情迷,都快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天色已晚,此处也不是一直聊天的地方,不如月如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商议。” 沈月如说着,低低咳嗽了两声,纤瘦身形隐隐打颤。 拓跋武心中知晓她身体虚弱,也不忍心再多留,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目光中满是迷恋。 转身瞬间,沈月如收起脸上笑容,目光变得冰冷骇人,脚步迅速离开竹林。 她心中一片冷漠,丝毫没有怯懦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原来亲手毁掉一个人的感觉。竟然如此痛快。 接下来便是看好戏的时候了。 她迫不及待的要让苏婧瑶那个贱人尝试一下她当初的绝望。 苏婧瑶带给她的痛苦,她定要加倍奉还! 她双拳紧握,因为太过用力,圆润光滑的指甲不知不觉在手心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然而她却恍然不觉,心中只有无限快意。 …… 安彦瞳房间外的小院之中,两道倩影并排而站。 安彦瞳目光阴冷瞪着她,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怒意。 “沈月如,你白日时候不是很清高吗,此刻还来找本郡主做什么?” 沈月如脸上依旧是从前那副胆怯的表情,望着她陪上一抹笑脸解释道:“郡主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怎会说断就断呢。” 说着,她左右望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今日在学堂之中顶撞郡主,乃是月如想要做戏给别人看的,你我二人一旦分崩离析,苏婧瑶那贱人便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也更容易下手对付她。” 沈月如说的颇有些道理,安彦瞳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明显对她仍有不信任。 为了打消她心中的疑虑,沈月如立刻谄媚贴上去,紧紧拉住她的手道:“月如为了表达诚心,特意为郡主做了一件事情……” 安彦瞳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好奇,表面上却尽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缓缓道,“说来听听。” 沈月如凑近她的耳边,将方才的事情告诉了对方,果然,听完这个消息之后,安彦瞳的眼中绽放出了一抹笑意。 “你说真的?他真的要用此手段得到苏婧瑶?” 沈月如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安彦瞳的眼睛转了转,一看便是没有想好事情。 “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和拓跋武分开之后,张奕辰便心不在焉的走着,不知不觉的便来到了苏婧瑶房间的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张奕辰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一抹犹豫。 但是方才拓跋武的话犹如魔咒一般在他的耳边环绕,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走到了苏婧瑶的门前。 屋内,苏婧瑶正按照雪狐以前说过的方法调养内息,以方便尽早用上这门法术。 听到敲门的声音,苏婧瑶一阵的疑惑,这个时辰谁会寻她。 “稍等片刻。” 说着,苏婧瑶立刻收功。 拉开房门,一张满是谄媚笑容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见到来人是张奕辰,苏婧瑶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双手一合便想要关上门。 见到她的动作,张奕辰慌忙伸手拦住了。 “等一等,我今日是有事想要同你商量。” 苏婧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想要让他进来的意思。 “你我二人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议?”苏婧瑶忍不住冷笑。 这个张奕辰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张奕辰犹豫了一下,面带笑容的说道,“这件事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可否让我进去慢慢说。” 见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苏婧瑶最后一点耐心也消磨没了,面色冰冷的看向他。 “既然不说你就回去吧。” 说罢,便要将门关上了。 “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你便让我进去吧。” 看着张奕辰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苏婧瑶还是松开手将他放了进来。 “有什么事情赶紧说,说完了就快些离开吧。” 张奕辰坐在桌前,面色看起来有些局促。 “我……” 支支吾吾了半天,张奕辰也没有说出缘由来,顿时让苏婧瑶更加不耐烦了。 “你来到底是有什么事?赶快说。” 张奕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顿了顿,看着苏婧瑶姣好的容貌,下定了决心。 “我是想要借一下你的书,我在课堂上出了神,落下了功课,想要借你的补习一下。” 苏婧瑶颇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来借她一本书罢了,怎么会如此紧张,难不成是她平日里太过冷漠,留下了这般印象。 思来想去还是有些疑惑,苏婧瑶缓缓说道,“张公子此言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恐怕就连三岁孩子也说不出这样可笑的借口,您请回吧。” 张奕辰脸上一阵尴尬。 毕竟他来之前还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时刻见了苏婧瑶更是心虚的紧张。 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更何况苏婧瑶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尤其是在目光落在苏婧瑶身上之时,他心中更加心虚不已。 第二百八十六章 郡主又如何(1) 张奕辰急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着解释了一番。 “我瞧你上课听得仔细,这才想要借你的看下,大家都是同学,你便帮帮我。” 张奕辰说的真心实意,若是一般人一定会相信他这番话。 可惜苏婧瑶偏偏不吃这一套。 世人皆知她是远近闻名的废柴,课听的再认真也不能修习法术,他曾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同自己退婚的,不是吗? 更何况他身边出色之人众多,根本不需要找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来借书! 苏婧瑶眼底冷意更浓,“若我说不借呢?” 张奕辰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他现在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只能继续厚着脸皮说道:“你权当友爱同学,我不会过多打扰你的。” 苏婧瑶心中有些烦躁,不想再同他啰嗦,只想尽快将他打发走。 左右只是一本书而已,她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费再多的口舌,便起身站了起来。 “我去给你拿,你在此等候一下。” 说着,苏婧瑶便向着一旁的书架走了过去,准备拿出所学的课本。 张奕辰的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在袖中摸到了药包,准备下在杯子中。 谨慎望向苏婧瑶的瞬间,瞥见一眼她认真找书的模样。 淡黄色烛光落在她的身上,透过发丝显得整个人愈发的柔和。 张奕辰心中一颤。 她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女子啊,曾经是他眼拙放弃了这样的姑娘,他对此后悔不已。 若是自己此刻使用了阴险的手段,定会伤了苏婧瑶的心。 想到这里,张奕辰的心便紧紧的纠结在了一起。 自己今日此举实在是龌龊,他毕竟出身名门世家,又怎能作出如此下流之事。 瞬间想通的张奕辰将药包塞回了袖中,一脸笑容的看向苏婧瑶。 此时他心中再无愧疚之感,看向苏婧瑶的眼神中也是一片的坦荡。 等到苏婧瑶找到书转身之后,看到的便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张奕辰。 这个面庞再一次的和另外一个人重合在了一起,不免让她皱起了眉头,心中更加厌恶。 前世,那渣男也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妄想诱骗她得到玄冥之玉,最后被她一枪结束了生命。 “书已经给你找到了,你回去吧。” 张奕辰听到这里,心中有些不舍。 好不容易能够和苏婧瑶单独相处,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你这是什么茶,如此的醇香。”张奕辰转移话题道。 看出了他是故意的,苏婧瑶皱眉坐了下来,“这是学院统一发的,你房间中也有。” 自己拙劣的表现被拆穿了,张奕辰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正无奈的准备离开之时,房间门却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就是在这里听到的,他们青天白日做此等……” 安彦瞳本在大声的说着,看到房间中二人相敬如宾谈话的模样,顿时没了声音。 苏婧瑶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想来此事是安彦瞳下好的局,只不过不知为何却出了意外。 她的身后还跟了众多学院的学生,此时正看着他们议论纷纷。 “不知赤阳郡主带人闯我房间意欲何为?” 安彦瞳瞪大了眼睛,看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二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们并没有做苟且之事。 她快速的走进了屋子,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也并无异常,看到这里,安彦瞳的眼中带着一抹怒火。 她竟然被人给骗了,明明什么都没有,这下该如何收场。 “赤阳郡主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还是以为我的房间是随便就能闯的。” 安彦瞳自知理亏,此时也无话可说,只好满脸怒火的站在原地。 “我也是听了些流言蜚语,心中担心你这才赶来,如今看来此事是个误会,打扰了。” 说完,安彦瞳便想要离开。然而苏婧瑶怎么可能放人。 “站住!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想闯就闯,也太放肆了吧。” 门口围堵的学生见此事不妙,也纷纷的想要离开,被苏婧瑶一声便呵住了。 “各位想去哪里,不应该说明一下缘由吗?” 有胆小的见到此事情形不大对,慌忙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是赤阳郡主告诉我们她在你这里听到了那种声音,说你屋中藏了男人,我们一时好奇……” 苏婧瑶的眼神愈加的危险,浑身散发出来冰冷的气息。 “简直是胡闹!” 突然出现一道沉稳的声音,众人的身子都是一颤,莫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门口,顿时吓坏了众人。 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早就传到了五位长老和莫风的耳中,气冲冲的便赶了过来。 莫风的视线在安彦瞳的身上停留,冰冷的目光让她心中顿时一惊。 这下出大事了,惹了莫风院长生气,她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安彦瞳顿时将目光投向了二长老,此时也只有他能够救自己了。 “此时简直是荒唐至极,莫须有的事情便闹成这样,更是污蔑同学,你可知这样的一顶帽子扣下来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院长,我也是一时着急,没有思虑周全,但终归还是因为担心平阳郡主,这才闹出这样的乌龙,也算情有可原。” “错误犯了就是犯了,帝斯学院不会留作风有问题的学生。”莫风语气漠然。 他才刚刚从外面回来,便听到此事,想来苏婧瑶定要受些委屈。 他需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不然怎么能对得起…… 想到这里,莫风一向温柔的面色变得十分阴沉。 身侧二长老见形势不对,慌忙的站了出来。 “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而且赤阳郡主也是为了学院名声着想,我看此事就算了吧。” 他特意在郡主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便是想要让莫风认识到她是北幽国的郡主,是他们要客气对待的人物。 “郡主又如何!” 就在安彦瞳以为此事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一道冷清声音突然自人群后方响起。 第二百八十七章 郡主又如何(2) 一抹高贵身影缓步穿过人群,站在二长老身前,语气漠然道:“二长老此言差矣,饶是公主犯了错也应该受罚!” 见到墨羽然,安彦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怎么会在这里! 墨羽然是北幽国的公主,也是帝斯学院三长老的嫡传弟子,虽说平日里无需在学院之中上课,但礼仪规矩是少不得的。 她今日本是来探望师傅的,没想到却遇到了此事。 “此事若不秉公处理,日后再次发生可也如此草草了事吗?”墨羽然威严声音响起,目光直直望着二长老。 二长老平日便忌惮皇家之人,因为安彦瞳身份高贵才多次偏颇。 如今堂堂公主站在面前,他也不敢再多做造次,只能不甘心的咬了咬牙。 倒是站在一旁的莫风点了点头,似乎十分认可墨羽然的话。 安彦瞳面色一僵,心中不免暗暗咒骂。 这里的人都与苏靖瑶那贱人一条心,看来今日是一定要为难于她! 她目光扫过二长老,眼中带着些许怒意,二长老心领神会,硬着头皮站出来。 他不敢面对高高在上的墨羽然,只能朝着莫风说话。 “万万不可,瞳儿虽然做错了事,可并不至于离开学院,她是我的徒儿,若是就此被赶了出去,那便是我这个师父教的不够好,不如连我一同赶下山吧!” 莫风皱了皱眉头,对此行径颇为有意见。 “简直是胡闹!”四长老老态龙钟的声音突兀响起,对着莫风冷声呵斥道:“赤阳郡主是个有天分的学生,难道要一点小错就耽误一个好的法师吗?” 他脸上神色痛心疾首,指着莫风大声嚷道:“难道你要为了发扬院长的伟岸名声,驱赶走一位长老吗,既然如此,不如将我一同赶走好了!” 四长老从中掺和一脚,是莫风没有想到的,同时也让他更加的难办。 苏婧瑶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此事定然不会让安彦瞳受到严重的处罚了,更何况她也不想莫风院长太过为难。 至于今日设计一事,她心中都清楚明白,有朝一日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也不急于一时。 想到这里,她目光流转望向莫风,对着他微微摇头。 莫风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明白了苏婧瑶此时心中的想法。 他挥了挥手,语气疏离漠然道,“罢了,既然有二位长老求情,此事便到此为止,若是再有下一次,我绝不姑息!” 说到最后,莫风语气带着丝丝寒意。 安彦瞳忙说了些好听的谢罪,心中早已经憋屈到了几点。 “但该有的惩罚还要有的,您说呢?”墨羽然声音再度响起。 在她的心中,没有人可以欺负到苏婧瑶的头上! 莫风轻声应允,这才继续道:“小惩大诫也好,赤阳郡主从今日起便罚抄一百遍学院守则,谨言慎行。” 墨羽然心中不甘,想要开口为苏婧瑶打抱不平,却收到了苏婧瑶遏制的的眼神。 她颇为无奈的忍了下来,心中却也憋了一口气。 看热闹的人乌泱乌泱散去,惹出事端的张奕辰等人也因为忌惮莫风而不敢留在此处,墨羽然暂时不便留在此处,扶着三长老回房。 转眼之间房间内只剩下苏婧瑶及莫风,苏婧瑶忙对他福了福身子,“今日多谢院长。” 莫风面色稍有缓和,但眼中依然能看出愁容神色。 苏婧瑶不免眉间一蹙,想到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以及莫风在年关之际离开学院一事,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幽光森林那边又惹出了什么事端?”她急忙沉声问道。 莫风神色一闪,有些诧异的望了她一眼,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一针见血,不过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此事却有蹊跷,这段时间我明察暗访,发现凌王笼络了几方十分棘手的势力,以及一些卧虎藏龙的组织。” 苏婧瑶一惊,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上前两步冷声询问道:“可有青云山施力在内?” 见莫风微微颔首,她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就连青云山那样清心寡欲的游散势力都已经被苏语嫣连带着牵扯其中,看来墨清寒的野心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现象。 二人各怀心事,均陷入沉默之中,似乎都在思量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处理。 良久,莫风微微抬眸,眼中染上一抹纠结。 苏婧瑶这孩子是一个根骨不错的好苗子,最适合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可是婧瑶若是在半路出现了什么闪失,他该如何去面对九泉之下的那个人,又该如何给那个人一个交代呢。 “莫风院长?” 苏婧瑶见他愣神,忍不住低低呼唤了两声,莫风这才回过神来。 “院长,墨清寒偷偷笼络了这么多的势力,一再养精蓄锐,恐怕是要……”她唇瓣微微合动,销匿了声音,口型带出两个字,“谋反。” 莫风听到这里,眼底浮现出一丝与之气质不符的冷意,“恐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自己的国家都一起搭在里面!”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张文件,递到苏婧瑶的面前。 见到文件上面的内容,苏婧瑶瞬间脸色惨白,一双小手忍不住开始颤抖。 “墨清寒是不是疯了!”她忍不住低声怒吼道,“一定要阻止他做出这样败国的事情!若是您同意,我愿意亲自去边境走一趟,将这个计划连根拔起。” “不可,此事太过于凶险,我自会派他人前去。”莫风下意识拒绝她的提议,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姑娘去冒险。 “院长!”苏婧瑶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目光之中尽是坚定的神色,“此事涉及国家兴亡,个人的生命忧患还有那么重要吗?” 面对着她一字一句的质问,莫风最终还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此事不能急于一时,我只同意你先去打探消息,待回来以后我们再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可是……” 不等苏婧瑶反驳,莫风坚定的声音已经响起:“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若没有回来,我便将你从学院之中除名,断绝与你的师徒关系。” 第二百八十八章 佣兵公会(1) 马车一路上都极为平稳,苏婧瑶坐在车内,无聊至即便开始闭目养身。 没想到,车子在行驶了片刻之后,突然间停了下来。 苏婧瑶睁开了眼睛,目光中一片深沉。 她遇到过太多要在半路劫杀她的人,这群人没有什么新意,还总是耽误她的进程。 “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回小姐,已经到了边境,再往前走便快要到夜寒国了。”一身男装的香儿隔着轿帘,低声回应道。 苏婧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提醒道:“出门在外,要叫公子。” 意识到自己失言,香儿不好意思的偷偷吐舌,随后才回应道:“公子,前方道路崎岖,马车难免有些颠簸,您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苏婧瑶的心中略一思索,便知晓了此时的方位。 “再向前走不远便到了佣兵公会,你在此地停下就是了。” 得到苏婧瑶的吩咐,马车再度缓缓的移动,此地路不是太好走,行驶起来一直磕磕绊绊,时不时便停下来。 大概行驶了半个多时辰,这才算是达到了目的地。 “公子,前方便是佣兵公会了,有不少人在门口把守,您看……” “不碍,我们前去看看便是。”苏婧瑶拂袖挥手。 临来之前,苏婧瑶曾经做过一些功课,所以自然知晓,想要进入这这佣兵公会,定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轿帘缓缓拉开,一副极为英俊的相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深邃的眼眸甚是吸引人。 公子温润如玉,想来也不过如此。 此时苏婧瑶脸上带着的,乃是青霜为她准备的人皮面具。 准确来说,这张面具的名字叫做“景垚”。 苏婧瑶抬眼望去,眼前乃是无数巨石堆砌在一起的巨大堡垒。 堡垒的最外面一层经过风吹日晒,留下年深日久的痕迹,也显得它更加结识厚重。 堡垒门口的位置悬挂着一块色泽暗淡的铁质牌匾,上书“佣兵公会”四个大字飘逸不羁。 一群穿着古铜色铠甲的人手中紧握长枪,一遍一遍在佣兵公会的大门口来回巡视,守卫着那扇装满了倒刺的铁门。 训练有素的守卫同样也发现了停在门口的轿子。 在轿帘掀开的时候,守卫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突然而至的男子,眼中纷纷闪过一抹惊艳,此男子身上所带的气质仿佛是凡人所不能比拟的。 苏婧瑶上前两步,对着眼前两位侍卫抱拳拱手。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位少爷是想进入佣兵公会,这里可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哐啷! 两根长枪碰撞发出刺耳声响,苏婧瑶两步一顿,侍卫伸手将她拦在了门外。 “你是何人?可知此地不可擅闯!若有委托之事,到城中工会点去交钱拿票据,此处不受理!” 苏婧瑶忙再度拱手抱拳,低声解释道:“在下景垚,今日来公会是为了应征,有劳通报一声。” 听到苏婧瑶的话,门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刚刚树立起来的形象顿时崩塌了。 就这样一个鸡崽子一样的少年还妄想进入佣兵公会? 真是天大的笑话! 工会之中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什么时候有过娘娘腔的白面小生! “你连件衬手的兵器都没有,还敢来这里应征,莫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呢吧。” 听出侍卫的话中略带鄙夷,苏婧瑶也不生气,仍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在下确实是来应征的,劳烦各位前去通报。” 听到她这样说,门口的侍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嘲笑的意思。 苏婧瑶将几人反应收入眼中,强忍住心中不悦,冷声提醒道:“几位只需通报便是。” 话音落下,守卫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讽刺。 “你这声音着实好听,若不是看你这皮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女子呢,真是笑话啊。” “所以各位是不打算前去禀报了?” 接二连三的受到侮辱,饶是苏婧瑶今日不想惹事也已经动了怒,她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几名守卫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中,这么一个身材娇小的娘娘腔还想要进他们佣兵公会,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就你这副身板和声音,怕不是在和我们说笑吧,佣兵公会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不是你这种发育不全的人该来的,你还是赶紧走吧。” 苏婧瑶微微挑眉,对他们的话极为不满,看来自己若不亮出点真本事,就不是她苏婧瑶的脾气了。 “好啊,既然你们如此看不上我,不如我们比试比试?也好让你们心服口服!” 他们对苏婧瑶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眼中多了一抹兴味。 “好啊,不过一会儿你输了可不要像个娘们儿一样哭鼻子啊。” 苏婧瑶毫不在意的看着他们二人,英俊的面庞上一片冰冷。 “废话少说,开始吧。”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跳了出来,直冲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此人手中拿了一把银剑,不留情面的向苏婧瑶的身上砍去,然而她只是微微侧身,便躲开了。 苏婧瑶反身一个手掌打在了他的背上,虽没有用尽全力,却是能够让那人差点承受不住。 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此人的出招更是狠厉,他举剑从侧方跳跃过去,想要进攻苏婧瑶的手臂,手中的利剑也比方才凌厉了几分。 就快要刺中苏婧瑶的时候,她向左挪了一步,随即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上,对方顿时踉跄了几步。 他用剑撑着身子,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老二!” 刚才同他一起嘲讽苏婧瑶的另外一人见此情景顿时慌了,再看向苏婧瑶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杀气。 “你竟然伤我兄弟!” “若非他招招冲着我的性命而来,我也不会下此狠手。”苏婧瑶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说道。 “废话少说,拿命来!” 随即便冲向了苏婧瑶,在快要接近他的时候,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银光在阳光下闪了又闪,刺向苏婧瑶的动作却没有一丝的手软。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佣兵公会(2) 苏婧瑶轻轻一点,踩着一旁的石头快速的绕到了侍卫的一侧,瞬间躲开了他的攻击。 然而此人却是不依不饶的再次向着她飞速奔去,还未等接近,便被苏婧瑶一把抓住了手腕,却是动也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一番,手中也运用了气力,准备再次出手,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拦住了。 “住手!” 这道声音却是十分的管用,顿时让他软下了手中的力气,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苏婧瑶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视线对上了一道颇为深邃的眼睛,他的脸庞线条分明,不像习武之人的狂野,却带着一抹冷峻的气息。 只需稍微猜测,苏婧瑶便明白了此人定是佣兵协会的会长沈南黎。 “方才我的属下冒昧出手,冲撞了公子,望不要计较,不知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来屋中一叙。” 此时苏婧瑶的心中对此协会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热忱,但是对于他的邀约也是可以前去查探一番的,想到此处,苏婧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跟随他们走进了协会大厅里,内置十分的宽敞,面前是两排按顺序排列的座椅,一看便是协会中分等级设置的。 “请坐。” 带着苏婧瑶直接来到了最前排的位置,让她略微有些诧异,他们待客如此热情吗?可是转念一想方才的事情,还是颇为不悦。 “听闻公子今日是想要来我佣兵协会应征,方才你的本事我们也有目共睹,我颇为欣赏你的武功,所以在这也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 听到这番话之后,苏婧瑶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 “我本是为此前来,听到会长的话也非常喜悦,只是方才在门口发生的事情让我对佣兵协会颇为失望,我想要重新考虑一下此事,望会长莫要怪罪。” 沈南黎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始终维持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此事是我佣兵协会有错在先,定然不会有异议,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也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此事,这是我的玉佩,你若改变心意可来寻我,定当随时欢迎。” 从佣兵协会出来之后,苏婧瑶便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她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此物虽并不是极为上乘的料子,拿到市场却也能够卖个好价钱。没想到他出手这般阔绰,拿此当做信物。 苏婧瑶想到方才二人嘲笑她的话语,当时在气头上并未深思,此时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却也有几分的道理。 她还并未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她的月神鞭定是不能够拿出来的,看来她需要准备一件男子所用的兵器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先不回去了,去兵器市场。” 一路上苏婧瑶都在思索着自己应该准备件什么样的兵器,她不喜欢笨重的感觉,首先便排除掉了大滚刀与八梭锤之类的。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便先放弃了。 一会儿到了兵器市场好好的逛一逛,便能够知晓自己想要什么了。 这么胡乱想着,不一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 还没有从马车上下来,苏婧瑶便感受到了此地的热闹,吵吵闹闹的都是说话声,听起来是热闹非凡。 苏婧瑶拉开帘子缓缓的走了下来,看着身后想要跟上来的人,吩咐道,“我自己一人前去便好,你在此地等候。” 独自走进了兵器市场,里面的门铺却是不少的,有的人索性搭了个棚子在空地处,看起来是眼花缭乱。 大概的逛了几家店,苏婧瑶的心中便有些乏味了。 这些店大都是大同小异,所卖之物也极为相似,无非是一些长枪短枪,剑的种类也是平平,并无特别出色之物。 最多的便是各种斧子和锤,看的苏婧瑶颇为头疼。 倒也有些颇为好听的物件,月牙斧与日月斧听起来甚是风雅,可看到本尊却又是个巨型斧头,让苏婧瑶有些无语。 逛了大半个市场,都没有看到称心的兵器,无奈之下,她拉住了一旁的路人询问。 “你可知此处最大的铺面是在哪里?” “就在不远处,顺着这条街走到头便是了,这里面的品种是最全的。” 听到他的话,苏婧瑶不禁多了几分兴趣。 “那我倒是要去看一看,谢谢兄台。” 顺着他方才说的路线找了过去,当真看到了一家比其余大了两倍的铺面,看来是常年在此售卖的,将铺面开的如此大。 想到这里,苏婧瑶的心中一喜,抬脚走了进去。 屋中的人倒是不少,都在不停的摸索着架子上的兵器。 这里不像是前几家的如此杂乱,倒是摆放的颇为整齐,按照不同的种类进行放置,倒显得井井有条,让苏婧瑶的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刚刚进入看到的仍旧是和其他店铺相同的斧子,苏婧瑶对此毫无兴趣,直接略过走进了里面。 再往里面走便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刀,不过还是以大砍刀居多。 苏婧瑶顺手拿了一把想要练练手,却没有想到非常的吃力,一只手根本无法将其拿起。 她面色有些尴尬,伸出另外一只手使劲抬起,却也只能微微动摇他几分。 这乌金折铁刀到底是用什么制作而成,怎么会如此的沉重。 “这把刀可是有百斤重,看你这小身板恐怕拿起来着实是有些费力的。” 旁边恰好路过的一人好心提醒道,这才让苏婧瑶恍然大悟。 别说是用他上阵杀敌了,单单是拿起来都如此的费力,还是算了吧。 苏婧瑶向前走了几步,逛到了枪这一部分,她看了一眼面前的虎头枪,心中有了跃跃欲试的感觉。 她这次极为有先见之明的用两只手上去拿它,结果却非常的不尽如人意。 苏婧瑶还是低估了它的重量,这个枪和方才的刀几乎是不相上下。 她颇为沮丧的放弃了,也打消了继续试下去的念头。 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重了,根本不是她这个重量可以使用的,看来都不太适合她。 第二百九十章 拍卖会(1) 苏婧瑶手中的勾月神鞭实在不方便拿在手上。 此物一看便是女儿家的东西,若是轻易拿出手,恐怕会让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从店里出来之后,苏婧瑶便不报什么希望了。 只是随意的走向回去的路,这里的兵器少则上百斤,多则上千斤,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力气才可以轻松如常的使用他们。 苏婧瑶慢慢悠悠的走着,却发现好像不是方才来的那条街了,这条路上的人稀少了许多,难不成是她走反了? 就在苏婧瑶疑惑的四处查看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家店门口堆了一些破铜烂铁。 苏婧瑶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看着像是被人丢弃的钢材,眼中闪过了一道亮光。 这些东西可比那些兵器轻多了,根本不是所能相比的。 想来这个时代下的黎民百姓根本不认识钢材,也没有可以冶炼钢材的技术,否则如此轻便结识的材料怎么会被当做废铁堆在这里。 她在前世也没有学过冶炼钢材,倒是度过一些相关书籍,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技术能否支撑她做一个趁手的兵器。 正在她细心研究此物之时,店铺的老板走了出来,见苏婧瑶一直盯着地上的破铜烂铁,心中颇为疑惑。 “这些都是不能用的东西了,这些废铁有什么好看的,好东西都在屋内,你要是想买材料,大可以进屋一看。” 然而苏婧瑶却不这么认为,她摇了摇头,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冶炼兵器的书啊?” 听到苏婧瑶的话,对方的脸色一僵,连连摆手。 “我这里没有,你不用想了。” 说着,便想要回屋去了,不再搭理苏婧瑶。 然而她却从对方的神情中发现了端倪,她基本上断定这个老板定是有的。 她连忙跟了上去,不放弃的说道,“老板,你就把书卖给我吧,我是真的有用,你放心,我定会出高价买您的。” 然而老板也是颇为倔强,“我这哪有什么兵书啊,你莫要胡说。” “老板,我是真心想买,此书对我有用,一般人也不会询问此书的,您就卖给我,多少银子都可以。” 说着,苏婧瑶从袖中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在了老板的面前。 “您看够不够,我是真诚想买此书,就行个好卖给我吧。” 老板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看了一眼苏婧瑶真诚的模样,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你如此想要此书,我便将他卖给你了。” “谢谢老板。”苏婧瑶颇为开心的说道。 随即她将目光转向了门口,笑嘻嘻的说道,“老板,那门口的铁可不可以也一并卖给我啊。”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一堆破铜烂铁也要,你一同拿去吧,就当是我白送给你。” “好嘞,谢谢老板。” 买到了想要的东西,苏婧瑶算是开心了,此次没有白来,还大有收获。 接下来她只需要找到一处可以冶炼钢材的铁器铺子便好,加上她手中的书籍,有一个趁手的兵器指日可待。 只不过…… 这兵器的样子她定要好好思付一番! …… 苏婧瑶一边顺着回客栈的路线走,一边看着周围的商铺。 这边的铺子倒是十分的繁华,街上也有不少的人,而且还有几家卖的小吃不错。 她再向前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一座比较突兀的铺面。 它比同街上的商铺要大许多,一共有两个楼层,从外面看便知道不是寻常的地方。 这顿时吸引了苏婧瑶的注意力,她向着铺面的方向走了过去,还未等接近,便看到了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上面的大字,顿时明白了,原来这里就是拍卖行。 她还没有见过古代的拍卖会呢! 想到这里,苏婧瑶便跃跃欲试的想要进去。 她顺着人群一起走了进去,里面还有一道门卫,是专门负责收费的。 “公子,请问您是要坐在楼下还是雅间。” 门卫将她拦了下来,态度极好的询问着。 苏婧瑶略一思索,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一间雅间便好,不用太大。” 自己单纯是来凑个热闹,也并没有想要买东西,在楼下人多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苏婧瑶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她细细的打量着拍卖会的环境。 楼下是许多敞开的座位按照顺序进行排放,每个座位上都有竞标卡。 而这层一圈都是雅间,门口都有帘子挡着,外面的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样子,而房间不同的大小所能容下的人数也是不同。 因是苏婧瑶自己,她便只要了一间最小的。 拍卖会很快便开始了,“下面我们将要进行第一件物品的拍卖,这是一个上品的翡翠项链。” 下面顿时响起了一阵拍卖的声音,苏婧瑶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和现代的拍卖形式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第二件拍品便是一件古董了,有专门喜爱的人士将价格抬了极高,不禁让苏婧瑶有些咂舌。 一连拍卖了好几件物品,不过前面几件东西都比较平常,而且她对一些珠宝首饰并没有兴趣。 但她的心中倒是对这间拍卖行好奇得很,按理来说这个大陆之中,应该不存在这样富有现代风格的东西。 它究竟是谁设立的?难不成…… 就在她兴致缺缺的时候,下面这件物品的介绍却比较特别。 “下面这件物品不同于以上几件,它是一件上好的兵器,有喜欢的不要错过,它的起拍价是八百两。” 饶是苏婧瑶也多了一分好奇,她盯着呈上来的宝物,一打开箱子,她的眼中顿时多了一抹亮光。 这次的拍卖品是一件宝剑,方才打开的时候瞬间射出了一抹亮光。 单凭上面的光泽苏婧瑶便断定这一定是件好宝物,她瞬间有了势在必得的想法。 “下面开始拍卖,起拍价八百两。” 话音刚落,下面便有人开始叫价了。 “我出一千两。” 慢慢的价格一直被抬高,最后一直到了两千五百两。 终于渐渐的没有人竞拍了,苏婧瑶出声提高了价钱。 “两千八百两。” 这下大厅内再没有发声的,就在苏婧瑶以为再没有人争抢的时候,对方的雅间中却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第二百九十一章 拍卖会(2) “三千五百两。” 价格一下子提高了这么多,大厅中的人纷纷将目光向楼上投去,不知道是谁出手如此的阔绰。 苏婧瑶眉头微挑,看来今天是有人想要同她争夺了。 她顺着声音寻了过去,发现了此人也是雅间中的人,倒是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 “三千七百两。” 对面不依不饶的加价,直接抬到了四千两。 “好,现在场上只剩下二位竞拍,根据我们拍卖行的规定,二位需要根据竞标的方式进行拍卖。” 苏婧瑶眉头微皱,对竞标一词有些迷茫,这是什么意思? 和前世说法一样吗? 一旁的小二看出了她的疑惑,慌忙凑上来解释。 “竞拍便是用三个更高价的数目来获取拍卖品,你和那位公子分别将自己所能够承受的价格写在纸上,随后由证明人亮出价格,三场出价中,若是谁能够获胜两场,便胜出得到此物。” 听到他的一番解释,苏婧瑶的心中也已经有了概念。 “在亮出结果之前双方都不可看对方的纸条了。” 听到苏婧瑶的话,小二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们拍卖行一贯的传统。 她不禁咂舌,如此盲猜便只能依靠运气了,若是诚信想要获得此物,必定要花费一番大价钱了。 苏婧瑶默默的在心中思量,这次出价不妨先出个差不过的试探一下对方。 看了一眼台下的宝剑,苏婧瑶咬了咬牙,在上面写下了一个不小的数字。 “好,那么接下来便由我们的证明人向大家展示二位所竞拍的价格。” 证明人分别将两张纸条打开,上面的价格不过相差二百两,让人深吸一口气。 “五千两和四千八百两,这一轮胜出的是二十二号竞拍者。” 苏婧瑶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暗惊喜,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轮险胜。 不过下一次对方有了戒心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但是她手中也并没有太多的银子。 这把剑虽然她非常想要,但是如果超出她的范围她也无能为力了。 苏婧瑶将自己所能承受的最高价格写在了纸上,三局两胜,只要这一次她能够再次获胜的话,定是可以拿下的。 将纸条递给了小二,她这次算是放手一搏了。 苏婧瑶在心中默默祈祷,自己一定要在这一轮的比试中胜出。 证明人很快便拿到了这两张纸条,缓缓的拆开。看着他的动作,苏婧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现在已经到比试的第二轮了,若是二十二号竞拍者继续胜出,此把宝剑便归她所有了,但若是五号竞拍者获胜,需再比试一轮,究竟结果如何呢?请我们的证明人宣布一下结果。” 此时的场内十分的安静,都在等待着结果。 这把宝剑的竞拍价格到了如此高的地步,无论是否参与了,大家都非常的感兴趣。 “这次的竞拍价格分别是五千八百两和六千四百两,五号竞拍者赢得本轮叫价。” 听到结果,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失落,这次算是没有希望了。 方才的价格已经是她能够接受最高的,若是接下来再比定是没有办法了。 “下面给双方准备的时间,马上便要开始我们的第三场比试了。” …… 五号竞拍者的雅间中,只见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人正坐在房间中,此时他正提笔在纸上写着最后的竞拍价格。 此时门帘被人掀开了,一个暗卫走了进来。 “会长,已经打探清楚了,与您一同竞标的人是景垚。”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南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兴趣。 “哦?你确定吗?” 暗卫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沈南黎不禁来了兴趣,没有想到这么有缘分,又和景垚碰上了。 既然他这么想要,那不妨送他个顺水人情,也好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沈南黎将手中的纸条团成了一团,扔在了一旁。 “你去联系一下拍卖行的管事,就说这个拍品留给二十二号竞拍者了。” 暗卫得到吩咐之后便快速的去了,沈南黎看着手中空白的纸条,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苏婧瑶此时在纸条上却是犹豫不定,这一场看起来她是必输无疑了,可是让她就此错过如此宝剑,却也是颇为不甘心的。 想了下自己口袋中的银子,她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被现实打败了。 她在纸条上直接写下了与方才相同的数字,这已经是她的最高价格了,既然已经得不到了,那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争夺了。 将纸条交给了小二,此时便内心平静的等待结果了。 “好,接下来便是我们万分期待的第三场竞拍了,究竟这次的宝剑能够花落谁家呢?请我们拭目以待。” 证明人也是如前两次一般打开了纸条,然而这次亮出内容时,却引起了下面一阵的纷乱。 听到声音苏婧瑶向外看去,难道对方出价太高让大家都坐不住了? 想到这里,苏婧瑶的心中也多了一分好奇,然而当她看到纸条时,却也是一愣。 “没有想到我们的5号竞拍者竟然给出了空白价格,看来今日的竞拍果真是万分有趣啊,所以接下来我们此次的竞拍品就由二十二号号竞拍者拿下。” 一直到宣布了结果,苏婧瑶都是万分错愕的,自己抱着必输的心情上来结果竟然还拿到了拍品。 证明人亲自带着竞拍品上了二楼,直接送到了苏婧瑶的雅间中。 看着面前方方正正的盒子,苏婧瑶的心中一阵喜悦,不管过程如何,自己真的拿到了这把宝剑。 “公子,这是此次的拍品,请您收好。” 犹豫了一下,苏婧瑶还是将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 “为何五号竞拍者放弃了最后一次的竞拍呢?” “我来的另外一个目的便是因为此事,五号竞拍者放弃了竞拍权,但是却有一个请求,想要见上你一面。” 听到证明人的话,虽然苏婧瑶的心中还有一丝的疑惑,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自己拿人家的手短,对方能够让出这次机会,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当面道谢的。 第二百九十二章 拍卖会(3) 苏婧瑶跟随着证明人一起走了出去,来到了与她相隔不远的雅间。 “公子,人我已经带过来了。” “请进。” 将苏婧瑶送到门口之后,证明人便离开了。 拉开帘子自己走了进去,她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的人,没有想到会是沈南黎。 “会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沈南黎露出了一抹笑容,“请坐。” 此时苏婧瑶的心中已经多了一抹警惕,她似乎已经猜到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景某颇为感谢会长此次出手相助,将机会让给在下。” “我也是意外得知与我一同竞标之人便是景公子,加上我颇为欣赏你,不妨就成人之美了。” 苏婧瑶看着他的眼睛,却发现根本看不透此人,他的眸子像是染了一层雾般,让她看不出情绪。 “不瞒会长,方才出价已经是我最高的价格,若不是您诚心让出,在下也不会得此宝物。”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知公子对于加入佣兵协会之事可有了决定,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到我们协会之中。” 沈南黎也并未同他绕圈子,直接进入主题将目的说了出来。 他的话苏婧瑶并不意外,天下本就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若是单纯因为欣赏对方也定然不会让步,他能够做此决定也是抱着目的而来的。 “能够得到会长的赏识是在下的荣幸,对于此事我回去之后也好好思考了一番,佣兵协会是天下闻名的,若能够进此协会是在下的运气,自然是愿意的。” 听到她的话,沈南黎的眼中多了一抹笑意。 “那我便当你是答应了,以你的身手进入协会中的高级佣兵是绰绰有余的,不知景先生对此安排可否满意?” 苏婧瑶点了点头,高级佣兵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十分的满意。 沈南黎从袖中掏出了一块高级佣兵令牌,放在了苏婧瑶的面前。 “此物便是佣兵协会的令牌,从今日起它便属于你了。” 将令牌接了过来,苏婧瑶摩挲了一下,手感是颇为不错的,一看便知道是用颇好的料子制作而成。 她笑了笑,将令牌收进了怀中。 “在下谢会长赏识,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在下便先告辞了。” 拿到令牌之后,苏婧瑶并没有多做停留,既然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也没有特别的事需要留下来了,同沈南黎告辞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苏婧瑶的身影,沈南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也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同他一别之后,便经常在脑海中出现此人。 今日见到他之后,便想也不想的让出了竞拍权,和平时的自己着实不太一样。 沈南黎的眼中多了一抹迷茫,他怎么愈发觉得这个感觉并不是太对劲呢。 他收回了目光,在心中暗暗想着,他不过是比较赏识景垚罢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让他颇有好感。 他怎么可能会有短袖之癖呢,这也太过于可笑了。 想清楚了之后,沈南黎成功的用这个说法说服了自己,此时的眼神也坦荡了许多。 …… 此刻,帝斯学院之中。 安彦瞳“啪”的一声落掌于桌子上,眼中尽是愤怒的神色。 这个沈月如居然敢设计于她,害的她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真是可恨,此次若不是有二长老帮衬着,她必然会像沈樱一样被逐出学院之中。 这个贱人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若是事成可以处理掉苏婧瑶,若是出现任何闪失都将由自己来承担这份过错。 看来之前是她轻信了沈月如,不过这也可以说明,之后沈月如是万万不能再重用了。 那她的身边,真的还有可用之人吗? 安彦瞳略微沉吟片刻,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十分大胆的人选。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重用心中预想的这个人,如果不然她恐怕要腹背受敌! 想到这里,她换上一身深色服装,快步走出学院大门,随后身影微微一闪,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密林之中走去, 这森林虽不是帝斯学院之中的禁地,但几乎没有弟子会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因为此处乃是学院之中的关押重地,雪牢。 从前那个对苏婧瑶大打出手,随后因丹药胡言乱语的苏语凝就关押在这里。 雪牢地势偏北,本就阴冷潮湿,几位长老便利用此处的优势,施法创建了这个雪牢,使得此处常年雨雪连绵,气温低下,乃是关押犯人受刑的好地方。 安彦瞳呵了呵气,自口中冒出一缕白烟,咒骂着踏在雪中,好不容易蹭到雪牢门口,立刻被两位把手的帝斯弟子拦住去路。 “站住!此处乃是雪牢重地,没有长老的贴身令牌,不得进入!” 安彦瞳不免皱眉,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只见她撒着娇对着其中一位娇滴滴道:“二位师哥,小师妹也只是受人之托,想要来雪牢指中国探视一位姐姐,您二位这样阻拦我,我回去没办法向同好交代啊!” 常年守卫在雪牢处的男子基本只有白雪为伴,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过女子,如今遇到安彦瞳这样的软玉温香,难免有所动容。 安彦瞳见事情有转机,立刻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声泪俱下的讲述了“好友”是怎样思念自己的姐姐,茶饭不思。 二位把手弟子见她这般,心中略有不忍,思量了许久这才踌躇应道:“既然是这样,你便进去一眼,但我们只能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安彦瞳这才连连道谢,随后通过铁质栅栏,进入雪牢之中。 此处乃是由千年不化的寒冰所组成,仿佛是掏了一个巨大宽敞的地洞,将寒冰运送至此,深埋地下,每每走路便可以听到清脆的回声,给人一种诡异又静谧的感觉。 刚刚踏过大门,雪牢之中立刻涌上来一股寒气,安彦瞳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哆哆嗦嗦的朝着雪牢深处走去。 这里关押的并不是极其凶恶的重犯,但每个人的行为都有些令人发指,曾经在北幽国穷凶极恶之人到了这里都变得病恹恹的,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第二百九十三章 雪牢(1) 只有几个曾经暴动过的野兽关押在巨大的笼子之中嚎叫,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直到快要走到雪牢的尽头,安彦瞳才终于发现了苏语凝的存在。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苏语凝穿的还是从前那身衣服,如今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发出阵阵刺鼻的恶臭味道。 她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蜷缩在牢房的夹角处,脸上尽是血水和尘土,散乱的头发像鸡窝一样堆在她的头上,插满了稻草的桔梗。 “咳咳……” 安彦瞳微微清了一下嗓子,似乎刺激到地上的苏语凝,她如同触电一般一下子窜到安彦瞳面前,满是冻疮的手紧紧抓着牢房的栏杆。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死死的等着安彦瞳。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你说话啊!” “是。”安彦瞳一脸嫌弃的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的确有心帮你,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人听不听话。” “我听话,我听话,只要你放我出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救救我啊!” 许是因为她嘶吼的声音太大,还不等话音落下,牢房房顶上的天蓝色光晕之中突然闪现出一道响雷,随后一抹闪电准确无误的劈在她的身上。 苏语凝身子一僵,身体僵直的倒在身后的稻草上,随后她尽是伤口的身子缓缓缩成一团,发出低低哭泣的声音。 安彦瞳明显被眼前所发生的景象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全身蕴发出一阵寒意。 她早就听闻雪牢之中的惩治手段狠辣,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境地,可想而知苏语凝每日遭受到的是怎样的折磨。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样的惩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缓和了一下心神,重新靠近苏语凝的牢房,低声问道:“救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知道出去以后应该如何去做吗?” 听到“出去”二字,苏语凝这才有了一些精神,低低哀嚎道:“我不敢了,我出去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我再也……” “不!”她的话还不等说完,已经被安彦瞳冷声打断,“你可是将军之女,是帝斯学院曾经的首席大弟子,如今却沦落到这样的地方,遭受此等非人的折磨,你可知这是为何?” 想到曾经重重的荣华富贵,苏语凝眼中突然多了一抹恨意,不由得咬牙切齿回应道:“是苏婧瑶,是那贱人害我!” 安彦瞳这才满意点了点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只要你日后帮我铲除苏婧瑶那贱人,我就可以保证你走出这个地方,你觉得这笔交易怎么样?” 苏语凝眸子一紧,望着安彦瞳缓缓道:“你利用我?” “是又如何?”安彦瞳眉尖微微挑起,“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今日就当我没有来过。”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苏语凝连忙起身拦住她的去路,声音沉沉回应道:“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安彦瞳早已经将苏语凝心中所想吃的死死的,得到了满意答案以后,这才缓缓回身,对着苏语凝低低耳语了几句,随后快步离开地牢。 才刚刚走到学院的门口,她的耳侧突然传出一声野兽怒吼,那声音震彻山谷,刺得人耳膜生疼。 还不等安彦瞳反应过来,自山脚下突然飞出一个二人多高的动物,模样如同一个巨大的老虎一般,煽动着巨大的翅膀朝着帝斯学院的方向飞来。 安彦瞳急忙运作灵力,脚下如同生风一般回到学院之中。 此刻,正院之中的巨大空地上已经围满了围观的学子,正对着那不知名的魔兽指指点点。 同时莫风同几位长老也循着声音赶过来,见众人都为在此地,急忙呵斥着学子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可是事情发展的如此热闹,众人又怎么能乖乖听话。 还不等这端人群疏散完毕,三长老素怀紧张的声音立刻在人群之中响起,“不好,吊睛赤犽兽朝着雪牢的方向去了!” 话音落下,莫风即刻带人赶往雪牢的位置,暂且将围观的学子安置给安彦风等人疏散。 雪牢之中关押的可都是重刑犯人,进入了雪牢就等于是无期徒刑,若是吊睛赤犽兽将雪牢毁坏,牢中的犯人偷跑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待几人赶到雪牢腹地之时,吊睛赤犽兽正发出怒吼的声音,血盆大口只是吐出的皆是冰霜,将雪牢最前排的守卫击倒。 莫风立刻垫步上前,牵制主吊睛赤犽兽的注意力,飞身至赤伢兽的正上方,以藤条将它脖子以上完全束缚住。 二长老与四长见状立刻上前帮忙,其中一个牵制住赤伢兽的两只前爪,另一个则是去牵制住赤伢兽的两只后爪。 赤伢兽一时之间动弹不得,一声嘶吼之下阵阵冰锥自口中汹涌而出,尽数飞往莫风所在的方向。 莫风闪身躲避攻击,同时以无数树叶盘旋在赤伢兽的面前,如同一个巨大的面罩一样,挡住它的眼耳口鼻。 那冰锥自莫风的身侧擦过,直奔他身后的雪牢入口,随着“簌簌”的风声擦进雪牢之中。 一声声脆响出现,雪牢之中关押的困兽也跟着嘶吼,那些罪大恶极之人仿佛明白了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各个摩拳擦掌准备越牢而出。 素怀面色一凛,立刻抽剑进入雪牢,见里面人兽皆是暴动不安,快步来到一处灵力机关的面前,以五指按压在上方,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将自身灵力注入机关之中。 各个牢房随着她的动作传出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关押之人的哀嚎声音,不消片刻之前那股子戾气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宁。 素怀这才放心下来,一一巡视牢房之中的场景,直至走到苏语凝身边之时,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她自然认识苏语凝,毕竟是帝斯学院之中的首席女弟子,可是这姑娘是何时被关押在此处的? 此时苏语凝缓缓睁眼,与素怀对视之时,眼中尽是柔弱。 这样的目光看的素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百九十四章 雪牢(2) 素怀虽说已经到了长老的位份,但毕竟也是一位女子,心地善良且有些心软。 见到狼狈不堪的苏语凝,心中难免心疼,蹲下身子低声问道:“你为何被关押在此处?” 按理来说像苏语凝这样的身份地位,除非犯了十恶不赦的大错,否则不可能被流放到这里。 苏语凝听闻强提起一丝力气,将自己被人设计陷害一事讲出,这一次她没有隐藏下自己的过错,只是简明扼要的将所犯之错一笔带过。 像是说起了伤心事一般,她说完这些便开始低低啜泣起来。 声音似是委屈道:“莫风院长当时镇守幻境,无法处置我,便将我暂时关押在雪牢之中得一些教训,怕是后来将此事忘记了。” 素怀听闻略微沉吟片刻,最终敌不过苏语凝的眼泪,沉沉叹了一口气,吩咐着守卫雪牢之人道:“你们先将此人安置到别院关押,待事情结束之后由我亲自处决。” 说话之间,雪牢外的赤伢兽已经冲破莫风等人的封印,身上添了不少的血色,哀嚎着向后退了两步,随后朝着帝斯学院的位置仓皇而逃。 …… 苏婧瑶自边关回来,便觉得学院之中死气沉沉,不少学子正在院中交头接耳。 见苏婧瑶出现,一直在角落之中的滕希快步上前,将她拉到一旁的位置,讲述着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还不等滕希话音落下,众人聊天的声音徒然激烈了许多,似乎还伴随着一丝惧意。 苏婧瑶即刻抬眸,只见受了重伤的赤伢兽正飞速朝着众人的方向飞来,莫风等人渺小的身影紧随其后。 见到人群之中的苏婧瑶,莫风眼中出现一丝担心,催发灵力加快进程,眼见着赤伢兽已经接近众人,爆喝着吐出一片滔天暴雪。 丝丝雪片如同利刃一样搜刮过众人的皮肤,如同钢针一般嵌入众人的身体,随后化作一汪水痕。 原本看热闹的学子们此刻同时发出哀嚎的声音,纷纷痛苦的倒在地上,原本干净的庭院如今四处都是血迹。 赤伢兽兴奋的踢腾着前爪低低吼了一声,正准备再度发起攻击,苏婧瑶已经使用步步生莲,两步来到它的面前,抽出勾月神鞭一下子甩在它的面颊上。 赤伢兽明显被眼前之人惹怒,毛茸茸的前爪咋起倒刺,朝着苏婧瑶渺小的身子压了上来。 “婧瑶!”安彦风低吼一声,不管不顾冲到她的身边,拽着她的衣袖堪堪躲过赤伢兽的攻击,手臂上却被那倒刺挂出一条颀长的血色痕迹。 安彦风倒吸一口冷气,语气有些心疼望着她训斥道:“你连法术都无法修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要看着它作威作福!”苏婧瑶说着,已经将手上的安彦风护在身后,对着赤伢兽做出防守动作。 安彦风心间一暖,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柔和了许多。 赤伢兽没有伤及苏婧瑶,不满的从巨大鼻腔之中喷出一口热气,弓起身子冷眼瞪着她。 突然,一道女童稚嫩的声音自苏婧瑶的丹田之中传出,“这吊睛赤犽兽是灵兽,并非魔兽,平日里安静温顺,今日突然狂暴易怒必有原因!” 温顺灵兽? 听到雪狐这番话,她当即传音入耳问道:“你可有办法与赤伢兽沟通?” “我无法与上古级别的高阶灵兽沟通,只有宗师级别的魂兽师才可以。” 苏婧瑶听到这里,不由得双眸一沉。 她现如今连低阶魂兽师都算不上,又怎么能做到宗师级魂兽师才能去做的事情,看来此事一时三刻都没有办法弄清真相了。 正当她准备放弃之时,雪狐稚嫩之音再度响起,“你可以利用我做媒介与赤伢兽沟通,但这样做对于我来说十分危险,我只能坚持几句话的时间,你要把握住机会。” 说罢,不等苏婧瑶出声拒绝,丹田之中突然窜出一股热流,直奔她的头顶。 苏婧瑶突然多了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耳朵之中尽是轰轰作响的耳鸣声,待到这种痛苦的感觉过去,她突然听到一股不属于常人的粗重呼吸声。 “赤伢兽?”她试着在心间发问。 眼前赤伢兽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眼中的浑浊也跟着清明许多。 苏婧瑶见此情景立刻问道:“你本是山中灵兽,为何突然出山伤害人类?” 听到这番质问,赤伢兽略显苍白的声音响起,语气之中尽是愤怒,“人类!我要杀人!我要杀了你们!” 说罢,它再度弓起身子。 苏婧瑶看着赤伢兽这番极端的异变,心中反应过来,这灵兽恐怕已经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又是什么原因让它丧失理智! 还不等她再度探明究竟,丹田之中雪狐哀鸣声音突然传出,她脑海之中突然闪出雪狐在玄冥之玉中倒地的身影。 同时她的耳畔出现秒钟失真,随后便再也听不到赤伢兽粗重的呼吸声。 正在一人一兽僵持不下之际,一道青墨色缎带自它眼前飞过,还不等它反应过来猛然间扼住它的喉咙,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与此同时素怀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死死扯着缎带的另外一端,更往紧处拉了一下。 赤伢兽一时反应不过来,身体失衡间“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就在它挣扎着想要起身之时,莫风已经泫然漂浮在它头顶的位置,双掌之间升腾起一片青绿色的光芒,渐渐将赤伢兽笼罩。 二长老与四长老随后赶到,以自身的灵力化作两条半虚半实的灵力锁链,分别锁住赤伢兽的四肢。 赤伢兽几次挣扎动弹不得,眼前着莫风手上的绿色光圈逐渐将自己包裹,最终眼皮越来越沉,巨大的身体也跟着缓缓放松下来,最终昏睡不醒。 见此情景众人都长舒一口气,哀嚎的学子们被安彦风组织着前去休整救治,赤伢兽则是暂时被安置在莫风的空间法器之中。 学院再度归于平静之中,莫风目光淡淡扫过苏婧瑶,苏婧瑶立刻意会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第二百九十五章 幽光森林(1) 青鸾殿之中,苏婧瑶跟着莫风的动作缓步而入,随后跟上二人脚步的是三位长老。 五长老一直久居深山之中,从来都不过问这些事情,莫风的任务更是又多又严峻,所以自从大长老仙逝以后,平日里都是其他三位长老在管理学院之中的事情。 见到三位长老随后出现,莫风将想要对苏婧瑶说的话统统吞进肚子里面,望着三个人冷声问道:“青鸾殿的规矩,各位忘了?” 此处乃是院长秘密会客的地方,专门接见皇帝皇子和一些身份隐喻之人。 所用的建造材料皆是最上品,且只有一个出入口,摆设十分空旷,若是有人想探听机密,这里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这里的规矩就是,除非有院长的命令,否则任何人等都不能进入青鸾殿之中,哪怕你是一朝天子也要在外面等待。 “都这种时候了还提什么规矩!”二长老愤愤然的甩袖挥手,冒着火苗的目光直直落在苏婧瑶的身上。 四长老也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对着莫风语重心长道:“吊睛赤犽兽作乱一事十分严重,此时若是再讲规矩,恐怕要毁了大事啊。” 莫风沉默不语,对几个人的唐突明显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有反驳,温润如玉的眼眸之中此刻带着丝丝冷意。 见他这样的态度,三长老立刻目光示意莫风不要太拘泥于这件事情,毕竟二位长老也是为了这个学院好。 见莫风沉默,二长老突然有一种压住莫风的得意感觉,负手而立轻轻冷哼了一声,那模样给人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既然院长知道青鸾殿的规矩,又为何让一个小丫头进来,难不成院长真的与这小丫头……” 苏婧瑶听到此处眸子一紧,还不等有所动作,二长老的身影已经飞出去一米开外。 他堪堪从地上撑起身子,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莫风,语气愤然道:“你竟然对我动手!” “若是您再这样不懂规矩,这长老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莫风略带胁迫的声音响起。 二长老动了动唇,在四长老的搀扶下起身,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退到了一旁。 “吊睛赤犽兽乃是封印在幽光森林之中的上古灵兽,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平日里一直润顺柔和,今日为何会突然发狂?”三长老狐疑的声音响起。 莫风略微沉吟片刻,心中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将近期幽光森林被毁一事告诉几位长老。 另一端,二长老不屑冷哼的声音已经响起,“我看此事要问这丫头,才更加合适吧?” 苏婧瑶一怔,见几位长老的目光纷纷投向自己,眼中多了一丝疑惑。 吊睛赤犽兽发狂,与她有什么干系? 这样也能扯到她的头上,是不是太牵强了一些? “这苏婧瑶最近一段时间似乎都没有留在学院上课,数日以来一直不见所踪,今日才刚刚出现,便生出吊睛赤犽兽发狂一事,各位难道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 此番言论让苏婧瑶忍不住蹙眉,忍不住冷声反问道:“二长老是觉得此物是我放出来的?” 这也太牵强了吧! “众人皆知我是一个无法修炼法术之人,怎么能趋势这个什么灵兽发狂?” 苏婧瑶故意模糊掉吊睛赤犽兽的名字,想制造出一种自己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样子。 只要她抵死不承认自己知道幽光森林内的种种事情,这个锅就落不到她的头上! 三长老似乎也觉得此事不太可能,拦住二长老想要继续说话的冲动,冷静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婧瑶说的没错,先不说她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幽光森林的事情,而且赤伢兽攻击学院之时,还是婧瑶挡在前面的,依道理而言,她也算首功一件。” “哼!”二长老冷冷甩开素怀的手,眼中尽是对苏婧瑶的仇视,“也许是这个丫头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呢!你们谁能证明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没有催发什么邪术导致幽光森林中的异变!” 他的心里已经厌恶苏婧瑶厌恶到了极点,整日想的都是如何与安彦瞳那个配合,将这个小丫头赶出帝斯学院。 如今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若是这顶帽子可以扣在苏婧瑶的头上,那苏婧瑶就是有一万个靠山,也不可能留在学院之中。 所以他才会这样强词夺理,势必要将此事按在苏婧瑶的身上。 虽然苏婧瑶不知道为什么二长老会如此敌对自己,但她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这货明显是善者不来啊,诚心要跟她过不去,她若是再不出头,这事恐怕就直接坐实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偏头,一脸不解的望着二长老,低声问道:“我在学院之中从未听说过幽光森林这个地方,又怎么可能去找什么吊睛赤犽兽呢?” 她的眼眸时分清澈,歪头好奇的目光也十分真实,仿佛真的不知道幽光森林一般。 二长老的执念太深,久而久之就连自己都已经麻痹了,如今一心觉得此事就是苏婧瑶做的。 见她抵死不承认,他忍不住大声嚷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在几位长老面前装傻充愣!那幽光森林的入口就在……” “二长老!”素怀面色一紧,急忙上前拉住二长老的胳膊,将他用力的向后扯去。 许是因为太过于着急,她的力气大了一些,将二长老甩了两步踉跄,二长老没有说完的话悉数吞入腹中,整个人也明朗了很多。 想到自己刚刚在情急之下说了什么,二长老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汩汩滴落下来。 他居然因为太过于生气,而险些口不择言将幽光森林的秘密暴露给苏婧瑶! 三长老见他终于闭口不言,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望着苏婧瑶浅浅一笑算作赔礼,随后才接着道:“二长老也是关心则乱,还请苏姑娘不要介意。” 人家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苏婧瑶自然要接着,同样报以微笑,“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婧瑶理解。” 第二百九十六章 幽光森林(2) 因为二长老的一次失言,导致大家对幽光森林的探讨只能告一段落,大家也不好一直留在青鸾殿之中,便纷纷找理由退了出去。 直到殿内只剩下莫风与苏婧瑶二人,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没想到你装傻充愣的本事不错。” 苏婧瑶一怔,心中忍不住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院长还有心情调侃她? “都是师父教的好。”苏婧瑶淡淡回应。 莫风缓步上前两步,驻足在殿门口,目光眺望着幽光森林的方向,声音闷闷道:“看来我们低估了墨清寒的速度,今日赤伢兽暴怒一事倒是给我敲了一个警钟,也不知道幽光森林此刻变成了什么模样。” 莫风说着,目光示意苏婧瑶跟上,二人急速再度来到山脚下的石碑处,由莫风先一步进入结界,苏婧瑶紧随其后。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她进入结界之中,身体上并没有太大的不适,脑袋里面只有短时间的空白,随后便晃晃悠悠的弹出了结界,根本没有用莫风出手帮助。 莫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低声夸赞道:“你进步的很快,比我想象的要快上很多。” 苏婧瑶勾了勾唇间,尴尬一笑,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如此突飞猛进,先莫风一步,凭着自己的记忆踏入幽光森林之中。 若是说上一次进入幽光森林,森林之中的情况可以用“不妙”来形容,那么再进入幽光森林,森林之中的景象就可以用“极其糟糕”来形容。 之前这里的草木只是变得枯黄,而如今沿路的草木皆已经变成了深绿色,紧紧的贴着地皮仿佛杂草一般。 随着脚步朝着森林的最里面走去,草木已经变成了焦黑的颜色,整个森林仿佛经历过一场大火一般,变得面目全非。 若是花草紧贴着地皮,苏婧瑶还可以接受。 但眼前的参天大树,如今也像是布条一样,平铺在地面上,纵横加错的缠在一起,哪里还有树干坚硬挺拔的样子。 苏婧瑶不禁咋舌,目光暗暗瞥向莫风。 莫风的脸色铁青,再也没有了以往风度翩翩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莫风。 苏婧瑶从未见过他这番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了莫风所能接受的底线。 二人逐渐靠近最为隐秘的试炼之地,头上也开始断断续续的传出野兽嘶鸣的声音,远处山谷之中尽是怒吼,天上的飞鸟如今已经丧失了理智。 “院长……” 苏婧瑶有些担心,低低轻唤了一声,却见到莫风将修长的食指竖立在唇前。 “这些本事山中的灵兽,如今竟然快要被异变成魔兽,还是小心些为好,不要惊扰了它们。” 莫风说罢,再也无法前进,只能带着苏婧瑶远离返回,前面的路程太过于危险,若是带着苏婧瑶一起,他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全身而退。 走出结界之中,莫风冷清声音缓缓响起,“你可知墨清寒屡次以阴邪法术试探幻境的真正原因?” 阴邪法术? 苏婧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灼灼望着莫风,心中突然有了答案。 怪不得这些灵兽会丧失理智,变得狂躁不安,她怎么将墨清寒雇佣了邪灵法师的事情给忘了,那阴邪法术一旦控制不好,整个幽光森林便出现了灭顶之灾。 可若是说墨清寒的目的…… 幽光森林之中的试炼幻境乃是天地灵力孕育而生,珍贵之处就在于人身在其中可以幻化出一模一样的“自己”,以自己攻击“自己”提升修为和突破。 而且在里面试炼之人根本感觉不到受伤和疼痛,就是被“自己”打死了,也可以重新在幻境门口复活。 苏婧瑶略带迟疑,低声推理道:“你的意思是说,墨清寒想利用环境的优势,让我们与幻化出的自己自相残杀,他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轻松解决掉我们!” 莫风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再度问道:“你去北地探听佣兵公会一事,结果如何?” “佣兵工会之中层层把守,且十分森严,若不能进入公会最核心的内部,恐怕无法拿到我们想要的证据。” 莫风略微沉吟,缓缓道:“既然如此,你便留在学院之中继续修习吧。” 什么! 苏婧瑶脚步一顿,目光诧异看着莫风的背影,良久以后才情绪激动道:“我已经将佣兵工会外部的事情摸索明白,打入公会内部一事我去做再适合不过!” “不行!”莫风冷冷拒绝。 苏婧瑶迅速跟上他的脚步,神色坚定将他拦住,随后从自己的腰间摸索出一块令牌。 此物正是佣兵工会的高阶佣兵令牌。 “我心中明白此事艰难无比,可我想要为淮王殿下的父亲守护这片江山,想要为纯妃娘娘的相公守护这片江山,因为他们在意我,也在意陛下……” 苏婧瑶语气异常严肃认真,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莫风,眼中尽是真诚,“他们将我捧在手心之中爱护,我希望可以为了他们做些什么,尽管这些事情十分的微不足道。” 看着她这样的目光,莫风心口处一滞,眼前那双明亮的眸子与脑海之中的记忆重叠,一道浑厚的男声随着记忆在他的耳边响起。 “男儿当为国家而战,若有战便万万不能逃脱!”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像! 真的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院长!”见他许久不肯表态,苏婧瑶坚定声音再度响起。 莫风这才反应过来,沉沉的点了点头,“你违背师命擅自做了决定,背着为师拿到佣兵工会的令牌,现如今还敢在这里与我讨价还价?” 听着他严肃凛冽的语气,苏婧瑶的心中不免暗暗打鼓,若是莫风以此事为缘由拒绝她前往佣兵工会,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便全部付诸东流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不便再多说什么,就罚你去佣兵工会收集情报!” 苏婧瑶听闻,低垂的双眸微微一亮,莫风的声音再度响起,“但前提条件是保护好自己……”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佣兵协会(1) 再次走到佣兵公会的门前,苏婧瑶还是会因为它的设计感到惊叹,也不知道是谁制作出这样一个外形上看起来十分冷峻的公会。 看来这里的秘密,根本不似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其中的内幕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这一次门口的守卫明显是换过人了,她微微挑眉,上一次的二人难不成被她打怕了? “来者何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刚刚想要拦住她,还没等出手便看到了苏婧瑶手中的令牌,眼中不禁染上了一抹惊讶。 现如今她已经有了高级佣兵令牌,当然要好好的发挥它的用处。 像这种能避免就免的麻烦,自然是要免去的,她可不想再像上次一般还没有进去便在门口同人打了一架。 纵使两名守卫再怎么惊讶,但是她手中的高级佣兵令牌可是做不了假的,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将人放了进去。 对于他们本本分分的样子苏婧瑶还是颇为满意的,不做停留便直接进去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但是上次只是和会长说了几句话,倒是没有好好的参观这里。 此次前来她倒也不着急,便十分悠闲慢慢的向前走。 刚刚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她便发现顶部的花纹十分的特别,青色的雕花像是树藤蔓延而成,却又比它多了几分凌厉。 再往前走便是一道长廊,然而这个外形上十分普通的模样却是瞒不过苏婧瑶。 她的眼神微眯,长廊的四周已经布满了机关,若是一般人想要安全无恙的离开,几乎是没有太大的可能。 直到走完整个长廊,苏婧瑶大概在心底已经估算出了其中的威力,更是觉得强悍。 佣兵协会能够在两国之间屹立不动的存在这么长时间,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此番看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穿过长廊之后终于来到了大堂,此时已经到了几个佣兵,见到是一个生面孔进来,好奇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 苏婧瑶也不躲闪,迎着那几人的目光看了过去,这几个人不仅长相各异,连风格也是相差甚远。 最突出的便是正前方的一人,他身材宽阔,长相魁梧,下巴上还有不少的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 旁边的二人身材较矮一些,气势也弱了一些,跟在一旁的彪形大汉身边,更像是两个跟班。 “你是何人?我怎从未见过你?” 彪形大汉突然开口,让苏婧瑶收回了思绪。 “我是刚应征进来的佣兵。” 不料听到苏婧瑶的话之后,对方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轻蔑。 “不知我佣兵协会什么时候招这种小白脸进来了。” 苏婧瑶面不改色的站在一旁,对他的话丝毫不在意,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动屏蔽他们的话,如此还能保持自己的心情愉悦。 她的视线在大堂里巡视了一圈,上次她来的并不是这个地方,这间大堂并没有他别严谨的将位置按照序号排号,而是聚在了一起,更像是谈论公事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苏婧瑶再仔细观看,方才那人奚落的话语又传了过来。 “瞧他这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作为低等佣兵恐怕还没有进来过吧。” 旁边的二人也跟着嘲笑他,“虎哥,你瞧他那细品嫩肉的模样,恐怕连你的一拳都挡不住,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莫不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苏婧瑶眼神微眯,目光中已经染上了一抹危险的气息。 虎哥?看来还真是有点虎呢。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不少人,也自然看到了他们这边发生的情况,不过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都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此番景象更是让苏虎更加的猖狂,他看向苏婧瑶的目光也充满了挑衅。 “说话也要注意些分寸,我不愿同你们计较。” 苏虎在佣兵工会也有一定的地位,作为高级佣兵中的佼佼者,地位自然也是非同一般,平日里听惯了其他人恭维的话,心气也高了许多。 此时见苏婧瑶非但没有被他吓到,反而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心中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他面色不善走到了苏婧瑶的面前,在身形上便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还要多,这种身高的上的差距更加增加了苏虎的优越感。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苏婧瑶,手臂抬高想要搭在她的肩膀上。 苏婧瑶已经发现了他的目的,身形只是微微倾斜,便让他落了个空。 “你是高级佣兵?”他颇为挑衅的说道。 “你是什么级别我便是什么。” 苏婧瑶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他冷哼一声。 “就凭你,也配和我一个等级。看你这白白净净的模样,倒不如去勾引男人,说不定还能碰巧完成个任务。” 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诮,她长时间不说话本是不想同这种人计较,但他如此的不识抬举,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然而还没等苏婧瑶开口,便听到一声巨响,大堂内顿时安静了几秒,不少人都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你也不要太过于欺人太甚,如此以貌取人你可知她便是像你说的无用。既然她能够得到会长的赏识做高级佣兵,自然有他的厉害之处,你莫要如此的百般刁难与他。” 方才的一声巨响便是此人发出的,只见他将手中的剑一把拍在了桌子上,一脸不满的看着苏虎。 他平日里便看不惯此人张牙舞爪的模样,今日更是得寸进尺,让他难忍心中的怒火。 苏婧瑶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虽也是身材魁梧,却不像苏虎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莽夫一般的气息,反而更像是一个英姿飒爽的江湖人士。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股看不惯的模样,可见对于方才苏虎的行为是真心的不满。 苏婧瑶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看来这佣兵协会中也不都是粗鄙浅陋之人嘛,不过也是,在哪里都是这般情形,即使是在帝斯学院,不还是有安彦瞳一般的人。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在一旁一脸傲娇的看着大堂内的情况。 第二百九十八章 佣兵公会(2) 苏虎此时也从方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了,面色顿时颇为阴沉。 “此时关你什么事?我劝你少管闲事。” 苏虎知晓此人一贯看不上他的作为,无奈二人都是高级佣兵,武力也是不分上下,平日里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人不牵涉便罢了。 今日突然起了冲突,自然是难舍难分的。 “就算是和我没有关系,可你如此欺压新来的佣兵,也是不合规矩的,我定要管管此事。” 见对方不依不饶的模样,苏虎的心中一阵的不快,这是要当众打他的脸了? “此事本和你没有关系,你确定你要多管闲事?” 苏婧瑶见情况不妙,她的事情本不想将他人牵涉进来,不然便是平白欠下了人情,连忙出声道,“在下谢过大侠的出手相助,只是此人你出手便是有些小材大用了,景某一人便可解决。” 苏婧瑶的话听在苏虎的耳中却无异于是一番诳语,他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屑。 “你这小子本领不大却是十分张狂啊,我倒想看看你有几分真功夫,一番花拳绣腿莫不是要被人耻笑。” 说着,他突然极为轻蔑的出手勾住了苏婧瑶的下巴,还没有等他得意几秒钟,苏婧瑶已经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身子一转便将他反手压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苏婧瑶直接摁住了他的手腕,这一下可是下了力气,顿时疼的苏虎哀嚎不已。 “哎呦——你这个混小子赶紧给我松手。” 他此时疼的呲牙咧嘴,但是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你像个贱娘们一样还敢打人,赶紧给我松手,不然我要你好看。” 虽然已经落了下风,可是他此时口中却仍旧是不依不饶,不停的在咒骂苏婧瑶。 看到他这幅不知好歹的模样,苏婧瑶更是不可能这么轻易便放过他了,她手中的力气没有丝毫的放松,只要不会把对方的手腕弄断,就没什么大问题。 “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赶紧给我上啊!” 苏虎冲着他的跟班怒吼一声,显然是真的疼。 剩下的几个人看到苏虎的这幅模样,慌忙的回过神来,一脸凶狠的看向苏婧瑶。 “你赶紧把我们虎哥放了,不然一会儿没你的好果子吃。” “就是,你竟然趁我们没有防备下黑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苏婧瑶眉头微挑,面对他们接二连三的挑战,心中早已经有了想法。 “哦?你们这是对我不服气了?” “那是当然,你趁虎哥不备,偷袭了他这才得逞,若是正大光明的比试,你怎么会是虎哥的对手?看你未免有些自不量力。” 苏婧瑶不禁失笑,方才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几人也如此的颠倒黑白,她还真是低估了他们的脸皮厚度。 她将手下的苏虎一把拉了起来,扔回了他们几人的方向。 “一直抓着他我还嫌弃脏了我的手呢。” 说着,苏婧瑶拍了拍自己的手,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 他的这一举动引来了旁边人阵阵笑声,都在看着他们的好戏。 “这名新来的佣兵看起来弱不禁风,手中倒也有几分的手段,能够将苏虎弄成如此模样,真是好笑。” “就是,未免也太弱了一些,真是丢脸啊。” 几名平日里本就和苏虎不对付的几人此时也出言奚落道,再看向苏婧瑶的目光中却友善了几分。 这些人嘲笑的话语自然落在了苏虎的耳中,他放下被弄的疼痛的手腕,再看向苏婧瑶的目光中满满的都是恶意。 竟然让他当众颜面尽失,真是太可恶了! “真是无耻至极,我看你还能狂妄到什么时候,给我上!” 苏虎说着,便想要冲上来暴打一顿,苏婧瑶看着他的目光,大有将她杀死的冲动。 苏婧瑶也很快进入了备战状态,若是对方不依不饶,她也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宰割。 “给我住手!” 还没等几人冲上来,突然有一道声音阻拦了他们,顿时几人便停下了动作。 苏婧瑶此时也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微微挑眉,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人的身形上。 只见沈南黎出现在最前方的台子上,正面色阴冷的看着他们几个人,很明显的能够看出来,此时的他已经动怒了。 “会长,此事不是我们先挑起的啊,是这个新来的口出狂言,在下才想要教训他一番。” 对于苏虎的恶人先告状的行为,苏婧瑶并不是特别意外,她的目光淡淡的了落在沈南黎的身上,已经做好了要被骂的准备。 旁边一直看好戏的众人也对苏婧瑶投去了同情的目光,按照会长以往的性格,如此这般闹事,二人定会受到惩罚的,更何况苏婧瑶才刚刚进入佣兵协会便惹出了这么大的事。 然而事情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沈南黎冰冷的视线一直落在苏虎的身上,显然对他十分的不满。 “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不仅欺压新人,还谎话连篇,真是好胆量啊。” 听到沈南黎的话,苏虎的脸上瞬间染了一抹惊恐,会长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下真是闯下大祸了。 “会长,我知道错了,以后定然不会再犯了。” 沈南黎本想要狠狠的惩戒他一番,可是心中却也生出了一抹顾虑,若是将他处置的太惨,日后恐怕会继续针对景垚。 他毕竟是刚刚进入协会的新人,莫名被接二连三的刁难行事也会颇为困难。 “若是日后再发现你针对其他人,定当狠狠责罚!” 听到沈南黎的话,苏虎的眼中一喜,这次难道放过他了?看样子会长今日心情不错,这才免了他的皮肉之苦。 “在下必铭记在心,谢会长饶恕。” 苏婧瑶的眉头微皱,显然还没有看清其中深层的含义。 不过也罢了,毕竟也是他手下的一员猛将,若是狠狠的责罚必然使他挂不住面子。 但是下一次他若是还这般招惹她,定时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他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任务(1)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大家也都收敛了许多,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沈南黎。 每个人都随意的寻找位置坐下来,苏婧瑶没有多想,便走到了一旁较为偏僻的位置,独自坐了下来。 她并不打算和这里的人做深交,只要简单的完成任务便是了。 然而方才的苏虎显然不太死心,带着他的几个人一起坐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若不是顾忌有沈南黎在,恐怕会凑的更近吧。 苏婧瑶也懒得搭理他们,左右不过是几个碍眼的人,当成空气便好了。 沈南黎的目光在大堂中巡视了一圈,唯独在苏婧瑶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了一抹情绪。 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从侍卫的手中接过了一打任务令。 此时的任务令还是卷起来使用线封起来的,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不过封皮的上面却有不同数量的星星,代表着不同任务的等级。按照能力的不同进行分配,星星越多代表的任务越困难,而一般都会交给最有能力的人去做。 沈南黎从最上面的任务开始拿起,拿出来的也是最难完成的。 首先叫到的名字便是苏虎,只见他非常骄傲的走了上去,而其他人也已经习惯了这副场景。每次安排任务的时候最难的总是会给苏虎,这也是他在协会中愈发猖狂的原因。 苏婧瑶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唯一能够引起她兴趣的便是叫到她的时候。 “你这次的任务是刺杀军机大臣马宗越。” 苏虎得意洋洋的拿着自己的任务走了回来,满脸炫耀的看向苏婧瑶,然而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这便让他更加的生气。 不过他很快便想通了,这个新来的弱不禁风,领导的任务也是最低级的,到时候再取笑她也不晚。 接下来叫到的名字便是刚才为自己说话的人,苏婧瑶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来他的能力在这里也是非常高的。 对于这个人她还是颇有好感的,不单单是因为他救了自己,而是在这群漠不关心的人中,他是最正直的那一个。 “你这次的任务是去刺杀夜寒国的一名官员,此人虽是普通官员,身边却有人保护,你要注意。” 接下来接连上去了几个人,都是方才站在一旁漠不关心的几人,其中有一人脸庞生的极为俊美,连苏婧瑶都多看了几分。 此人不像是一个佣兵,身上的气质更像是一位翩翩公子。苏婧瑶只顾着看别人,已经自动忽略她此时的模样也是十分的俊俏。 “你的任务是刺杀一个江湖人士。” 眼看着一份份的任务令已经发了出去,沈南黎手中的任务令也一份份的少了下去。 一旁的苏虎又开始按耐不住,一脸讽刺的看向她。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某些人,以他现在的身手连任务令都不配拿。” 这话说的自然是苏婧瑶,不过她却是对此毫不在意,若是此次没有任务发派给她,她倒还是乐的清闲。 看到苏婧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苏虎像是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气的他心里直痒痒。 接下来叫到的人便是苏虎手下其中一个跟班,苏婧瑶注意到他只是因为方才出了苏虎他便是最嚣张的那一个人。 “你这次去探查一下夜寒国丞相最近所谋划的事情。” 这次领到的任务如此的简单,显然他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就这一个任务吗?我还可以做些其他的。” 不过他后面的话在沈南黎一个目光扫过来之后便全部咽到了肚子里,方才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于冰冷,让他瞬间就没了底气。 看到这幅情景,苏婧瑶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还果真是欺软怕硬啊。 紧接着下面的一个名字便叫到了苏婧瑶,她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自己刚才还是高兴的太过于早了一些。 “景垚。” 沈南黎的目光停留在苏婧瑶的身上,看着他永远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他的心中痒痒的。 像是想要看一下另外一面的景垚,想知道他其他的模样,他笑起来会是哪般神情呢? 沈南黎看到苏婧瑶起身的动作,才恍然从方才的神游中回过神来,心中多了一抹莫名的感觉,让他颇为不安,他怎么能够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想法。 “你这次的任务便是弄清楚二皇子最近的行踪,整理一下送到我这里来便可以了。” 拿到的任务如此的简单,苏婧瑶不禁挑眉,这对她来说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不过她还是没有任何异议的领到了任务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既然如此她这段时间也不必太过于劳累,反而有了自己的时间。 刚刚坐在椅子上,苏婧瑶便收到了一束嘲笑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颇为无语的不想搭理对方,他还真的和自己过不去了,时时刻刻的盯着她。 “果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啊,连收到的任务都是如此的简单,作为高级佣兵真是太抬举你了,我看你最好的职务便是去门口当守卫好了。” 说着,苏虎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嘲笑。 见苏婧瑶并不搭理自己,他反而更加的得寸进尺起来。 他带着自己的几个跟班向着苏婧瑶的位置又挪了几个,这下离她更加的接近了。 “连话都不敢说了吗?我看你连这个任务都完成不了吧。这样,你叫我一声大爷,我帮你把任务一起完成了怎么样?” 苏虎说完之后,身后的跟班也一起笑了。 “虎哥,你这么做真是太给他面子了,我看还是让他自生自灭的好,说不定到时候被人发现抓了去,还要求着我们来救他呢。” 连番的奚落让苏婧瑶的眼中也多了一抹怒火,看来她真的是太纵容他们几个了,才让他们愈发的过火,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了。 苏婧瑶眼神微眯的看向他们,莫名的让人心中发毛。 “你们的目光还真是短浅到让我连耻笑都不愿意的地步。” 第三百章 任务(2) 苏婧瑶站起来走到了苏虎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竟然让他有了一种害怕的心理。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苏婧瑶,想要找回一些底气,殊不知一开口却暴露了自己紧张的心情。 “你……你想干什么?” 苏婧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却是不带一丝的暖意。 她起身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纷纷向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沈南黎自然也将这边的动静全部看在了眼底,他面色平静的看着景垚,不但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有了一抹好奇心。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必如此的紧张。” 说完,她便轻飘飘的将苏虎手中的任务令抽了出来,同时将自己的那一份塞进了他的怀里。 “你要同我交换任务令?未免太自不量力了吧,若是完不成任务反被抓了,可真是给我们佣兵协会丢脸啊。” 苏虎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轻蔑,此人的行为还真是搞笑,一个最末等的高级佣兵竟然敢拿他的任务,就算是大堂内的其他人想要如此这般张狂都要思量再三,果然是刚来的毛头小子。 然而苏婧瑶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并没有回击他的嘲讽。 苏婧瑶拿到任务令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身影却是颇为笔直,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不自觉的便给人一种距离感。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沈南黎的眼中染上了一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光彩。 此时大堂内的众人也纷纷议论着方才的事情,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对刚才的闹剧颇为好奇。 “让他去刺杀军机大臣?此事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且不说军机大臣自身的武功高强,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众多侍卫,怎么可能轻易得手。” “对啊,就算是我也不敢贸然领了这个任务,他的胆子竟然如此的大。” “我看他不是胆子大,而是刚到我们佣兵协会来不了解其中的厉害,估计此次要吃大亏了,弄不好连小命都要……” 他接下来的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看啊这也是他自己折腾的,今日他的行为颇为张狂,也是自己惹上了虎哥,到时候一切的后果都要他自己承担,无非是咎由自取。” 其中不乏有一群看好戏的,也有为苏婧瑶惋惜的。众人纷纷认为她并不可能做到此事,但显然最得意的便是跟随苏虎的一群人,各个心中都颇为解气,就等着景垚命丧在此次任务之中。 这些谈论的声音一次不落的听在了沈南黎的耳中,从方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之后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因素。 沈南黎心中的担心已经写在了脸上,他的眉间也多了一抹不安的神色,生怕景垚真的出了意外。 看着下面不停讨论与争吵的佣兵,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悦,面色冷峻的看向他们。 “是我这次布置的任务太轻了?你们倒是颇为轻松啊。” 沈南黎的话音刚落,大堂内顿时一片寂静,方才争吵的几人也没了声音,看着他阴冷的脸色不敢说话。 有个稍微机灵一些的此时慌忙的站了出来,看着面色不善的沈南黎慌忙解释。 “会长息怒,我们这就去做任务。” 说完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便纷纷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大堂内只剩下了沈南黎和他的侍卫。 他将目光缓缓的转移到了侍卫的身上,心中方才已经做好了决定,既然景垚已经当众接下了刺杀的任务,现在再追回来定是不可能的,想必他也一定不会同意。 可是他却也是十分放心不下景垚,心中总是莫名的紧张。 “会长,您有什么打算吗?” 侍卫是他从皇宫中带出来了,跟随在他的身边已经许多年了,此时看到沈南黎的神情便知道他定是有心事的。 “景垚去做刺杀的任务太危险了,恐怕会遇到意外,你前去保护他。” 听到沈南黎的话,侍卫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错愕,他怎么能够丢下太子去保护一个佣兵? 侍卫迟迟没有动作,显然心中并不愿意,不过沈南黎也已经猜到了。 “可是您是……” 侍卫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离开过太子的身边,如今离开他一段时间怎么可能让他放心的下。 然而沈南黎的态度也是十分的坚决,这是他已经做好的决定,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看到侍卫满脸不愿的模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寒意,显然是已经动怒了。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难道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沈南黎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威胁,让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可是为了一个新来的佣兵,如此这般的重视他值得吗? 佣兵咬了咬牙,自然是要听从沈南黎的命令,他点头答应道,“属下立即去办,还请会长保护好自己。” 见他答应了下来,沈南黎深知他的可靠性,如今也放心了不少,面色柔和了许多。 “若是出了太大的问题,你可以回来向我禀报,但是一定要保证景垚的安全。” 侍卫心中明白,向沈南黎告辞之后便离开了大堂。 他直冲着苏婧瑶的方向追了过去,这次沈南黎要他暗中保护,他定然是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路上行事也是颇为小心。 终于在快要进城的地方看到了景垚的身影,便放慢了脚下的步伐,偷偷的跟随在了他的后面。 苏婧瑶的进程并不算快,她接到任务之后便仔细的看了一番,一路上也在想着自己首先要怎么做。 她对夜寒国的地形还不是特别的熟悉,许多东西还不清楚,更不知道哪位军妓大臣到底在何处居住,所以更加要小心行事。 经过一路的思考,她的心中也已经有了一番思量,不过她还是没有放松心中的警惕,谁知道自己若不小心会遇到什么样的变故呢? 第三百零一章 任务(3) 苏婧瑶进城之后便一直跟随着人群向前走去,她坚信这条路必定是通往城中最繁华的地方。 果不其然,在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苏婧瑶便感受到了周围人群的增多,此时的道路也是颇为的热闹。 她饶有兴趣的在街上散步,虽然这里也是颇为的热闹祥和,但是繁华程度和北幽国想比还是有一些的差距。 “热包子,刚出锅的热包子。” 街上的叫卖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倒是热闹万分,她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家餐馆的前面,心中突然有了一番思量。 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便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她对将要暗杀的这位军机大臣还是一片茫然。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这个道理苏婧瑶还是非常坚信的,不妨先去打听一下这个人平时的作风以及性格吧。 打定了主意,苏婧瑶便走进了餐馆之中,此时正好是吃饭的时辰,大堂内也坐了不少的人,她随意找了个位置便坐了下来。 方才她进来之后便闻到了一阵饭香,此时倒也是真的感觉到饿了。 “这位客官,您想来点什么?” 店小二很快凑了上来,苏婧瑶也没有太过讲究,所以点了两个小菜便罢了。 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她的目光便在屋内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看着前方那桌坐着的四个男人,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这位公子,我想同你打听件事情,听闻你们这里有位军机大臣名叫马宗越是吗?” 听到马宗越的名字,对方的眼中明显带着一抹兴奋,让苏婧瑶的心中多了一抹疑惑。 “当然知道,我们这的军机大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小兄弟你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 苏婧瑶故作腼腆的笑了一下,让自己看着更加随和一点。 “对,我是路过此地,听到有人提起军机大臣,这才得了兴趣。” 那人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反而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 “那是自然,马大人的为人是值得我们大家歌颂的,听到他的名字自然不会奇怪。” 歌颂?他的话顿时让苏婧瑶颇为惊讶,她还以为这是一位无恶不作的大臣,没有想到这个答案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哦?这位马大人做了什么好事呢?” 听到苏婧瑶的疑问,对方像是打开了出口一般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将筷子放在了一旁,转身同她介绍着这位有名的马大人。 “马大人做的善事可多了,众人都知道,只要受了衙门不办理的冤屈,去找马大人便定能解决,前些年闹灾荒的时候,街上难民增多,许多人家都吃不上饭,马大人拿出自己的银钱为我们买粮食施粥,这才渡过了此次劫难啊。” “而且马大人在朝中评价也颇好,他为人正直不阿,每年都会镇守边关,平息战争,而且在朝中直谏言,一点都不借着官位贪财,因为他把持着军中的分配,每次都会秉公处置,许多想要从中捞取油水的将军因为此时断送了财路,在心中暗暗记恨他。” 本来在一旁吃饭的二人也一起参与了进来,每个人说话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看看起来便是从心底里爱戴这位马大人。 苏婧瑶看着他们的神情心中便有了大概的定论,百姓的说法应该是不会错的,看来这位马大人却是十分得民心。 不过既然他为人如此的正直,为何还要遭到刺杀呢?难不成就是因为如此才得了别人的报复? “多谢二位,看来这位马大人真是名不虚传的好官啊。” 听到苏婧瑶的赞赏,此人看起来非常的高兴,拍了拍苏婧瑶的肩膀说道,“那是,我们的马大人是一位人人爱戴的好官。” 从餐馆里出来之后,苏婧瑶便一直回想着方才他们所说的话,心中又多了几分疑惑,若是他真的是一位好官,那为何还要去杀他呢? 苏婧瑶觉得此事一定要搞清楚之后才可以下手,不然糊里糊涂的杀了一位好人,她的心中定然是过意不去的。 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她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最有可能听到故事的地方便是茶馆了,她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真的能够了解到。 跟在暗处的侍卫看着她并不寻找军机大臣的住处,反而四处闲逛,不禁升起了一抹疑惑,难不成她根本就没有想要去完成任务? 苏婧瑶顺着路人的提示很快便找到了茶馆,方一进去,便看到了一位说书人正在上面讲着故事。 她坐在了后面的位置上听了几句,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喜。 看来她今日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真的被她碰上了马宗越的故事。 “马大人连夜便将家中所有值钱的物件拿到典当铺中变卖成了银两,第二日便撑起了粥棚,一时间所有没饭吃的百姓纷纷赶来。一人一碗粥都不争抢,马大人亲自为难民施粥……” 台下的人纷纷叫好,其中有几人也是当时的难民,此时重新回想起来眼中已经有了泪水。 “是啊,当时若不是马大人的一碗粥,恐怕我都没有命活到今日。” “马大人这些年来体恤百姓,为我们解决了多少困难,得罪再多的人也不介意,是一位实实在在的父母官啊。” 听书的不少人此时都在想着马宗越平日里的作为,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看到这幅情景,苏婧瑶心中的疑虑也纷纷消失了,看来这位军机大臣爱民之事定然是真的了,如此这般她更是不能上前贸然杀了对方了。 苏婧瑶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定论,便从茶馆里走了出来。 她在街旁找了一个年龄稍大的人,询问了一番。 “公子,你可知道军机大臣马大人的府邸在何处?” 那人看了苏婧瑶一眼,见她并不向坏人,顺口便说了出来。 “顺着这条街一直向东走,大概行上半个时辰,就能够看到马大人的府邸了。” “多谢公子。” 得到了他家的住处,苏婧瑶便动身前去了,听了这么多的故事,她反而对这位马大人有了很大的兴趣。 第三百零二章 任务(4) 苏婧瑶顺着地址来到了军机大臣家的附近,越往城东走她心中便越发的疑惑。 这边看起来明显的比城中心偏僻了许多,旁边的道路上有许多的杂草与破旧的房子,一看就是比较偏僻的地方。 可是堂堂军机大臣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呢?该不会是方才指路的人说错了吧。 苏婧瑶带着满心的疑惑继续向前走去,发现前面全部都是清一色的普通民房,小小的院子里不时传来说话的声音。 她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那位指路人了,便停下了行程。 她的目光在周围的房屋上巡视了一圈,找了最靠近的一家人,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便传出了一道男人的声音,紧接着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对方一脸疑惑的看着苏婧瑶,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陌生男子。 “打扰了,请问军机大臣马宗越的家是在这附近吗?” 对方一脸警惕的看着苏婧瑶,显然是对她的目的颇为怀疑。 苏婧瑶微微一笑,本就清冷的面庞染上了一抹柔和,倒是让人亲近了几分。 “我是慕名而来想要结识一下这位马大人,听闻他是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来到此地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心中颇为仰慕,想要亲自拜访一下。” 见苏婧瑶说的颇为真诚,毕竟是普通老百姓,心思淳朴,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问我算是找对了人,向前走上五户人家,便能够看到马大人的住宅了,此时他应该在家中,你前去探望便是,平日里也有不少百姓前来感谢马大人,没想到今日又来了一位。” 苏婧瑶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并没有看到大宅子,心中虽有了疑虑,但还是谢过之后便离开了。 她带着心中的疑惑向前走了几步,果真看到了一座民房,上面写着“马府”二字。 不过这片匾额却是颇为的简陋,上面已经掉了漆,零零碎碎少了几块却是颇为难看,而且所住的房子也与其他百姓的房屋没有什么区别,皆是一座不算太大的院子,房屋上的瓦砖能够明显看的出来是修补过几次的。 苏婧瑶心中顿时又升起了一抹浓浓的好奇心,要说和其他房屋的不同,可能就是门口的这个破旧的匾额了吧。 她看了一眼正对着的墙头,顺着它饶了一个圈,动作轻盈的落在了侧屋的房顶上。 因为是从后面借着巧劲直接落上去的,倒是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她环顾了一下院子中央的环境,一共便有四间房屋,连普通朝中大臣的条件都没有达到,相比较而言未免太寒酸了一些。 院子旁便还留出了一个空地,上面种了一些百姓吃的蔬菜,简直过上了和平民百姓同样的生活。 想到今日白天听到的传闻,苏婧瑶心中对此人生出了一抹敬佩之情,施粥做善事的传言看来都是真的。 正当苏婧瑶神游的时候,从屋中跑出来了一个年龄不过五六岁的孩童,他手中捧着一个碎成两半的碗,正向着角落里跑去。 看着他躲躲藏藏的动作,像是想要把手中的东西藏起来。 苏婧瑶颇为好奇的看着他,只见他刚把东西扔在了扫把后面,一位中年男子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面庞一看便是颇为威严之人,身材高达却不肥胖,搭配着他那一双凌厉的眼眸,反而让人有些惧怕。 苏婧瑶此时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中年男人无非便是那位传闻中的马大人了。 只见他向着方才跑出来的孩童走了过去,眉眼之间还是能够看出几分柔和的。 “扬儿,你在做什么?” 听到马宗越的话,孩子的身影明显颤抖了一些,一副十分心虚的模样。 他定定的看着马宗越,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紧接着便低下了头,看起来便知晓他定然是犯了错误。 马宗越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向了角落里,拿开扫把,便露出了藏在后面破碎的碗。 见自己隐藏的事情败露了,孩子害怕的立马哭了出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马宗越拿起碎碗走到了院子中央的桌子上,自己坐在了一旁,看着哭泣的儿子却没有什么表情。 “过来。” 孩子的心中虽然颇为害怕,但还是慢慢的走了过来,直愣愣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可知你今日犯了什么错误?” 孩子点了点头,擦了把眼泪,哽咽着说道,“我方才不应该将碗打碎,可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然而马宗越却是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不对,是人都会犯错误,打碎碗本是一件意外的事情,下次注意小心一点便是了,我定然不会因为此时而惩罚你。” 听到马宗越的话,孩子顿时也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他,目光中满是疑惑。 苏婧瑶偷听着他们的话,心中已经能够想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马宗越拿起了桌子上面的碎碗,面色严厉的看向他。 “你错在不应该将碗偷偷藏起来,而不是主动找我认错。人犯了错误不要紧,但是一定要知道改正,若是你想借此蒙混过关免顿惩罚,才是最无耻的举动。知错就改方能成长,若你犯了错误却不改正,与那偷盗之人又有何差别?” 孩童似乎是听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只是配上他眼角的泪痕,着实有些好笑。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日后犯错定当毫不隐瞒,知错就改。此次孩儿打碎了碗还请父亲责罚。” 见到扬儿如此快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马宗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着院子中央父子二人和睦相处的模样,再想到方才他认真教诲的话语,苏婧瑶实在想不通到底为什么要杀这样一个好人。 如此这般的人都能够下得去手,她苏婧瑶没有如此狠毒的心肠。 她动作轻盈的落在了地上,她定要去寻一个说法。 第三百零三章 闯佣兵公会(1) 苏婧瑶急匆匆的便出了城,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此时也是满心的疑问。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已经寻到了军机大臣的家却不动手,反而却要离开,而且看着她前去的方向,似乎还是佣兵协会。 他的心中满是疑问,难不成等到真正该动手的时候反而心中胆怯了? 这样也罢,他主动放弃任务自己也能够早点回到太子的身边。 苏婧瑶一路加快步伐,带着满心的怒火直接冲回了佣兵协会。 这次不等门卫拦住她,便自己从怀中掏出了令牌,给对方看了一眼便自顾自的冲了进去。 苏婧瑶直直的穿过了大堂,她知道后面的地方是他们这些佣兵不可以擅自进入的。 不用想便能够猜到那里肯定是会长平日里所在的房间。 她刚刚从大堂的侧门走了出去,便看到了两个侍卫守在门口。 见到竟然有人敢私自闯入,对方直接伸手拦住了他。 “这里不是你随便可以进来的地方,快走。” 然而苏婧瑶却仿佛听不到他们的话一般,自顾自的往前走。 后面的二人快速的将她拦了下来,此时的目光中已经满满的都是不耐烦,他们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想要借此劝退苏婧瑶。 “告诉你了这里不是你能够来的地方,若是再执意捣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要见会长,你们拦也是没有用的。” 见苏婧瑶如此这般的不识抬举,好言相劝也无用,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擅自破坏协会之中的规矩,也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飞快的将手中的剑调转了个方向,直直的冲着苏婧瑶的方向冲了过去。 苏婧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脚尖轻点墙壁,翻身跃到了他的后面,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掌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见那人眼睛一瞪,直愣愣的便晕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人见到自己的同伴倒下去了,此时也真的动了怒火,举起剑便冲着她的方向刺了过去。 苏婧瑶身形微闪,他的剑落空了,打在了墙壁上,不过他的动作却是非常的快,反应迅速的又朝着苏婧瑶的方向冲了过去。 苏婧瑶的袖口中微闪,掏出了一把匕首,虽然十分的小巧,却直直的挡住了他的攻击。 紧接着便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想必是其他的侍卫听到动静都跑了过来,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阴冷。 看来这里的守卫还真是不错,动作倒是挺快的。 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趁那人心中得意之时快速打落了他手中的剑,还没等对方回过神来,苏婧瑶的匕首柄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即便是两眼一闭,瞬间晕倒在了地上。 匆匆赶过来的侍卫没有想到自己一来便看到了如此的景象,几人心中已经有了警惕,对着苏婧瑶做好了备战的姿势。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透出了一抹冷冽。 几人看着苏婧瑶的模样,皱眉道,“你若是此时放弃,我们还可放你一次。” “不必了,你们若是还想要阻拦我前行,就大胆的上吧。” 见她态度如此的坚决,几个人也不再同她墨迹,纷纷冲了上来,打算一举将她擒住。 见苏婧瑶的手中只有一把短匕首,几人更是没有将她放在眼中,直愣愣的拿着剑便向着她的脖子上刺去。 苏婧瑶的身子微向后仰,飞快的躲开了他的攻击,随即顺着身子绕到了他的侧方,冲着他的腹部便撞了过去。 此人反应也算是机敏,向后一步躲开了她的攻击,却也撞在了墙壁上。 旁边一人想要趁机偷袭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苏婧瑶的后面,但却不知已经早就落在了她的眼中。 苏婧瑶的嘴角微微勾起,在对方出手的同时将手中的匕首刺了出去,她身形虚晃了一下,并没有正面迎接他的攻击。 她快速的向前近了几步,直接站在了他的面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被苏婧瑶一掌敲晕在了地上。 跟着的几个人看到如此的情况,也提高了警惕性。 方才撞在墙壁上的侍卫也已经缓解了痛苦,又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他将手中的剑放在身子的正前方,对着其他二人做出了眼神的示意。 他首当其冲的向着苏婧瑶的手臂进攻,想要刺伤她。 苏婧瑶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脚步凌冽的向左移了一步,便让他扑了个空,一剑刺进了后面的木头之中。 旁边的二人此时也快速的冲了上来,一个从左边挡住了苏婧瑶,一个从右边拦住了她,就是防止她再躲避。 苏婧瑶可不只是单单依靠左右移动来逃脱,这些人也未免太小瞧她了。 两个人同时发动攻击,想要让苏婧瑶再无躲闪的机会。然而事情却与他们意料的相反。 苏婧瑶看着他们的剑快速的靠近自己,在马上就要刺到她身上的时候,快速的弯下身子,两个剑碰撞在了一起。 若不是他们二人收手迅速,恐怕现在都会误伤了对方,再看向苏婧瑶的目光也越发的愤怒。 他们的打斗正在逐渐向着会长书房的方向靠近,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很快沈南黎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将门口守着的侍卫叫了进来,“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去查看的侍卫很快便赶了回来,他慌忙的说道,“会长,外面有人擅自闯了进来,说要见你。” 沈南黎面色微暗,语气冰冷的问道,“是何人想要进来?” “是新来的高级佣兵,叫景垚。” 听到熟悉的名字,沈南黎的心中一动,眼中的冰冷瞬间退了下去,反而带上了一抹无奈,他怎么突然要闯进来了。 “让他进来,外面阻拦的侍卫都撤下去吧。” 见会长态度转换的如此之快,侍卫的心中未免有一丝的惊讶,不过他很快调整回了状态,领命之后便快速的出去了。 “属下这就去办。” 第三百零四章 闯佣兵公会(2) 苏婧瑶收起手中的匕首,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无奈,早一会儿请她进来多好,也就不必弄成这幅模样了。 前来请她的侍卫明显也看清了眼前的局面,虽心中有些震撼,不过却也是面不改色的带着苏婧瑶离开了。 很快便走到了书房门口,苏婧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 书房的位置有一些的隐蔽,是在一个拐角处,门口正好设置上了机关,隐藏在砖块里面的暗箭,一般的佣兵是无法发现的,倒也是别有一番心思。 她收回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紧接着便推门走了进去,前来带路的侍卫十分自觉的退了下去,顺便带上了门。 此时沈南黎正坐在她的对面,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他的眼眸深沉似海,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 “你今日如此招摇想要见我,是为了什么?” 沈南黎的声音淡淡的,不带过多的情绪,他似乎对方才的事情并不生气,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婧瑶想到这次前来的目的,脸上也染上了一抹薄怒。 “为什么要杀害军机大臣,他明明是一位好官。” 沈南黎的眉头微皱,缓缓说道,“你怎么知晓他便是一位好官,你将人杀了?” “并没有,我这两日通过走访询问,了解到他是一位爱护百姓的好官,又亲眼所见他的品德,这样一位为国为民,大公无私的好官为何非要将他杀害?” 苏婧瑶越说心中的怒火越高,她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样的一位好人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然而听到她的话之后,沈南黎也只是微微一笑。对于她去调查军机大臣这件事方才侍卫已经提前告诉他了,他当时确实有些意外。 不过看着苏婧瑶此时愤愤不平的样子,他从心里突然觉得有一些的可爱? 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他慌忙的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他怎么会有如此的念头。 苏婧瑶自然是不明白他此时的想法,她瞪着眼睛看向对方,见他一言不发,以为是他心虚改变主意了。 “我认为他是一位真正的好人,如此为民着想的人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了,未免也太可惜了,不如你收回任务放过他吧。” 沈南黎的面色没有丝毫的改变,这件事即使苏婧瑶的心中再不情愿,却还是必须要去做的。 “工会向来是拿人钱财替人做事,既然收了钱便没有不去做的道理。” 他的话顿时让苏婧瑶更加生气了,这个人怎么如此的顽固,自己都同他说了这么多了,还是白费了口舌。 “但这是一条人命,难道就如此算了吗?” “公会以往从来都没有过违反任务令,佣兵协会有如此的地位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沈南黎此时的态度也是十分的坚决,两个人都不肯让步,此时房间中的气氛颇为僵硬。 沈南黎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也实在不想同他将气氛弄成如此,但是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希望日后他不要一直责怪自己。 “如此冷漠的行事方式我早就应该能够想到的,竟然还抱希望能够让你改变主意,真是太好笑了。是我自不量力了,高估了我在佣兵协会的位置。” 苏婧瑶的眼中满是嘲讽,此时她心里是非常的生气,没想到沈南黎竟然如此的冷血,将人命视作草芥,如此随意的便定下了别人的生死。 沈南黎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他不喜欢景垚如此这般同他说话,让他心中有一丝的难受,更不想她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 “佣兵协会自然有他的规矩,不是你我二人随意就能够破的,若是你不忍心完成这个任务,我可以派别人去,这样你也不用为难了。” 然而苏婧瑶却是冷冷的一笑,眼中满是嘲讽。 “不必了,既然我是佣兵协会中的一员,自然也要练就一番冷血的本事,如此才能不择一切手段的去完成任务。” “景垚!” 沈南黎颇为无奈的打断了她的话,实在不想同她以这种方式进行对话。 “会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苏婧瑶语气冰冷的不去看他,若不是现在自己还有潜伏下去的目的,她此时定是忍不住要退出佣兵协会的,可是想到墨清寒的事情,她还是逼着自己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你刚刚来到佣兵协会,可能还有许多事情都不太了解,也对许多的要求不理解,我希望你可以慢慢的接受,逐渐的融入进来。” 苏婧瑶的眼中染上了一抹讥笑,融入进来?要她真的变成善恶不分的杀人机器吗?真是可笑,她凭什么要如此行事呢? 她本想要直接出言嘲讽沈南黎,但还是理智战胜了火气,毕竟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会长,若是自己接二连三的出言顶撞,哪怕是脾气再好恐怕都是会生气的吧。 她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垂下了眼眸,不准备再同他继续说下去了。 “若是会长没有其他的事情,在下就先走了。” 说完,苏婧瑶不等他说话,转身便推门走了出去,随着一声落锁的声响,房间中又恢复了安静。 “出来吧。” 他的贴身侍卫从后面走了出来,眼中闪过了一抹暗沉,方才他随着苏婧瑶一起回到了佣兵协会,亲眼目睹了她闯进来的全过程,再加上方才她对沈南黎的态度,心中有一丝的气闷。 “你一直跟随着他,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并没有,她先是在城中四处打听军机大臣的消息,随后便去了他家,却是没有动手,只是在房顶上看了一会儿,大概有小半个时辰,便再没有了其他的举动,直接来到这里找您。” 听到侍卫的汇报,沈南黎的眼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抹笑意,他的行事风格和其他人还真是有所不同,真想好好了解一下他的各种奇思妙想。 第三百零五章 马大人(1) 沈南黎收回了思绪,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侍卫,缓缓说道,“做的挺好,你先下去吧。” 侍卫却是没有离开,方才看了那么久的戏,他的心中却是有几句话想要同沈南黎说。 “会长,景垚的性格如此耿直,方才我瞧他仍旧是颇为不服气,他的为人实在是太过于正直了,对于一些事情是看不惯的,依在下看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做佣兵,定然会不忍心下手的。” 沈南黎的眼中却是带着一抹笑意,他的看法和侍卫截然不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情绪。 “我并不这样认为,他的性格正义耿直,却也是难得的可贵。” 听到沈南黎的话,侍卫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以前的会长可是不会如此说话的,他一向最不在意这些,会长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从佣兵协会中出来的苏婧瑶便直接踏上了去城中的路,一路上她都心情不佳,方才同会长的谈话简直是让她快要被气死了。 苏婧瑶一边慢慢的骑着马前行,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让她就这么将那位大臣杀害她定然是做不到的,可是若是自己完不成任务,受到处罚是小事情,麻烦的便是会长定然会派其他的人来执行这项任务,到时候仍旧是免不了一死。 她的心中暗暗发愁,没想到刚刚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面临着这么大的困难。 苏婧瑶一直想着心中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坐在马背上一直向前走去,却突然受到了一下颠簸。 自己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就要从上面摔了下来。 她定神看了一眼,马的一只脚踩进了沙坑里,这才造成了一下不平衡。 苏婧瑶无奈的拍打了他一下,继续前行,这匹马也太笨了一些,寻个其他的路也不会。 想到这里,苏婧瑶的眼睛一亮,对啊,若是自己不忍心杀了他,那便从别的地方下手便好了。 心中有了主意,苏婧瑶此时的心情也愉快了起来,她拍了一下马背,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自己一定要将此事做的周全一些,定然不能让人发现了端倪。 加快了形成之后很快便进程了,这一次她颇为熟悉的直接冲着军机大臣家的方向去了,在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将马拴在了一旁,自己徒步走了过去。 她又来到了面前这个颇为朴素的家门口,心中仍旧是一阵唏嘘,他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下此狠手。 她轻车熟路的从后面直接翻上了房顶上,看了一下院中的环境,此时没有一个人,恐怕应该都在屋中休息吧。 她动作轻盈的一跃而下,隐藏在了树的后面,这里对着的是厨房,苏婧瑶随意的看了一眼,却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厨房中只有一个生火用的炉子,旁边堆放着一些烧火用的柴火,虽然东西不多,但是整理的却是井井有条,一点也不凌乱。 想到其他在朝的官员家中哪个不是仆人成群,马宗越和他们的差别真的是太大了。 此时她听到了一阵响动,似乎是从正屋传出来了,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警惕,还好这棵树足够的大,能够将她的身子全部掩盖在后面。 苏婧瑶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观察着情况,在一阵杂乱的响声之后,她便看到推门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马宗越。 他的手中拿着一本书,似乎是刚刚从书房里面出来透透气。 他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严峻的面庞让人心生胆怯,苏婧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便走到了菜地周围,似乎是想要随意的看一下。 苏婧瑶寻找到了下手的时机,她的袖口中已经露出了一抹银光,她的身影飞快的闪了过去,直接停留在了马宗越的身后。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马宗越只是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阁下是何人?” 苏婧瑶的眼神微眯,他的反应为何如此的淡定,一点没有要遇害的恐慌。 “你只需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便够了。” 对方的情绪让她看不出有一丝的害怕,似乎还特别有心情的同她聊天。 “此言差矣,马某死也自然要做一个明白鬼,定然不能糊里糊涂的死去。” 苏婧瑶此时也来了一抹兴趣,她本就是想要吓唬一下此人,想要看看他对如何面对,却也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你如此多的废话,就不怕我心情烦躁直接将你杀了?” 马宗越微微一笑,他面对过众多的大风大浪,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前来刺杀他的人不计其数,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真心还是假意他自然分的清楚。 “你的身上没有杀气,如何动了杀我的心思?” 苏婧瑶身形一愣,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手中的匕首也收了回来。 “若是我想要杀你,便早就动手了,不会同你说如此多的废话。” “姑娘真是好性情,马某心领了。” 听到他说的话,苏婧瑶的身子一愣,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被看穿了?难不成她今日出门忘记带面具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你方才叫我什么?” 马宗越只是微微一笑,方才被拿着匕首抵住脖子的时候他便发现了此人的皮肤极为细腻,手指关节纤细修长,并不像是男人的手,此时见了他的面庞,更是确定了他的想法。 “姑娘的皮肤白皙细滑,实在是不像是行走江湖的男人之手,更何况你又见那个男人会打耳洞呢?马某不才,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听到马宗越的话,苏婧瑶心中生起了一抹敬佩,此人着实是心思细腻,连这么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看来日后她还是需要做一些改善才好。 “马大人果然好本事,在下佩服。” 第三百零六章 马大人(2) 在苏婧瑶打量他的同时,马宗越也在细细的观察着她的神情,见这女子眉眼之间并无恶意,马宗越反而多了一抹想要同她交谈的想法。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今日能够相见也是一种缘分,马某不知能否结识。” 苏婧瑶微微一笑,“叫我景垚便好。” “景垚,此名甚好,山高水远必有作为。” 见他只是闲聊,却并不询问自己是何人,苏婧瑶的心中颇为赞赏,此人的学识智慧若是就此陨灭了,反而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不知你景兄可有时间陪老夫在此喝杯茶?家中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客人了,倒也是冷清了许多。” 苏婧瑶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院子中的石桌旁,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马宗越拿起茶壶细细的泡茶,苏婧瑶看他手中的动作,颇为的利落,一遍遍的泡茶,却也是能够散发出淡淡的茶香之味。 苏婧瑶方才便注意到了他手中的茶叶,这是寻常百姓家中最常见的茶,漫山遍野都能够看到,是极为便宜的。 一位朝中颇有地位的大臣却喝着这种茶,估计是谁也想象不到的吧。 “家中只有此茶,多有招待不周还请不要介意。”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苏婧瑶却没有看出他有一丝的不自然,显然平日里早就习惯了如此招待客人。 “景某本就是行走江湖的粗人,自然不会对此介意。反而是马大人位高权重,为何还要饮一些最常见的茶呢?” 苏婧瑶微微一笑,能够看出来她并没有恶意。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喝茶本就是一个静心的过程,无论好茶还是粗茶,都有它各自的味道,这茶叶虽是大街上随处可买的,但细细品味也别有一番风味,老夫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苏婧瑶端起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却也是一股浓香入胃,暖暖的让人心安。 “这茶的确是有着一股清甜味道,让人回味无穷。我在民间听闻了许多关于马大人的故事,皆是为民伸冤,救济百姓。世人纷纷赞叹您的爱民护民,为民着想啊。” 听到她的赞美话语,马宗越也只是浅浅的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是朝廷官员,我的职责便是守护百姓,让老百姓过上不挨饿的日子,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知为何,这一杯茶下去,苏婧瑶的心已经完全的静了下来,今日里对会长的不满此时也已经平静的像是忘记了一般,再没有多余的想法。 看来同心胸开阔之人说话也是一种非常好的感觉。 “可你的这些为民着想也惹来了不少的杀身之祸,对吧。” 马宗越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从一开始见面苏婧瑶便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过特别明显的情绪,此时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心中的悲凉。 他又怎会不知自己接二连三的遭到别人的暗杀是什么原因呢?可正是这个却让他万分的心寒,想起此时便觉得悲切。 “同是为民做事的官员,为何就不能好好做一点实事呢,百姓的冤屈无处说,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无人理会,难道非要等到百姓全部饿死街头,才是国家兴旺的时候吗?” 苏婧瑶的心中一颤,她虽然不愿做恶事,却也没有到达他的这种觉悟,这种一心为民,不顾自己的想法是发自内心的,让她震惊甚至有些羞愧。 “城中的百姓很庆幸有这样一位军机大臣能够护住他们的安危。” 听到苏婧瑶的话,一向刚强正直的老臣眼眶中竟然微微泛红。 他将头别过去,显然是不想让苏婧瑶看到他此时的神情,面对多次的暗杀,马宗越的心中不是不清楚,也并未有过寒心,可他是百姓的官,他就要为他们做实事。 但是同样面对着有人不断想要他的性命,他也不是不怕,晚上都不能睡上一个安稳觉,更何况他还有个年幼的孩子在身边。 “马上就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了,老夫与你一见如故,不知你可愿意留下吃顿饭再走?” 苏婧瑶没有犹豫的便点了点头,她本就颇为欣赏这位大臣的为人,经过方才的一番谈话,她更是能够感受到此人的刚正与爱民,心中也为自己做的决定感到庆幸。 若是这样一位忠诚之士真的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怕是她会后悔一辈子的,到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有了弥补的办法。 “好,马大人邀请我吃饭,自然是欣喜万分。” 听到她如此随意的一面,马大人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颇有豪气之情。 “今日我们二人定要好好聊上一番,这应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苏婧瑶却是微微一笑,“此言差矣,你我并没有动手,怎么能算是打呢?我们算是君子之交吧。” 马宗越哈哈大笑,点了点头,“对,景兄说的有理。” 此时从屋中走出来了一位妇人,只见她的衣着也颇为朴素,身上的衣服使用的是棉布的,并人没有其他夫人一样的丝绸与精美的绣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些样式,看起来却也是颇为素雅。 头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一个普通的白玉簪子,将头发利落的挽在脑后,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见家中有陌生男子来了,对方只是微微惊讶,却也并未露出惊慌的神情,显然也是颇有见识的人家,微微一顿便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位是我的结发妻子柳氏,这位是我方才结识的好友,景兄弟。” 听到马大人的介绍,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早就听闻马大人家中只有一位贤良淑德的夫人,二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今日得此一见,这传闻却也是句句属实,是在下的荣幸。” 得了苏婧瑶的赞赏,对方也没有明显流露出欣喜之情,微微一笑颇为大方,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是景兄谬赞了,并没有如此高的评价。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吃个便饭吧,我这就去准备。” 第三百零七章 马大人(3) 苏婧瑶看着坐在一旁乖巧的孩子,目光中一片柔和,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位便是你的儿子吧,真懂事。” 提到自己的孩子,马宗越的眼中也流露出一抹的骄傲之情。 “对,这是我唯一的儿子,如今也已经六岁了。” 苏婧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忍,心中也了解他此时的想法。 面对接二连三的暗杀他恐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纵使他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却也定然不想自己的妻儿跟着自己送死。 “你去书房自己温习一下功课,一会儿我去检查。” 将孩子和妻子都全部支开了,苏婧瑶知晓他接下来说的话并不想要他们知道。 “如今朝中形式不容乐观啊,虽然看起来是百姓和睦,一片祥和。可是朝中却是暗潮汹涌,现在说的难听点,夜寒国便是一个空架子,撑不了多久了。” 说着,马宗越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守卫国家这么久,却也阻挡不住局势的发展,着实让他心寒啊。 听到这个消息,苏婧瑶的心中也是一抹震惊,没有想到夜寒国内部发生了如此大的动荡,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朝中的大臣想必都是如你一般忠于皇帝了,为何还会造成如此局面,难道就没有挽回的空间吗?” 马宗越却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没有用的,众多元老大臣自然是齐心协力想要保住皇帝,但却是斗不过啊。老夫也想尽办法让国家稳定下来,但如今的局面早已不可控制。不仅这些做臣子的没有办法,现在连皇上也是有心无力啊。” 夜寒国如今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前来刺杀马宗越也可能与其有一些的关系,想到这里,苏婧瑶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暗沉,再将目光转向马宗越,苏婧瑶觉得自己可以按照原先的计划试探一番。 “既然如今夜寒国早已成了一个空壳子,你为何还要如此忠心的留在这里,哪怕是面对着刺杀和危险,你不觉得这样不值得吗?” “我继续做事不只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这些平民百姓啊,他们是无辜的,是最不应该受苦的人,这些百姓都是非常淳朴的人,让我于心不忍,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他们受尽磨难。” 马宗越的心中也是真的为了天下百姓,若无他们,这个国家又有何意义。 “那你对国家之间有没有看法?是真的想要一直忠诚于夜寒国吗?” 苏婧瑶早在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好了对策,马宗越是一个好官,她不能杀了他,若是他真心的爱民如子,只要不介意国家之间的差异,真心的为了北幽国着想,她还是很希望能够帮他一把的。 “老夫早先便认为国家之间并无界限,同是一片土地上的人,又有何不同呢?百姓都是一样的,我在此捍卫多年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保护百姓不受疾苦,并无其他想法。” 苏婧瑶一直看着他的神情,却见他的眼中是一片的真诚,并无作假。 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将心中的说法告诉了他。 “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马大人愿不愿意听。我前来刺杀你本是奉命行事,要求必须要你的命,若我如此这般回去,接下来定会派身手更好之人前来刺杀,到时恐怕你也免不了一死。既然你的心中并无国家之分,只有百姓,那么你可愿意去国土安宁之地去守护百姓?” 听到苏婧瑶说了这么多,他的脸上却是没有特别的惊讶,似乎还能够理解她所说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苏婧瑶也不催促他,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他的答案,路放在他的面前,如何选择便是他一人之事了。 过了一会儿,马宗越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知晓你所说的地方便是北幽国,我对此地也有一些了解,我本就是为民效力的官员,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去为北幽国的百姓做事,也并没有差异,更何况如此你还帮助我保住性命,老夫又有何不愿意的呢?” 苏婧瑶微微一笑,他倒是颇为诚实,将心中的肺腑之言都告诉了她。 不过面对如此爽朗之人,苏婧瑶也是颇为的喜欢,更觉得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 “好,你能够想明白这一点便好。北幽国一片安宁,并无如此复杂的事情,想必马大人去了之后定会喜欢。你将这个东西收下,好好存放,等到了北幽国的疆土上,便前去寻找淮王殿下,他自会将你好好安置。” 马宗越在朝中做事几十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系,也并没有多问,十分慎重的点了点头。 他端着茶杯站了起来,本就严肃的面庞此时看起来更加认真。 “老夫不知如何感谢公子的大恩大德,若日后有事需要,老夫定万死不辞。”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算是将全家人的性命都托付给了苏婧瑶。 苏婧瑶也只是看不惯一个好人就此被杀害,忍不住出手帮助,此时也并没有推辞,起身将他弯着的身子扶了起来。 “如今你决定去北幽国,日后你在这里便是一个死人的身份,我会将后面的事情全部安置妥当的,这样不仅能够保住你的性命,我也方便回去交差。” 苏婧瑶早就将后面的事情全部都想好了,只要马宗越不再出现,在这里他便是死人,自己的任务也容易交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马宗越知晓其中的道理,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尽快完成此事,家中的一切东西都不带了,只拿着一些贴身的财物,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见马宗越如此的明白事理,苏婧瑶也就更加的放心了,她现在只要将假死一事安排妥当,便无后顾之忧了,相信马宗越自有分寸。 “好,如此便省事了许多,这件事越快越好,所以你同家人商量好,最好今夜连夜离开,免得夜长梦多生了变故。” 第三百零八章 特级佣兵(1) 苏婧瑶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安排完毕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马宗越昨晚已经连夜坐上了去北幽国的马车,苏婧瑶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边界地区了,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进城了。 现在夜寒国再也没有马宗越这个人了,躺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尸体,再过几个时辰等到天完全亮了,马宗越的死讯估计就会传遍整个城中。 不知道这些百姓到时候会有多么的伤心,少了这么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官。 苏婧瑶也不再多做停留,直接出发准备前去佣兵协会汇报。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她自然要前去递交结果。 找寻到了自己的马,苏婧瑶到达佣兵协会的时候,正好是天刚刚亮,她将马拴在一旁的树干上,便利落的走了进去。 刚刚走到大堂门口,苏婧瑶便看到一堵墙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用想她都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早在苏婧瑶踏进公会大门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将她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苏虎,他正等着看笑话,岂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早早的便在大堂里等待着他了。 “哟,这是任务完成了高兴的回来了?” 苏虎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嘲讽,众人都能够听出他语气中的意思,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盯着这边。 “您再借给他十个人也不可能杀了军机大臣啊,估计这次是来求饶换任务的吧。” 一旁的跟班一脸讥笑的看着苏婧瑶,眼神中满是看不起的神情。 苏婧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面色冰冷的向着一旁走去,面对他如此无礼的人,苏婧瑶没有什么好说的。 见他竟然无视自己的存在,苏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拦住了她的路。 “你这是怂的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怕不是事情败露了回来认错呢吧。” 说着,苏虎自己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满的都是轻蔑。 苏婧瑶眼神微眯,显然是已经动了怒火,她本来不想同他一般见识,可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她也不是软柿子随意别人捏的。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次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要去汇报了。” 说完,苏婧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了错愕的众人。 “她刚刚说什么?完成任务了,这怎么可能。”苏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苏婧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了心情,她径直走向了会长的书房,这一次侍卫非常自觉的前去通报了。 看着他们温和的态度,苏婧瑶也颇为礼貌的在门口等待着。 不一会儿便有侍卫前来将她带了进去,苏婧瑶敲敲门走了进去。 书房内除了沈南黎,还有他的贴身侍卫,他抬头看着苏婧瑶,目光微微柔和。 “会长,我今日过来就是向您汇报此次的任务。” 沈南黎放下手中的书,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是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困难吗?” “此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已经将军机大臣马宗越刺杀了。” 听到苏婧瑶的话,沈南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这个结果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苏婧瑶会遇到困难。 一旁的侍卫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景垚的身手确实不错,但也没有想到会如此的高。 沈南黎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你确定已经将马宗越杀死了吗?” 苏婧瑶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怀疑一般,仍旧一脸淡定的点了点头。 “确定,我是确认过他已经断气之后才离开的。” 见苏婧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沈南黎此时也相信了他,依照景垚的为人,他应该是不会骗自己的。 顿时,沈南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颇为赞赏的看向苏婧瑶。 “完成的不错,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完成的非常出色,以后留在佣兵协会好好干,定会有一番作为。” 听到沈南黎的话,苏婧瑶也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谢会长夸奖。” 从书房出来之后,苏婧瑶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方才她也是有一些的紧张,不过多年的经验已经让她更加沉稳,此时才能不被对方看出端倪。 只是她刚刚回到大堂,便看到了等在这里的一群人,见到苏婧瑶出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首先冲出来的还是苏虎,他想了一会儿仍旧觉得此事不可思议,他一个新来的佣兵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呢? “你站住,你真的将马宗越给杀死了?你该不会是为了面子故意骗我们众人吧。” 苏婧瑶冷冷一笑,“你以为我有你这么无聊?” 说完,苏婧瑶便不再同他说话,径直走向了另外一边安静的地方。 此时有不少人已经对她改观了,苏婧瑶这次任务完成的出色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纷纷多出了一抹敬佩之情。 “你的身手不错啊,能够将军机大臣杀死,是个有本事的人。” 上次出言帮助苏婧瑶的人缓缓的走了过来,眼底带着一抹赞赏。 苏婧瑶微微一笑,“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也是可以完成的。” 然而对方却是摇了摇头,“我可不行,马宗越的法力非常高,我出手连他的身都不可能接近,他连贴身侍卫都不需要,更别想能够杀了他,整个佣兵协会也只有苏虎可以冒险完成,如今还多了一个你,真是非常的厉害。” 苏婧瑶的眼睛一暗,没有想到马宗越法力竟然如此之高,而自己上一次这么轻易便接近了他,定然是他故意为之,恐怕自己的举动都落在了对方的眼中。 “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如此出色,日后在协会中定是抬高了不少地位。”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不少人纷纷上来同他搭话,左不过都是恭维的话,让苏婧瑶颇为烦躁。 “景哥真是太厉害了,一出手便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那是,之前是我们目光短浅,没有看到景哥的身手和本事。” 第三百零九章 特级佣兵(2) 苏婧瑶在一片恭维声中感觉头都要炸了,她刚想要寻个理由出去,便听到了一个敏锐的消息。 “景哥法力如此的厉害,我看都可以升为特级佣兵了,真是好厉害啊。” “你们知道吗?这次特级佣兵也有重大的任务,说是要去调查夜寒国的淮王,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苏婧瑶的心中一动,开口问道,“他们的任务是要去夜寒国吗?” “对啊,此次的任务也是非常的艰难,听闻淮王的法力可是非同一般,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用想了。” 听到墨清言的名字,苏婧瑶的心思顿时乱作了一团,这个消息她定要马上传回去,不然怕是会出大事。 苏婧瑶来不及多想,匆匆忙忙的又折回了会长的书房。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沈南黎抬头询问道。 “会长,我现在有一些急事需要去处理,想请个假。” 听到苏婧瑶的话,沈南黎的目光变得严肃了许多,他一脸认真的看向她。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急事吗?” “是我的一些私人事情,希望会长可以批准。” 房间中安静了几秒,显然沈南黎是在思考此事。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去吧。” 等到苏婧瑶从书房中离开之后,沈南黎的目光中一片的冰冷。 “你派人前去跟上他,看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侍卫的眼中一暗,“您是怀疑他是别国的卧底?” 沈南黎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时间突然离开,难免会让人多想。 从佣兵协会匆匆离开之后,苏婧瑶便快马加鞭的赶回北幽国,一路上她的心思非常的乱,从发布任务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特级佣兵的办事效率又比较快,若是晚了怕是会出意外。 苏婧瑶将路程整整缩短了一半,一路上都没有停歇,却也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的侍卫。 夜寒国的城门此时终于出现在了苏婧瑶的视线里,她松了一口气,这次她如此快速的赶回来,希望消息还来的及。 苏婧瑶刚刚进了夜寒国,心情也放松了一些,此时便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向后看去,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身形颇为怪异。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向前又走了一段路,便发现此人仍旧紧紧的跟在她的后面。 苏婧瑶的心中一惊,看来自己这次的确是被人给盯上了,方才实在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尾随。 她的身影快速的拐进了一个巷子里,想要甩掉对方,然而却是没有成效,对方仍旧跟在不远处的后面。 苏婧瑶的心中一动,改变了原本的路线,开始向着人多的地方走,人多眼杂逃脱更加方便。 她很快便混入了人群,城中的百姓众多,很快便堵成了一片,让人前进困难。 苏婧瑶趁机快走了几步,从中突破出来,心中一喜,这次应该能够将对方完全甩掉了吧。 然而还是让她失望了,后面那个人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般一直跟在她的后面,让苏婧瑶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她的心中有一丝的气恼,现在进了城反而不好行事,这可该怎么办。 苏婧瑶不能继续前进,只好在城中多绕了几圈,也能够拖延一下时间想好对策,可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就在苏婧瑶着急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家熟悉的店铺,暗香阁竟然开了分店到这个地方来,真是对她大有帮助。 她随意的瞥了一眼身后的影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径直走了进去。 这家暗香阁和起初开的并无太大的差别,只不过店主想要见到怕是有些困难。 “这位公子,是要给心上人买香水吗?” “我想要一款比较特别的香水,独一无二的,这样才好表达我的心意。” 对方微微一笑,对苏婧瑶的用心颇有好感。 “我们店都是大批量生产,所以并没有独一无二的,但是味道都是非常的好闻,公子可以看看。” 苏婧瑶的脸上有一些的犹豫,他颇为苦恼的看着店小二。 “可是我想让她感受到我的用心,我想要定制一款,可以见一下你们店长吗?” 对方有一丝的错愕,但是看着苏婧瑶一副阔绰人家的打扮,笑着点头答应了。 “好的,那请您跟我过来。” 跟着走到了后院,店长不是青莲,想来眼前这个人便是她安排的心腹吧。 “听闻公子想要定制香水?” 苏婧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苏婧瑶,想必不用我再多介绍了,现在外面有人在跟着我,你去帮我准备一套女子的衣服,将我的面具取来。” 店长快速的将此时安排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带着衣服回来了。 “公子,您到这边更衣。” 苏婧瑶很快便换好了衣服,看着眼前的店长也是颇为欣赏,看来青莲的眼光还不错。 “一会儿若有人前来询问我,你便说我买完已经离开了。” 吩咐好了一切之后,苏婧瑶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她大摇大摆的从正门离开,因她换回了女子的身份,方才尾随的人丝毫没有认出来。 在外面等候了一会儿却没有见到人影,他走进店中观察了一番,却没有看到景垚的身影,心中一惊,慌忙拉住人询问。 “方才有一位公子进了你们店,他现在在哪里?” “那位公子给自己的心上人挑选了一款香水,此时已经离开了。”店长不慌不忙的说道。 尾随的人心中一颤,这下完了,把人跟丢了定是要受到一番惩罚的。 他慌忙的离开了暗香阁,急匆匆的赶回了佣兵协会汇报。 “会长,我亲眼看到他进了一家店,可是等我进去询问的时候,却没有找到,店长称他已经买完离开了。” 沈南黎的脸色此时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搞砸了。 “你连一个人都能跟丢,简直是个废物!” 第三百一十章 通风报信(1) 苏婧瑶从暗香阁出来之后,便向着淮王府的方向快速赶去,这个时辰不出意外他定是在府中。 她找了一条最近的小路,生怕耽误了时间将此事搞砸了。 很快便来到了淮王府的大门口,侍卫们早已眼熟于她,此时也并没有阻拦,只是派人前去通报了一声。 苏婧瑶轻车熟路的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刚刚到了门口,便看到了墨清言的身影。 方才听到侍卫的通报,他的心情便愉悦起来,此时亲自出门迎接。 “你怎么额头上还有一些汗?出什么事情了吗?” 说着,墨清言拂袖将她额上的汗水擦去,眼眸之中多了一抹忧心神色。 苏婧瑶来不及说其他的,慌忙的将此次回来的目的告诉了他。 “我此次回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于你,佣兵协会现在正在派人打探你的消息,所以你的处境颇为危险。” 听到她的话,墨清言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些事情她是从何而知。 “你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佣兵协会近日下达了一批新的任务,特级佣兵的任务便是调查你,而我刚刚接到的任务是刺杀军机大臣,但却发现他为人正直且是一位好官,便让他前来投奔你,并制作了他假死的谎言。” 越往下听墨清言的眉头皱的便越紧,她怎么能够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你这次执行任务有没有遇到危险?对方是军机大臣,怎么会派你去刺杀他。” 苏婧瑶有些心虚的一笑,刺杀马宗越的任务好像是她自己抢过来的,不过看着莫墨清言一脸紧张的神情,她心中却隐隐沁出一丝温暖的感觉。 “其实也没有很危险,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苏婧瑶讪讪一笑,尽力去宽慰墨清言。 她这副模样顿时让墨清言十分的无奈,夜寒国的军机大臣他之前也是有所耳闻的,是一个颇为出色的人,也为国家做了许多事实,此次苏婧瑶能够将他带过来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那你也要注意安全,佣兵协会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此次出来肯定引起了他们的怀疑,日后行事要多加注意。” 苏婧瑶心中一暖,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她知道墨清言为他担心,但是她却不得不继续潜伏下去。 “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比较希望你能够退出佣兵协会,结束这次的任务,毕竟不是一般的冒险,若是事情败露了,你应该知道会有多么危险的后果。” 墨清言始终不能对她放心,尤其是现在局面如此的紧张,万一引火烧身再想要全身而退就太难了。若是能够把她安安稳稳的留在身边就好了。 苏婧瑶又岂会不知他的想法,然而这件事却也是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再说了就此放弃她也并不甘心。 “我自己会小心的,虽然任务会有些凶险,但是你要相信我的实力,我也不是能够让人随意欺负的。” 最终墨清言还是无奈的妥协了,看来苏婧瑶是铁了心要继续坚持下去了。 “好吧,但是你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先告诉我,不能够自己逞强,其中的危险不是你能够应对的。” “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行事的,若是遇到了麻烦事情定然会来找你。不过我听马宗越说夜寒国的内部已经被架空了,现在的皇帝不过是个空壳子,是怎么回事?” 墨清言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简单告诉了她。 “如今夜寒国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之前他们国家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女军师,法力武功都是顶级的,如今也不过三四十岁,当时便十分的有名。等到夜寒国处于繁荣昌盛时期,她便放心的出去云游玩乐了,一直出去了许多年也没有回来过。而就在这个时间内皇室内部却出现了争斗,皇帝渐渐的被架空了势力,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实权的空壳皇帝。” 苏婧瑶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原来夜寒国的内部斗争竟然如此的激烈,真是不择手段。 “那么现在到底由谁来执掌政权呢?若是皇帝被架空了,受益的又是几皇子呢?” 墨清言嘲讽的一笑,为了争夺皇权将自己父亲的权利全部剥夺,夜寒国的这几位皇子倒也是颇有心机。 “现在看似是皇上在位掌权,但实际上已经分为了两派。太子与二皇子进行争夺,双方各自有拥护之人,明争暗斗已经成为了常事,互相制衡如今却也稳定在了一个平衡的局面。” 经过墨清言的一番解释,苏婧瑶的心中也彻底的明白了。看来要杀害马宗越的人极有可能便是他们双方的人。 为了争夺皇权将这么多人全部牵扯进来,简直是太疯狂了。 “我心中也大概清楚了,如此日后行事我心中也有分寸,定然会多加小心的。事情我都同你交代完了,我便先回去了。” 苏婧瑶刚刚转过身子,便被墨清言给叫住了,她还未来的及转身,便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揽在了怀中。 墨清言轻轻从身后抱住了她,将下巴放在了她的头顶。 感受着墨清言身上所散发的体温,苏婧瑶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红了。 “你……” 苏婧瑶的话还未等说出口,便被墨清言给打断了,手中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将苏婧瑶紧紧抱在了怀中。 “若是遇到什么差池,你只要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就好,余下的事情交给我。” 苏婧瑶本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直接离开,但此时的心中也有些不忍。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见苏婧瑶没有推开他,墨清言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你此次前去一定要万分小心,佣兵协会的手段像是平常的小打小闹,它能够在两国之间长久的屹立不倒,必然有他的独特之处。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我在王府里等着你。若是你不遵守约定,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把你追回来的。” 听到他发自肺腑的表达,苏婧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大大的弧度。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通风报信(2) 苏婧瑶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莫名的便沉静了下来,反而有些贪恋此时的美好。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伸手回抱住了墨清言。 虽然她的动作非常轻,但是墨清言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心中不自觉一喜,目光中也是一片柔和。 这样的感觉,墨清言从未体会过,仿佛遇到苏婧瑶以后,他多出很多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苏婧瑶竟然能够主动回抱住他,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只觉得此时更是不舍得放开手。 二人都没有打破此时的美好,静静的享受着温馨的气氛。 苏婧瑶这一次再回去,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见面,此时心中都是不舍。 过了一会儿,苏婧瑶调整好了情绪,语气难得轻柔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墨清言这才将她放开,眼中的柔情被掩藏,又重回从前那种漠然模样。 他虽然不想让苏婧瑶前去冒险,但也清楚当前的局面。 国家兴亡,不能被儿女情长所耽搁。 “那你一定记得要小心行事,不管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保障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若是遇到突发情况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听着墨清言百般叮嘱的话语,苏婧瑶的眼中一片柔和,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容。 “好啦,我知道了,你说的话我全部都记在心里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保重。” 苏婧瑶说完便要离开了,然而这时聂风在门口轻轻敲门。 “王爷,宫中有消息传来。” “进来说。” 聂风推门走了进来,将方才皇上传来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达给他们。 “夜寒国太子前来与我国交好,如今已经在宫中,皇上准备大办宴席,特意让王爷与郡主一同进宫。”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聂风出去之后,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一些的沉重。他们心中都深知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如此之快,如今夜寒国的太子已经来了,想必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如今还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苏婧瑶将她佣兵协会调查墨清言一事联想起来,心中便更加的不安。 “此次进宫定要小心行事,在没有搞清楚他们的动作之前还是先稍安勿躁。我们也赶快进宫。” 墨清言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将马车备好了。 一路上苏婧瑶的心中都颇为的不安,心中不停思索着太子进宫的目的。 联想到墨清言同她说的那些事情,却也找不到头绪,让人摸不清深层的含义。、 墨清言看出了她此时心情不佳,抓住她的手安抚着。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进宫之后我们同父皇商量一下,小心防备便是了。” 苏婧瑶点了点头,一想他所说的也是颇有道理,心中便安稳了不少。 “好,反正他一个别国太子到了我们的地盘上,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是在外面女扮男装太久了,此刻她这句话说的颇有一种女中豪杰的感觉。 墨清言的眸子闪过一抹无可奈何。 “此言有理,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父皇可不似表面那般,他是一只沉睡的狮子。” 否则北幽国也不会这般繁荣昌盛。 苏婧瑶认同的点了点头,一双眸子落在墨清言的身上。 她有些想念母妃和香儿等人了。 若非无可奈何,她也不想再回到佣兵协会中了。 她知道,墨清寒虽然嘴上同意了这件事,但是心中还是对此事有所不满的。 想到墨清言担心自己,她似乎更觉得割舍不下。 “等到这次的事情解决之后一切就好了,很快会过去的,再等一段时间。”她轻声开口。 两个人坐在马车中闲聊,气氛也是一片的融洽,他们好久没有如此聊天了,反而有些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 然而没过多久便到了宫门口,墨清言拉着她的手一起走下了马车。 苏婧瑶站在他的旁边,一身碧玉色的衣服正好与墨清言的衣服相配,两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散发的光芒。 二人进宫之后便直接冲着墨沉书房的方向去,他们如此早早的进宫,也是为了能够留出时间同他商量一下。 墨沉早就在书房等着他们,此时也并不需要通报,二人直接走进殿中。 “参见皇上,参见父皇。” 二人行礼之后,墨沉便挥手让他们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此次夜寒国太子前来,表面上是前来与我国进行交好,但是事情定然没有那么简单,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墨清言面色没有丝毫的波动,心中也一直在暗暗思索这件事情。 “他初来我国,还未同他见过面,此时无法判断他所为何事。我已经吩咐人下去调查此事,只是如今还没有结果,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墨沉点点头,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面对他的突然造访,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我们便等待宫宴开始之后再好好的探一下对方的目的,相信到时候他自然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候见招拆招,相信他在这里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墨清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方才苏婧瑶传来的消息告诉了墨沉。 “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近日佣兵协会受人所托正在调查我的底细,恐怕和这次太子造访有一定的关系。” 听到这个消息,墨沉的脸色也有些沉重,看来这次是真的来者不善啊。 “那你便小心一些,近日多观察一些动向,莫要受了对方的圈套。” “他应该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手,毕竟也要顾虑几分,就怕他在暗中动一些手脚,毕竟现在我们在明他在暗。” 苏婧瑶的话音刚落,门口却传来了一道通报声。 “皇上,凌王来了,如今正在殿外等候。” 听到太监的通报,三人都停止了说话,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安静。苏婧瑶和墨清言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墨清寒突然进宫,定是有事发生。 墨沉似乎看出二人心中所想,也知道墨清寒现如今对这个国家是抱有野心的。 他目光瞄过后堂,苏婧瑶与墨清言立刻会意,闪身进入后殿。 苏婧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他此次前来定然和这次太子来访有关系。 所以她并没有走的太远,借着大殿的空阔,刚好可以在后殿门口的位置听到前面对话的回音。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夜寒国来访(1) “参见父皇!”墨清寒进来之后便十分规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墨沉的脸色没有太大的起伏,他看着手中的奏折,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吗?” 墨清寒的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了一抹阴翳,这般态度是对他有什么意见吗? “父皇,儿臣知晓夜寒国太子前来交好之事,特来看看有没有儿臣可以帮忙的。” 墨清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副为国效力的模样。 他抬眼微微观察着墨沉的神情,想要从他的脸上发现一丝情绪,却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如今所有事情准备的还算妥当,并无特别的事情需要安置。” 墨沉婉言拒绝了他的要求,此时他心中也能够猜到墨清寒的想法,无非想要从中插手,表面上说的却是如此的好听。 听到墨沉的话,墨清寒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 进宫之前他早有心里准备,早想到墨沉不能如此轻易的给出权利。 但看着墨沉对自己这般态度,他依然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父皇,儿臣知晓宫中要大办宴会为欢迎夜寒国太子的来访,如今宴会的事宜还并未有人接受,儿臣想筹办此次宫宴,也好为父皇分忧。” 墨沉的心中一阵的不快,他自然是不想将这次宫宴的筹办权交给墨清寒,可是他这番话语说的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让他根本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具有对方。 思索了一下,墨沉轻咳了一声,“此次宴会需要大办,你一个人可以处置妥当吗?” 墨沉的话中隐含的深意已经非常明显了,只是没有办法明说而已,就看墨清寒的悟性了。 然而对方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一般,非常自觉的便应下了此事。 “儿臣有信心将此次宴会筹办好,请父皇放心。”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墨沉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拒绝了,他沉思了几秒,还是答应了此事。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筹办宴会的事情便交给你了。” “谢父皇!那儿臣便前去筹办此事了,定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复。” 墨清寒的心中一阵快意,堪堪忍住即将浮现在面容上的阴鸷笑容。 见他心情愉悦的离开,墨沉将手边奏折摔在桌案上,随后才冷声道:“你们出来吧。” 苏婧瑶和墨清言在后面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心中也正在思索这件事。 “方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吧,现在宴会的权利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如今你们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处境有一些的被动,对他们的行事颇为不利,方才做好的计划如今也有一些的破绽,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对方的圈套。 三个人都知道如今的局面,纷纷陷入了思索,思考着应该怎样应对这件事。 苏婧瑶的心中倒是有一个简单的想法,只是还不够完善,需要她在好好的思索一番。 “现如今没有了主动权,不知道墨清寒对在宴会上动什么手脚,到时候出来将我们一军,定是没有办法的。” 墨沉的心中有一丝的后悔,自己方才若是在固执一点将权利留下,局面就没有这么糟糕了,但是却也是不现实的,毕竟自己根本没有理由。 墨清言此时也在思索着解决的办法,他缓缓说道,“既然现在没有了主导权,不妨就从别的方面下手,我们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做好防范,不能让对方有机可趁,即使是发生了意外,也要有应对的方法。” 墨清言的话自然是颇为有道理的,三个人一同向着这个方面思考,今日必定要想出一个应对的方法。 “不如就在宫中加强侍卫防范,以免发生意外时可以随时冲进去。” 墨清言的这个提议倒也是一个办法,不过总感觉有些不太妥当。 “但如此大的动静必然会惊动他们,这样打草惊蛇必然会造成两个极端,除了让他们退缩之外,有可能还会有新的计划。” 墨沉的分析十分的到位,毕竟是做皇帝的人,做事情也是颇为的有远见。 两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况且侍卫调动起来也颇为困难,动向十分容易被人发现,一旦有大的动作是基本上不可能隐瞒过去的。 苏婧瑶的脑海中突然想到灵台阁中齐劲昌身边的那批人,眼中光芒一闪。 既然想要请人守住宴会避免突然情况的发生,那么灵台阁中的人未免不是一个好办法。 她飞快的整理好了思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不只有宫中的侍卫可以调动,灵台阁中的众人身手也都不错,而且也并没有人知晓,调动安插起来十分的方便,将他们混在太监之中,宴会之时跟随着一起,还可以打探一下消息,到时候便可知晓他们的动作,更加方便行事。” 墨沉上一次也见识过灵台阁的身手和素质,比朝廷中的侍卫却也是要高上一等的,由他们混入进来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个办法不错,言儿你在暗中找些人保护他们,确保行事的顺利进行,如此便可以进去监督墨清寒的一举一动,到时候还看他有什么大的动作。” 墨沉越分析越觉得此事非常的可行,脸上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 自从得到夜寒国太子来访的消息之后他便十分的忧愁,一直被此事所困扰,如今有了对策,他终于也可以放下心中的石头了。 “你这次的想法非常的不错,果然是个机灵的丫头,我没有看错啊。” 墨沉心情大好,连带着对提出建议的苏婧瑶也是连番夸奖。 苏婧瑶同墨清言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容。 “好在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不用再为此事而烦心了,接下来便将所有的事情都筹备好,准备宴会的开始会会他们便是了。” 苏婧瑶眉心微挑,如今她对夜寒国也算有所了解,只要称这个机会摸清夜寒国太子,那她的细作任务便会多一分安全。 所以她非常想要知道,夜寒国这次来访背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我们便静静的等待着好戏的上演,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精密的策划。”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夜寒国来访(2) 从宫中出来,墨清寒的眼中满是喜色,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将得到宫宴权利这件事分享给那个至关重要的人。 凝香居,京城之中最好的酒楼,除非富即贵之人根本没有办法预订到位置。 此刻,一个身着华贵玄服的男子正在雅间之中淡饮竹酒,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手间动作并没有停下,语气也是十分淡然。 “听凌王殿下的脚步,今日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 “不错。”墨清寒说着,已经做到了男人的对面,“不知太子殿下是否习惯北幽国的幻境?” 男人这才放下手边的竹酒,眼中尽是阴骘的笑容,目光睥睨望着墨清寒。 只听他一字一句道:“北幽国地势平壤、气候温暖,住着的确比我夜寒国舒适许多,就是不知本殿有没有机会长期住在这样的地方。” “那是自然!”墨清寒急忙回应。 虽说眼前人的目光让他觉得十分不舒服,但想到两个人之间的交易,墨清寒还是隐忍下来。 “只要太子殿下帮我赢得这片江山,北幽国边境的十二方城池,本王一定信守承诺,双手奉到您的眼前。” 对面男人对他这样的说法十分满意,微微挑眉,眼眸之中尽是算计的神色。 北幽国的国土乃是几个国家之中最好的,若是他能分的一杯羹,手下的封地便会更加富饶,到时二殿下想要与他相斗便更是难上加难,夜寒国的王位必然是他的。 那个时候再想要吞并北幽国和眼前这个蠢货,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既然宴会的筹划已经在凌王殿下的手中,那本殿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男人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墨清寒叫住了脚步。 墨清寒的话语十分严肃,对接下来的谋划也十分严谨,不由得让这位夜寒国的太子有些讶异。 “太子殿下,此次宫宴纯粹是为您接风,与我们的计划无关。” “哦?”太子微微偏头。 只听墨清寒继续道:“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因此这一次宫宴的主要目的是让您了解我们共同的敌人。” “您别忘了,若是我的计划失败,您什么也得不到……”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包括您在夜寒国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听到这里,眼前人终于有所动容,重新坐会到椅子上,同时对墨清寒刚刚的一番话有了戒备之心。 墨清寒当即将自己空间法器中的人物肖像及部分资料交给夜寒国太子。 此人很快将所有的情况摸清,同时眼中多了一抹兴味。 这北幽国之中的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很多,一个个的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不过他最喜欢啃得就是这些硬骨头。 从凝香居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 墨清寒顺着雅间的小窗飞身离开,避免让某些有心之人发现,而夜寒国太子则是大摇大摆的从凝香居中走出,对眼前的市井颇为新鲜。 夜寒国在夏季时候依然带着些冷空气,与此时这种春暖花开的景象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他那边的市井再怎么热闹,也不及北幽国之中。 伴随着喧嚣的声音,他一路向前,直到走到暗香阁门口之时,才缓缓顿住脚步,眼中多了一抹探究。 响起前些时候发生的种种事情,他开始对这个香料店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等他进店一探究竟,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眸子之中。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十分的矛盾,因为眼前之人他根本不认识,也没有过交集,这个女人只在墨清寒给他的肖像之中出现过。 可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明晃晃存在的。 他觉得与这位女子十分相熟,之时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眼看着青莲一路将苏婧瑶送到暗香阁门口,直到苏婧瑶的身影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才缓步进入凝香阁之中,正好与青莲照面。 青莲是一位谋士,同样也是联络点之中的首脑,她的直觉和看人的水准都不会有错。 对上眼前男人的目光,她心中警铃大做,立刻迎住男人的脚步,唇角勾起一个清冷的招牌笑容,语气温婉而不失热络。 “看公子的着装不像是本地人?” 夜寒国太子点头,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瓷瓶和琉璃瓶,声音低沉回复道:“随着商队至此,对这间店面十分好奇,姑娘是店中掌柜?” 青莲应了一声,依着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为他简单介绍一番店面,聊天的同时在心中对眼前的男人有了一番评说。 这男人无论是从气度上来说,还是从对话之间的语气神态来说,都不像一般人家的公子,此人就算不是位高权重,但也是身份显赫。 尤其是在得知眼前男人来自夜寒国时,她心中更是多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敢问掌柜,刚刚带着面具的姑娘是哪家小姐?看她着装十分怪异,难不成也是别国人士?” 青霜听闻,指尖忍不住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笑意盈盈回复道:“这位客官真是会说笑,我们开店做生意,有钱就赚,哪儿有打听客人来路的道理。” 眼前人目光深沉打量着她,良久才扯出一抹骇然笑容,字字轻缓回应道:“姑娘说的是,这番话的确是我冒昧了。” 说完,他象征性的花高价买了一瓶店中的高级香水,随后才离开暗香阁。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青霜常常的舒了一口气,急忙利用手中飞鸽将消息传递到苏婧瑶的手中。 男人手中把玩着精巧的琉璃瓷瓶,眼中的兴味越发浓厚。 这位店掌柜恐怕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若不是他提前知道一些有关于平阳郡主的消息,此刻恐怕会被这位掌柜蒙骗过去。 平阳郡主…… 这样的女子许给北幽国的淮王殿下着实可惜,若是可以迎她进入夜寒国,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里,男人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丝邪魅冷笑。 第三百一十四章 灵台阁来信(1) 自苏婧瑶回府以后,苏府之中的气氛比往日更加阴郁三分,只能听到流珠娇笑的声音。 正堂之中,众人都在等着苏婧瑶过来向老太太请安。 流珠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依然坐在苏毅雄的腿上,笑意盈盈将手中剥了皮的葡萄送到苏毅雄的嘴边。 苏毅雄笑的简直可以看到后槽牙,一双手不断游走在流珠的腰间,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乌怜目光恶狠狠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不由得恶狠狠道:“今日这样的日子,流珠姨娘应该注意些体统吧?” 流珠闻言,眼泪来的迅速,立刻就红了眼眶,乖巧的像小猫一样匐在苏毅雄的肩膀之上,委屈巴巴道:“老爷,是流珠不懂规矩,请老爷责罚。” 尽管苏毅雄心中知道流珠这番举动没有想要受罚的样子,但看着流珠这样软糯的模样,一颗心都快要化成水了,恨不得立刻抱着流珠回到房中。 他当即狠狠的瞪了乌怜一眼,“流珠姨娘乃是纯妃娘娘和平阳郡主调教出来的,哪儿有你指手画脚的道理!” 乌怜面色一变,此刻简直是牙痒痒,低声讥讽道:“纯妃娘娘和平阳郡主还真是懂规矩,可以把一个丫鬟教导成这样,甚至敢爬上老爷的床!” 话音落下,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正殿门口响起,“苏夫人是在嫌弃本郡主与母妃不懂规矩?” 说话之间,一道娉婷身影缓缓进入正堂之中,挺直的脊背透露着说不出的凛然,立刻震慑住正堂之中的整个气场。 这个小贱蹄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乌怜面色一变,扯出一抹敷衍的笑容,起身还不等说话,苏婧瑶已经走到她的身边,目光灼灼的瞪着她。 “若是苏夫人觉得母妃在规矩体统这方面有所欠缺,本郡主不介意送一个顺水人情给您,让您亲自去宫中调教纯妃娘娘。” 对上苏婧瑶的目光,乌怜身子轻轻一颤。 谁不知道曾经的纯妃娘娘已经是荣宠加身,现如今更是宫中可以翻云覆雨的存在,这个贱人居然搬出纯妃娘娘压自己一头! “平阳郡主真会说笑,我不过就是同流珠姨娘玩笑而已,平日里家中也是这般。” 苏婧瑶闻言,目光这才落在流珠的身上。 流珠已经从苏毅雄的腿间下来,盈盈叩拜在她的身边。 苏婧瑶当着众人面前瞪了她一眼,眼中皆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随后才对着老太太施礼。 老太太自之前的矛盾以后,对苏婧瑶一直不满意,现在倒是看身份凌王妃的苏语凝满意了很多,此刻见到苏婧瑶直接冷哼了一声。 苏婧瑶也不在意,又对着苏毅雄施了一礼。 苏毅雄自从收了流珠做姨娘,与苏婧瑶之间的关系算是缓和了很多,象征性的关心了苏婧瑶两句,苏婧瑶也不隐瞒说出参加宫宴一事。 走了一遍过场后,苏婧瑶目光重新落在流珠的身上,语气严肃呵斥道:“想必如今身份地位蒙蔽了你的双眼,你也的确是不懂规矩了一些,不如明日宫宴随我进宫一趟,刚好纯妃娘娘想要见你。” 流珠听闻,盈盈纤纤的身子一颤,双眼含水望着苏毅雄,低切唤了一声,“老爷……” 苏毅雄当即挡在苏婧瑶的面前,脸色变了变,“如今流珠已经是我府上的姨娘,与宫中的纯妃娘娘毫无关系,也没有必要再去宫中拜会!” 见他如此袒护流珠,苏婧瑶眼中闪过一抹无可奈何,最终悠悠叹了一口气。 “纯妃娘娘还不知苏府上发生的事情,此次流珠回宫探望一番也好,纯妃娘娘若是知道您如此看重她手下之人,想必也会觉得欣喜。” 说罢,她低声补充道:“父亲如此看重流珠姨娘,是我没有想到的,如今我心中已经有了定数,父亲大可以放心,我必然会保流珠姨娘的安全,将她平安送回到府上。” 苏毅雄怎么可能同意流珠离开,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流珠已经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摇头示意他不要与苏婧瑶作对。 随后,流珠才有些委屈的说道:“老爷,我伺候过小姐一段时间,与小姐也有些感情,小姐一定会信守承诺的,您万万不能因为流珠与纯妃娘娘生出什么嫌隙啊。” 苏毅雄听着,心间一暖,更是对流珠刮目相看,也只听眼睁睁看着流珠怯生生耕者苏婧瑶的脚步离开。 主仆二人一路穿过后花园进入苏婧瑶如今所住的院子,流珠这才收敛了之前那怯生生的情绪,身上妩媚的感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严肃凛冽。 苏婧瑶落座于椅子上,又为流珠满上一杯茶水,示意流珠坐下。 见流珠不为所动,她轻扯嘴角,亲自将流珠带到座位上,“如今你已经是府上的姨娘,万不可再奉我为小姐,更何况你是我手下奉命之人,乃是我的盟友,不需要这么多的礼数。” 说罢,她才低声问道:“近日有什么消息吗?” “如今苏府中馈已经在流珠的手中,苏毅雄除了每日上朝以外暂时并没有与凌王殿下来往,倒是暗香阁那边有传话,称今日店中出现一身着华服的夜寒国男子,” 苏婧瑶听到这里眉心一紧。 想来应该是在她离开暗香阁之后,那男子故意前往暗香阁中,恐怕正是夜寒国的太子。 由此可见,墨清寒已经将很多信息交给了这位太子,所以事情才会演变成这样。 “你与纯妃娘娘应该暗中联系过,宫中如今是什么情况?” “灵台阁的人传信,称凌王殿下一直按部就班,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这次宫宴应该不会有任何动作。” 苏婧瑶听闻,微微挑了挑眉。 墨清寒这一次不打算轻举妄动,苏婧瑶和墨清言已经提前预料到,所做的决策都是以防万一而已。 如今再回顾当前的形势,明日应该会轻松许多,应对起来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第三百一十五章 灵台阁来信(2) 宫宴当日,苏婧瑶早早便把流珠送到纯妃娘娘的宫中,随后去与墨清言汇合。 想到此时墨清言应该正在偏殿与墨沉谈话,她脚步微微放缓些许。 才刚刚都到宫宴所在的大殿门口,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她的视线之中。 苏婧瑶眸子一紧,眼神之中皆是戒备的神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 很明显,对方也发现了她的存在,迎着她的脚步上前,正好拦住她的去路。 “平阳郡主……” 眼前人对着苏婧瑶微微拱手,一双探究的眸子肆无忌惮的游走在苏婧瑶的身上。 苏婧瑶微微福了福身子,算作回礼。 她知道眼前人不会认出她就是景垚,但对于她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心中却有些犯难。 男子目光兴味打量着苏婧瑶,放缓了声音道:“早听闻平阳郡主的一些事迹,今日才知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 苏婧瑶微微勾起唇角。丝毫不被眼前之人的气势所镇压,而是声音讥诮着反问道:“您一介边境之人,居然会知道我这北幽国之中的小小郡主,还真是让人诧异。” 对于她这样的回应,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不怒反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郡主难道没有听过?难道您对我一点了解都没有?” 听到他这样问,苏婧瑶袖中指尖微微一收,随后轻轻挥动衣袖,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回应道:“夜寒国之中,恐怕只有太子殿下有这样的气度,您说对吗?” 男人微微挑眉,凑近她沉声反问道:“郡主就不怕猜错?您这一句话说不定会挑起两国之间的纷争,您就不怕?” “怕?” 苏婧瑶冷冷嗤笑一声,“您在这里故弄玄虚,故意隐瞒身份,若不是太子,那就是想要挑战太子的威严,您这样的想法其心可诛,又何必推到一个女人的身上?” 听到这里,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容过后才冷声夸赞道:“平阳郡主果然是一个聪明厉害的角色!” “太子殿下谬赞,女流之辈不懂规矩,您不要放在心中。” 苏婧瑶微微垂眸,眼底充斥上一片凛然。 沈南黎! 他居然是夜寒国的太子! 这一点苏婧瑶万万没有想到! 夜寒国的太子手中竟然把控着佣兵工会这样重要的机构,而且还身处在佣兵会长这样的职务上。 如今他与墨清寒联手,事情要比大家想象的还要严峻! 思索之间,沈南黎已经动作轻佻用扇子挑起苏婧瑶的下巴,那样浮躁的模样是从前在佣兵工会之中从未出现过的。 苏婧瑶眼中闪过一味讥诮,拂袖将他的动作甩开,高高仰着头讥讽道:“殿下何必装出这副模样,若是您真的这样不学无术,又怎么会坐上夜寒国太子这个位置,您这样自欺欺人,哄骗的可能只有三岁的孩童!” 沈南黎听闻她这样说,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冷光。 他越发觉得眼前的女人面熟,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与一个人十分相向。 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脑海之中,与眼前的女人相互重合。 他心下一惊,不由自主的开口道:“景垚……” 苏婧瑶身子微微一僵,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皱着眉头佯装不悦的瞪着沈南黎,厉声呵斥道:“放肆!就算您贵为夜寒国的太子,也不能直呼本郡主的闺名,您可别忘了,我身份乃是北幽国的郡主!” 说罢,苏婧瑶预备着甩手离去。 她不想再与沈南黎有过多的交集,如今这样的情势下,她多说一分,便会多暴露一分。 闺名? 沈南黎微微一怔。 看着苏婧瑶怒意盈盈的模样,心中没由来一紧,快步跟上苏婧瑶的动作,将她拦下。 “郡主误会了!”沈南黎出声解释道:“不瞒您说,您与我一位手下十分相向,就连名字都有异曲同工之妙,本殿也觉得大为诧异,这才冒犯了郡主。” 听到沈南黎这样的解释,苏婧瑶心中放松了些许,冷声应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望殿下自重。” 见苏婧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自己,沈南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一直也抓不住。 就在他准备再解释些什么的时候,苏婧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容。 沈南黎心中一紧,在这样的目光之中久久移不开视线。 可惜,苏婧瑶这样的笑容不是给他的。 此刻苏婧瑶目光直视前方,眸子里倒映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男人的身边。 墨清言在这个时候出现,简直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啊! 她故作亲昵挽住墨清言的胳膊,当着沈南黎的面做出一副恩爱有加的目光,目光却严肃示意墨清言不要放松警惕。 墨清言会意,立刻将苏婧瑶揽入自己的怀中,危险的目光直直落在沈南黎的身上。 感受到这样的目光,沈南黎眸子中唯一的一丝柔情已经消失不见。 空气之中的气场在两个男人的对视之下瞬间凝结,空气之中都带着压抑的气息。 “淮王殿下。” “太子殿下。” 二人皆是微微颔首,算作了招呼。 墨清寒紧了紧苏婧瑶的腰肢,望着沈南黎沉声道:“不知太子殿下为何一直纠缠着本王的未婚妻,难道这就是夜寒国的规矩?” 面对着墨清言的质问,沈南黎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反而一摇折扇,不急不缓的回应道:“淮王殿下此言说的,倒像是您二人已经成婚了一般,这样亲昵恐怕不合体统吧?” “体统?” 墨清言目光落在沈南黎的身上,冷声讥讽道:“在本王的眼中,从没有体统可言!” 说完,他再度望向苏婧瑶,眼中严肃神色已经转变为柔和,“莫怕,有本王在便可以相安无事。” 苏婧瑶眼中是红闪着光芒,乖巧的点了点头,任由墨清言拉着自己进入殿中,与沈南黎擦肩而过。 直到此刻,她的心中才真正长舒了一口气。 第三百一十六章 曾经不过是废柴 苏婧瑶与墨清言缓步进入殿中,她小鸟依人般靠近墨清言,将近日所收集的情报一一告知墨清言,二人一路故作亲昵的模样让不少人为之差异。 待到事情说完,二人步伐也刚好进入殿中,分别坐在左右两边的位置上,混入其他的男眷女眷当中。 不远处,苏语嫣暗暗握紧拳头,看着苏婧瑶这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模样,双眸之中简直能喷射出火焰。 凭什么这贱人可以与淮王殿下这般恩爱,可以让纯妃娘娘如此庇护。 而她…… 墨清寒这人一心扑在皇位上,对府上后院之中的事情不管不问,简直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作风。 平日里之中用得到她和苏毅雄的时候,才会对她展露一丝好脸色,否则就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只要她的决策稍有错误,夫妻二人便会吵红了脸,墨清寒甚至还有想要对她动手的趋势。 她本来就是一个侧妃,府上凌王正妃横竖看她不顺眼,经常借故为难于她,皇后娘娘更加看不上她的身份地位,她有心进宫请安,皇后娘娘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她哪里比苏婧瑶那个贱人差,居然会混到如此田地。 想那贱人曾经就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废柴! 她才应该是苏家的无上荣耀! 苏语嫣越想越觉得心中憋着一口气,眼看着苏婧瑶坐在一品位置上,她忍不住低低冷哼了一声。 此刻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自然不可能坐在闺阁女子的位置上,只能与已经成亲的夫人们坐在一起。 恰巧近日凌王正妃感染风寒不能出席,所以在这些妇人之中,她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最高的,毕竟没有哪个大臣可以与一朝王爷抗衡。 因此,苏语嫣的位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受尽了夫人妻妾的吹捧。 “打眼一看便知道凌王对王妃是极好的,这身缎子应该是夜寒国进贡的寒丝锦缎吧,听说后宫之中也只有皇后娘娘和纯妃娘娘才有。” “是啊,早就听说凌王最宠爱之人便是王妃,今日一看果真如此,我们这些人真是想羡慕也羡慕不来啊。” “我们这些人年岁都已经不小了,不比王妃这般年轻貌美,也配不上这样好的缎子,更何况王妃出阁前也是风光无限,岂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比拟的。” 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吹捧,苏语嫣气郁的心情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管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在大家的眼中她就是那个荣宠加身的淮王妃,是大家不能僭越的存在。 许是这股子众人之上的感觉让她心中十分畅快,再看向苏婧瑶的时候,眸光之中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眼红的嫉妒,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屑。 一个庶出的贱人而已,怎么能与她相提并论呢! 私语之间,大殿上缓缓响起悠扬的奏乐声音,随着一声嘹亮而尖刻的“皇上驾到”,墨沉手拉着一袭白衣的顾以柔缓缓踏上顶层龙椅,随后跟上脚步的是一身华服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如既往的谦和有礼,似乎并没有因为纯妃娘娘夺了自己的位置而难堪恼怒,一国之母的气度尽显。 三人随着丝乐声音缓缓落座,老太监的声音再度响起,“恭请夜寒国太子觐见……” 声音落下,沈南黎负手进入殿中,脊背挺的笔直,只是对着墨沉微微拱手,似乎没有想要行大礼的意思。 “夜寒国太子见过我朝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他灼灼目光直望着墨沉,二人目光对视的瞬间,谁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苏婧瑶见此情景,与男眷宾客中的墨清言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出一抹凛然。 大殿上只有音乐声依旧在回响,每个人面对这样的僵持都吊着一口气。 纯妃娘娘适时的娇小一声,将手中剥好的葡萄放入墨沉的口中,清婉的声音之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撒娇声音,“皇上,人家好歹也是夜寒国的太子,您不能总让人家站着啊。” 她这番话有意打破了二人僵持的气场,墨沉将葡萄吞入腹中,随后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似是感谢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才语气宠溺的回应道:“爱妃此言有理,朕总不能将人家的太子当成我朝的臣子啊。” 说罢,他挥手示意沈南黎入座。 沈南黎握着扇子的指尖微微一收,阴冷眸子瞬间扫了一眼顾以柔,随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原本墨清寒为沈南黎单独安排了一个座位,那是一个座上宾的位置,高度仅仅次于墨沉。 可是不过一夜的功夫,那位置便被人动了手脚,将沈南黎安排到了皇子的位置上,与墨清言、墨清寒等人坐在一起。 沈南黎的面上依旧保持着应有的气度,冷眼看着大殿之上的舞姬莺飞燕舞,将杯中闷酒一饮而尽。 墨清寒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凑近了他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沈南黎的目光拦住。 这样的下马威,沈南黎自然能想到。 两曲过去,大殿之上重新归于平静,隐隐能听到宾客相互客气的声音,接着迎来的便是各个闺中小姐抛头露面的时刻。 听说这位夜寒国的太子还没有娶妻,若是可以得到他的青睐,成为他国的太子妃,那就是至高的荣耀,若是被其他有权势的人家看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各家小姐也是尽显浑身解数,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这样争光露脸的事情当属皇后娘娘的面上最是有光,毕竟这些人统归都是北幽国的女子,说明是她这个一国之母教导有方。 可是她的心中依旧憋着一口气,尤其是在看到墨沉的眼中只有顾以柔,对她完全视若无睹的时候。 她的能力再大又能怎么样,得不到皇上的赞赏,这一切都是白白浪费感情! 苏语嫣虽说不能与皇后娘娘感同身受,但毕竟也是受尽了委屈的人,自然能看穿皇后娘娘的某些想法。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是一般女子 苏语嫣太想得到皇后娘娘的高看了,这样她才可以在淮王府之中彻底立足。 只要她替皇后娘娘出了这口气,皇后娘娘一定会对她宠爱有加,到时候她的身份地位便更是突出。 她没有办法撼动纯妃娘娘,不代表她没有办法收拾苏婧瑶。 苏婧瑶陷入被动之中,那和打了纯妃娘娘的脸有什么区别,还不是纯妃娘娘这个做婆婆的教导无妨! 想到这里,一个小小的计划瞬间在苏语嫣的脑海里面形成,只见她端着酒杯缓步来到苏婧瑶的身边,对着她盈盈福了福身子。 “妹妹,多日未见,近来可好?” 听着声音,苏婧瑶挑了挑眉心,随即起身对着苏语嫣回了一礼,讥诮回应道:“姐姐百忙之中还如此挂心婧瑶,真是让婧瑶受宠若惊。” 此言听在别人的耳中,就是姐妹之间的寒暄,可苏语嫣整日绞尽脑汁联合墨清寒一起对付苏婧瑶等人,现在再听这番话,心中自然心虚。 加上苏婧瑶以那样的语气回应她,简直直戳她的心窝子。 她堪堪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皮笑肉不笑道:“你我姐妹情深,关心自家姐妹乃是姐姐应该做的。” 说罢,她低声补充道:“听闻妹妹在帝斯学院中的修习十分顺利,恰逢今日胜景,不如妹妹也让我们开开眼界,见识一番帝斯学院的盛名。” 说完这番话,苏语嫣已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如此这般想来苏婧瑶也不好再做推辞。 皇后娘娘看着殿中苏语嫣这般,恨得紧咬着牙关,就差当中呵斥苏语嫣一番。 这次女子们各显本事,原本是她增光露脸,在臣子们树立形象的时候,苏语嫣故意找来这样一个废柴上前表演,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一侧,纯妃娘娘脸上笑容明媚,目光戏谑看着苏语嫣,心中不由得冷笑连连,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她相信自己的儿媳妇可以扳回这一局,到时候就看这凌王妃怎么收场比较好。 “您这位王妃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沈南黎笑容之间尽是讥讽,斜斜的看了墨清寒一眼。 他本就对平阳郡主另眼相看,对苏语嫣这样的做法有些不满,加上他也知晓平阳郡主在法术方面毫无造诣。 苏语嫣当着他一个外臣的面上,当众想打脸皇室,这样的做法实在是不明智。 墨清寒脸色登时一变,再度看向苏语嫣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嫌弃。 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看出苏语嫣这样明晃晃的为难,苏婧瑶也不例外。 她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双眸微微低垂,声音低切解释道:“婧瑶不敢,帝斯学院乃是北幽国之中培养圣贤的核心所在,婧瑶学识微浅,无法代表帝斯学院。” “妹妹此言差矣,不论妹妹此次表现如何,都是为了博得父皇和母后的欢心,无论好坏父皇与母后都不会与你计较的。” 苏语嫣洋洋得意的看着苏婧瑶。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倒是要看看苏婧瑶还能想出什么借口拒绝她。 果然,苏婧瑶按着她的套路走下去,做出一副为难却又没有办法拒绝的样子,最后怯生生的来到大殿之上,对着墨沉等人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皇上,平阳今日斗胆献丑。” 墨沉与顾以柔交换了一个眼色,得到顾以柔肯定的回答,他这才同意苏婧瑶的提议。 苏婧瑶目光落在墨清言的身上,墨清言当即起身站在她的身边,伸出手圈过她的纤细腰肢。 “父皇,平阳郡主乃是儿臣的王妃,本不算在闺阁女眷之中,不过这毕竟是平阳郡主孝顺父皇的一片心意,儿臣愿为平阳郡主奏乐一曲,一同尽心与父皇。” 苏婧瑶闻言抬眸,对着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眸,目光之中尽是赞赏。 她与墨清言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嘛。 有墨清言帮忙,这场戏真的是做全了。 如果再有人想要鸡蛋里挑骨头,那挑的就不仅仅是她了,而是北幽国堂堂的淮王殿下,后果嘛…… 苏婧瑶只要想到,便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咋舌。 只见墨清言从空间法器之中取出一个通体雪白的古琴,琴上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每一根琴弦都流转着淡淡的光芒,肉眼可见的灵力已经不可小觑。 一侧的沈南黎指腹轻轻磨蹭着酒杯,目光阴沉沉瞪着墨清言手中的玄冰古琴,之间微微用力酒杯便应声而裂。 这个墨清言,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眼见着墨清言指腹轻轻搭在寒气逼人的琴弦之上,轻轻拨弄之下,灵力伴随着寒气,与清脆的音乐一起在大殿之中响起,扫的众人不由得紧了一下衣领。 伴随着乐曲,苏婧瑶已经换上一身水磨青花的长裙,手中握着两把长剑负于身后,踱步进入殿中。 那条裙子异常惹眼,远看乃是纯白色雪缎打底,浅浅的墨迹勾勒出青竹样式,外层纱衣是竹叶纷飞的模样,随着她轻盈的动作,上层的竹叶仿佛随风飞舞一般,仅仅是衣裙便让人眼前一亮。 直到她走到切近,众人才发现,那衣服上勾勒的哪里输青竹,那分明是一个个错落有致插在一起的长矛,而那翩翩飞舞的竹叶则是一片片利刃。 沈南黎看着她这番衣着,眼中尽是兴味模样,对这个平阳郡主更是另眼相看。 有趣,着实是有趣! 北幽国与夜寒国之间一直都是表面和善,实际上只需要一个冲突点便可以爆发出烽火战争。 这位平阳郡主可以仅仅凭借着一身衣裙表现出两国如今的状况,这样的胆识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感受到众人诧异的目光,苏婧瑶眼中闪过一抹讥诮,踏着墨清言一个一个强劲有力的音节,旋而落在大殿的正中央。 她手中长剑缓缓挥动、刺出,然后调转身姿再度挥剑,每一招式都带着男子才有的刚强。 她眼中尽是凛然,仿佛真的进入战场一般,搭配着耳边的乐曲,将所有看客拉入一场没有硝烟的纷争之中。 第三百一十八章 礼物(1) 舞曲进行到一半,墨清言手间的动作加快。 苏婧瑶脚下踩着步步生莲第六式紧跟上他的节奏,手上刺剑的动作也开始变得锋韧,大殿之中隐约可以听到双剑挥动之时那呼啸的风声。 她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让人诧异的冲击力,衣裙上的长矛和利刃在这一刻都像她手中最得力的武器一般。 配合上步步生莲带来的柔美感觉,众人仿佛可以看到一个女子在战场之上浴血杀敌的模样。 沈南黎早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毫无灵力的女子居然也可以像一名侠客一样。 这样的女子,为何没有生在他夜寒国之中! 苏婧瑶的每一个动作都紧紧牵动着他的内心,让他越发觉得难以自拔。 乐曲进入高潮之中,墨清寒指腹紧紧按压摸索着琴弦,一股水蓝色的灵力自琴弦之中流出,光圈逐渐越来越大,最后将苏婧瑶紧紧包裹其中。 借着这股子灵力,苏婧瑶莲步轻踩,飞身至半空之中,手中双剑直奔沈南黎而去,沈南黎神色一沉,急忙向后闪身,那利刃堪堪擦着他的鼻翼飞过。 苏婧瑶眼中一阵讥诮。 那股灵力将苏婧瑶纤细灵巧的身影带回到大殿的正中央,她的发丝飞散,随后轻盈落下来,手中的双剑在这一刻紧紧擦着那灵力,气浪一波接着一波,吹起每一个人的衣角。 她仿佛天外谪仙一般,轻盈落在地面之上。 玄冰古琴的节奏悠悠转慢,最后变得清婉悠扬,仿佛战争过后的春暖花开一般。 苏婧瑶将双剑合并在一起,两个剑刃相碰,一声脆响不断回荡在大殿之中。 回音落下,大殿重新归于平静之中。 众人似乎都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南黎首先反应过来,缓缓起身挥动双手,那道占有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苏婧瑶。 一声声清脆的鼓掌声在大殿之上响起,这样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之中,大殿上轰然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苏婧瑶这才收了双剑,看着墨清言对着自己伸出掌心,动作轻盈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十指相扣,一同站在墨沉的面前。 “平阳献丑了。” 墨沉如今只觉得脸上增光,当即一拍龙椅,扬手命令道:“赏!” 苏婧瑶谢恩,旋身重新回到属于女眷的座位上。 不过,她可没有忘记这场戏的始作俑者! 苏语嫣的指甲险些嵌进掌心之中,眼看着苏婧瑶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心中既觉得难堪,又觉得憋闷。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仅没有让这个贱人出丑,还让这个贱人拥有了这样一个增光露脸的机会! “姐姐可还满意妹妹的表现?” 听着她的问题,苏语嫣扯出一抹有些难看的笑容,低沉着声音道:“帝斯学院果然教导有方,没想到妹妹如今已经出落的这般优秀了。” 这番话说下来,墨清寒和皇后娘娘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苏语嫣居然还想着踩苏婧瑶一头,还觉得自己不够丢人是吗! 话里话外还不忘记提及苏婧瑶是废柴一事,一定要让别国太子明白我国的郡主是一个废物? 皇家颜面何在! 苏婧瑶听闻这番话不急不恼,而是福了福身子,冷声提醒道:“的确,婧瑶身上没有法术天资,能有此番本事十分不易,丢了北幽国的面子!” 说完,她冷眼甩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苏语嫣细细品味着苏婧瑶这番话,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猛然跌回到椅子上,目光有些迟疑的扫过墨清寒所在的位置。 在对上墨清寒那凛然的目光之时,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办错了事情! 沈南黎的目光再也离不开苏婧瑶,见苏婧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立刻拂袖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大殿的正中央。 这一次,他不似从前一般傲慢,反而微微颔首,对着墨沉拱手弯腰。 墨沉见他这样的举动,刻意捻了一下刚刚微长的胡子,眼神之中尽是探究的神色。 只听沈南黎缓声道:“北幽国之中的确人才辈出,就连闺阁之中的女子都能有如此过人的本事,让夜寒国自愧不如。” 闺阁女子? 一旁纯妃听闻这番话当即冷下了面容。 墨沉是一个粗糙男子,按照婧瑶的话来说叫什么“钢铁直男”,墨沉看不懂夜寒国太子这样的态度,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这是要公然和她的儿子抢妃子啊! 婧瑶这样的姑娘太过于优秀,她若是不好好替儿子把握住,万一让这位太子有机可乘怎么办!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冷了两分,故作娇笑靠近墨沉的身边,低声提醒道:“陛下,您瞧瞧这位太子说的……” 说罢,她目光莹莹流转落在沈南黎的身上,朗声道:“平阳郡主虽说还未出阁,但身上已经有了婚约,成亲也是早晚的事情,可不能与其他的闺阁女子混为一谈啊。” 沈南黎听到这里,心中没由来的一紧,不由自主想到刚刚苏婧瑶与墨清言二人那默契的配合。 打眼看过去,这苏婧瑶与墨清言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墨清言真的可以与他这个夜寒国的太子抗衡吗! 他唇角轻轻勾起一道男人寻味的弧度,目光飞速扫过大殿一侧的苏婧瑶,随后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那真是不巧,不知何人有幸可以拥有平阳郡主这样优秀的女子。” 感受到他的目光,苏婧瑶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恶寒。 她知道沈南黎难对付,也猜不出沈南黎的心中所想,此处乃是皇宫之中,想来沈南黎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若是回到佣兵工会之中…… 苏婧瑶不敢继续再想下去,如今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大殿之上,沈南黎的声音再度响起,“本殿此次拜会北幽国,带了一样夜寒国之中十分珍贵的礼物,想要奉给北幽国的皇帝陛下。” 第三百一十九章 礼物(2) 随着沈南黎话音落下,一位身着宫服的侍女手持托盘进殿。 在托盘之上,赫然放着一个璀璨夺目的水晶琉璃瓶。 瓷瓶瓶盖打开放在托盘一侧,瓶中淡粉色的液体随着宫女的步伐微微浮动,散发出阵阵幽香。 很快,殿中已经满是沁人心脾的香气。 香水? 苏婧瑶眉心微微一锁,抬眸便对上沈南黎饶有兴致的目光。 她突然响起之前青霜传递过来的信息,其中的确提到过沈南黎进店的事情。 原来,他买走一瓶香水,是在这儿等着她! 殿中的夫人小姐大多都是暗香阁的顾客,对这香水并不吃惊,倒是殿中的大臣和男子,眼中皆是诧异的神色。 这是何物,为何会发出这样的幽香? 就连墨沉都忍不住微微挺起脊梁,强压住内心之中的惊讶才不至于被沈南黎看出端倪。 只听见沈南黎幽幽开口道:“此物乃是我夜寒国所研究出来的女子闺阁之物,名为香水,北幽国地大物博,女子才艺也让本殿大开眼界,想来只有北幽国之中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如此珍贵之物。” 顾以柔听闻“咯咯”轻笑了两声,声音回荡在大殿的正上空,只见她缓缓从墨沉身边起身,随后缓步至大殿的正中央,似乎对眼前的香水十分有兴致,忍不住出手把玩。 “这样小孩子过家家的物件,夜寒国也能当作礼物进贡?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说着,她将瓷瓶重新放回托盘之中。 瓷瓶触及托盘的边缘,那端的纯妃娘娘已经松了手,只见瓶身卡在木制托盘的位置轻轻晃动了两下,随后“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端着托盘的宫女身子一抖,当即跪在地上,怯生生的不断求饶着,“皇上恕罪,夜寒国太子恕罪……” 苏婧瑶见此情景忍不住发笑,随便以手帕掩住自己的口鼻。 此物是她和青霜研究出来的,她不仅认识,而且心中笃定青霜绝对不会将库中至宝交给沈南黎,这瓶香水怎么看都只是店中柜子上的上等货色。 这样的香水在她的眼中都是残次品,是她用来糊弄普通官家小姐的东西,虽说闻着香气扑人,但打碎了以后强烈的味道一同挥散出来,可不仅仅是刺鼻二字可以表达的。 果不其然,随着瓷瓶碎裂的声音响起,大殿上立刻传来一阵借着一阵的咳嗽声音,空气之中的味道更是呛得人泪水止不住的流。 纯妃娘娘有些嫌弃捂住自己的口鼻重新回到位置上,对着皇后娘娘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 此时此刻自然是国家的面子最为重要,皇后娘娘一向顾全大局,就算私下里不喜欢纯妃娘娘,也不会在这是耍性子。 只见她立刻从凤位上起身,怒目圆睁瞪着下方宫女,厉声呵斥道:“小小婢女做事怎么如此不小心!还不快下去领罚!” 宫女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一行宫人立刻将打翻香水的位置整理干净,手持巨大的宽叶屏扇将空气中的刺鼻味道一一扇出窗外,可大殿之中的味道依然让人无法接受。 沈南黎的脸上并未见愠怒神色,左右不是他的东西,他也用不着珍惜,这香水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纯妃娘娘,此物乃是我夜寒国的宝贝,今日却因您的失手造成如今局面,您看此事应当如何化解?” 他话音落下,冷笑声音立刻传出。 墨清言神色睥睨,几乎是在用下巴对着沈南黎,磁性声音低沉问道:“难不成太子殿下想用一个破瓶子换我北幽国边境十二城池?” 此言一出,沈南黎这边没有什么异动,一旁的墨清寒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轻轻瞟了一眼墨清言,指尖有意无意轻点着酒杯外壁,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此刻的慌张情绪。 墨清言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番话? 难道自己周密的计划出现了什么纰漏? 还是…… 墨清寒不愿再继续猜测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目光转向沈南黎。 沈南黎不气不恼他这样的态度,嘴角缓缓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沉着声音低低道:“淮王殿下真会说笑。” 二人之间似乎展开一场无形的僵持,周围气压低到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是北幽国之中无人敢惹的活阎王淮王殿下,一个是夜寒国之中掌握着大半个江山的太子殿下。 这个时候谁要是不开眼犯了错误,说不定瞬间就会被两个人给收拾的渣都不剩。 “太子殿下说的是,言儿惯会说笑。” 纯妃娘娘故作娇嗔的瞪了墨清言一眼,语气之中却满是一个母妃对孩子的宠溺,“夜寒国大半城池都握在太子殿下的手中,又怎么会觊觎我国边境的城池呢。” 说话之间,她目光盈盈落下沈南黎的身上,“不过就是一瓶香水而已,想来也直不得几个钱,本宫手中恰巧有一样不错的礼物作为赔偿,太子带回去也算有一个交代。” 不就是显摆嘛,虽说她不屑于这样做,但不代表她不会啊! 沈南黎微微颔首,余光掠过苏婧瑶所在的位置,见她对此毫无反应,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难道此事是他预想错误了? 大殿之中寂静片刻,纯妃娘娘宫中嬷嬷已经托着一个精巧的透明小瓶来到沈南黎的身边。 “太子殿下,此物乃是纯妃娘娘交给您的赔礼,我们娘娘说了,若是您不喜欢,她宫中还有更好的东西。” 随着老嬷嬷的话音,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瓷瓶的身上。 之前打翻的那瓶香水质地稍稍浑浊,而且颜色偏粉。 如今这瓶子中的香水乃是苏婧瑶的得意之作,是她特意为纯妃娘娘准备的,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呢。 瓶中液体如水一般清澈透明,在阳光的映衬下反射着明亮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叹为观止,就连一旁的墨沉都觉得新鲜。 他近日也算频繁出入纯妃娘娘的宫中的,怎就没见过这样精美的东西呢。 第三百二十章 没人能动本王妃子(1) 不仅仅是墨沉,在场一应女眷都对此羡慕不已,包括坐在凤位上的皇后娘娘。 如今京城之中哪位女子不知暗香阁,众人仅仅是拥有普通的香水便觉得惊奇无限,从没见过纯妃娘娘拿出的这种珍贵香水。 尤其是老嬷嬷的那句“纯妃娘娘宫中还有更好的东西”,更是让人觉得羡慕嫉妒恨。 尤其是皇后。 一国之母都没有的东西,纯妃那贱人的手中居然有! 这样重要的时刻,出尽风头的人不是她位高权重的皇后,而是一个妃嫔,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太子殿下以为如何?”老嬷嬷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南黎不紧不慢掀开瓷瓶盖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其打开,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僵。 此物…… 人群之中的苏婧瑶强忍住想笑的冲动,且看着沈南黎如何出丑。 就在众人纷纷称奇的时候,眼前的老嬷嬷甚为大胆,对着他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随后在一旁宫女的帮助下,轻轻拧开了瓷瓶的瓶盖。 这样旋紧的瓶盖自然是经过特殊制作的,就连纯妃娘娘和墨清言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都忍不住惊讶。 那是苏婧瑶依着现代瓶子的模样所做的,上面相扣的轨迹是她一道一道亲手刻出来的。 瓷器物品不比塑料制品,苏婧瑶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才制作好这样一个瓶子,浪费了不少珍贵的物料。 自己的娘亲已经不在世上,纯妃娘娘作为娘亲的挚友,待苏婧瑶如同亲生女儿一般,这样的好物自然就落到了纯妃娘娘的手中。 随着老嬷嬷拧开瓶盖的动作结束,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缓缓沁出,随着鼻腔进入到在场每个人的脾